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誤會
破廟窄小，廟門與佛殿不過三五丈距離。
程六堯強打精神，倚靠木柱跪坐起來，抬眼看去，就見楊過已制住來人，心中暗暗佩服這小和尚出手果決。
楊過也暗道僥倖，這小姑娘毫無江湖經驗，自己一身行頭又頗具迷惑性，對方竟毫無防備，還敢背身呼喚同伴。
他哪裡懂得什麼擒拿手段，不過是仿照前世武俠劇中鎖喉的手法虛張聲勢罷了。
右手三指輕觸脖頸，就覺指肚下肌膚溫熱滑膩。
一股淡淡的少女幽香傳來。
「臭和尚，惡和尚，你快放開我！你們果然不是好人，我幫你們引開敵人，你竟然挾持我！」
楊過左臂箍的緊，少女幾番掙扎扭動也無法掙脫，炎炎夏日本就衣服單薄，楊過兩世為人倒不覺得什麼，可古代女子早熟，就見她俏臉微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你們是什麼人？」
「不知好歹的小賊，你......」
「三妹，不得無禮！」
「小師傅，在下耶律齊，舍妹雖出言無狀，但確實引走了兩位的仇家。機緣巧合發現兩位蹤跡，絕無歹意。此間多有誤會，能否先放開舍妹？」
程六堯聞此神色一緊道：「耶律？你是......遼人！小師傅......不可信他！」
耶律乃遼國國姓，被金所滅後，族人或降或逃。
自大宋立國以來，北方邊境從未安寧。
遼、金、西夏，如今又是蒙古。
自從石敬瑭割讓燕雲十六州，中原失去北方屏障，無險可守。
南北兩宋至今近兩百年，不知有多少漢家兒郎死於異族之手，國讎家恨如何能忘。
於程六堯而言，「異族」二字便是敵人，無論男女老少皆不值得信任。
他已暗自蓄力，本就內力空虛，如今強跪坐著雙腿都在打顫，只求這身肉能為楊過擋下三拳兩劍。
楊過聽他自報家門反而眼神一亮，暗想耶律楚材失勢還得幾年後，但這小子師承周伯通，總算還有些香火情。
歷史上耶律楚材多年後被平反，還得了「文正」的諡號，很難說耶律齊最終是否又反宋投蒙，但起碼現在這精神小伙也算方正之人。
若有此人相助，反宋便不是難事。
一時間氣氛有些緊張，耶律齊急於辯解，正考慮要不要違背師命，將周伯通搬出來。心想那乞丐雖有些不可理喻，但觀其言行，絕非彭丐那般奸詐諂媚之人。
這小和尚不過比三妹大一兩歲，三妹入門看到對方，瞬息間被擒住，倒是不可小覷，難道那聲長嘯便是這小和尚發出的？若是如此，怕是自己也非敵手。
楊過思慮片刻，收回手臂，急退數步，來到程六堯身側。
「程兄，今日你我並肩作戰，死則死矣。用家眷威脅，卻非英雄所為。否則與那姓彭的奸賊何異！」
程六堯爽直道：「也罷，小師傅......所言不差，倒是老程......落了下乘。」
又輕聲道：「等會兒你先走......所託之事但能......達成，老程便死而無憾！」
「餵~我哥都說了和那姓彭的不是一夥兒的，你這小和尚裝什麼英雄好漢！遼人怎麼了？那姓彭的還是宋人呢，好人壞人跟你是哪國人有什麼關係？」
「箍的我痛死了，要不是你偷襲，我能被你擒住？來來來，咱們再來打過，非讓你見識見識本小姐劍法的厲害！」
楊過：......這小娘皮知道的太多了......
「三妹！」
「哼！你到底是誰哥？就知道說我！我被那小和尚欺辱也不見你給我出頭！」
耶律齊無奈苦笑。
「舍妹向來口無遮攔，還望小兄弟勿怪。」
「這位前輩，家師也是宋人，乃全真教門下。我父耶律楚材雖在蒙古為官，但向來崇尚中原文化，反對殺戮，對大汗也多有勸諫。前輩單以國分人，確實太武斷了！」
「前輩應是丐幫中人吧，對於郭大俠夫婦在下也頗為敬佩。」
「前輩受傷頗重，在下也粗通醫理，不妨讓我看看？」
程六堯剛想拒絕，楊過卻道：「好，那有勞耶律兄了~」
耶律齊手搭在程六堯脈搏上，眉頭越皺越緊，若只是失血過多，或還有一線生機，但他心脈已斷，內府幹涸，能活到現在已是奇蹟。
一股真氣順著手太陰肺經自經渠而入，走天府雲門，而後便再難寸進。
全真教乃玄門正宗，內力中正平和，丐幫與全真教淵源頗深，程六堯作為八代弟子，已是丐幫高層，對全真內力也頗為熟悉，如此便又信了幾分。
「哎~耶律齊學藝不精，實在無能為力。」
楊過暗道可惜，若是他九陽真經大成，為程六堯重塑經脈自然不難。
如今只是第三卷圓滿，自用防禦可以，但外用療傷卻是不行。
「臨死前能遇到小師傅也是萬幸......還不知小師傅俗家姓名......」
「楊過！」
「放心！」
「哈......咳......只可惜再未見洪老幫主一面......可惜未見祛除......未見漢人盛世那一天......」
說罷程六堯含笑而去。
「餵~他......他是不是死了？」
「三妹！」
楊過嘆息一聲：「死了，可惜......」
民族大義，這個對於現代人楊過很遙遠的詞彙，第一次對它有了新的體會。
程六堯身死他國，若非楊過恰逢其會，或許無人知曉這位義士為全忠義不惜性命，甚至被暴屍荒野。像他這種義士還有多少？
楊過突然覺得得重新審視這個時代，重新審視自己的身份。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這句貫穿神鵰的主旨，包括郭靖，包括程六堯，同樣包括那些保家衛國的兵士，以及那些國家畏難時寧死不屈的販夫走卒。
他們皆可稱為俠！
「餵~小和尚，你別傷心了！他笑著走的，我爹爹說臨終含笑，便是福報，說明他這一世功行圓滿，下一世定能投個好胎~」
楊過看了眼耶律燕，這刁蠻的小丫頭心地到是不錯。
「你......你別以為我這麼說就原諒你欺負我的事兒！」
楊過：......算我白說......
「楊兄弟，咱們把程前輩葬了吧！」
楊過搖頭道：「不！燒了吧！」
「啊！你......你......」
「我要把他的骨灰帶回南宋，葬在這兒，他不痛快！」
程六堯強打精神，倚靠木柱跪坐起來，抬眼看去，就見楊過已制住來人，心中暗暗佩服這小和尚出手果決。
楊過也暗道僥倖，這小姑娘毫無江湖經驗，自己一身行頭又頗具迷惑性，對方竟毫無防備，還敢背身呼喚同伴。
他哪裡懂得什麼擒拿手段，不過是仿照前世武俠劇中鎖喉的手法虛張聲勢罷了。
右手三指輕觸脖頸，就覺指肚下肌膚溫熱滑膩。
一股淡淡的少女幽香傳來。
「臭和尚，惡和尚，你快放開我！你們果然不是好人，我幫你們引開敵人，你竟然挾持我！」
楊過左臂箍的緊，少女幾番掙扎扭動也無法掙脫，炎炎夏日本就衣服單薄，楊過兩世為人倒不覺得什麼，可古代女子早熟，就見她俏臉微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你們是什麼人？」
「不知好歹的小賊，你......」
「三妹，不得無禮！」
「小師傅，在下耶律齊，舍妹雖出言無狀，但確實引走了兩位的仇家。機緣巧合發現兩位蹤跡，絕無歹意。此間多有誤會，能否先放開舍妹？」
程六堯聞此神色一緊道：「耶律？你是......遼人！小師傅......不可信他！」
耶律乃遼國國姓，被金所滅後，族人或降或逃。
自大宋立國以來，北方邊境從未安寧。
遼、金、西夏，如今又是蒙古。
自從石敬瑭割讓燕雲十六州，中原失去北方屏障，無險可守。
南北兩宋至今近兩百年，不知有多少漢家兒郎死於異族之手，國讎家恨如何能忘。
於程六堯而言，「異族」二字便是敵人，無論男女老少皆不值得信任。
他已暗自蓄力，本就內力空虛，如今強跪坐著雙腿都在打顫，只求這身肉能為楊過擋下三拳兩劍。
楊過聽他自報家門反而眼神一亮，暗想耶律楚材失勢還得幾年後，但這小子師承周伯通，總算還有些香火情。
歷史上耶律楚材多年後被平反，還得了「文正」的諡號，很難說耶律齊最終是否又反宋投蒙，但起碼現在這精神小伙也算方正之人。
若有此人相助，反宋便不是難事。
一時間氣氛有些緊張，耶律齊急於辯解，正考慮要不要違背師命，將周伯通搬出來。心想那乞丐雖有些不可理喻，但觀其言行，絕非彭丐那般奸詐諂媚之人。
這小和尚不過比三妹大一兩歲，三妹入門看到對方，瞬息間被擒住，倒是不可小覷，難道那聲長嘯便是這小和尚發出的？若是如此，怕是自己也非敵手。
楊過思慮片刻，收回手臂，急退數步，來到程六堯身側。
「程兄，今日你我並肩作戰，死則死矣。用家眷威脅，卻非英雄所為。否則與那姓彭的奸賊何異！」
程六堯爽直道：「也罷，小師傅......所言不差，倒是老程......落了下乘。」
又輕聲道：「等會兒你先走......所託之事但能......達成，老程便死而無憾！」
「餵~我哥都說了和那姓彭的不是一夥兒的，你這小和尚裝什麼英雄好漢！遼人怎麼了？那姓彭的還是宋人呢，好人壞人跟你是哪國人有什麼關係？」
「箍的我痛死了，要不是你偷襲，我能被你擒住？來來來，咱們再來打過，非讓你見識見識本小姐劍法的厲害！」
楊過：......這小娘皮知道的太多了......
「三妹！」
「哼！你到底是誰哥？就知道說我！我被那小和尚欺辱也不見你給我出頭！」
耶律齊無奈苦笑。
「舍妹向來口無遮攔，還望小兄弟勿怪。」
「這位前輩，家師也是宋人，乃全真教門下。我父耶律楚材雖在蒙古為官，但向來崇尚中原文化，反對殺戮，對大汗也多有勸諫。前輩單以國分人，確實太武斷了！」
「前輩應是丐幫中人吧，對於郭大俠夫婦在下也頗為敬佩。」
「前輩受傷頗重，在下也粗通醫理，不妨讓我看看？」
程六堯剛想拒絕，楊過卻道：「好，那有勞耶律兄了~」
耶律齊手搭在程六堯脈搏上，眉頭越皺越緊，若只是失血過多，或還有一線生機，但他心脈已斷，內府幹涸，能活到現在已是奇蹟。
一股真氣順著手太陰肺經自經渠而入，走天府雲門，而後便再難寸進。
全真教乃玄門正宗，內力中正平和，丐幫與全真教淵源頗深，程六堯作為八代弟子，已是丐幫高層，對全真內力也頗為熟悉，如此便又信了幾分。
「哎~耶律齊學藝不精，實在無能為力。」
楊過暗道可惜，若是他九陽真經大成，為程六堯重塑經脈自然不難。
如今只是第三卷圓滿，自用防禦可以，但外用療傷卻是不行。
「臨死前能遇到小師傅也是萬幸......還不知小師傅俗家姓名......」
「楊過！」
「放心！」
「哈......咳......只可惜再未見洪老幫主一面......可惜未見祛除......未見漢人盛世那一天......」
說罷程六堯含笑而去。
「餵~他......他是不是死了？」
「三妹！」
楊過嘆息一聲：「死了，可惜......」
民族大義，這個對於現代人楊過很遙遠的詞彙，第一次對它有了新的體會。
程六堯身死他國，若非楊過恰逢其會，或許無人知曉這位義士為全忠義不惜性命，甚至被暴屍荒野。像他這種義士還有多少？
楊過突然覺得得重新審視這個時代，重新審視自己的身份。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這句貫穿神鵰的主旨，包括郭靖，包括程六堯，同樣包括那些保家衛國的兵士，以及那些國家畏難時寧死不屈的販夫走卒。
他們皆可稱為俠！
「餵~小和尚，你別傷心了！他笑著走的，我爹爹說臨終含笑，便是福報，說明他這一世功行圓滿，下一世定能投個好胎~」
楊過看了眼耶律燕，這刁蠻的小丫頭心地到是不錯。
「你......你別以為我這麼說就原諒你欺負我的事兒！」
楊過：......算我白說......
「楊兄弟，咱們把程前輩葬了吧！」
楊過搖頭道：「不！燒了吧！」
「啊！你......你......」
「我要把他的骨灰帶回南宋，葬在這兒，他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