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談判的藝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咔嚓。

  一聲清脆而突兀的冰結聲驟然響起。

  散發著刺骨寒氣的冰層如同活物般瞬間覆蓋臥室的門板,徹底封死了出口。

  剛穿上睡衣的女人目睹這一幕,臉上血色盡褪,驚恐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那致命的寒氣並未停歇,似是貪婪的白色藤蔓,迅疾無比地沿著門框兩側牆壁蔓延,眨眼間便爬滿了牆壁,並在她背後的窗戶上冷酷地合攏。

  整個臥室瞬間化作一個晶瑩剔透的冰窖。

  森冷刺骨的寒氣瀰漫開來,空氣仿佛都要凝固。

  女人被凍得渾身劇顫,慌忙裹緊床上的被子,臉色煞白如紙,牙齒不受控制地格格作響。

  然而,她死死咬住下唇,硬是將即將脫口而出的尖叫咽了回去。

  求生的本能清晰地告訴她,此刻,保命的唯一法則就是徹底消失,變成一個毫無存在感的透明人。

  臥室是冰封地獄。

  客廳則是淪為一片死寂的寒冰國度。

  晶瑩剔透的冰層無情地覆蓋了地板、沙發、電視、牆壁、天花板……

  目之所及,一切都被凍結在堅冰之下。

  連頭頂的吊燈也被冰晶徹底包裹、凍裂,最後一絲光芒熄滅。

  令人窒息的黑暗吞噬了整個空間。

  灰狼僵硬地站在臥室門前,上半身覆蓋著濃密的白霜,雙腿同樣被冰晶攀附,僅剩那條鮮紅的短褲未被冰封。

  但無孔不入的寒氣正瘋狂地鑽入他的毛孔,侵蝕著他的骨髓。

  他聲音因寒冷和恐懼而劇烈顫抖,「你、你……你到底是誰?」

  更加凜冽的寒氣從漆黑斗篷下無聲蔓延,沈昭雪的聲音透過變音器,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現在有沒有想起聖餐會的大行動?」

  灰狼在徹骨的寒冷中抖如篩糠,心中一片苦澀絕望。

  作為凝實系的源能者,他在近戰上很有優勢,卻天生被流變系克制。

  尤其是達到超凡境界後,流變系隨心所欲的元素化能力,簡直就是凝實系的噩夢。

  眼前這個神秘人的實力,不是他能夠抗衡。

  要出賣聖餐會嗎?

  巨大的恐懼與背叛的代價在他腦中激烈交戰。

  就在灰狼猶豫不決的瞬間,沈昭雪包裹在黑色手套下的食指微微一動。

  覆蓋在灰狼胸膛上的那層白霜驟然活了過來。

  它瞬間凝實、變硬,化作一片堅硬冰冷的薄冰。

  緊接著,沈昭雪的右手食指優雅地向外一勾。

  撕拉!

  灰狼胸膛的皮被生生扯下,露出下方鮮紅、顫動的肌肉組織。

  滾燙的鮮血瞬間如泉涌般噴濺而出。

  灰狼爆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整個人因劇痛而痙攣著向後猛撞在冰壁上。

  胸膛流淌的鮮血在寒氣作用下,立刻開始凝結成暗紅色的冰晶,覆蓋在傷口上,帶來新一輪鑽心刺骨的酷寒。

  冰冷與深入骨髓的刺痛,讓灰狼的身體篩糠般抖個不停,他再也無法承受,嗓音嘶啞道:「我說!我說!

  我不知道聖餐會有什麼大行動,只是彼得讓我安排兩個人在東曦區住下。

  我將他們安排在東曦區南鑼大街38號樓602!」

  「很好。」

  沈昭雪面無表情,抬手虛空一按。

  磅礴的寒氣瞬間席捲而上,肉眼可見地將灰狼的整個身軀徹底凍結,化作一具猙獰的冰雕。

  寒氣精準地控制在外層,並未深入破壞他的意識。

  冰雕內的灰狼眼珠驚恐地轉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接著,沈昭雪右手五指猛地向內一收。

  覆蓋他全身的堅硬冰殼驟然崩解、粉碎、剝離。

  「啊!」

  絕望到極致的慘叫聲衝破冰封的束縛,灰狼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

  他全身皮膚被完整剝去,只剩下血淋淋的肌肉筋膜暴露在刺骨的寒氣中。


  滾燙的鮮血潑灑在覆蓋冰層的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旋即又被迅速蔓延的寒冰凍結。

  巨大的痛苦讓灰狼無法保持理智,本能地在冰與血之中翻滾、抽搐。

  咔嚓,一個拍照的聲音忽然響起。

  沈昭雪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猛地扭頭。

  在狹窄的陽台邊緣,一個身材頎長,面容英俊的男人不知何時站在那裡。

  他正悠閒地舉著手機,臉上掛著一抹玩味的笑容,「真是沒想到,以正義著稱的沈小姐,背地裡,居然還有如此精彩絕倫的一面。」

  沈昭雪心頭劇震。

  她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被人跟蹤。

  「你想幹什麼?」

  沈昭雪沒有立刻出手。

  法醫局的鑑定報告是那兩個肉包就是普通的肉包。

  她搞不懂這個男人的動機和行為。

  裴松寒臉上笑意不減,從容地收起手機道:「別緊張,我沒什麼惡意。

  非要說的話,就是你對正義那種近乎固執的堅持,那種清冷孤高的姿態,讓我覺得,很美。」

  「我沒興趣聽你的謊言。」

  沈昭雪冷得像她製造的寒冰。

  「好吧。」

  裴松寒攤開雙手,姿態輕鬆,「出於某些你暫時不必知道的原因,我需要和你交好。」

  話鋒一轉,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想給你介紹一份工作。

  不需要你做很久,但你一定要去。

  那這張精彩的照片,就不會出現在某些不該出現的地方。」

  沈昭雪沉默著,耳邊是灰狼如同破風箱般的痛苦呻吟。

  她極其不耐煩地一揮手。

  一道銳利的冰刃憑空凝聚,瞬間貫穿灰狼的胸膛。

  煩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沈昭雪冰冷的視線透過面具上的墨色鏡片,牢牢鎖定陽台上的裴松寒,「你叫什麼名字?」

  「裴松寒。」

  他笑著回答,眼神清澈得如同山澗泉水,「昭雪,你看著我的眼睛。

  我對你,真的沒有任何惡意,只是想親近你,和你交一個朋友。」

  沈昭雪凝視著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

  直覺告訴她,對方至少在「沒有惡意」這點上,並未說謊。

  是否要立刻動用雷霆手段,摧毀手機、抹殺眼前這個威脅?

  她在腦中迅速權衡。

  迄今為止,沒有任何證據顯示裴松寒犯下可判死刑的罪行。

  她能夠冷酷地處決灰狼這類人,是基於他們罄竹難書的罪惡鐵證。

  僅僅為了掩蓋身份,就對尚無實證的人痛下殺手……

  這種做法本身,與那些沉淪黑暗的渣滓又有何區別?

  她絕不容許自己踏過那條線。

  沈昭雪極輕地嘆了口氣,道:「隨便你吧。」

  話音落下的剎那,覆蓋整個客廳和臥室的厚重冰層如同退潮般急速消融、蒸發。

  速度快得驚人,連一絲水漬都未曾留下,仿佛從未出現過。

  沈昭雪腳下一蹬,臃腫的黑色身影如閃電般迅速掠出客廳。

  裴松寒立刻如影隨形地跟上,笑嘻嘻道:「昭雪,別這麼冷漠嘛。

  我給你找的工作很輕鬆,你只需要象徵性地做一會,之後是走是留,全憑你心意。」

  沈昭雪充耳不聞。

  談判的本質是膽小鬼的博弈。

  對方握有那張照片作為底牌,在未打出之前,才最具威懾力。

  她深知,此刻最好的策略,就是耗著。

  耗到雙方都能夠接受的底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