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返宋
「不知楊兄弟有何打算？」
「我欲往兩浙西路，兩國雖在交戰，好在我這齣家人的裝扮還能用一用，想來不會有人難為我。」
楊過懷抱著一瓦罐，程六堯的竹牌已被他收起，竹牌泛黃，不過半寸厚，上面只刻著他的名字。
耶律齊似在猶豫，耶律燕卻道：「哼~你這和尚是假的，能騙得了誰？那些兵凶的很，運氣好給你抓回軍營當苦力，否則給你派到戰場上當肉盾也說不定！」
「那不正好給你出氣！」
「你~不知好歹的臭賊！」
耶律齊略帶懷疑的眼光瞥了一眼妹妹，又審視了楊過片刻。
雖然剃了光頭，但難掩丰神俊朗，眼神清澈深邃，夾雜著些許與年齡不符的憂鬱。
暗想：「他明明和三妹年齡相仿，怎的總覺得他比我還年長些！」
「楊兄弟，不如我兄妹送你一程。去兩浙向東走海路最便捷，正好咱們同路。山東東路的海商想來也會給我個面子。」
「那便麻煩耶律兄了~」
楊過心裡一松，心想耶律大哥，你總算開口了，也沒白瞎我放了你妹子！
半月余後，山東東路海州。
「小和尚，我算清楚了，這一路一共花費十七兩銀子，加上你坐下的馬，雖是借的，但租金還是得給的。零頭抹了，你現在欠我十兩銀子！」
「蒙古丞相家的千金，如此斤斤計較，十兩銀子都不夠買你那根馬鞭。再說這一路都是耶律兄花銷，你分幣沒出，要欠也是欠你哥的，你湊什麼熱鬧~」
「我哥的錢就是我的！你白吃白喝不認帳是吧！」
「行，你看我這身行頭值多少錢？要不我去化緣，這手藝我略知一二，討些殘羹冷炙倒也不難，今天中午你的飯我管了。」
「嘔~誰要吃你討來的臭飯！」
「......」
跟在後面的耶律齊無奈苦笑，本以為楊過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初時自己總找些話題緩解旅途乏味。
妹妹總時不時的打岔，哪知過得幾日，楊過仿佛覺醒了懟人屬性，言語上毫不相讓，兩三句妹妹就敗下陣來，卻屢敗屢戰，屢戰屢敗......
楊過看似輕鬆愜意，實則一路行來滿心擔憂。
自金國得秦淮以北，至今已有百年。
數代繁衍，北方漢人早已不似北宋剛滅時那般同仇敵愾，勵志恢復漢人江山。
蒙古軍中漢人極多，儼然成了滅宋主力......
「楊兄弟，兩日後便有商船出海南下，我已經打點好，他們會將你送至嘉興。」
「如今兩國交戰，不禁海路嗎？」
「楊兄弟有所不知，商人逐利，說是商船，實則是走私。每次貨物不多，也非軍需要物。蒙古國雖軍力強盛，但不事生產，尤其是南國的茶葉瓷器頗受貴族喜愛。因此官員們也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至於南宋......據說各沿海州府已經打點好，甚至有朝廷大臣參與其中。」
楊過暗嘆一聲，「也罷，有勞耶律兄了~」
「無妨，我兄妹出遊日久，也該返程，就此別過」，耶律齊抱拳道。
「好，耶律兄今日之恩，楊過日後必會相報！」
「餵~那我呢？」
見楊過憋笑不答，耶律燕撇嘴道：「切~小氣，接著！你現在欠我六十兩了！」
說罷調馬便走。
楊過墊了墊手中沉甸甸的錢袋，打開來看是數個白燦燦的銀錠，正好五十兩。
「這小娘皮......還有些可愛~」
--------------------------
兩日後，楊過立於船頭甲板，極目遠眺，水天一色。
海風徐徐，水波蕩漾，甚是爽朗。
他突然有種將程六堯海葬的衝動......
這商船船長足有十丈，寬有三丈，不算桅杆船身高約一丈六，載重甚巨，絕非普通商戶所有。
這船其實早就停在海州港口，貨物裝船足足用了三四天。
楊過探頭向下看了眼，估摸著船身吃水足有七八尺，也不知裝了什麼貨物。
未到宋境時桅杆掛旗處空空如也，剛入南宋海域，綱首（船長）趕忙讓人掛上商旗，上面一個大大的「劉」字。
綱首姓陳名博，一連幾日都未與楊過答話，楊過也樂得清靜。
又過了兩日，海岸線遙遙相望。
陳博笑眯眯的朝楊過走來，他年約四十，身高不過五尺，一身白膘，若是剃了鬍子披上黃色僧袍，簡直是彌勒佛本佛。
「小師傅，這幾日可還適應？本該早些來拜會，實在是船上事務繁多。好在這一路風平浪靜，這天高海闊，初看還覺得不錯，如我們這些吃海上飯的，看多了便覺得乏味了......」
楊過見他鋪墊了這麼久還不說正事，也故作不知。
「有賴陳綱首關照，這一路吃的好睡的好，倒是不覺得乏味，我都想遲些再下船，這碧海藍天還有些沒看夠~」
陳博眼神一跳，笑道：「小師傅是世外高人，心境修行自非我等俗人可比。嗯......」
「陳綱首有話不妨直說~」
「小師傅快人快語。想必您也知道，咱們這艘船走的是北邊的路子，如今這局勢，大宋朝廷四處用兵，國庫空虛。咱們雖然是商賈小民，戰場殺敵力有不逮，只能多走幾趟船，為朝廷也增些稅收。」
「只是與北國通商，終歸是不能擺在明面上，朝中那些士大夫的口誅筆伐，咱們可經受不起。」
楊過對於他的慷慨陳詞全當屁話，一個字都不信，但他也不想多生事端，便道：「陳綱首放心，在下並非多嘴之人。若非搭上劉家商船，在下要返鄉探親不知要到何年何月，還要多謝陳綱首。」
陳博聞言心裡一寬。
「小師傅心境通明，雖說出家人四大皆空，但如今兵荒馬亂，饑民遍地，陳某有心行善但一時脫不開身。小師傅慈悲為懷，這是一千兩紋銀，想借小師傅之手布施貧苦百姓，也算是行善積德了。」
「陳綱首有此心，實乃大善！阿彌陀佛~」
有些錢叫封口費，收了錢就得三緘其口，視若無睹。
行善？鬼都不信！
陳博笑容更盛，又問：「不知小師傅和山東西路王大人是？」
「不識~」
「那？」
「路上認識了個朋友，估計他跟王大人很熟。」
「瞭然~瞭然~」
半日後，陳博親送楊過下船離開。
見對方走遠，暗啐了一聲：「呸，裝神弄鬼，白瞎老子一千兩！」
「我欲往兩浙西路，兩國雖在交戰，好在我這齣家人的裝扮還能用一用，想來不會有人難為我。」
楊過懷抱著一瓦罐，程六堯的竹牌已被他收起，竹牌泛黃，不過半寸厚，上面只刻著他的名字。
耶律齊似在猶豫，耶律燕卻道：「哼~你這和尚是假的，能騙得了誰？那些兵凶的很，運氣好給你抓回軍營當苦力，否則給你派到戰場上當肉盾也說不定！」
「那不正好給你出氣！」
「你~不知好歹的臭賊！」
耶律齊略帶懷疑的眼光瞥了一眼妹妹，又審視了楊過片刻。
雖然剃了光頭，但難掩丰神俊朗，眼神清澈深邃，夾雜著些許與年齡不符的憂鬱。
暗想：「他明明和三妹年齡相仿，怎的總覺得他比我還年長些！」
「楊兄弟，不如我兄妹送你一程。去兩浙向東走海路最便捷，正好咱們同路。山東東路的海商想來也會給我個面子。」
「那便麻煩耶律兄了~」
楊過心裡一松，心想耶律大哥，你總算開口了，也沒白瞎我放了你妹子！
半月余後，山東東路海州。
「小和尚，我算清楚了，這一路一共花費十七兩銀子，加上你坐下的馬，雖是借的，但租金還是得給的。零頭抹了，你現在欠我十兩銀子！」
「蒙古丞相家的千金，如此斤斤計較，十兩銀子都不夠買你那根馬鞭。再說這一路都是耶律兄花銷，你分幣沒出，要欠也是欠你哥的，你湊什麼熱鬧~」
「我哥的錢就是我的！你白吃白喝不認帳是吧！」
「行，你看我這身行頭值多少錢？要不我去化緣，這手藝我略知一二，討些殘羹冷炙倒也不難，今天中午你的飯我管了。」
「嘔~誰要吃你討來的臭飯！」
「......」
跟在後面的耶律齊無奈苦笑，本以為楊過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初時自己總找些話題緩解旅途乏味。
妹妹總時不時的打岔，哪知過得幾日，楊過仿佛覺醒了懟人屬性，言語上毫不相讓，兩三句妹妹就敗下陣來，卻屢敗屢戰，屢戰屢敗......
楊過看似輕鬆愜意，實則一路行來滿心擔憂。
自金國得秦淮以北，至今已有百年。
數代繁衍，北方漢人早已不似北宋剛滅時那般同仇敵愾，勵志恢復漢人江山。
蒙古軍中漢人極多，儼然成了滅宋主力......
「楊兄弟，兩日後便有商船出海南下，我已經打點好，他們會將你送至嘉興。」
「如今兩國交戰，不禁海路嗎？」
「楊兄弟有所不知，商人逐利，說是商船，實則是走私。每次貨物不多，也非軍需要物。蒙古國雖軍力強盛，但不事生產，尤其是南國的茶葉瓷器頗受貴族喜愛。因此官員們也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至於南宋......據說各沿海州府已經打點好，甚至有朝廷大臣參與其中。」
楊過暗嘆一聲，「也罷，有勞耶律兄了~」
「無妨，我兄妹出遊日久，也該返程，就此別過」，耶律齊抱拳道。
「好，耶律兄今日之恩，楊過日後必會相報！」
「餵~那我呢？」
見楊過憋笑不答，耶律燕撇嘴道：「切~小氣，接著！你現在欠我六十兩了！」
說罷調馬便走。
楊過墊了墊手中沉甸甸的錢袋，打開來看是數個白燦燦的銀錠，正好五十兩。
「這小娘皮......還有些可愛~」
--------------------------
兩日後，楊過立於船頭甲板，極目遠眺，水天一色。
海風徐徐，水波蕩漾，甚是爽朗。
他突然有種將程六堯海葬的衝動......
這商船船長足有十丈，寬有三丈，不算桅杆船身高約一丈六，載重甚巨，絕非普通商戶所有。
這船其實早就停在海州港口，貨物裝船足足用了三四天。
楊過探頭向下看了眼，估摸著船身吃水足有七八尺，也不知裝了什麼貨物。
未到宋境時桅杆掛旗處空空如也，剛入南宋海域，綱首（船長）趕忙讓人掛上商旗，上面一個大大的「劉」字。
綱首姓陳名博，一連幾日都未與楊過答話，楊過也樂得清靜。
又過了兩日，海岸線遙遙相望。
陳博笑眯眯的朝楊過走來，他年約四十，身高不過五尺，一身白膘，若是剃了鬍子披上黃色僧袍，簡直是彌勒佛本佛。
「小師傅，這幾日可還適應？本該早些來拜會，實在是船上事務繁多。好在這一路風平浪靜，這天高海闊，初看還覺得不錯，如我們這些吃海上飯的，看多了便覺得乏味了......」
楊過見他鋪墊了這麼久還不說正事，也故作不知。
「有賴陳綱首關照，這一路吃的好睡的好，倒是不覺得乏味，我都想遲些再下船，這碧海藍天還有些沒看夠~」
陳博眼神一跳，笑道：「小師傅是世外高人，心境修行自非我等俗人可比。嗯......」
「陳綱首有話不妨直說~」
「小師傅快人快語。想必您也知道，咱們這艘船走的是北邊的路子，如今這局勢，大宋朝廷四處用兵，國庫空虛。咱們雖然是商賈小民，戰場殺敵力有不逮，只能多走幾趟船，為朝廷也增些稅收。」
「只是與北國通商，終歸是不能擺在明面上，朝中那些士大夫的口誅筆伐，咱們可經受不起。」
楊過對於他的慷慨陳詞全當屁話，一個字都不信，但他也不想多生事端，便道：「陳綱首放心，在下並非多嘴之人。若非搭上劉家商船，在下要返鄉探親不知要到何年何月，還要多謝陳綱首。」
陳博聞言心裡一寬。
「小師傅心境通明，雖說出家人四大皆空，但如今兵荒馬亂，饑民遍地，陳某有心行善但一時脫不開身。小師傅慈悲為懷，這是一千兩紋銀，想借小師傅之手布施貧苦百姓，也算是行善積德了。」
「陳綱首有此心，實乃大善！阿彌陀佛~」
有些錢叫封口費，收了錢就得三緘其口，視若無睹。
行善？鬼都不信！
陳博笑容更盛，又問：「不知小師傅和山東西路王大人是？」
「不識~」
「那？」
「路上認識了個朋友，估計他跟王大人很熟。」
「瞭然~瞭然~」
半日後，陳博親送楊過下船離開。
見對方走遠，暗啐了一聲：「呸，裝神弄鬼，白瞎老子一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