第18章 人類的讚歌就是勇氣的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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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日劃開久川市的夜色。

  在久川市的樓宇間劃出一道又一道藍色的弧光。

  黑嶼川保持著跳躍式飛行,每一次噴射都精準地落在樓宇的天台或GG牌頂端,借著力道再次躍起。

  這樣能省近三成能源。

  零星的雨滴突然砸在面罩上,「噼啪」作響。

  雨水順著裝甲的稜角往下淌,在夜空中拉出細碎的銀線——這樣的天氣反而幫了忙,潮濕的空氣能降低推進器的散熱負荷,比晴天更省能源。

  面罩的儀錶盤上,飛行能源條顯示70.7%,還在持續緩慢的下降。

  其他模塊的能量儲備基本充沛,足夠支撐一場惡戰。

  「小艾,空軌最新坐標?」

  「正在同步……沃登克里芙空軌當前時速120公里,正通過第三懸浮段,預計3分鐘後到達預定攔截點。」

  全息地圖上,藍色的空軌模型正沿著軌道快速移動,而黑嶼川要做的就是先一步到達空軌路線的前方。

  風裹著雨絲從耳畔呼嘯而過,帶著比平時更嘈雜的議論。

  今天,久川的夜晚格外喧囂。

  黑嶼川的目光掃過四周,百貨大樓的巨幕、公交站台的GG屏、甚至地鐵口的滾動資訊牌,無一例外都在播放同一段畫面。

  手術燈的白光下,白月魁穿著實驗服,操控著醫用雷射切割機,劃開霍恩的頭皮。

  全久川的人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看著屏幕中的白月魁。

  「我去!這是遊戲CG吧!」

  「切開了!真切開了!咦.....人腦好噁心啊!」

  「這手術真的合法嗎?」

  「這是謀殺!是對生命倫理的踐踏!」

  推進器猛地加速,帶起的氣流掀起樓頂積水,發出「嘩嘩」的響。

  黑嶼川側頭,看著大樓中自己的倒影。

  裝甲上的暗紅能量條在雨幕里忽明忽暗。

  對於黑嶼川而言,至少有一個好消息。

  ASH剛剛播放手術畫面,那就說明19號還沒暴走,他還有時間趕到現場。

  黑嶼川握緊了腰間的河洛唐刀。

  對付19號,殺死他是痴心妄想。

  那傢伙是瑪娜生態與奇蹟K天使藥劑的畸形融合體,修復能力比噬極獸還要強。

  要想辦法牽制住他。

  其實有個更簡單的法子,讓妮婭靠近他。

  那隻貓是19號的心頭肉,能讓他恢復理智。

  只是,為了防止世界線的過度變化,黑嶼川還是要將他帶入久川核電站中。

  黑嶼川略過一根地幔藤,藤蔓上的眼球反射著城市的光,在夜色中蠕動。

  雨水落在上面,帶走細微的紅色孢子。

  這次事情結束要多關注一下瑪娜生態的蔓延了,這些傢伙才是重頭,災變初期的世界,靈籠中只有少量記載,一般都是一筆帶過,自己這個能力是看番的傢伙,一定要小心。

  說不定哪步走錯,第二段人生就真的結束了。

  他吞了吞口水,現在的自己不也一樣嗎?

  剛剛在酒吧時,他就被西弗嚇住了,手還有些抖,在被西弗盯住的前幾秒鐘,大腦根本無法思考。

  說到底,黑嶼川只是個心智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

  而且現在奇蹟K和天使藥劑也到手了,白月魁那邊好感度也差不錯......

  自己為什麼要費盡心思的去對付19號

  這也只是自己駕駛外骨骼的第二天,靠的全是小艾,自己有什麼本事......

  萬一出來意外......

  要不算了吧......

  雨突然下大了,砸在裝甲上像密集的鼓點,敲得他心煩意亂。

  與此同時,副市長卡米拉的府邸正上演著另一番景象。

  院子裡的噴泉在燈光下泛著金紅的光。

  奢華的客廳里,水晶吊燈的光芒灑在純白的羊絨地毯上,映得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像碎鑽。


  卡米拉慵懶地躺著,酒紅色的絲綢睡裙的開叉露出雪白的大腿。

  裸露的小腿搭在一個男侍從的膝蓋上,那侍從穿著件敞開的白襯衫,古銅色的肌肉線條分明,正用精油為她按摩腳踝。

  一個彎腰往水晶杯里倒紅酒。

  沙發前的全息屏分了十幾個窗口,有的播放著地幔藤蔓延的新聞,有的是孢子感染病例的激增報告,還有幾個小窗循環著19號與地幔藤融合的視頻。

  卡米拉漫不經心地掃著,指尖在男侍從的手臂上輕輕劃著名圈。

  突然,所有窗口同時爆出亂碼,雪花點閃爍片刻後,白月魁做手術的畫面占滿了整個屏幕。

  卡米拉手中的紅酒杯頓在半空,隨即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花枝亂顫,酒液濺在睡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漬。

  「月魁啊月魁,不枉阿姨對你這麼好啊!給我帶來了這麼大的驚喜!」

  她推開身邊的男侍從,赤著腳走到屏幕前,指尖點了點白月魁的臉。

  「非法行醫?私自進行腦移植?嘖嘖,白靖宇啊白靖宇,你的女兒,親手給你遞了把刀。」

  「扳倒你的籌碼,又多了一分。」

  卡米拉重新躺回沙發,端起紅酒杯一飲而盡。

  沃登克里芙空軌上,混亂已經開始蔓延。

  列車在城市上空的軌道上飛馳,雨點擊打車廂的聲音像千萬隻手在拍門。

  車廂內,原本平靜的乘客此刻都陷入了恐慌——19號暴走了。

  他渾身的皮膚裂開無數道縫隙,淡紫色的觸鬚從裂縫中瘋狂湧出,頭顱如章魚觸鬚編織的冠冕,表面嵌滿眼球。

  「快跑!快跑!」

  「有怪物!後面有怪物!」

  人們尖叫著撞開身邊的人。

  像被驅趕的羊群,瘋了似的湧向列車尾部,女人的哭喊聲、孩子的尖叫、金屬行李架被撞翻的巨響,混在一起成了刺耳的噪音。

  尾部的車廂,裡面的人啟動了列車的活檢防爆門,死死鎖住那節車廂。

  「鎖上!快鎖上!」

  「不用管外面那些人!」

  「怪物吃了他們就飽了!」

  白月魁和幾個被捲入的無辜乘客被關在前一節車廂里,隔著冰冷的玻璃,能清晰地看到 19號的觸鬚正瘋狂抽打門板,金屬表面被抽打得凹陷變形,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求求你們讓我們進去!」

  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拍打著車門,聲音帶著哭腔,「你們不能這樣!」

  列車尾部的乘客無動於衷,冷冷地看著她,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一個穿皮草的女人對著玻璃比劃了個「安靜」的手勢,嘴角還帶著嫌惡——仿佛門外的求救聲,比 19號的嘶吼更讓她煩躁。

  在死亡的威脅面前,同情心成了最廉價的東西。

  白月魁緊緊護著身邊的一個小男孩,眉頭緊鎖。

  她能感覺到車廂在震動,門板的變形越來越嚴重,19號的嘶吼聲穿透金屬,像一把鈍刀在每個人的神經上反覆切割。

  一個穿著西裝的大叔,將領帶解下,纏繞在手上,擋在門前。

  旁邊,穿拳擊袍的少女也舉起了拳頭。

  二人的身體在發抖,但還是毅然決然的擋在門前。

  白月魁舉著滅火器,砸向尾部車廂的車門。

  「砰!」

  「砰!」

  換來的只是裡面人更加冷漠的眼神。

  列車飛速行駛。

  一台黑色的裝甲,帶著燃燒的紅光,映射在車窗上!

  黑嶼川在這裡等待著空軌駛來!

  他懸浮在空軌旁,透過黑日,將裡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在一扇門的兩邊,人類的兩面性,暴露無遺。

  有自私,有恐懼,卻也有……勇氣。

  黑嶼川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雨水也澆不滅那種滾燙。


  他在這一刻徹底的體會到——人類的讚歌是勇氣的讚歌!

  勇氣讚頌著每個在恐懼里發抖,卻還是選擇往前站一步的人。

  他也明白了為什麼會對白月魁心動——不僅僅是因為她的漂亮。

  而是她會為了他人的安危而奮不顧身!

  讓人相信,即使在面對死亡時,她也會站在自己的身邊!

  這也是人性對英雄的狂熱追求!

  英雄從不是某個特定的人,是每個普通人在「算了吧」和「不能這樣」之間,咬著牙選了後者。

  是覺悟的瞬間,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那一秒。

  就算是我這種人,也能成為英雄!

  「這一次,換我來做你的英雄。」

  他拔出腰間的河洛唐刀,雨水與月光順著刀刃流淌。

  臂甲微微下沉,感受著刀刃傳來的細微震顫。

  刀刃此刻也在回應著他的覺悟!

  「嗡——!」

  背後的推進器爆發出最強功率,藍色的火焰猛地拉長,像兩道劈開雨幕的光翼!

  19號衝破了防爆門,從缺口處探出腦袋。

  「轟!」

  他發出嘶吼,觸鬚伸向了大叔與少女!

  「刷!」

  現場的人只看向兩道弧光,玻璃碎片混著雨水與觸鬚一起飛濺出去!

  「噗嗤——」

  淡紫色的體液噴濺而出。

  19號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頭頂無數雙眼睛死死盯住這個不速之客。

  「呲!」

  外骨骼噴出冷卻劑,將黑日包裹住!

  暗紅色的能量條劇烈跳動。

  煙霧中,好像雲霧中的太陽!

  他回頭,隔著面罩看向她。

  「別怕,」

  聲音透過裝甲的擴音器,清晰地傳遍整個車廂。

  「我來了。」

  白月魁明顯聽出了聲音的主人,眼神從驚愕轉為驚訝,又化作驚喜,眼底露出星星點點的光。

  冷卻劑的白霧漸漸散去。

  黑嶼川握緊刀柄。

  推進器的余焰還在微微跳動,幽藍的光映著他漆黑的裝甲,也映著他眼裡的光。

  那是種永不熄滅的東西,叫勇氣。

  黑嶼川迎著 19號的目光,緩緩抬起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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