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開學第二天
霍布森茫然的回過頭，不解的看著這個剛剛才剝奪了他一切的男人。
恩斯特的臉上又恢復了平和的微笑，「從明天開始，我希望聘請你繼續擔任這家工廠的經理。」
「什麼？」霍布森幾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我每個月會支付你三個金鎊的周薪。」
恩斯特開出了一個相當體面的價碼，這比霍布森自己當老闆時的淨利潤還要高。
「你的工作，就是像以前一樣管理這裡的一切。」
霍布森的臉上寫滿困惑，「為什麼？你……你明明知道，是我把這裡的一切都搞砸了。」
「不。」恩斯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你是一個糟糕的老闆，霍布森先生。因為你感情用事，缺乏遠見，更沒有承擔風險的魄力。但是……」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你或許會是一個不錯的老師。」
「你在這裡混了幾十年，你閉著眼睛都知道，去哪個礦場能買到最便宜又最耐燒的煤炭；你知道碼頭上哪家運輸公司的老闆最貪婪，哪家的馬車從不誤點。」
「你知道怎麼只用半磅潤滑油，就能讓所有機器撐過一整個星期。」
「你知道怎麼對付那些偷懶耍滑的工人，也知道該給那個技術最好的老師傅的酒杯里多倒上一點，好讓他心甘情願的加班。」
「你熟悉城裡最大的馬車行和商會，知道它的採購管事喜歡喝什麼牌子的威士忌，喜歡去哪個情婦那裡消遣。」
「這些東西，是任何一本商業教科書上都學不到的。它們才是讓一座工廠真正運轉起來的齒輪。」
恩斯特最後伸出手，指向了一旁的阿斯特蕾耶。
「我需要你把這些全部教給她。」
「從今天起，你的老闆，是這位阿斯特蕾婭小姐。你只需要向她一個人負責。」
「而你的薪水，由我來支付。」
霍布森看著眼前這個高深莫測的男人，又看了看那個身形纖細，表情冰冷的少女。他終於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一樁生意。
這是一個課堂。
而他，連同這座工廠，一百多個工人，都只是這位少女的教具。
這就是老牌家族培養繼承人的手段嗎？
他苦笑了一下，心中最後一絲不甘也煙消雲散了。
他對著恩斯特，也對著自己的新老闆阿斯特蕾婭，深深的鞠了一躬。
「是，先生。我明白了。」
「霍布森為您服務。」
隨後他被打發離開辦公室，清點訂單去了。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車間有氣無力的「咣當」聲。屋子裡只剩下恩斯特和阿斯特蕾婭。
「好了，阿斯特蕾婭。現在這裡是你的舞台了。」
恩斯特轉過身，重新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孩。
「你可以開始大展拳腳了。」
「不過，在你開始發揮你的聰明才智之前，有幾句話，我必須提前告訴你。」
「在這裡，在這座工廠里，你可以用任何你認為正確的方式，任何你覺得有用的手段，來達成你的目的。」
「你想解僱所有工人，或者給他們漲一倍的薪水；你想把這些廢銅爛鐵全賣掉，或者投入更多的錢去購買新機器……你的任何決定，我都不會幹涉。」
「但前提是——」他的聲音變得冰冷，「你必須獨自一人，承擔你每一個決定所帶來的後果。」
「如果工人們因為你的決定而發起暴動，你要自己去平息。如果你的產品因為你的失誤而賣不出去，你要自己看著倉庫堆滿無人問津的廢品。」
「如果你最終經營不善，讓這座工廠再次破產，那麼這份失敗的恥辱，也將只屬於你一個人。」
「阿斯特蕾婭，權力和責任是一對雙生子。它們會壓得你喘不過氣，逼得你夜不能寐。」
「但也只有它們，能讓你以最快的速度成長起來。」
阿斯特蕾婭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她精緻的臉上，震驚和惶恐正在一點一點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其冷靜的思考。
她抬起頭，冰海般的眼眸重新對上了恩斯特的視線。
「那麼，我的第一個決定是，向你請教。對於如何經營這座工廠，你有什麼建議嗎？」
恩斯特的眉毛微微一挑，沒想到她會立刻提出問題。他饒有興趣的搖了搖頭，嘴邊掛起一絲微笑。
「我剛剛說過，我不會幹涉。這是你的工廠，你的決定，阿斯特蕾婭。」
然而，這一次，阿斯特蕾婭沒有像以前那樣，因為被拒絕而退縮或失落。
她往前走了一步，勇敢的迎著恩斯特的目光。
「你說的，是『你可以用任何你認為正確的方式，任何你覺得有用的手段』。」
她在複述他剛剛才定下的規則，吐字清晰，像在引用一條法律條文。
「既然如此，我認為，向我的……父親，尋求一些專業的，關於商業經營的幫助和建議，是一種非常高效，也非常有用的手段。」
在說出「父親」這個詞時，她刻意停頓了一下，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恩斯特，觀察著他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她正在用恩斯特教給她的邏輯，來反將他一軍。
她正在放下那些屬於弱者的無用自尊，以一個學徒的身份，主動的，不擇手段的，去索取她認為最有利的資源。
「這很正常，對吧？」她最後補上了一句。
恩斯特看著眼前這個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吸收著他的思想，並開始用他的方式來思考的女孩。
他先是錯愕，隨即變成了一種發自內心的欣賞。
「呵呵……哈哈哈……」
「說得好，阿斯特蕾婭。說得太好了。」他走到她的面前，再次揉了揉她的頭髮，但這次的動作里，少了幾分對待寵物的縱容，多了幾分對待同類的讚許。
「你說的沒錯，向我求助，確實是你現在可以使用的，最高效的手段。這是你的權力。」
「但是，我還說了另一句話，一切後果自負。」
「萬一我在騙你呢？萬一我在不懂裝懂呢？」
「如果你真的決定好了，那我就說說我的想法。」
恩斯特的臉上又恢復了平和的微笑，「從明天開始，我希望聘請你繼續擔任這家工廠的經理。」
「什麼？」霍布森幾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我每個月會支付你三個金鎊的周薪。」
恩斯特開出了一個相當體面的價碼，這比霍布森自己當老闆時的淨利潤還要高。
「你的工作，就是像以前一樣管理這裡的一切。」
霍布森的臉上寫滿困惑，「為什麼？你……你明明知道，是我把這裡的一切都搞砸了。」
「不。」恩斯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你是一個糟糕的老闆，霍布森先生。因為你感情用事，缺乏遠見，更沒有承擔風險的魄力。但是……」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你或許會是一個不錯的老師。」
「你在這裡混了幾十年，你閉著眼睛都知道，去哪個礦場能買到最便宜又最耐燒的煤炭；你知道碼頭上哪家運輸公司的老闆最貪婪，哪家的馬車從不誤點。」
「你知道怎麼只用半磅潤滑油，就能讓所有機器撐過一整個星期。」
「你知道怎麼對付那些偷懶耍滑的工人，也知道該給那個技術最好的老師傅的酒杯里多倒上一點，好讓他心甘情願的加班。」
「你熟悉城裡最大的馬車行和商會，知道它的採購管事喜歡喝什麼牌子的威士忌，喜歡去哪個情婦那裡消遣。」
「這些東西，是任何一本商業教科書上都學不到的。它們才是讓一座工廠真正運轉起來的齒輪。」
恩斯特最後伸出手，指向了一旁的阿斯特蕾耶。
「我需要你把這些全部教給她。」
「從今天起，你的老闆，是這位阿斯特蕾婭小姐。你只需要向她一個人負責。」
「而你的薪水，由我來支付。」
霍布森看著眼前這個高深莫測的男人，又看了看那個身形纖細，表情冰冷的少女。他終於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一樁生意。
這是一個課堂。
而他，連同這座工廠，一百多個工人，都只是這位少女的教具。
這就是老牌家族培養繼承人的手段嗎？
他苦笑了一下，心中最後一絲不甘也煙消雲散了。
他對著恩斯特，也對著自己的新老闆阿斯特蕾婭，深深的鞠了一躬。
「是，先生。我明白了。」
「霍布森為您服務。」
隨後他被打發離開辦公室，清點訂單去了。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車間有氣無力的「咣當」聲。屋子裡只剩下恩斯特和阿斯特蕾婭。
「好了，阿斯特蕾婭。現在這裡是你的舞台了。」
恩斯特轉過身，重新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孩。
「你可以開始大展拳腳了。」
「不過，在你開始發揮你的聰明才智之前，有幾句話，我必須提前告訴你。」
「在這裡，在這座工廠里，你可以用任何你認為正確的方式，任何你覺得有用的手段，來達成你的目的。」
「你想解僱所有工人，或者給他們漲一倍的薪水；你想把這些廢銅爛鐵全賣掉，或者投入更多的錢去購買新機器……你的任何決定，我都不會幹涉。」
「但前提是——」他的聲音變得冰冷，「你必須獨自一人，承擔你每一個決定所帶來的後果。」
「如果工人們因為你的決定而發起暴動，你要自己去平息。如果你的產品因為你的失誤而賣不出去，你要自己看著倉庫堆滿無人問津的廢品。」
「如果你最終經營不善，讓這座工廠再次破產，那麼這份失敗的恥辱，也將只屬於你一個人。」
「阿斯特蕾婭，權力和責任是一對雙生子。它們會壓得你喘不過氣，逼得你夜不能寐。」
「但也只有它們，能讓你以最快的速度成長起來。」
阿斯特蕾婭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她精緻的臉上，震驚和惶恐正在一點一點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其冷靜的思考。
她抬起頭，冰海般的眼眸重新對上了恩斯特的視線。
「那麼，我的第一個決定是，向你請教。對於如何經營這座工廠，你有什麼建議嗎？」
恩斯特的眉毛微微一挑，沒想到她會立刻提出問題。他饒有興趣的搖了搖頭，嘴邊掛起一絲微笑。
「我剛剛說過，我不會幹涉。這是你的工廠，你的決定，阿斯特蕾婭。」
然而，這一次，阿斯特蕾婭沒有像以前那樣，因為被拒絕而退縮或失落。
她往前走了一步，勇敢的迎著恩斯特的目光。
「你說的，是『你可以用任何你認為正確的方式，任何你覺得有用的手段』。」
她在複述他剛剛才定下的規則，吐字清晰，像在引用一條法律條文。
「既然如此，我認為，向我的……父親，尋求一些專業的，關於商業經營的幫助和建議，是一種非常高效，也非常有用的手段。」
在說出「父親」這個詞時，她刻意停頓了一下，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恩斯特，觀察著他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她正在用恩斯特教給她的邏輯，來反將他一軍。
她正在放下那些屬於弱者的無用自尊，以一個學徒的身份，主動的，不擇手段的，去索取她認為最有利的資源。
「這很正常，對吧？」她最後補上了一句。
恩斯特看著眼前這個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吸收著他的思想，並開始用他的方式來思考的女孩。
他先是錯愕，隨即變成了一種發自內心的欣賞。
「呵呵……哈哈哈……」
「說得好，阿斯特蕾婭。說得太好了。」他走到她的面前，再次揉了揉她的頭髮，但這次的動作里，少了幾分對待寵物的縱容，多了幾分對待同類的讚許。
「你說的沒錯，向我求助，確實是你現在可以使用的，最高效的手段。這是你的權力。」
「但是，我還說了另一句話，一切後果自負。」
「萬一我在騙你呢？萬一我在不懂裝懂呢？」
「如果你真的決定好了，那我就說說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