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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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駛近海岸線時,風裡已經帶上了咸腥氣。

  黑嶼川降下車窗,看著眼前的建築群。

  白月魁的研究所由三部分組成,主建築是根銀色立柱頂著一個圓盤,兩側的輔助建築一圓一倉,分別由一根稍細的柱子頂著,研究所嵌在下沉的沙灘上,與公路平行,人行道上,一座架橋通往研究所的大門。

  架橋是白色的,盡頭連著主圓盤的入口。

  黑嶼川剛把車停在公路邊,就看見研究所的電子門打開,一道身影跑了出來。

  白月魁穿了件米白色吊帶襯衣,外面罩著件淺灰的半透明針織外套,風一吹,衣擺貼在腰間,露出下面的白色短裙。

  她的腿很長,皮膚在陽光下白得發亮,肌肉線條均勻流暢,帶著點健康的肉感,踩著雙白色帆布鞋,跑起來時裙擺輕晃,像只掠過海面的白鷺。

  臉上化了淡妝,眼尾掃了點淡粉,嘴唇是自然的紅潤,比平時多了幾分柔和,少了些醫院裡的冷冽。

  黑嶼川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見過她穿作戰服的颯爽,見過她穿白大褂的專注,卻從沒見過這樣的她。

  他愣在車旁,直到白月魁跑到面前,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今天……打扮得真好看。」

  白月魁抬手捋了捋被風吹亂的碎發,指尖碰到發燙的耳垂:「謝謝……就是覺得老穿白大褂太悶了。」

  她很少打扮,今天早上對著鏡子挑了半小時衣服,連口紅顏色都試了三支,最後還是選了最淡的那支,怕太刻意。

  她的目光落在黑嶼川的車上,銀色超跑的流線型車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你這車……挺扎眼的。」

  「我就當你在誇我了!」黑嶼川笑了笑,拉開車門,「上車再說?」

  坐進車裡時,白月魁下意識拽了拽裙擺。

  座椅是黑色真皮的,帶著點涼意,她偏頭看向窗外,海灘上有幾隻海鳥掠過,翅膀在水面劃出細痕。

  「今天什麼計劃?」

  黑嶼川發動車子,引擎的低鳴很輕,沒打破海風的寧靜。

  「霍恩老師要在研究所住半年。」白月魁轉回頭,「想買點生活用品,衣服、床單、枕套什麼的,還要備點常用藥。」

  「聽你的。」

  黑嶼川打了把方向盤,車子平穩地駛上沿海公路,「你剛才跑那麼快,不怕摔著?」

  「怕你等急了嘛。」白月魁小聲說,忽然想起什麼,「你上午說在練外骨骼?」

  「嗯,算是我的一個興趣吧。」

  「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興趣。」

  「怎麼以為我每天都花天酒地的?」

  「哪有......」

  「下次帶你去研究中心看看?」

  「好啊。」

  車裡安靜了會兒,只有海風從車窗鑽進來的輕響。

  白月魁摸了摸肚子,小聲說:「我還沒吃飯呢,你吃了嗎?」

  黑嶼川愣了下,霍恩醒了,白月魁應該陪老師吃過了,但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沒戳破:「巧了,我也沒吃。」

  他從副駕儲物格里拿出個保溫盒,「艾米莉準備的便當,不過……好像只夠一個人。」

  保溫盒打開,裡面是精緻的三明治和水果沙拉,還放著顆溏心蛋。

  白月魁探頭看了看,笑著說:「我知道有家河洛麵館,就在前面的街道里,味道很正宗,去那兒吃吧?」

  「真的嗎?那我們去店裡吃吧!」

  白月魁說的麵館藏在沿海公路的拐角,門前鋪了一道復古的青石板,兩側擺著竹椅和盆栽。

  河洛麵館的招牌是塊褪色的木牌,寫著「河洛拉麵」,門口飄著白色的蒸汽,混著骨湯的香氣。

  「阿婆,兩碗招牌河洛拉麵,加蛋加菜!」

  白月魁熟門熟路地找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吊帶襯衣的領口露出纖細的鎖骨。

  「聽說這家店開了二十年,我小時候跟著霍恩老師來吃過,湯是用牛骨熬的,面是手工拉的。」

  黑嶼川坐下在她對面。


  「你經常來?」

  「嗯,以前做實驗到深夜,就來這兒吃碗麵。」

  「阿婆記性不好,總把我當高中生,每次都多放個蛋。」

  「誰讓你長了一張娃娃臉。」

  說話間,阿婆端著兩碗面過來,粗瓷碗裡的麵湯色白,上面臥著金黃的煎蛋,撒著翠綠的蔥花和炸花生。

  「丫頭,帶男朋友來啦?」

  阿婆笑著拍了拍白月魁的手,「這小伙子長得真精神!」

  白月魁的臉「騰」地紅了,剛想解釋,黑嶼川已經接過碗:「謝謝阿婆,您做的面聞著就香。」

  「多吃點多吃點!」阿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又端來兩碟小菜,「自家醃的蘿蔔,免費送!」

  等阿婆走了,白月魁才瞪了黑嶼川一眼:「你怎麼不解釋?」

  「解釋什麼?」黑嶼川夾起一筷子面,麵條筋道,裹著濃郁的骨湯,「阿婆說得對,我今天就是陪女朋友出來逛街的。」

  白月魁的臉更紅了,低頭嗦面,耳根卻悄悄翹了起來。

  「真不要臉......」

  聲音很小,只有她自己聽得見。

  骨湯的暖意從胃裡散開,窗外的陽光落在碗沿。

  黑嶼川看著她吃麵的樣子,嘴角沾了點湯漬,像只偷吃東西的小貓,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這大概就是他上一世在屏幕外從未見過的樣子,鮮活、溫暖,帶著人間煙火氣。

  吃完面,兩人去了步行街。

  午後的陽光正好,街道上擠滿了人,叫賣聲、音樂聲混在一起,熱鬧得像沸騰的水。

  白月魁拉著黑嶼川的袖子穿過人群,指尖偶爾碰到他的手腕。

  「前面有家家居店,我去看看床單。」

  她指著街角的藍招牌,拉著他跑了過去。

  家居店裡擺滿了印花床單,白月魁站在貨架前認真挑選,手指拂過棉布的紋路。

  「霍恩老師喜歡素淨的顏色,」她拿起條淺灰帶細條紋的,「這個怎麼樣?」

  「挺好的。」黑嶼川湊過去看,肩膀碰到她的胳膊,「摸起來挺軟。」

  「再買兩個枕套,」白月魁又挑了同款枕套,轉身時差點撞到他懷裡,踉蹌了一下。

  「啊……」

  黑嶼川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觸到她溫熱的皮膚,隔著薄薄的襯衣,能感覺到肌肉的彈性。

  「小心點。」他的聲音有點啞。

  白月魁站穩後趕緊退開,臉通紅:「謝謝。」

  她低頭把床單放進購物籃,手指卻在發燙。

  逛到超市時,白月魁推了輛購物車,開始認真採購。

  「霍恩老師需要補充維生素,買點橙子和獼猴桃。」

  「他睡眠不好,得備點安神茶。」

  「得買點零食,老師現在的身體年輕了,也要讓他嘗試些年輕人的東西!」

  黑嶼川跟在後面,時不時幫她把東西放進車裡。

  「你好像很喜歡這裡?」黑嶼川和她並肩而行。

  「嗯,以前和哥來買東西,總愛在這兒逛。」她眼裡卻有點懷念,「後來他去當警察,就很少來了。」

  超市的廣播裡放著輕快的音樂,購物車的輪子碾過地板,發出「咕嚕咕嚕」的響。

  白月魁停下腳步,指著冰櫃:「想吃冰淇淋嗎?我請你。」

  「好啊。」

  兩人站在冰櫃前挑冰淇淋,白月魁選了咖啡味的,黑嶼川拿了巧克力的。

  撕開包裝紙時,白月魁的指尖沾到點冰淇淋,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像只滿足的小獸。

  黑嶼川看著她的動作,喉結動了動,趕緊低頭吃自己的冰淇淋。

  下午的時光像指間的沙,不知不覺就漏完了。

  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時,白月魁看著滿滿一車東西,嘆了口氣:「該回去了,霍恩老師一個人在研究所,我不放心。」

  黑嶼川推著購物車走向收銀台。

  「那你們晚上吃什麼?」


  「霍恩老師最喜歡一家海鮮粥,熬得很糯,裡面料放的也足。」

  「哦,在哪裡?」

  「就在我研究所邊上,待會我帶你去。」

  白月魁結完帳,黑嶼川幫著她拎著大包小包往外走,「正好,我也想嘗嘗。」

  海鮮粥店的門臉很小,老闆正站在砂鍋前攪拌,米粒在鍋里翻滾,發出「咕嘟咕嘟」的響,香氣混著海味飄出來。

  「老闆,兩鍋海鮮粥,打包。」

  白月魁熟稔地說。

  等粥的時候,兩人站在店門口看夕陽。

  海浪拍打著沙灘,濺起白色的泡沫,遠處的貨輪鳴著笛,慢慢駛向天際線。

  「今天……謝謝你。」

  白月魁輕聲說,側臉被夕陽鍍上金邊,「很久沒這麼開心過了。」

  「我也是。」黑嶼川看著她,「這是我人生第一次約會。」

  「騙人!」

  白月魁轉過頭,眼睛裡像落滿了星星。

  「沒騙人......」

  黑嶼川張了張嘴,還是沒把心中想的話說出來,只是說:「以前想,但是沒機會,今天才知道……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做什麼都有意思。」

  白月魁的臉又紅了,低頭踢著腳下的石子,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老闆把粥遞過來時,還笑著說:「小情侶感情真好,慢走啊!」

  車子再次停在研究所的橋頭時,天已經擦黑了。

  黑嶼川幫著把東西搬到研究所內,白月魁拎著海鮮粥,站在門口看著他:「要不要……進來喝杯茶?」

  「不了,」黑嶼川笑了笑,「霍恩教授該等急了。」

  「下次什麼時候見?」

  白月魁拉住了他的衣角。

  黑嶼川的面色凝重了幾分,明天是很關鍵的一天,今天估計是最後的放鬆了。

  「怎麼了?」白月魁有些緊張地看著他。

  「沒事,只是在想明天和你去哪裡?」

  「明天啊?我還沒想好,聽你的吧!」

  「好,那明天見!」

  「嗯。」白月魁抱著粥,往後退了一步,「路上小心。」

  黑嶼川轉身上車。

  他發動車子,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白月魁還站在門口,路燈的光落在她身上,像個溫柔的剪影。

  海風卷著海鳥的叫聲掠過車窗。

  研究所內,霍恩從洗浴室出來,白月魁把海鮮粥端給他。

  「老師,我買了你最喜歡的海鮮粥!」

  老師看著她泛紅的臉頰,笑著挑眉:「約會很開心?」

  「老師!」白月魁的臉更紅了,卻忍不住彎起嘴角,「嗯,很開心。」

  窗外的海浪拍打著沙灘,發出溫柔的聲響,為這場海邊的半日閒,輕輕唱著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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