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格雷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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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弗緩慢地朝這邊挪步,每一步都帶著拖沓的重響。

  他的身體晃得厲害,左手心插著的玻璃隨著動作來回晃動,血珠順著指尖滴在地板上,右手還攥著那塊帶血的玻璃,掌心的傷口在燈光下泛著猙獰的紅。

  明明是蹣跚的姿態,卻透著股讓人脊背發涼的氣勢,像頭瀕死的野獸,臨死前要扯著獵物同歸於盡。

  黑嶼川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他盯著西弗的眼睛,那裡面沒有痛覺,沒有恐懼,只有燒不盡的瘋狂,像兩簇淬了毒的火焰。

  這傢伙不會是覺醒者吧?

  他在心裡篤定,普通人挨了那記腹部重擊,早就蜷在地上起不來了,可西弗……他甚至在笑,嘴角的血沫混著涎水,拉出噁心的銀絲。

  黑嶼川這還是第一次對付人,根本不清楚該用多大的力氣才能控制對方,一切都是小艾同學給出的數據。

  好巧不巧,自己以為有麻醉彈了,就沒帶拘束用的手銬之類的。

  要不找根繩子?

  「目標生命體徵異常,腎上腺素濃度超標,痛覺神經疑似麻痹,建議加大力度壓制。」

  黑嶼川卻沒動。

  他在猶豫——這具身體裡的腦子是霍恩的,白月魁視若父親的老師。

  剛才那幾拳已經夠重了,若是再下狠手,真打壞了怎麼辦?

  「別慌,」他給自己打氣,「只要不讓他靠近其他人就行。」

  他全身緊繃,敵不動,我不動!

  兩人就這麼對峙著。

  突然,西弗的身體猛地往前一傾。

  黑嶼川瞬間擺出防禦姿態,可預想中的攻擊沒到,西弗就像斷了線的木偶,「咚」地一聲直挺挺栽在地上,臉朝下砸在血泊里,沒了動靜。

  ...

  「那混蛋……好像昏過去了?」

  格蘭掙扎著站起來,眼裡的恐懼漸漸被憤怒取代。

  他撿起地上的一根斷裂的桌腿,就要往西弗身上砸。

  黑嶼川皺眉,沒敢放鬆警惕。

  這貨保不準是詐死。

  「別過去!」黑嶼川伸手攔住了他。

  慎重!一定要慎重!

  就這麼讓他躺著吧,距離空軌事件還要一段時間,自己就在這裡看著他。

  等格雷和白靖宇來,和他們混個眼熟,之後也好行事。

  特別是格雷,自己救了他的兒子,這個天大的恩情是一定要讓格雷記住,往後還要用到。

  「所有人離他遠點,從我切開的缺口出去,我在這裡看著他。」

  在黑嶼川的提醒下,所有人才挪開了腿,繞著倒在地上的西弗,往門外走去。

  「我不走,這傢伙殺了我媽,我今天一定要弄死他!」

  格蘭又要往前,黑嶼川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外骨骼的力道讓格蘭疼得「嘶」了一聲。

  「聽我的!你剛剛差點死了你知道不!你倆個朋友都受傷嚴重,特別是胸口受傷那個,可能還有玻璃碎渣在他體內,我已經通知警察了,你爸馬上就來!」

  「我......我......那我就更要去殺了他!」

  「不是,你這傢伙!」

  格蘭甩不開黑嶼川拉住他的手。

  「你放開我!」

  「喂,我好歹救了你,給我給面子啊!」

  「一碼歸一碼!這傢伙我一定要親手打死他!」

  兩人在原地拉扯起來。

  「放開我!」

  「你能不能冷靜點!」

  就在這混亂中,黑日突然做出反應——左臂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抬起,金屬手指精準地夾住了一片飛過來的玻璃!

  玻璃的尖端離格蘭的眼睛只有幾厘米,上面還沾著西弗的血,寒光閃閃。

  「啊!」

  格蘭的身體瞬間僵住,接著「咚」地倒在旁邊的卡座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白得像紙。

  呼~

  還好自己一直沒取消戰鬥狀態,小艾同學一直警戒著西弗。


  黑嶼川捏碎了手裡的玻璃片,轉頭看向西弗。

  這傢伙根本沒昏!

  他趴在地上,右手伸到前面,顯然是剛才用盡最後力氣擲出了玻璃。

  此刻正抬起頭,用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黑嶼川,怨毒得像要把人生吞活剝。

  下一秒,他的頭猛地一歪,眼白翻了上去,睜著眼,昏了過去!

  「臥槽……」黑嶼川低罵一聲,心臟還在狂跳。

  這傢伙太恐怖了,都這樣了還想著殺人,簡直是瘋子中的瘋子。

  「現在知道怕了?」他看向癱在卡座里的格蘭,語氣裡帶著點後怕,「趕緊跟其他人一起走,這裡不安全。」

  格蘭沒動,只是搖了搖頭。

  「行,那你待著,千萬別靠近他。」

  格蘭點了點頭。

  一些人也是嚇的離西弗倒地的位置遠了些,快速從門板缺口翻出去。

  酒吧里漸漸空曠,只剩下黑嶼川、格蘭、還有格蘭那兩個受傷的朋友。

  格蘭走到他兩個朋友身邊,見兩人傷口都被處理好,呼吸也算平穩。

  「呼……」他鬆了口氣,後背抵著吧檯滑坐下去,才發現手心全是汗。

  剛才在生死邊緣沒顧上怕,這會兒放鬆下來,腿肚子還在輕輕打顫。

  視線不經意掃過不遠處的黑嶼川,那人站的筆直,漆黑的外骨骼泛著冷硬的光。

  格蘭站起身走過去,抬起手,指尖在裝甲的肩甲上輕輕敲了敲。

  「篤、篤」兩聲,金屬碰撞的脆響在嘈雜的酒吧里格外清晰。

  「怎麼?感興趣?」

  「嗯!」格蘭點點頭。

  「剛才你抓那玻璃片的時候,快得我都沒看清!這玩意兒是不是帶自動反應系統?」

  「算是吧。」黑嶼川笑了笑,側身讓他看得更清楚,「不過我這是老款改裝的,原型機底子,笨重了點。你爸不是格雷局長嗎?讓他給你搞套新的,軍方定製款,性能比我這個強。」

  格蘭伸手摸了摸外骨骼的肘部關節,裝甲的邊緣打磨得很光滑,卻能摸到裡面隱約的機械紋路。

  「確實看著厚,」他咂咂嘴,「跟我爸那隻機械臂比,感覺沉多了。」

  「沉也有沉的好處。」

  黑嶼川抬了抬右手,只聽「咔嗒」幾聲輕響,小臂的裝甲瞬間彈出七八個暗格——最上面是排麻醉針,閃著銀光,中間嵌著個巴掌大的電磁脈衝器,電極片泛著藍,最下面甚至藏著三枚微型手雷,引線處的保險栓鮮紅刺眼。

  「嚯!」

  格蘭立刻湊近,眼睛瞪得溜圓,「這麼多傢伙?你這是把軍火庫焊身上了?」

  「這算什麼軍火庫,全是規章範圍內的輕型武器。」黑嶼川收回手臂,暗格「唰」地合上,裝甲表面又恢復了光滑,看不出半點痕跡。

  格蘭化身小迷弟,對著黑日不斷摸索。

  沒過多久,外面傳來尖銳的警笛聲,還有救護車聲,由遠及近,刺破了蟻民區的喧囂。

  接著是「哐當」一聲巨響。

  酒吧的大門被警員用破拆工具強行破開,一群穿黑色制服的警察沖了進來,舉著槍,戰術手電的光束在黑暗中掃來掃去。

  「所有人把手舉起來!不許動!」

  光柱瞬間聚攏在黑嶼川身上,他那身漆黑的外骨骼在光線下泛著冷光,腰間還吸附著河洛唐刀,怎麼看都像個危險分子。

  黑嶼川慢慢摘下面罩,露出利亞姆那張還帶著點青澀的臉。

  「等等!他是好人!」格蘭大喊,「是他救了我!別開槍!」

  警員們的動作頓了一下,戰術手電的光束移到格蘭身上,

  「格蘭!」

  有警員認出了格蘭,他看到格蘭脖子上的傷口和血跡,又掃過地上的西弗,表情漸漸變了。

  一個中年男人從警員身後走出,左邊眼睛是機械義眼,正是格雷局長。

  他一眼就看到了格蘭,瞳孔猛地收縮,幾步衝過去抱住他。

  「爸……」格蘭的聲音帶著些羞澀。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幾個警員將西弗按住,戴上了拘束手銬。

  燈光聚焦到西弗臉上。

  當看清那張臉時,格蘭愣住了!

  「西弗·布里斯?!」

  格雷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刻骨的恨意。

  「你他媽不是死了嗎?!」

  他一把揪住西弗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拎起來。

  西弗的頭無力地晃著,眼睛還睜著,卻沒了焦點。

  「我親眼看著你被一槍打死!」

  格雷的機械臂突然變形,關節展開,化作一門漆黑的火炮,炮口死死抵住西弗的頭。

  「說話啊!裝死?信不信老子現在就轟爛你的腦袋!」

  「格雷局長!」黑嶼川趕緊上前一步,伸手按住炮口,「他中了我的麻醉彈,現在意識不清,問不出東西。」

  格雷猛地轉頭瞪向他,機械眼的紅光閃了閃。

  「你是誰?在案發現場穿成這樣,想幹什麼?來人,把他押回局裡審查!」

  「爸!」格蘭連忙拉住他,「他叫利亞姆·安德森,是他救了我!我脖子上的傷就是他用凝膠止住的,還有我那兩個重傷的朋友,也是他救的!」

  格雷的副手——巴則爾上前,調出警局資料。

  「局長,根據現場倖存者的證詞,確實是利亞姆·安德森阻止了西弗,還救了人。他是安德森集團的繼承人,資料沒問題。」

  格雷的臉色緩和了些,鬆開西弗的衣領。

  這時,醫療人員抬著擔架沖了進來,黑嶼川趕緊招呼他們:「這邊!兩個人重傷,快!」

  醫療人員迅速上前,抬走了兩人。

  他走到黑嶼川面前,語氣生硬:「利亞姆・安德森,謝了。算我欠你個人情。」

  頓了頓,他盯著西弗,聲音裡帶著刻骨的恨意,「但這人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請你理解。」

  「格雷局長,」黑嶼川看著他,語氣平靜,「我知道你恨他,但眼前這人,不是西弗·布里斯。」

  格雷皺起眉:「你什麼意思?」

  西弗癱倒的地面旁,一個通體雪白的機器人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的身旁,掃描著西弗的身體。

  「侍 200型……」格雷馬上就認出了。

  「這麼說,白靖宇來了!」

  話音剛落,酒吧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一群通體雪白的機器人走了進來,金屬外殼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它們動作統一地分列兩側。

  而被機器人簇擁在中間的,正是白靖宇。

  「目標陷入昏迷,脈搏130次/分,心率異常,左腕脫臼,多處軟組織損傷,神經活躍度超標,需要進行治療。」

  「格雷局長,嫌疑人現在的精神和身體狀況並不符合羈押條件,我們應該馬上將他送往醫院救治。」白靖宇道看了一眼黑嶼川。

  他就是個死刑犯有什麼好救的!」

  黑嶼川看著兩人針鋒相對,準備溜溜球了。

  格蘭沒死,格雷會冷靜許多,自己待在這也沒事情做了。

  這個世界的走向已經發生了偏移,之後自己要想辦法將其撥回來。

  很快ASH就會全久川播放白月魁的換腦手術。

  他得趕緊去空軌,白月魁那邊估計快出事了。

  他悄咪咪地溜了出來。

  剛到外面,就看到外面的電子屏幕顯示出一片亂碼,原先播放的內容變成了白月魁的換腦手術。

  黑嶼川的心猛地一沉——來了。

  酒吧里

  「白靖宇,沒想到你女兒居然在你眼皮下非法行醫!」酒吧內格雷看著畫面冷笑道。

  「巴爾則,發布通緝,拘捕白月魁,罪名是非法行醫!」

  黑嶼川轉身衝進蟻民區的小巷。

  外骨骼的推進器在背後展開,淡藍色的火焰亮起,帶著他騰空而起。

  下一站,沃登克里芙空軌。

  黑嶼川握緊了腰間的河洛唐刀。

  月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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