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奇蹟K
夜幕終於徹底蓋住了海平面。
最後一絲夕陽雲層里褪去。
黑嶼川靠在漢瑪EV的車門上，他才發現原來原來夕陽可以持續那麼久。
海風卷著咸腥的氣息撲在臉上，帶著沙粒的粗糙感。
他深深吸了口氣，肺部灌滿微涼的空氣，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
「呼~」
黑嶼川戴上了黑日的面罩。
冰冷的金屬貼合臉頰，面罩內側的顯示屏瞬間亮起，尼爾瓦納養老院的三維模型懸浮在眼前，崖壁上那個被19號撞出的破口標著醒目的紅點。
距離2.7公里，海拔差120米。
「啟動推進器，信號干擾模式開啟。」
小艾同學讀取了他的腦波。
「推進器激活，信號干擾已覆蓋半徑 500米，屏蔽所有生物探測與熱成像掃描。」小艾同學的電子音在耳麥里響起。
背後的摺疊推進器「咔」地展開，像蝙蝠舒展開翅膀，淡藍色的火焰從噴口湧出，帶著輕微的震顫。
黑嶼川調整姿態，借著推進器的升力騰空而起。
此刻漲潮時分的浪濤拍打著礁石，發出「嘩嘩」的巨響，成了天然的白噪音。
他控制著速度，將飛行時速穩定在30米/秒，這個速度下，推進器的轟鳴被海浪聲完美掩蓋。
海風比預想中更亂，帶著鹹濕的氣流斜斜撞過來，讓他的飛行軌跡微微偏移。
面罩上的坐標不斷跳動。
「受側風影響，預計到達時間延遲 12秒。」
黑嶼川微調推進器角度，左翼噴口稍稍增強輸出，機身在空中劃出一道平緩的弧線，穩穩修正了方向。
黑嶼川懸在半空，看著崖壁上那個不規則的缺口，玻璃的邊緣還殘留著肉塊和暗紅色的血跡，顯然是19號強行突破時留下的。
「能耗9.3%，在誤差範圍內。」小艾同學報出數據。
他關閉了主推進器，僅靠小腿的輔助噴射口提供微弱動力，像片落葉般飄進缺口。
穿過破口的瞬間，空氣驟然變得沉悶，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淡淡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與外面的海風形成兩個世界。
「咚。」
落地時，外骨骼的足部裝甲自動彈出緩衝墊，將衝擊降到最低。
黑嶼川打開面罩的夜視模式，眼前的走廊清晰的映在在他的眼前。
地下19層比想像中更殘破。
走廊兩側的金屬牆壁布滿彈痕，地面上還有一些沒被清理的彈殼，在黑日面罩的夜視模式下泛著冷光。
這是 19號逃離時，守衛攔截留下的痕跡。黑嶼川想起漫畫裡的情節，19號在這裡失控暴走，那些守衛根本不是對手。
「啟動潛伏模式。」
他通過腦波發出指令。
黑日的足部裝甲立刻展開一層蜂窩狀的吸音層，關節處的暗紅色能量條緩緩暗下去，化作與機身融為一體的墨黑。
體表裝甲的光線折射率瞬間降到最低，像一塊吸光的海綿——哪怕站在應急燈正下方，也只會讓人覺得那是片更深的陰影。
「請注意潛行模式下，裝甲機動性會下降50%。」
「打開生物檢測系統。」
面罩的顯示屏上立刻彈出掃描結果。
「檢測到1個生物信號，位於東南方向100米，體型較小，生命體徵穩定，疑似貓科動物。」
黑嶼川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是妮婭，19號的貓。
19號接受實驗的G6區就在那個方向。
還是不要驚動這小傢伙。
他放輕腳步，沿著走廊往前移動，每一步都踩在應急燈照不到的陰影里，像一道流動的墨。
走廊兩側的實驗室大多緊閉著門，但黑嶼川透過實驗室的玻璃，還是可以看見裡面。
實驗室里，清一色的培養艙，裡面的營養液泛著黃光，包裹著的全是畸形的生物組織。
黑嶼川啟動了黑日的黑光燈，肩部一道淡紫色的光束掃過地面。
地板上原本不起眼的痕跡，立刻顯露出橙紅色的痕跡，那是殘留的血紅蛋白，在黑光燈下會發出螢光。
這些痕跡蜿蜒曲折，像條引路的蛇，指向走廊盡頭的G6區。
看來清理團隊相當敷衍，或許是被19號的狂暴嚇壞了，只想趕緊結束這爛攤子。
這倒是方便了自己。
黑嶼川跟著螢光痕跡往前走。
「根據標識，G6區在前方第三個路口左轉。」
走廊盡頭的門牌上「G6」的標識已經被彈片颳得模糊，但仍能辨認。
與其他房間不同，G6區的合金門是被強行撞在牆壁上，門框嚴重變形，金屬表面凹陷處還沾著暗紅色的碎屑。
黑光燈掃過時，整扇門都泛著刺眼的橙紅色，像是被血浸透了。
四周大片橙紅色的螢光幾乎要溢出來，顯然這裡曾發生過激烈的搏鬥，血液濺得到處都是。
門後的景象比外面更慘烈，中央的注射艙被從內部炸開，玻璃碎片散落一地，艙體的金屬框架彎成了麻花狀，上面還沾著帶血的組織。
地面上的血跡在黑光燈下像幅抽象畫，有的地方聚成血泊，有的地方被拖拽成細長的線，甚至連天花板上都濺著幾點星狀的血痕。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消毒水和某種生物腐敗的酸臭味，讓人胃裡發緊。
「啟動空氣淨化。」
黑嶼川瞬間感覺舒服了許多，他的目光落在操作台旁的冷藏柜上。
裡面整齊地碼著十幾個樣本管，標記著實驗體編號。
不過他對這些實驗樣本並不感興趣。
他真正要的在冷藏櫃最前端。
四管藥劑，三管呈紅色，還有一小管呈藍色。
「果然在這裡。」黑嶼川低聲道，右手微抬，小腿外側的裝甲「咔」地彈出一個暗格，內部鋪著防震材料。
這是他特意設計的儲物格，內部有保溫裝置，能保證藥劑的穩定性。
他打開了冷藏櫃的玻璃，裡面的低溫還在往外冒白氣。
伸手拿起一管奇蹟K，試管冰涼的觸感透過外骨骼傳來。
將奇蹟K放進暗格，暗格「咔」地自動合上，與裝甲表面完美貼合，看不出任何痕跡。
剩下的兩管奇蹟K和半管天使，他沒動。
操縱台是整個實驗室唯一相對完好的設備，屏幕還亮著，上面的實驗數據還停留在19號暴走那天。
黑嶼川將左手按在操作面板上，細微的電流傳導進入主機。
「啟動數據入侵，目標：實驗室所有文件，重點提取奇蹟 K的合成配方、實驗數據及備份。」
「正在檢測接口……無可用授權接口，啟動強制數據入侵。」
小艾同學的聲音此刻帶著電流的雜音。
操縱台的屏幕彈出一個紅色的彈窗，但很快就閃過一串亂碼。
「入侵進度1%…2%…防火牆攔截中，正在破譯…」
面罩的顯示屏上，綠色的進度條緩慢爬升。
黑嶼川站在操縱台前，生物檢測系統的界面在視野角落不斷刷新。
「未檢測到人類活動……」
他知道瓊隨時可能出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進度條緩慢爬升：15%、30%、45%……實驗室里靜得可怕，只有主機運行的「嗡嗡」聲和通風口的氣流聲。
「數據入侵完成，內部文件讀取完成。」
「全部拷貝。」
「建立連結，數據拷貝中，請不要離開操作台10米的距離。」
就在這時，生物檢測系統突然發出輕微的提示音：「檢測到人類生物信號，距離50米，正快速靠近，步行速度1.2米/秒。」
瓊斯來了。
黑嶼川心裡一緊，左手從操縱台移開。
他順著牆壁緩緩後退。
「啟動電磁吸附功能。」
黑日的裝甲表面產生強磁場，牢牢吸附在金屬牆壁上。
他像只壁虎，沿著牆壁向上移動，最終停在天花板與牆壁的夾角處——這個位置隱蔽，且能看清整個實驗室的動靜。
黑日與陰影融為一體，暗紅色的能量條徹底熄滅。
黑嶼川關閉了黑光燈掛在牆上等待著。
「數據拷貝進度52%」
「噠噠噠」
已經可以清晰的聽見瓊斯的腳步聲。
「57%」
門外的腳步一頓，停在了門口。
「19號......是我的......」
他手裡拎著個紅色的金屬箱，黑嶼川右手調出麻醉彈，對準了他，一旦瓊斯有發現自己的可能就迅速開槍。
瓊斯自顧自走到冷藏櫃前，拉開門的瞬間，臉色驟然大變：「怎麼少了一管奇蹟K？！」
他雙手砸在桌子上，一下把桌上的雜物摔在地上，
「是白靖宇！一定是他！這兩天封鎖19層，原來是來偷我的研究！偽君子！騙子！」
他抓起剩下的兩管奇蹟K和半管天使，塞進金屬箱，動作粗暴得像在發泄。
「你這個偽君子！」
「可惡，我瓊斯有一天居然會被別人竊取研究成果，我不甘心！白靖宇，你等著，我已經找到了新的合伙人，我一定要讓你付出百倍的代價！」
黑嶼川知道，瓊斯說的合伙人就是副市長卡米拉，也就是海拉的人。
瓊斯憤怒的咆哮，把一些實驗樣本全部砸了，那些注射了天使的肉塊，掉在地上，有些還在蠕動。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歇斯底里的憤怒。
憤怒讓他失去了理智，抓起操作台旁的樣本管就往地上砸。
那些注射了奇蹟K的組織塊摔在地上，居然還在緩慢蠕動，發出「咕嘟」的聲響。黑嶼川懸在天花板上，面罩里的進度條已經爬到98%。
瓊斯還在瘋狂地砸著東西，嘴裡不停咒罵著白靖宇，完全沒注意到操作台的屏幕角落，有個微小的拷貝圖標正在閃爍。
小艾同學的聲音剛落，瓊斯似乎終於發泄夠了，喘著粗氣走到操作台旁。
他的手指剛碰到鍵盤，屏幕突然閃了一下。
「嗯？」瓊斯皺起眉，湊近屏幕看了看，卻沒發現異常，只當是主機故障，罵罵咧咧地開始操作，「一群廢物，連台主機都維護不好……」
「拷貝完成，數據已加密存儲。」
就是現在！
黑嶼川從瓊斯背後的盲區繞到了門口，趁著他大笑著一邊發表復仇宣言，一邊刪除實驗數據的功夫，從門框頂部溜了出去。
貼著牆根，他像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落在走廊的金屬地板上，落地時足尖的吸音層再次發揮作用，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是誰？！」
實驗室內瓊斯的聲音傳來。
黑嶼川沒有回頭，他知道瓊發現是實驗室的妮婭。
他沿著來時的路狂奔，足部的吸音層完美吸收了所有聲響，小艾同學指引著離開的路線。
妮婭的叫聲從實驗室里傳來，接著是一聲槍響和瓊斯氣急敗壞的咒罵，但這些都被甩在了身後。
很快，崖壁的破口出現在眼前，外面的海風聲再次傳來。
「解除潛伏模式！」
他縱身躍出。
推進器淡藍色的火焰照亮了破口周圍的血跡，帶著他騰空而起。
「奇蹟K到手！」
推進器的轟鳴在夜空中迴蕩，黑嶼川調整方向，推進器帶著他往海灘的方向飛去。
他現在自信心爆棚，奇蹟K和天使藥劑現在都在手中。
永生，也不再是一個概念了。
自己也終於有實力可以撐到看完靈籠動漫了！
現在只需要知道，月魁是怎麼承受住這兩種藥劑的就可以了。
之後的日子只需要跟著白老闆混就行了！
自己這是在利用月魁吧！
黑嶼川心中有些愧疚，畢竟他確實利用了白月魁的少女心還有對霍恩的感情。
計劃中，下一步要把白月魁徹底拐到手，讓她......
愛上自己。
面罩里的呼吸聲陡然變重，連推進器的轟鳴都蓋不住那躁動。
「這算什麼啊……」他低聲罵了句。
自己好像也很喜歡月魁。
這種感情是什麼？
好矛盾啊！
不懂啊！自己這個上輩子根本沒和女孩子說話，連電影中的愛情片段都是側著頭看的蕭楚南根本不懂啊！
這是愛嗎？
愛情對他來說是教科書里的名詞，利亞姆的記憶里，感情不過是荷爾蒙的遊戲。
可他模糊地覺得，愛該是純粹的，像陽光，而不是他這樣，裹著算計和目的，像團纏了線的髒雪。
他對月魁的心思，分明摻著太多掂量。
算計她的軟肋，利用她的信任，甚至連靠近她的初衷，都帶著目的。
不想了，不想了！
他操縱機身急降，幾乎擦著海面掠過，浪花濺在面罩上，冰涼的觸感讓腦子清醒了些。
還是先完成任務！
以後好好補償她吧，今晚就算是給她道歉了！
黑嶼川飄到了海灘上，推進器的火焰漸弱，他平穩地落地。
他拉開漢瑪 EV的車門，坐進去時，沙粒順著鞋底滑進車裡，在腳墊上留下細碎的痕跡。
右腿外側的暗格彈開，他從外骨骼腿部暗格取出奇蹟K。
車載冰箱的製冷聲「嗡」地響起，他小心地將試管放進去。
今晚還要對付19號，這東西要是在打鬥中碎了，自己怕是得當場哭出來。
「飛行器剩餘能源81%。」
夠用！
黑嶼川發動車子。
「下一站，蟻民街——悅夜酒吧！」
最後一絲夕陽雲層里褪去。
黑嶼川靠在漢瑪EV的車門上，他才發現原來原來夕陽可以持續那麼久。
海風卷著咸腥的氣息撲在臉上，帶著沙粒的粗糙感。
他深深吸了口氣，肺部灌滿微涼的空氣，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
「呼~」
黑嶼川戴上了黑日的面罩。
冰冷的金屬貼合臉頰，面罩內側的顯示屏瞬間亮起，尼爾瓦納養老院的三維模型懸浮在眼前，崖壁上那個被19號撞出的破口標著醒目的紅點。
距離2.7公里，海拔差120米。
「啟動推進器，信號干擾模式開啟。」
小艾同學讀取了他的腦波。
「推進器激活，信號干擾已覆蓋半徑 500米，屏蔽所有生物探測與熱成像掃描。」小艾同學的電子音在耳麥里響起。
背後的摺疊推進器「咔」地展開，像蝙蝠舒展開翅膀，淡藍色的火焰從噴口湧出，帶著輕微的震顫。
黑嶼川調整姿態，借著推進器的升力騰空而起。
此刻漲潮時分的浪濤拍打著礁石，發出「嘩嘩」的巨響，成了天然的白噪音。
他控制著速度，將飛行時速穩定在30米/秒，這個速度下，推進器的轟鳴被海浪聲完美掩蓋。
海風比預想中更亂，帶著鹹濕的氣流斜斜撞過來，讓他的飛行軌跡微微偏移。
面罩上的坐標不斷跳動。
「受側風影響，預計到達時間延遲 12秒。」
黑嶼川微調推進器角度，左翼噴口稍稍增強輸出，機身在空中劃出一道平緩的弧線，穩穩修正了方向。
黑嶼川懸在半空，看著崖壁上那個不規則的缺口，玻璃的邊緣還殘留著肉塊和暗紅色的血跡，顯然是19號強行突破時留下的。
「能耗9.3%，在誤差範圍內。」小艾同學報出數據。
他關閉了主推進器，僅靠小腿的輔助噴射口提供微弱動力，像片落葉般飄進缺口。
穿過破口的瞬間，空氣驟然變得沉悶，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淡淡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與外面的海風形成兩個世界。
「咚。」
落地時，外骨骼的足部裝甲自動彈出緩衝墊，將衝擊降到最低。
黑嶼川打開面罩的夜視模式，眼前的走廊清晰的映在在他的眼前。
地下19層比想像中更殘破。
走廊兩側的金屬牆壁布滿彈痕，地面上還有一些沒被清理的彈殼，在黑日面罩的夜視模式下泛著冷光。
這是 19號逃離時，守衛攔截留下的痕跡。黑嶼川想起漫畫裡的情節，19號在這裡失控暴走，那些守衛根本不是對手。
「啟動潛伏模式。」
他通過腦波發出指令。
黑日的足部裝甲立刻展開一層蜂窩狀的吸音層，關節處的暗紅色能量條緩緩暗下去，化作與機身融為一體的墨黑。
體表裝甲的光線折射率瞬間降到最低，像一塊吸光的海綿——哪怕站在應急燈正下方，也只會讓人覺得那是片更深的陰影。
「請注意潛行模式下，裝甲機動性會下降50%。」
「打開生物檢測系統。」
面罩的顯示屏上立刻彈出掃描結果。
「檢測到1個生物信號，位於東南方向100米，體型較小，生命體徵穩定，疑似貓科動物。」
黑嶼川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是妮婭，19號的貓。
19號接受實驗的G6區就在那個方向。
還是不要驚動這小傢伙。
他放輕腳步，沿著走廊往前移動，每一步都踩在應急燈照不到的陰影里，像一道流動的墨。
走廊兩側的實驗室大多緊閉著門，但黑嶼川透過實驗室的玻璃，還是可以看見裡面。
實驗室里，清一色的培養艙，裡面的營養液泛著黃光，包裹著的全是畸形的生物組織。
黑嶼川啟動了黑日的黑光燈，肩部一道淡紫色的光束掃過地面。
地板上原本不起眼的痕跡，立刻顯露出橙紅色的痕跡，那是殘留的血紅蛋白，在黑光燈下會發出螢光。
這些痕跡蜿蜒曲折，像條引路的蛇，指向走廊盡頭的G6區。
看來清理團隊相當敷衍，或許是被19號的狂暴嚇壞了，只想趕緊結束這爛攤子。
這倒是方便了自己。
黑嶼川跟著螢光痕跡往前走。
「根據標識，G6區在前方第三個路口左轉。」
走廊盡頭的門牌上「G6」的標識已經被彈片颳得模糊，但仍能辨認。
與其他房間不同，G6區的合金門是被強行撞在牆壁上，門框嚴重變形，金屬表面凹陷處還沾著暗紅色的碎屑。
黑光燈掃過時，整扇門都泛著刺眼的橙紅色，像是被血浸透了。
四周大片橙紅色的螢光幾乎要溢出來，顯然這裡曾發生過激烈的搏鬥，血液濺得到處都是。
門後的景象比外面更慘烈，中央的注射艙被從內部炸開，玻璃碎片散落一地，艙體的金屬框架彎成了麻花狀，上面還沾著帶血的組織。
地面上的血跡在黑光燈下像幅抽象畫，有的地方聚成血泊，有的地方被拖拽成細長的線，甚至連天花板上都濺著幾點星狀的血痕。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消毒水和某種生物腐敗的酸臭味，讓人胃裡發緊。
「啟動空氣淨化。」
黑嶼川瞬間感覺舒服了許多，他的目光落在操作台旁的冷藏柜上。
裡面整齊地碼著十幾個樣本管，標記著實驗體編號。
不過他對這些實驗樣本並不感興趣。
他真正要的在冷藏櫃最前端。
四管藥劑，三管呈紅色，還有一小管呈藍色。
「果然在這裡。」黑嶼川低聲道，右手微抬，小腿外側的裝甲「咔」地彈出一個暗格，內部鋪著防震材料。
這是他特意設計的儲物格，內部有保溫裝置，能保證藥劑的穩定性。
他打開了冷藏櫃的玻璃，裡面的低溫還在往外冒白氣。
伸手拿起一管奇蹟K，試管冰涼的觸感透過外骨骼傳來。
將奇蹟K放進暗格，暗格「咔」地自動合上，與裝甲表面完美貼合，看不出任何痕跡。
剩下的兩管奇蹟K和半管天使，他沒動。
操縱台是整個實驗室唯一相對完好的設備，屏幕還亮著，上面的實驗數據還停留在19號暴走那天。
黑嶼川將左手按在操作面板上，細微的電流傳導進入主機。
「啟動數據入侵，目標：實驗室所有文件，重點提取奇蹟 K的合成配方、實驗數據及備份。」
「正在檢測接口……無可用授權接口，啟動強制數據入侵。」
小艾同學的聲音此刻帶著電流的雜音。
操縱台的屏幕彈出一個紅色的彈窗，但很快就閃過一串亂碼。
「入侵進度1%…2%…防火牆攔截中，正在破譯…」
面罩的顯示屏上，綠色的進度條緩慢爬升。
黑嶼川站在操縱台前，生物檢測系統的界面在視野角落不斷刷新。
「未檢測到人類活動……」
他知道瓊隨時可能出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進度條緩慢爬升：15%、30%、45%……實驗室里靜得可怕，只有主機運行的「嗡嗡」聲和通風口的氣流聲。
「數據入侵完成，內部文件讀取完成。」
「全部拷貝。」
「建立連結，數據拷貝中，請不要離開操作台10米的距離。」
就在這時，生物檢測系統突然發出輕微的提示音：「檢測到人類生物信號，距離50米，正快速靠近，步行速度1.2米/秒。」
瓊斯來了。
黑嶼川心裡一緊，左手從操縱台移開。
他順著牆壁緩緩後退。
「啟動電磁吸附功能。」
黑日的裝甲表面產生強磁場，牢牢吸附在金屬牆壁上。
他像只壁虎，沿著牆壁向上移動，最終停在天花板與牆壁的夾角處——這個位置隱蔽，且能看清整個實驗室的動靜。
黑日與陰影融為一體，暗紅色的能量條徹底熄滅。
黑嶼川關閉了黑光燈掛在牆上等待著。
「數據拷貝進度52%」
「噠噠噠」
已經可以清晰的聽見瓊斯的腳步聲。
「57%」
門外的腳步一頓，停在了門口。
「19號......是我的......」
他手裡拎著個紅色的金屬箱，黑嶼川右手調出麻醉彈，對準了他，一旦瓊斯有發現自己的可能就迅速開槍。
瓊斯自顧自走到冷藏櫃前，拉開門的瞬間，臉色驟然大變：「怎麼少了一管奇蹟K？！」
他雙手砸在桌子上，一下把桌上的雜物摔在地上，
「是白靖宇！一定是他！這兩天封鎖19層，原來是來偷我的研究！偽君子！騙子！」
他抓起剩下的兩管奇蹟K和半管天使，塞進金屬箱，動作粗暴得像在發泄。
「你這個偽君子！」
「可惡，我瓊斯有一天居然會被別人竊取研究成果，我不甘心！白靖宇，你等著，我已經找到了新的合伙人，我一定要讓你付出百倍的代價！」
黑嶼川知道，瓊斯說的合伙人就是副市長卡米拉，也就是海拉的人。
瓊斯憤怒的咆哮，把一些實驗樣本全部砸了，那些注射了天使的肉塊，掉在地上，有些還在蠕動。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歇斯底里的憤怒。
憤怒讓他失去了理智，抓起操作台旁的樣本管就往地上砸。
那些注射了奇蹟K的組織塊摔在地上，居然還在緩慢蠕動，發出「咕嘟」的聲響。黑嶼川懸在天花板上，面罩里的進度條已經爬到98%。
瓊斯還在瘋狂地砸著東西，嘴裡不停咒罵著白靖宇，完全沒注意到操作台的屏幕角落，有個微小的拷貝圖標正在閃爍。
小艾同學的聲音剛落，瓊斯似乎終於發泄夠了，喘著粗氣走到操作台旁。
他的手指剛碰到鍵盤，屏幕突然閃了一下。
「嗯？」瓊斯皺起眉，湊近屏幕看了看，卻沒發現異常，只當是主機故障，罵罵咧咧地開始操作，「一群廢物，連台主機都維護不好……」
「拷貝完成，數據已加密存儲。」
就是現在！
黑嶼川從瓊斯背後的盲區繞到了門口，趁著他大笑著一邊發表復仇宣言，一邊刪除實驗數據的功夫，從門框頂部溜了出去。
貼著牆根，他像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落在走廊的金屬地板上，落地時足尖的吸音層再次發揮作用，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是誰？！」
實驗室內瓊斯的聲音傳來。
黑嶼川沒有回頭，他知道瓊發現是實驗室的妮婭。
他沿著來時的路狂奔，足部的吸音層完美吸收了所有聲響，小艾同學指引著離開的路線。
妮婭的叫聲從實驗室里傳來，接著是一聲槍響和瓊斯氣急敗壞的咒罵，但這些都被甩在了身後。
很快，崖壁的破口出現在眼前，外面的海風聲再次傳來。
「解除潛伏模式！」
他縱身躍出。
推進器淡藍色的火焰照亮了破口周圍的血跡，帶著他騰空而起。
「奇蹟K到手！」
推進器的轟鳴在夜空中迴蕩，黑嶼川調整方向，推進器帶著他往海灘的方向飛去。
他現在自信心爆棚，奇蹟K和天使藥劑現在都在手中。
永生，也不再是一個概念了。
自己也終於有實力可以撐到看完靈籠動漫了！
現在只需要知道，月魁是怎麼承受住這兩種藥劑的就可以了。
之後的日子只需要跟著白老闆混就行了！
自己這是在利用月魁吧！
黑嶼川心中有些愧疚，畢竟他確實利用了白月魁的少女心還有對霍恩的感情。
計劃中，下一步要把白月魁徹底拐到手，讓她......
愛上自己。
面罩里的呼吸聲陡然變重，連推進器的轟鳴都蓋不住那躁動。
「這算什麼啊……」他低聲罵了句。
自己好像也很喜歡月魁。
這種感情是什麼？
好矛盾啊！
不懂啊！自己這個上輩子根本沒和女孩子說話，連電影中的愛情片段都是側著頭看的蕭楚南根本不懂啊！
這是愛嗎？
愛情對他來說是教科書里的名詞，利亞姆的記憶里，感情不過是荷爾蒙的遊戲。
可他模糊地覺得，愛該是純粹的，像陽光，而不是他這樣，裹著算計和目的，像團纏了線的髒雪。
他對月魁的心思，分明摻著太多掂量。
算計她的軟肋，利用她的信任，甚至連靠近她的初衷，都帶著目的。
不想了，不想了！
他操縱機身急降，幾乎擦著海面掠過，浪花濺在面罩上，冰涼的觸感讓腦子清醒了些。
還是先完成任務！
以後好好補償她吧，今晚就算是給她道歉了！
黑嶼川飄到了海灘上，推進器的火焰漸弱，他平穩地落地。
他拉開漢瑪 EV的車門，坐進去時，沙粒順著鞋底滑進車裡，在腳墊上留下細碎的痕跡。
右腿外側的暗格彈開，他從外骨骼腿部暗格取出奇蹟K。
車載冰箱的製冷聲「嗡」地響起，他小心地將試管放進去。
今晚還要對付19號，這東西要是在打鬥中碎了，自己怕是得當場哭出來。
「飛行器剩餘能源81%。」
夠用！
黑嶼川發動車子。
「下一站，蟻民街——悅夜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