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政治點數
「我們就這樣失去了插手人間最大的渠道，而國王則成了這片土地上唯一的主人。
「從此王權大於神權。」
「既然如此，那現在的教會是什麼東西？」
「他們樹立了一個虛假的聖像，用以截斷曾經指向我們的信仰。」
恩斯特將自己手裡的牌隨手扔在桌上，結束了這一局。
他根本沒看自己是輸是贏。
「這麼說…」
「現在的神，其實，很虛弱？」
「是的。」
「那弒神之戰，打到最後，靈界和現世都差點崩潰。」
「靈界的基礎，是現實世界的『認知』。當凡人對我們的信仰，從『崇拜』變成『仇恨』時，整個靈界的根基都在動搖。」
「而我們的神力同樣在現實中暴走，大批凡人陷入沉眠，癲狂，或者暴斃。再打下去，就不是誰輸誰贏的問題了，是兩個世界一起完蛋。」
「這一仗打完，我們雖然沒死，但也元氣大傷，不得不陷入了漫長的沉睡。」
「這一睡，就是幾百年，兩個世界相安無事。」
「直到…直到你們凡人，搞出了這個叫工業革命的好東西！」
「在以前，你們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個農民一輩子能產生的靈性就那麼一點。平淡，穩定，但量太少了，對我們來說就像喝白水。」
「可工業不一樣！」他激動的說，「你們把成千上萬的年輕凡人，全都塞進了一個叫『工廠』的小盒子裡，讓他們一天工作十幾個小時。」
「你想像一下，」
「一座幾萬人的工廠，每天能產生多少因為被剝削而產生的【怨恨】？多少想要出人頭地的【野心】？多少對金錢和女人的【欲望】？多少害怕被飛速運轉的機器絞碎的【恐懼】？」
「這些高濃度強烈的情緒，還有那些在工廠里死去的年輕新鮮的靈魂…這些，對我們靈界來說，都是最頂級的補品啊！」
「比過去一萬個農民，一萬次平淡的祈禱，都要有用的多！」
「沉睡的靈界，是一個巨大的乾涸水池。而工業革命，就在瘋狂的往這個池子裡倒水。」
「池子滿了，水溢出來了。我們也就這麼醒了過來。」
小惡魔的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於癲狂的興奮。他從座位上跳了下來，繞著桌子手舞足蹈，暗紅色的爪子在空中用力的揮舞著。
「而說到頂級補品，就不能不提您啊，我親愛的神選！」
「你只是稍微用了一點點小手段，催生了那個叫伊莉德絲的小魔女。但你知道嗎？您那一次小小的操作，給我帶來了多麼巨大的收益！」
他湊到恩斯特面前，聲音里充滿了獻媚和激動。
「那個酒鬼丈夫臨死前的恐懼和不甘！那個女人在得知丈夫死訊後，從解脫到崩潰的絕望！還有那個小魔女，她因為顛覆了認知而產生的自我懷疑和痛苦！這些……這些濃郁到化不開的負面情緒，簡直就是靈界最頂級的魚子醬啊！」
「雖然量很少，但實在是……太美味啦！」
「所以！」他鄭重的宣布，「因為你的努力，更多的權能可以向你開放了。」
恩斯特不緊不慢的將洗好的牌重新收攏在一起，然後才抬起眼皮：「是什麼？」
小惡魔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囂張和扭曲了。他喜歡這種感覺，這種將毀天滅地的力量，親手授予一個冷酷靈魂的感覺。
「【政治點數】」
他張開雙臂，像一個在舞台上介紹自己最得意作品的戲劇家。
「人的負面情緒，就是最好的養料。痛苦，絕望，悲傷，嫉妒，怨恨……只要您在現實世界裡，去刻意的製造這些情緒，它們就會源源不斷的，為【政治點數】充能。」
「至於它的作用嘛……」小惡魔的笑容變得如同狐狸般狡猾，「很簡單，但也很強大。」
「洗腦。」
「你可以針對某一個人。比如一個不聽話的下屬，一個跟您作對的官員。」
「只要消耗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點數，他就會從思想上，徹底變成最忠誠的奴隸。他會把你的意志當成自己的人生信條，至死不渝。」
「也可以……針對大眾。」
「你可以讓他們，心甘情願的接受某些原本他們絕對不能接受的觀念和政策。你可以讓一群最痛恨戰爭的人，變成最狂熱的好戰分子。更可以讓一群最多疑的刁民，變成最擁護你統治的忠實信徒。」
「當然，你影響的人越多，歪曲事實的程度越嚴重，相應的點數消耗也會變多。」
「我親愛的神選大人，這才是真正的神之偉力。改變世界，從來都不是靠改變物質。」
「而是靠改變人心。」
恩斯特抬起自己的右手，將手背展現在了昏黃的燈光下。
一個由鮮血烙印在他的手背上一閃而過，像是有生命一般，明暗不定的呼吸著。
與此同時，一條冰冷的信息突兀躍入他的心間。
【政治點數，0（15%）】
恩斯特的目光在那串數字上停留了片刻，他看著一臉期待的小惡魔，笑了。
「這就沒意思了。」
他把玩著紙牌，慢悠悠的開口：「誰玩遊戲，還開作弊器啊？」
「我喜歡我的對手。」
「我喜歡他們站在我的對面，心裡裝滿了仇恨恐懼，卻又不得不強裝鎮定，甚至擠出虛偽笑容的眼神看著我。」
「我喜歡他們在深夜裡點著燈，以為自己神機妙算，以為自己想出了什麼天衣無縫的計劃，然後絞盡腦汁，來算計我，試圖打敗我。」
「我享受的，是看著他們一步一步走進我為他們挖好的陷阱里。」
「我會故意給他們留出一條看起來能逃生的小路。我會扔給他們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甜頭，讓他們看到一絲虛假的曙光。」
「我會看著他們為此歡呼，為此雀躍，以為自己抓住了命運的咽喉。」
「然後，」他把玩紙牌的動作停了下來，用拇指輕輕一彈，那張牌便無聲的落在了桌面上。
「就在他們以為自己真的能逃出生天，臉上露出那狂喜而愚蠢的表情的那一瞬間，再『啪』的一聲，收緊我的絞索。」
「我享受他們瞳孔里最後那點光芒，是如何被我親手熄滅的。」
「小政，你不能只顧著自己享用美食。而剝奪了我享受遊戲的快樂。」
說完，恩斯特扔下紙牌，慢慢站起身來，踱到床邊。
他借著窗外清冷的月光，打量著阿斯特蕾婭安詳的睡顏。
白天的她，總是沉默，銳利，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而此刻，當她睡著時那份鋒芒便被盡數收斂了起來，整個人都沉浸在寧靜祥和的光暈里。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唇色是健康的淡粉色，仿佛是沾染了第一縷陽光的玫瑰花瓣，隨著她那平穩而悠長的呼吸，輕微的起伏著。
隨著她那平穩而悠長的呼吸，一股溫熱香甜的氣息，若有若無的從那縫隙中吐出。
那呼吸聲輕的幾乎聽不見，像羽毛落地，又像雪花消融。
恩斯特俯下身，他高大的身影將窗外那片清冷的月光完全遮蔽。他湊到阿斯特蕾婭的耳邊，距離近得能感覺到她呼出的那股溫熱而平穩的氣息。
他輕柔的問道：「親愛的阿斯特蕾婭，你聽見我們說的話了嗎？」
阿斯特蕾婭一動不動。
她的睫毛沒有顫抖，呼吸的頻率沒有絲毫改變，依舊是那麼的安詳，那麼的平靜。
恩斯特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點。
「聽見了也沒關係。」
「反正，我是真的把你當親女兒。」
「從此王權大於神權。」
「既然如此，那現在的教會是什麼東西？」
「他們樹立了一個虛假的聖像，用以截斷曾經指向我們的信仰。」
恩斯特將自己手裡的牌隨手扔在桌上，結束了這一局。
他根本沒看自己是輸是贏。
「這麼說…」
「現在的神，其實，很虛弱？」
「是的。」
「那弒神之戰，打到最後，靈界和現世都差點崩潰。」
「靈界的基礎，是現實世界的『認知』。當凡人對我們的信仰，從『崇拜』變成『仇恨』時，整個靈界的根基都在動搖。」
「而我們的神力同樣在現實中暴走，大批凡人陷入沉眠，癲狂，或者暴斃。再打下去，就不是誰輸誰贏的問題了，是兩個世界一起完蛋。」
「這一仗打完，我們雖然沒死，但也元氣大傷，不得不陷入了漫長的沉睡。」
「這一睡，就是幾百年，兩個世界相安無事。」
「直到…直到你們凡人，搞出了這個叫工業革命的好東西！」
「在以前，你們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個農民一輩子能產生的靈性就那麼一點。平淡，穩定，但量太少了，對我們來說就像喝白水。」
「可工業不一樣！」他激動的說，「你們把成千上萬的年輕凡人，全都塞進了一個叫『工廠』的小盒子裡，讓他們一天工作十幾個小時。」
「你想像一下，」
「一座幾萬人的工廠，每天能產生多少因為被剝削而產生的【怨恨】？多少想要出人頭地的【野心】？多少對金錢和女人的【欲望】？多少害怕被飛速運轉的機器絞碎的【恐懼】？」
「這些高濃度強烈的情緒，還有那些在工廠里死去的年輕新鮮的靈魂…這些，對我們靈界來說，都是最頂級的補品啊！」
「比過去一萬個農民，一萬次平淡的祈禱，都要有用的多！」
「沉睡的靈界，是一個巨大的乾涸水池。而工業革命，就在瘋狂的往這個池子裡倒水。」
「池子滿了，水溢出來了。我們也就這麼醒了過來。」
小惡魔的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於癲狂的興奮。他從座位上跳了下來，繞著桌子手舞足蹈，暗紅色的爪子在空中用力的揮舞著。
「而說到頂級補品，就不能不提您啊，我親愛的神選！」
「你只是稍微用了一點點小手段，催生了那個叫伊莉德絲的小魔女。但你知道嗎？您那一次小小的操作，給我帶來了多麼巨大的收益！」
他湊到恩斯特面前，聲音里充滿了獻媚和激動。
「那個酒鬼丈夫臨死前的恐懼和不甘！那個女人在得知丈夫死訊後，從解脫到崩潰的絕望！還有那個小魔女，她因為顛覆了認知而產生的自我懷疑和痛苦！這些……這些濃郁到化不開的負面情緒，簡直就是靈界最頂級的魚子醬啊！」
「雖然量很少，但實在是……太美味啦！」
「所以！」他鄭重的宣布，「因為你的努力，更多的權能可以向你開放了。」
恩斯特不緊不慢的將洗好的牌重新收攏在一起，然後才抬起眼皮：「是什麼？」
小惡魔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囂張和扭曲了。他喜歡這種感覺，這種將毀天滅地的力量，親手授予一個冷酷靈魂的感覺。
「【政治點數】」
他張開雙臂，像一個在舞台上介紹自己最得意作品的戲劇家。
「人的負面情緒，就是最好的養料。痛苦，絕望，悲傷，嫉妒，怨恨……只要您在現實世界裡，去刻意的製造這些情緒，它們就會源源不斷的，為【政治點數】充能。」
「至於它的作用嘛……」小惡魔的笑容變得如同狐狸般狡猾，「很簡單，但也很強大。」
「洗腦。」
「你可以針對某一個人。比如一個不聽話的下屬，一個跟您作對的官員。」
「只要消耗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點數，他就會從思想上，徹底變成最忠誠的奴隸。他會把你的意志當成自己的人生信條，至死不渝。」
「也可以……針對大眾。」
「你可以讓他們，心甘情願的接受某些原本他們絕對不能接受的觀念和政策。你可以讓一群最痛恨戰爭的人，變成最狂熱的好戰分子。更可以讓一群最多疑的刁民，變成最擁護你統治的忠實信徒。」
「當然，你影響的人越多，歪曲事實的程度越嚴重，相應的點數消耗也會變多。」
「我親愛的神選大人，這才是真正的神之偉力。改變世界，從來都不是靠改變物質。」
「而是靠改變人心。」
恩斯特抬起自己的右手，將手背展現在了昏黃的燈光下。
一個由鮮血烙印在他的手背上一閃而過，像是有生命一般，明暗不定的呼吸著。
與此同時，一條冰冷的信息突兀躍入他的心間。
【政治點數，0（15%）】
恩斯特的目光在那串數字上停留了片刻，他看著一臉期待的小惡魔，笑了。
「這就沒意思了。」
他把玩著紙牌，慢悠悠的開口：「誰玩遊戲，還開作弊器啊？」
「我喜歡我的對手。」
「我喜歡他們站在我的對面，心裡裝滿了仇恨恐懼，卻又不得不強裝鎮定，甚至擠出虛偽笑容的眼神看著我。」
「我喜歡他們在深夜裡點著燈，以為自己神機妙算，以為自己想出了什麼天衣無縫的計劃，然後絞盡腦汁，來算計我，試圖打敗我。」
「我享受的，是看著他們一步一步走進我為他們挖好的陷阱里。」
「我會故意給他們留出一條看起來能逃生的小路。我會扔給他們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甜頭，讓他們看到一絲虛假的曙光。」
「我會看著他們為此歡呼，為此雀躍，以為自己抓住了命運的咽喉。」
「然後，」他把玩紙牌的動作停了下來，用拇指輕輕一彈，那張牌便無聲的落在了桌面上。
「就在他們以為自己真的能逃出生天，臉上露出那狂喜而愚蠢的表情的那一瞬間，再『啪』的一聲，收緊我的絞索。」
「我享受他們瞳孔里最後那點光芒，是如何被我親手熄滅的。」
「小政，你不能只顧著自己享用美食。而剝奪了我享受遊戲的快樂。」
說完，恩斯特扔下紙牌，慢慢站起身來，踱到床邊。
他借著窗外清冷的月光，打量著阿斯特蕾婭安詳的睡顏。
白天的她，總是沉默，銳利，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而此刻，當她睡著時那份鋒芒便被盡數收斂了起來，整個人都沉浸在寧靜祥和的光暈里。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唇色是健康的淡粉色，仿佛是沾染了第一縷陽光的玫瑰花瓣，隨著她那平穩而悠長的呼吸，輕微的起伏著。
隨著她那平穩而悠長的呼吸，一股溫熱香甜的氣息，若有若無的從那縫隙中吐出。
那呼吸聲輕的幾乎聽不見，像羽毛落地，又像雪花消融。
恩斯特俯下身，他高大的身影將窗外那片清冷的月光完全遮蔽。他湊到阿斯特蕾婭的耳邊，距離近得能感覺到她呼出的那股溫熱而平穩的氣息。
他輕柔的問道：「親愛的阿斯特蕾婭，你聽見我們說的話了嗎？」
阿斯特蕾婭一動不動。
她的睫毛沒有顫抖，呼吸的頻率沒有絲毫改變，依舊是那麼的安詳，那麼的平靜。
恩斯特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點。
「聽見了也沒關係。」
「反正，我是真的把你當親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