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開學第一天
時間在恩斯特有條不紊的計劃中悄然流逝。
阿斯特蕾婭在教堂的另一端，迎來了她人生中真正的開學第一天。
當莉莉安修女領著她走進那間傳出朗朗讀書聲的小教室時，所有孩子都好奇的看了過來，隨即，整個教室的喧鬧聲都為之一靜。
門口出現的身影，讓孩子們一時間有些困惑。那是一個少年，還是一個過分清秀的女孩？
她身上是一套利落的深色裝束，從那件勾勒出纖細腰線的修身馬甲，到塞入長靴的筆直馬褲，無一不帶著恩斯特本人那種冷硬的風格烙印。
這身屬於成年男性的裝扮，穿在她身上，非但沒有顯得滑稽，反而襯托出一種肅穆。
硬朗的衣著之下，卻是一張極致柔美的臉。
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久不見光的蒼白，五官的每一筆都精緻到讓人生出一種不真實的脆弱感。
然而，這份脆弱感在她抬起眼時便被擊得粉碎。
那是一雙毫無溫度的冰藍色眼眸，清晰的倒映出這個世界，卻不泄露任何屬於她自己的情緒。
她的目光平靜的滑過教室里的每一個人，沒有焦點，也未曾停留，仿佛掃過無處不在的空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漠視。
她的出現，立刻吸引了班上那些小女生們的注意。她們交頭接耳，用充滿好奇和興奮的目光偷偷打量著這個神秘的少年。
她那副冷淡又驚人美麗的樣子，像是遙不可及的月光。越是距離遙遠，那種美的光環越是燦爛奪目。
在情竇初開的年紀里，這樣的吸引力幾乎是致命的。
很快，就有人開始對她大獻殷勤。
坐在她前面的女孩趁著修女不注意，悄悄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用漂亮糖紙包著的水果糖遞給她，臉上帶著討好的羞澀微笑。
阿斯特蕾婭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那雙冰海般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波動，然後輕輕搖了搖頭，隨即就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課本上。
這些示好，這些善意，這些屬於正常孩子間的社交，對她來說都是毫無意義的雜音。
她來這裡，不是為了交朋友，不是為了玩樂。
她是來學習的。
她不像其他的孩子，學不好的後果僅僅是學不好。她有額外的東西要背負，因此不能容忍失敗的後果。
阿斯特蕾婭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黑板上那些對她而言還很陌生的字母和單詞，像一頭飢餓的狼，貪婪的啃食著眼前的獵物。
她必須掌握它們，理解它們，運用它們。
她沉醉在這種獲取力量的感覺中，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女孩們的竊竊私語，窗外的鳥叫蟲鳴，都無法再進入她的耳朵。
第一節課的鐘聲終於響起，老師合上課本，宣布了課間休息。
教室里緊繃的空氣瞬間鬆弛下來，孩子們壓抑了一個小時的天性立刻釋放，房間裡充滿了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和挪動桌椅的雜音。
坐在阿斯特蕾婭旁邊的同桌，一個名叫莉莉的，有著雀斑和一頭柔軟棕色捲髮的小女孩，已經悄悄的觀察她很久了。
莉莉覺得這個新同學又好看又神秘，像故事書里走出來的王子。
她很想和她說話，但又有點害怕她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她撐著下巴，偷偷看了阿斯特蕾耶好一會兒，終於鼓起了勇氣。
莉莉小心的從自己的練習本上撕下一個角，然後認認真真的在上面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她用兩根手指捏著紙條，身體微微前傾，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將那張代表著友誼和善意的紙條，推到了阿斯特蕾婭的書本旁邊。
做完這個動作，她立刻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縮回手，雙手緊張的絞在一起。
阿斯特蕾婭終於察覺到了身邊的動靜。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張畫著幼稚笑臉的紙條上，沒有停留，隨即又移到了莉莉那張寫滿了「和我做朋友吧」的懇切小臉上。
四目相對。
冰藍的瞳孔里反射出憧憬的神采。
莉莉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她努力的擠出一個她自認為最甜美的微笑。
「你有什麼事嗎？」
莉莉的臉刷的一下變得通紅，從臉頰一直燒到了耳根。
「我…我我…」莉莉緊張的連話都說不清楚，兩隻手在身前胡亂的擺著，「我叫莉莉！就是…那個…我覺得你…你很好看…」
她磕磕巴巴的，幾乎是把心裡最直接的想法說了出來。
「我…我想…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說完這句話，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低著頭，再也不敢看阿斯特蕾耶的眼睛，兩隻手緊張的攥著自己的衣角，等待著審判。
然而，她等來的是長久的沉默。
莉莉忍不住，悄悄抬起眼皮，飛快的瞥了一眼。
她看到阿斯特蕾婭正用那雙冰海般的眼睛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眉頭甚至非常輕微的皺了一下。
那不是厭煩，而是一種純粹的無法理解的困惑。
但在莉莉看來，這就是新同學不高興的信號。
「啊！我…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莉莉頓時慌了手腳，她覺得肯定是自己太唐突，惹對方不開心了。
她急切的想要補救，腦子裡一片混亂，脫口而出講了一個她從父親那裡聽來的笑話。
「對了！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莉莉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著大人的語氣，壓低聲音說道。
「一個洛丹人和一個奧萊昂人在爭論誰的國家更自由民主。」
「奧萊昂人說：我們可以圍著我們的王宮和議會抗議，你們敢嗎？」
「洛丹人怒道：這算什麼，我們也敢圍著你們的王宮和議會！」
莉莉滿懷期待的講完了這個她自認為很深刻的笑話。
然而對於阿斯特蕾婭來說，這個笑話里的內容，是她認知中這個世界再正常不過的運轉邏輯，是她來這裡之前每天都在上演的事實。
又有什麼好笑的呢？
她無法理解莉莉臉上那種期待她發笑的表情，就像莉莉無法理解她為什麼不笑一樣。
莉莉臉上的笑容，在這樣死一般的寂靜中，一寸一寸的冷卻，凝固，最後徹底消失了。
一股混雜著尷尬和委屈的熱流湧上了她的臉頰。
「那個，你怎麼不笑啊.....」
「......」
「可能我天生不愛笑吧。」
阿斯特蕾婭在教堂的另一端，迎來了她人生中真正的開學第一天。
當莉莉安修女領著她走進那間傳出朗朗讀書聲的小教室時，所有孩子都好奇的看了過來，隨即，整個教室的喧鬧聲都為之一靜。
門口出現的身影，讓孩子們一時間有些困惑。那是一個少年，還是一個過分清秀的女孩？
她身上是一套利落的深色裝束，從那件勾勒出纖細腰線的修身馬甲，到塞入長靴的筆直馬褲，無一不帶著恩斯特本人那種冷硬的風格烙印。
這身屬於成年男性的裝扮，穿在她身上，非但沒有顯得滑稽，反而襯托出一種肅穆。
硬朗的衣著之下，卻是一張極致柔美的臉。
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久不見光的蒼白，五官的每一筆都精緻到讓人生出一種不真實的脆弱感。
然而，這份脆弱感在她抬起眼時便被擊得粉碎。
那是一雙毫無溫度的冰藍色眼眸，清晰的倒映出這個世界，卻不泄露任何屬於她自己的情緒。
她的目光平靜的滑過教室里的每一個人，沒有焦點，也未曾停留，仿佛掃過無處不在的空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漠視。
她的出現，立刻吸引了班上那些小女生們的注意。她們交頭接耳，用充滿好奇和興奮的目光偷偷打量著這個神秘的少年。
她那副冷淡又驚人美麗的樣子，像是遙不可及的月光。越是距離遙遠，那種美的光環越是燦爛奪目。
在情竇初開的年紀里，這樣的吸引力幾乎是致命的。
很快，就有人開始對她大獻殷勤。
坐在她前面的女孩趁著修女不注意，悄悄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用漂亮糖紙包著的水果糖遞給她，臉上帶著討好的羞澀微笑。
阿斯特蕾婭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那雙冰海般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波動，然後輕輕搖了搖頭，隨即就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課本上。
這些示好，這些善意，這些屬於正常孩子間的社交，對她來說都是毫無意義的雜音。
她來這裡，不是為了交朋友，不是為了玩樂。
她是來學習的。
她不像其他的孩子，學不好的後果僅僅是學不好。她有額外的東西要背負，因此不能容忍失敗的後果。
阿斯特蕾婭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黑板上那些對她而言還很陌生的字母和單詞，像一頭飢餓的狼，貪婪的啃食著眼前的獵物。
她必須掌握它們，理解它們，運用它們。
她沉醉在這種獲取力量的感覺中，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女孩們的竊竊私語，窗外的鳥叫蟲鳴，都無法再進入她的耳朵。
第一節課的鐘聲終於響起，老師合上課本，宣布了課間休息。
教室里緊繃的空氣瞬間鬆弛下來，孩子們壓抑了一個小時的天性立刻釋放，房間裡充滿了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和挪動桌椅的雜音。
坐在阿斯特蕾婭旁邊的同桌，一個名叫莉莉的，有著雀斑和一頭柔軟棕色捲髮的小女孩，已經悄悄的觀察她很久了。
莉莉覺得這個新同學又好看又神秘，像故事書里走出來的王子。
她很想和她說話，但又有點害怕她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她撐著下巴，偷偷看了阿斯特蕾耶好一會兒，終於鼓起了勇氣。
莉莉小心的從自己的練習本上撕下一個角，然後認認真真的在上面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她用兩根手指捏著紙條，身體微微前傾，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將那張代表著友誼和善意的紙條，推到了阿斯特蕾婭的書本旁邊。
做完這個動作，她立刻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縮回手，雙手緊張的絞在一起。
阿斯特蕾婭終於察覺到了身邊的動靜。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張畫著幼稚笑臉的紙條上，沒有停留，隨即又移到了莉莉那張寫滿了「和我做朋友吧」的懇切小臉上。
四目相對。
冰藍的瞳孔里反射出憧憬的神采。
莉莉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她努力的擠出一個她自認為最甜美的微笑。
「你有什麼事嗎？」
莉莉的臉刷的一下變得通紅，從臉頰一直燒到了耳根。
「我…我我…」莉莉緊張的連話都說不清楚，兩隻手在身前胡亂的擺著，「我叫莉莉！就是…那個…我覺得你…你很好看…」
她磕磕巴巴的，幾乎是把心裡最直接的想法說了出來。
「我…我想…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說完這句話，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低著頭，再也不敢看阿斯特蕾耶的眼睛，兩隻手緊張的攥著自己的衣角，等待著審判。
然而，她等來的是長久的沉默。
莉莉忍不住，悄悄抬起眼皮，飛快的瞥了一眼。
她看到阿斯特蕾婭正用那雙冰海般的眼睛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眉頭甚至非常輕微的皺了一下。
那不是厭煩，而是一種純粹的無法理解的困惑。
但在莉莉看來，這就是新同學不高興的信號。
「啊！我…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莉莉頓時慌了手腳，她覺得肯定是自己太唐突，惹對方不開心了。
她急切的想要補救，腦子裡一片混亂，脫口而出講了一個她從父親那裡聽來的笑話。
「對了！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莉莉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著大人的語氣，壓低聲音說道。
「一個洛丹人和一個奧萊昂人在爭論誰的國家更自由民主。」
「奧萊昂人說：我們可以圍著我們的王宮和議會抗議，你們敢嗎？」
「洛丹人怒道：這算什麼，我們也敢圍著你們的王宮和議會！」
莉莉滿懷期待的講完了這個她自認為很深刻的笑話。
然而對於阿斯特蕾婭來說，這個笑話里的內容，是她認知中這個世界再正常不過的運轉邏輯，是她來這裡之前每天都在上演的事實。
又有什麼好笑的呢？
她無法理解莉莉臉上那種期待她發笑的表情，就像莉莉無法理解她為什麼不笑一樣。
莉莉臉上的笑容，在這樣死一般的寂靜中，一寸一寸的冷卻，凝固，最後徹底消失了。
一股混雜著尷尬和委屈的熱流湧上了她的臉頰。
「那個，你怎麼不笑啊.....」
「......」
「可能我天生不愛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