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神選之二
「在這之前，我需要知道【機魂】的更多細節。」奧斯頓盯著人偶，聲音低沉，「創造這樣一個生命，代價是什麼？我不相信天底下有免費的午餐。」
「哦？你居然會關心代價？」人偶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的嘲弄，「我還以為你們搞政治的，只在乎結果。」
【工業】似乎很樂於炫耀自己的作品，毫不隱瞞的說了下去。
「【機魂】的本質，是一場非常公平的交易。」
「簡單來說，就是靈魂換靈魂。」
奧斯頓的瞳孔猛然一縮。
人偶沒有理會他的反應，繼續介紹產品說明書：
「我們用一個鮮活完整的凡人靈魂作為模板，通過那四名魔女的能力進行轉化，最終點燃一台機器，賦予它靈魂。」
「至於具體的消耗嘛……」人偶眼中的寶石閃爍了一下，「根據我們多年的實驗，公式已經非常成熟了：被喚醒的機器，其每一噸的重量，每年都需要消耗一條健康的成年人靈魂。」
「消耗？」奧斯頓感覺自己的血液都開始變冷了，「你說的消耗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人偶理所當然的回答，「靈魂不是永動機，機魂的運轉會不斷磨損它的能量。所以，需要定期補充燃料，才能維持它的活性。」
奧斯頓的聲音在微微發顫，「每年都要獻祭活人？你們手裡哪來那麼多靈魂？」
聽到這個問題，人偶的語氣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苦惱。
「這正是我這個項目的最大難點。」它坦率的承認，「說到底，【靈魂】這個領域，不是我的專業。它是【醫學】、甚至【政治】那些傢伙們擅長的範疇。」
「我無法像專精此道的神一樣，建立穩定的靈魂循環，更無法長期保存靈魂這種高能量的易耗品。它一旦脫離了活體，就會迅速消散。」
人偶攤了攤它那黃銅打造的小手，說出了一句讓整個車廂的溫度降到冰點的話。
「所以，沒辦法。」
「我們只能現殺現用。」
「怎麼悄無聲息搞來這麼多的人，就是你的任務了，王子殿下。」
車廂外，昏黃的光透過車窗，照亮了他半邊臉。
「你說完了？」
「說完了。」人偶歪了歪它那由齒輪構成的腦袋，「怎麼？這個方案的成本控制，讓你不滿意？」
奧斯頓沒有回答，只是平靜的注視著它。
「聽著。」
「我只告訴你一件事。」
「我的國民，不是你們工廠里的煤炭，更不是可以被隨意消耗的燃料。」
「沒有我的許可，你那四名魔女，不准在洛丹城內進行任何與此相關的實驗。一個齒輪，一顆螺絲釘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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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頓當初為什麼會同意成為【工業】的神選？
即使多年以後，他依然能清晰的回憶起那個改變了他一生的下午。
那年他還只是個剛成年的王子，乘著王室的馬車巡視歸來。當車隊行至王都郊外的工業區時，他鬼使神差的讓車夫停了下來。
他走下馬車，溫暖的羊絨外套和腳下光潔的馬靴，與這片土地格格不入。
空氣里飄蕩著一股刺鼻的味道，分不清是劣質煤炭燃燒不充分的濃煙，還是混合著皮革染料的化學廢氣。
他站在一座小山丘上眺望著那些工廠。
它們與其說是工廠，不如說是一座座正在流膿的傷口。
牆壁被煤灰熏得漆黑，許多窗戶都破了，用破布和木板潦草的堵著。
煙囪里冒出的一縷縷稀薄的灰線，像一個肺癆病人最後的喘息。
他看見不過十來歲的男孩們，佝僂著瘦小的身子，從工廠門口費力的拖著一筐煤渣，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看見女人們正把一雙手浸在染缸里，被染料腐蝕的又紅又腫，像是兩塊生肉。
他看見一群剛下工的男人，排著隊，從管事手裡接過幾枚可憐的銅板。
他們走路的姿勢都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眼神空洞，看不到一絲光亮。
他們不是活著，只是還沒死透。
那些不幸的人們，各有各的悲傷，但淚水是次次都相同的。
沉默無聲的哭泣，就像子彈被推上槍膛時一樣的安靜。
他那時候還太年輕，沒學會憤怒以外的情緒。
他的老師們告訴他，他的祖國擁有世界上最廣袤的殖民地，最強大的艦隊，最悠久高貴的歷史。
可眼前的這一切，又是什麼？
他的祖國，他的王國，他的人民，不應該是這般模樣！
這裡的人們，本該是驕傲的，健康的，體面的。
他們應該在溫暖的屋子裡，吃著熱騰騰的麵包，他們的孩子應該在學堂里讀書，而不是在工廠里咳血！
那一刻，他只想離開人群，擺脫秩序，行走在荒涼的土地上。
他的人生，究竟是什麼？
他的時間，被宮廷教師和繁瑣的政務會議切割成無數個精準的碎片，沒有一分鐘可以隨心所欲。
他沒有真正的愛好，那些馬術、劍擊和古典文學，沒一個能得他歡心。
奧斯頓，這不是他的名字，這是他臉上的面具。
國家的歷史、皇室的尊嚴、以及不容逃避的責任。
這就是他的命運，一眼能望到盡頭的路。
他討厭這樣的無聊透頂的人生，因為當王子是人人都能做的事情。
哪怕把一頭豬放到他的位置上，也不會比他做得更差了。
他要做一些只有他能做的事情，要是人人都能做，那自有其他人去做。
就在這一刻，在這一瞬間。
他已找到了將要踐行一生的道路。
他可以不屬於自己，但也不屬於皇室。
他只屬於他的國，他的民。
為了不讓帝國的光輝落下，他飛上天際，挑戰腐朽的太陽。
他將因此敗亡，墜落地獄。
但人的一生，總要面對一些無法戰勝的對手，經歷一些必敗無疑的戰鬥。
如果有人需要一絲光，那他就發光。如果有人需要一絲熱，那他就發熱。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聲名狼藉！
就這樣，奧斯頓獨自走向了荊棘叢生的道路。
直到那些自稱為神的東西找上門來，帶來了超乎想像的力量和新的戰場。
就此立了無法回頭的誓，加入人神博弈的廝殺。
「哦？你居然會關心代價？」人偶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的嘲弄，「我還以為你們搞政治的，只在乎結果。」
【工業】似乎很樂於炫耀自己的作品，毫不隱瞞的說了下去。
「【機魂】的本質，是一場非常公平的交易。」
「簡單來說，就是靈魂換靈魂。」
奧斯頓的瞳孔猛然一縮。
人偶沒有理會他的反應，繼續介紹產品說明書：
「我們用一個鮮活完整的凡人靈魂作為模板，通過那四名魔女的能力進行轉化，最終點燃一台機器，賦予它靈魂。」
「至於具體的消耗嘛……」人偶眼中的寶石閃爍了一下，「根據我們多年的實驗，公式已經非常成熟了：被喚醒的機器，其每一噸的重量，每年都需要消耗一條健康的成年人靈魂。」
「消耗？」奧斯頓感覺自己的血液都開始變冷了，「你說的消耗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人偶理所當然的回答，「靈魂不是永動機，機魂的運轉會不斷磨損它的能量。所以，需要定期補充燃料，才能維持它的活性。」
奧斯頓的聲音在微微發顫，「每年都要獻祭活人？你們手裡哪來那麼多靈魂？」
聽到這個問題，人偶的語氣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苦惱。
「這正是我這個項目的最大難點。」它坦率的承認，「說到底，【靈魂】這個領域，不是我的專業。它是【醫學】、甚至【政治】那些傢伙們擅長的範疇。」
「我無法像專精此道的神一樣，建立穩定的靈魂循環，更無法長期保存靈魂這種高能量的易耗品。它一旦脫離了活體，就會迅速消散。」
人偶攤了攤它那黃銅打造的小手，說出了一句讓整個車廂的溫度降到冰點的話。
「所以，沒辦法。」
「我們只能現殺現用。」
「怎麼悄無聲息搞來這麼多的人，就是你的任務了，王子殿下。」
車廂外，昏黃的光透過車窗，照亮了他半邊臉。
「你說完了？」
「說完了。」人偶歪了歪它那由齒輪構成的腦袋，「怎麼？這個方案的成本控制，讓你不滿意？」
奧斯頓沒有回答，只是平靜的注視著它。
「聽著。」
「我只告訴你一件事。」
「我的國民，不是你們工廠里的煤炭，更不是可以被隨意消耗的燃料。」
「沒有我的許可，你那四名魔女，不准在洛丹城內進行任何與此相關的實驗。一個齒輪，一顆螺絲釘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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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頓當初為什麼會同意成為【工業】的神選？
即使多年以後，他依然能清晰的回憶起那個改變了他一生的下午。
那年他還只是個剛成年的王子，乘著王室的馬車巡視歸來。當車隊行至王都郊外的工業區時，他鬼使神差的讓車夫停了下來。
他走下馬車，溫暖的羊絨外套和腳下光潔的馬靴，與這片土地格格不入。
空氣里飄蕩著一股刺鼻的味道，分不清是劣質煤炭燃燒不充分的濃煙，還是混合著皮革染料的化學廢氣。
他站在一座小山丘上眺望著那些工廠。
它們與其說是工廠，不如說是一座座正在流膿的傷口。
牆壁被煤灰熏得漆黑，許多窗戶都破了，用破布和木板潦草的堵著。
煙囪里冒出的一縷縷稀薄的灰線，像一個肺癆病人最後的喘息。
他看見不過十來歲的男孩們，佝僂著瘦小的身子，從工廠門口費力的拖著一筐煤渣，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看見女人們正把一雙手浸在染缸里，被染料腐蝕的又紅又腫，像是兩塊生肉。
他看見一群剛下工的男人，排著隊，從管事手裡接過幾枚可憐的銅板。
他們走路的姿勢都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眼神空洞，看不到一絲光亮。
他們不是活著，只是還沒死透。
那些不幸的人們，各有各的悲傷，但淚水是次次都相同的。
沉默無聲的哭泣，就像子彈被推上槍膛時一樣的安靜。
他那時候還太年輕，沒學會憤怒以外的情緒。
他的老師們告訴他，他的祖國擁有世界上最廣袤的殖民地，最強大的艦隊，最悠久高貴的歷史。
可眼前的這一切，又是什麼？
他的祖國，他的王國，他的人民，不應該是這般模樣！
這裡的人們，本該是驕傲的，健康的，體面的。
他們應該在溫暖的屋子裡，吃著熱騰騰的麵包，他們的孩子應該在學堂里讀書，而不是在工廠里咳血！
那一刻，他只想離開人群，擺脫秩序，行走在荒涼的土地上。
他的人生，究竟是什麼？
他的時間，被宮廷教師和繁瑣的政務會議切割成無數個精準的碎片，沒有一分鐘可以隨心所欲。
他沒有真正的愛好，那些馬術、劍擊和古典文學，沒一個能得他歡心。
奧斯頓，這不是他的名字，這是他臉上的面具。
國家的歷史、皇室的尊嚴、以及不容逃避的責任。
這就是他的命運，一眼能望到盡頭的路。
他討厭這樣的無聊透頂的人生，因為當王子是人人都能做的事情。
哪怕把一頭豬放到他的位置上，也不會比他做得更差了。
他要做一些只有他能做的事情，要是人人都能做，那自有其他人去做。
就在這一刻，在這一瞬間。
他已找到了將要踐行一生的道路。
他可以不屬於自己，但也不屬於皇室。
他只屬於他的國，他的民。
為了不讓帝國的光輝落下，他飛上天際，挑戰腐朽的太陽。
他將因此敗亡，墜落地獄。
但人的一生，總要面對一些無法戰勝的對手，經歷一些必敗無疑的戰鬥。
如果有人需要一絲光，那他就發光。如果有人需要一絲熱，那他就發熱。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聲名狼藉！
就這樣，奧斯頓獨自走向了荊棘叢生的道路。
直到那些自稱為神的東西找上門來，帶來了超乎想像的力量和新的戰場。
就此立了無法回頭的誓，加入人神博弈的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