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童子軍
亞當抬起頭迎著恩斯特銳利的目光，雖然他年紀還輕，但他的頭腦已經是成熟生意人般的冷靜和審慎。
「老大，你說的報酬具體是什麼？」
「我的兄弟們都需要吃飯。」
恩斯特笑了，他就欣賞亞當這種直接務實的性格。
「很好。那我們就談談具體的待遇。」
恩斯特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食物。所有願意為我做事的孩子，一律包三餐。是正經的熱湯和麵包，每天都有肉，不是你們平時搶的那些發霉的殘渣。」
恩斯特接著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薪水。為我工作的人，比如你，和你手下的小頭目，每周可以從我這裡領到六便士。另外，按情報的價值，還有額外的獎金。」
六便士！亞當的心臟狠狠的跳了一下。
一個成年男工拼死拼活干一周，也不過幾個先令。六便士，足夠一個孩子過上非常滿足的生活了。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是工作內容。」恩斯特收回了手，表情變得無比嚴肅。
「我不會讓你們去打架，不會讓你們去偷東西，更不會派你們去做那些九死一生的危險工作。我手下有的是能打能殺的警察。」
「我需要你們做的很簡單。」
「盯梢，走訪，打探消息。」
「我要知道伯里特區每一條街道，每一個角落發生的所有事情。」
「誰家來了親戚，哪個倉庫換了新管事，碼頭上又到了什麼新貨，最近的幫派有什麼動靜…這些，就是你們的工作。」
恩斯特看著亞當，給出了最後的承諾。
「你們只需要看，只需要聽。把你們看到的，聽到的，原封不動的告訴我。這就是你們需要付出的全部。」
亞當聽完了恩斯特的條件，沒有立刻表同意。
「老大，還有一個問題。」
「伯里特區的孤兒，不全是沒人管的。很多孩子其實在為幫派做事。」
「瘸子拉米的剃刀黨，讓孩子們去盯梢欠債的人。泥鰍賽拉斯的老鼠黨，用孩子看管倉庫和碼頭。還有夏娃夫人的金百合，他們的賭場和煙館，也需要孩子在外面跑腿放風。」
「我直接去找那些孩子，就是從他們嘴裡搶食。他們會打斷我的腿，把我扔進坦灣河裡餵魚。」
恩斯特聽完，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微笑。
「你去。」
「如果拉米的人找你，或者老鼠黨的人攔路。」
「你就告訴他們，這些人是我恩斯特要的。」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的傳進亞當的耳朵里。
「他們不敢動你。」
亞當怔住了。
他看著恩斯特，看著這位伯里特區的新警長。他忽然明白了，恩斯特給他的不僅僅是食物和錢。
那是一份權力，一個在整個伯里特區，比刀槍更有用的名字。
亞當眼中的所有疑慮全部消失了。他站起身，對著恩斯特深深的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老大。」
恩斯特看著亞當，點了點頭。
「很好。」
他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金屬錢夾，從中抽出幾張紙幣，遞給亞當。
「這是啟動資金。從下個月開始，每個月的一號，你來警局找我，領取當月的經費。」
「經費的多少，取決於你的成績。」
「我給你兩個硬性指標。」
「第一，情報。每天，我需要一份伯里特區的情報匯總。幫派動向，人員流動，貨物進出，街頭巷尾的任何風吹草動，我都要知道。」
「第二，進展。每個月底，我要看到你的擴張報告。收了多少新人，滲透了哪些地盤，遇到了什麼麻煩。」
亞當接過錢，緊緊的攥在手裡。他認真的聽著，把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恩斯特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些在庭院裡玩耍的孩子。
「你們這個組織，從今天起，就叫童子軍。」
「是，老大。」亞當回答，「童子軍。我記住了。」
恩斯特沒有問亞當準備怎麼做。
他也不需要問。
能在洛丹城的孩子堆里混出頭，並且讓別人叫他一聲老大，需要的手段和心智，一點也不比在成人的世界裡立足更簡單。
在洛丹城，孤兒是一種獨立的生物。
他們的成長，不是用歲月來計算，而是用死亡。每一個能活到十歲的孩子，腳下都踩著其他孩子的屍骨。
他們的內里是堅硬的石頭。
一個朋友，是今天能幫你抵擋一次棍棒，明天就能被你推進河裡，換取一個麵包的工具。
一次流淚，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眼淚能換來同情，同情能換來銅板。
一把刀子，握在手裡，不是為了防身，而是為了在別人搶奪你的食物時，能先一步刺進他的身體。
他們很早就明白，同情，憐憫，信任，這些都是奢侈品。擁有這些東西的人，活不長。
但在外面，他們都有一張柔軟的，討人喜歡的臉。
他們知道，什麼樣的笑容能讓貴婦人打開她的錢包。他們知道，什麼樣的哭聲能讓巡警心軟，放過他們偷竊的行為。
他們知道，什麼樣的眼神，能讓像伊莉德絲這樣的人，把他們當成需要保護的天使。
他們熟練的切換這幾副面孔，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因為他們別無選擇。那些學不會微笑的，那些不懂得哭泣的，那些把一絲善意錯當成信任的。
他們都死了。
所以在孤兒院裡，他們都極其可愛乖巧。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是唯一可能被領養，從而逃離地獄的機會。
伊莉德絲顯然被這場完美的表演徹底俘獲了。
她跪在地上，任由孩子們擺布，臉上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憐愛和快樂。
但恩斯特知道，孤兒院只不過是個住宿的地方，這裡不會有免費的麵包。
只要走出這扇門，去到沒有食物，沒有庇護，只有危險的街道上，他們就會立刻變回另一副樣子。
他們的眼睛會變得像狼一樣警惕，他們會為了半塊黑麵包打得頭破血流，他們會毫不猶豫的將受傷的同伴推出去，吸引追捕者的注意。
他們的兇狠，他們的狡詐，他們為了生存下去，不擇手段的決心，一點也不比那個被伊莉德絲親手打死的酒鬼湯姆差上分毫。
而恩斯特渴望的正是這樣的人才。
這些孩子，沒有尊嚴，沒有活路。
他們活著，不像人，更像野獸，只為了生存，遵循最原始的本能。
而恩斯特恰好就有能把他們變回人的東西。
只需要一點點錢。
一頓熱飯，一個遮雨的屋頂，一個星期的六便士。
他付出的，比僱傭一個成年地痞的零頭還少。他得到的，卻是他們全部的忠誠。
這筆買賣無比划算。
畢竟，全洛丹的工廠主們早就想明白了同樣的道理。
要不怎麼所有的工廠都喜歡招童工呢。
「老大，你說的報酬具體是什麼？」
「我的兄弟們都需要吃飯。」
恩斯特笑了，他就欣賞亞當這種直接務實的性格。
「很好。那我們就談談具體的待遇。」
恩斯特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食物。所有願意為我做事的孩子，一律包三餐。是正經的熱湯和麵包，每天都有肉，不是你們平時搶的那些發霉的殘渣。」
恩斯特接著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薪水。為我工作的人，比如你，和你手下的小頭目，每周可以從我這裡領到六便士。另外，按情報的價值，還有額外的獎金。」
六便士！亞當的心臟狠狠的跳了一下。
一個成年男工拼死拼活干一周，也不過幾個先令。六便士，足夠一個孩子過上非常滿足的生活了。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是工作內容。」恩斯特收回了手，表情變得無比嚴肅。
「我不會讓你們去打架，不會讓你們去偷東西，更不會派你們去做那些九死一生的危險工作。我手下有的是能打能殺的警察。」
「我需要你們做的很簡單。」
「盯梢，走訪，打探消息。」
「我要知道伯里特區每一條街道，每一個角落發生的所有事情。」
「誰家來了親戚，哪個倉庫換了新管事，碼頭上又到了什麼新貨，最近的幫派有什麼動靜…這些，就是你們的工作。」
恩斯特看著亞當，給出了最後的承諾。
「你們只需要看，只需要聽。把你們看到的，聽到的，原封不動的告訴我。這就是你們需要付出的全部。」
亞當聽完了恩斯特的條件，沒有立刻表同意。
「老大，還有一個問題。」
「伯里特區的孤兒，不全是沒人管的。很多孩子其實在為幫派做事。」
「瘸子拉米的剃刀黨，讓孩子們去盯梢欠債的人。泥鰍賽拉斯的老鼠黨，用孩子看管倉庫和碼頭。還有夏娃夫人的金百合，他們的賭場和煙館，也需要孩子在外面跑腿放風。」
「我直接去找那些孩子，就是從他們嘴裡搶食。他們會打斷我的腿，把我扔進坦灣河裡餵魚。」
恩斯特聽完，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微笑。
「你去。」
「如果拉米的人找你，或者老鼠黨的人攔路。」
「你就告訴他們，這些人是我恩斯特要的。」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的傳進亞當的耳朵里。
「他們不敢動你。」
亞當怔住了。
他看著恩斯特，看著這位伯里特區的新警長。他忽然明白了，恩斯特給他的不僅僅是食物和錢。
那是一份權力，一個在整個伯里特區，比刀槍更有用的名字。
亞當眼中的所有疑慮全部消失了。他站起身，對著恩斯特深深的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老大。」
恩斯特看著亞當，點了點頭。
「很好。」
他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金屬錢夾，從中抽出幾張紙幣，遞給亞當。
「這是啟動資金。從下個月開始，每個月的一號，你來警局找我，領取當月的經費。」
「經費的多少，取決於你的成績。」
「我給你兩個硬性指標。」
「第一，情報。每天，我需要一份伯里特區的情報匯總。幫派動向，人員流動，貨物進出，街頭巷尾的任何風吹草動，我都要知道。」
「第二，進展。每個月底，我要看到你的擴張報告。收了多少新人，滲透了哪些地盤，遇到了什麼麻煩。」
亞當接過錢，緊緊的攥在手裡。他認真的聽著，把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恩斯特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些在庭院裡玩耍的孩子。
「你們這個組織，從今天起，就叫童子軍。」
「是，老大。」亞當回答，「童子軍。我記住了。」
恩斯特沒有問亞當準備怎麼做。
他也不需要問。
能在洛丹城的孩子堆里混出頭，並且讓別人叫他一聲老大，需要的手段和心智，一點也不比在成人的世界裡立足更簡單。
在洛丹城，孤兒是一種獨立的生物。
他們的成長，不是用歲月來計算，而是用死亡。每一個能活到十歲的孩子，腳下都踩著其他孩子的屍骨。
他們的內里是堅硬的石頭。
一個朋友，是今天能幫你抵擋一次棍棒，明天就能被你推進河裡，換取一個麵包的工具。
一次流淚，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眼淚能換來同情，同情能換來銅板。
一把刀子，握在手裡，不是為了防身，而是為了在別人搶奪你的食物時，能先一步刺進他的身體。
他們很早就明白，同情，憐憫，信任，這些都是奢侈品。擁有這些東西的人，活不長。
但在外面，他們都有一張柔軟的，討人喜歡的臉。
他們知道，什麼樣的笑容能讓貴婦人打開她的錢包。他們知道，什麼樣的哭聲能讓巡警心軟，放過他們偷竊的行為。
他們知道，什麼樣的眼神，能讓像伊莉德絲這樣的人，把他們當成需要保護的天使。
他們熟練的切換這幾副面孔，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因為他們別無選擇。那些學不會微笑的，那些不懂得哭泣的，那些把一絲善意錯當成信任的。
他們都死了。
所以在孤兒院裡，他們都極其可愛乖巧。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是唯一可能被領養，從而逃離地獄的機會。
伊莉德絲顯然被這場完美的表演徹底俘獲了。
她跪在地上，任由孩子們擺布，臉上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憐愛和快樂。
但恩斯特知道，孤兒院只不過是個住宿的地方，這裡不會有免費的麵包。
只要走出這扇門，去到沒有食物，沒有庇護，只有危險的街道上，他們就會立刻變回另一副樣子。
他們的眼睛會變得像狼一樣警惕，他們會為了半塊黑麵包打得頭破血流，他們會毫不猶豫的將受傷的同伴推出去，吸引追捕者的注意。
他們的兇狠，他們的狡詐，他們為了生存下去，不擇手段的決心，一點也不比那個被伊莉德絲親手打死的酒鬼湯姆差上分毫。
而恩斯特渴望的正是這樣的人才。
這些孩子，沒有尊嚴，沒有活路。
他們活著，不像人，更像野獸，只為了生存，遵循最原始的本能。
而恩斯特恰好就有能把他們變回人的東西。
只需要一點點錢。
一頓熱飯，一個遮雨的屋頂，一個星期的六便士。
他付出的，比僱傭一個成年地痞的零頭還少。他得到的，卻是他們全部的忠誠。
這筆買賣無比划算。
畢竟，全洛丹的工廠主們早就想明白了同樣的道理。
要不怎麼所有的工廠都喜歡招童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