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終場謝幕
湯姆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猛的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低下頭，肩膀前傾，用盡全身的力氣，兇狠的撞向了堵在巷口的伊莉德絲。
他要撞倒她，搶走那把槍，然後殺了這兩個黑皮狗！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還深陷在內心掙扎中的伊莉德絲猛然驚醒。
長期的學院訓練，讓她的身體比大腦更快的做出了反應。
她下意識的側身，抬起手臂試圖格擋。
但湯姆這一下，是蓄滿了全部體重的亡命之徒的衝撞。
「砰！」
又是一聲悶響。
伊莉德絲只感覺一股無法抵抗的巨大力量撞在自己身上。
她的後背狠狠的砸在了身後粗糙的磚牆上，疼的她幾乎要昏過去。
「臭婊子！去死吧！」
湯姆根本不給伊莉德絲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像一頭真正的野獸，一把扼住了伊莉德絲纖細的脖子，然後用力的將她的後腦一下又一下往牆上撞。
「砰！砰！砰！」
伊莉德絲感覺自己的視線開始天旋地轉，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轟鳴。
她拼命的掙扎，用手去抓，用腳去踹，但男女之間懸殊的力量差距，讓她所有的反抗，都顯得那麼的無力。
窒息感，越來越強烈。
湯姆看著身下這張因為缺氧而漲紅的漂亮臉蛋，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他的目光瞥到了伊莉德絲手上的左輪手槍。
他鬆開了掐著伊莉德絲脖子的手，轉而去搶她手裡的槍。
湯姆的力量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他一隻手死死的按住伊莉德絲的肩膀，將她的臉壓在滿是污水的石板上，另一隻手則用力的試圖把槍奪過來。
「放手！臭婊子！放手！」
他惡毒的咒罵著，用膝蓋狠狠的頂著伊莉德絲的肋骨。
伊莉德絲疼的渾身痙攣，但她知道，這把槍，是她和樓上那一家人唯一的生機。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死死攥著槍，絕不鬆開。
湯姆見搶不過來，眼中的凶光更盛。
他乾脆放棄了搶奪，而是用自己粗壯的手指，覆蓋住伊莉德絲的手，然後用蠻力試圖將槍口調轉方向。
「哈哈！既然你不放手，那你就用自己的手，打爆自己的腦袋吧！」
「等我先讓你自殺，再去把樓上那對狗母子，一起送去見她們的上帝！」
瑪莎……孩子們……
不……
不行！
她的手指，在和湯姆的角力中，正死死的貼著扳機。
沒有時間再去思考對錯，也沒有時間再去拷問良心。
她的手指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猛的扣下擊錘。
「砰！」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帶著鐵鏽味的溫熱液體，濺在了她的臉頰上。
湯姆眼裡的光彩，就像被掐滅的燭火般迅速的消失了。
整個身體一軟，臉朝下摔倒在地，再也不動了。
那把左輪從伊莉德絲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伊莉德絲的身體也軟了下去，她靠著身後的磚牆緩緩滑倒在地。
她張大嘴，貪婪的呼吸著空氣。整個身體都在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
恩斯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
「結束了，伊莉德絲。」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做的很好。」
伊莉德絲抬起頭，眼神空洞的看著他。
恩斯特伸出手，輕輕的擦去了她臉頰上的血痕。
「你聽著，伊莉德絲。」
「湯姆貝爾，暴力襲警。他搶奪你的槍械。他明確的表示，要對你，還有樓上的重要證人行兇。」
「你在生命受到直接威脅的情況下，開槍自衛。」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問題。」
「你做得很好。」
她不敢相信，緩緩的轉過頭，看著地上那具已經失去生命的軀體。
血，還在慢慢的滲出來，在骯髒的石板路上匯成一小灘。
她殺了個人。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狠狠的刺了她一下。
「是……是這樣嗎？」
「我……做得對？」
恩斯特看著她，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讚許和驕傲。
「是的，伊莉德絲。」
「你做到了。」
「你沒有像那些只會在辦公室里抱怨的廢物一樣，對罪惡視而不見。你沒有被那本毫無用處的冰冷法典束縛住手腳。」
「你用你自己的手，冒著生命危險，把一個本該被送上絞刑架的惡棍，親手送進了地獄。」
「你用你的行動，捍衛了一個警察真正的榮譽。」
是啊。
她做到了。
她不是一個殺人犯。
她是一個拯救者。
她沒有違背她的誓言，恰恰相反，她用一種最艱難，最痛苦的方式，兌現了她的承諾。
直到此刻，直到確認危險已經徹底過去，她的身體才敢向她傳遞剛才那場搏鬥究竟有多麼兇險的信號。
她現在才感覺到，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的浸濕了。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讓她忍不住的想要嘔吐，手腳依舊在不受控制的輕微顫抖。
腦海里不受控制的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就差那麼一點點。
死的人，就是她。
一股遲來的後怕讓她渾身發冷。
這後怕，不是因為她差點死在湯姆的手裡。
她看到了自己靈魂深處，那個在最後一刻毫不猶豫選擇用暴力終結另一個生命的冷酷自己。
在剛才那場生死一線的搏鬥中，當湯姆的咒罵和威脅灌入她的耳朵時，她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心中那根名為理性的弦已經斷了。
一股她從未體驗過的黑暗暴虐的怒火，險些吞噬了她。
她在那一刻是真真切切的想要殺死湯姆。
不是為了瑪莎，不是為了孩子，不是為了承諾，只是單純的，出於被冒犯的憤怒和極致的憎惡，想要將他徹底抹去。
那才是她最恐懼的，屬於她自己的黑暗面。
但她沒有。
在最後一刻，在她的手指即將因為仇恨而壓下去的瞬間，瑪莎那張布滿淚痕的臉，孩子們那雙驚恐的眼睛，清晰的浮現在她的腦海。
是她的承諾，是她作為守護者的職責，像一道堅固的堤壩，攔住了她內心那股即將決堤的黑暗洪水。
她最終扣下扳機，不是出於憤怒，也不是出於憎恨。
那是一次，在排除了所有個人情緒之後，作為一個守護者，為了保護無辜者，而不得不執行的必要行動。
她戰勝了那頭想要衝出牢籠的，名為憎恨的野獸。
她用自己善良的本性，駕馭了那份本該讓她墮落的暴力。
想通了這一點，無比純粹的成就感從她的胸膛里猛的升騰起來。
她贏了。
她贏得了這場對抗罪惡，也對抗自己心魔的戰爭。
伊莉德絲緊繃的身體終於徹底的放鬆了下來。
那股充滿了光輝的成就感，是最有效的鎮定劑，撫平了她所有的後怕與顫抖。
她精疲力盡的靠在身後的牆上，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他低下頭，肩膀前傾，用盡全身的力氣，兇狠的撞向了堵在巷口的伊莉德絲。
他要撞倒她，搶走那把槍，然後殺了這兩個黑皮狗！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還深陷在內心掙扎中的伊莉德絲猛然驚醒。
長期的學院訓練，讓她的身體比大腦更快的做出了反應。
她下意識的側身，抬起手臂試圖格擋。
但湯姆這一下，是蓄滿了全部體重的亡命之徒的衝撞。
「砰！」
又是一聲悶響。
伊莉德絲只感覺一股無法抵抗的巨大力量撞在自己身上。
她的後背狠狠的砸在了身後粗糙的磚牆上，疼的她幾乎要昏過去。
「臭婊子！去死吧！」
湯姆根本不給伊莉德絲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像一頭真正的野獸，一把扼住了伊莉德絲纖細的脖子，然後用力的將她的後腦一下又一下往牆上撞。
「砰！砰！砰！」
伊莉德絲感覺自己的視線開始天旋地轉，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轟鳴。
她拼命的掙扎，用手去抓，用腳去踹，但男女之間懸殊的力量差距，讓她所有的反抗，都顯得那麼的無力。
窒息感，越來越強烈。
湯姆看著身下這張因為缺氧而漲紅的漂亮臉蛋，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他的目光瞥到了伊莉德絲手上的左輪手槍。
他鬆開了掐著伊莉德絲脖子的手，轉而去搶她手裡的槍。
湯姆的力量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他一隻手死死的按住伊莉德絲的肩膀，將她的臉壓在滿是污水的石板上，另一隻手則用力的試圖把槍奪過來。
「放手！臭婊子！放手！」
他惡毒的咒罵著，用膝蓋狠狠的頂著伊莉德絲的肋骨。
伊莉德絲疼的渾身痙攣，但她知道，這把槍，是她和樓上那一家人唯一的生機。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死死攥著槍，絕不鬆開。
湯姆見搶不過來，眼中的凶光更盛。
他乾脆放棄了搶奪，而是用自己粗壯的手指，覆蓋住伊莉德絲的手，然後用蠻力試圖將槍口調轉方向。
「哈哈！既然你不放手，那你就用自己的手，打爆自己的腦袋吧！」
「等我先讓你自殺，再去把樓上那對狗母子，一起送去見她們的上帝！」
瑪莎……孩子們……
不……
不行！
她的手指，在和湯姆的角力中，正死死的貼著扳機。
沒有時間再去思考對錯，也沒有時間再去拷問良心。
她的手指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猛的扣下擊錘。
「砰！」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帶著鐵鏽味的溫熱液體，濺在了她的臉頰上。
湯姆眼裡的光彩，就像被掐滅的燭火般迅速的消失了。
整個身體一軟，臉朝下摔倒在地，再也不動了。
那把左輪從伊莉德絲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伊莉德絲的身體也軟了下去，她靠著身後的磚牆緩緩滑倒在地。
她張大嘴，貪婪的呼吸著空氣。整個身體都在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
恩斯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
「結束了，伊莉德絲。」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做的很好。」
伊莉德絲抬起頭，眼神空洞的看著他。
恩斯特伸出手，輕輕的擦去了她臉頰上的血痕。
「你聽著，伊莉德絲。」
「湯姆貝爾，暴力襲警。他搶奪你的槍械。他明確的表示，要對你，還有樓上的重要證人行兇。」
「你在生命受到直接威脅的情況下，開槍自衛。」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問題。」
「你做得很好。」
她不敢相信，緩緩的轉過頭，看著地上那具已經失去生命的軀體。
血，還在慢慢的滲出來，在骯髒的石板路上匯成一小灘。
她殺了個人。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狠狠的刺了她一下。
「是……是這樣嗎？」
「我……做得對？」
恩斯特看著她，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讚許和驕傲。
「是的，伊莉德絲。」
「你做到了。」
「你沒有像那些只會在辦公室里抱怨的廢物一樣，對罪惡視而不見。你沒有被那本毫無用處的冰冷法典束縛住手腳。」
「你用你自己的手，冒著生命危險，把一個本該被送上絞刑架的惡棍，親手送進了地獄。」
「你用你的行動，捍衛了一個警察真正的榮譽。」
是啊。
她做到了。
她不是一個殺人犯。
她是一個拯救者。
她沒有違背她的誓言，恰恰相反，她用一種最艱難，最痛苦的方式，兌現了她的承諾。
直到此刻，直到確認危險已經徹底過去，她的身體才敢向她傳遞剛才那場搏鬥究竟有多麼兇險的信號。
她現在才感覺到，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的浸濕了。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讓她忍不住的想要嘔吐，手腳依舊在不受控制的輕微顫抖。
腦海里不受控制的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就差那麼一點點。
死的人，就是她。
一股遲來的後怕讓她渾身發冷。
這後怕，不是因為她差點死在湯姆的手裡。
她看到了自己靈魂深處，那個在最後一刻毫不猶豫選擇用暴力終結另一個生命的冷酷自己。
在剛才那場生死一線的搏鬥中，當湯姆的咒罵和威脅灌入她的耳朵時，她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心中那根名為理性的弦已經斷了。
一股她從未體驗過的黑暗暴虐的怒火，險些吞噬了她。
她在那一刻是真真切切的想要殺死湯姆。
不是為了瑪莎，不是為了孩子，不是為了承諾，只是單純的，出於被冒犯的憤怒和極致的憎惡，想要將他徹底抹去。
那才是她最恐懼的，屬於她自己的黑暗面。
但她沒有。
在最後一刻，在她的手指即將因為仇恨而壓下去的瞬間，瑪莎那張布滿淚痕的臉，孩子們那雙驚恐的眼睛，清晰的浮現在她的腦海。
是她的承諾，是她作為守護者的職責，像一道堅固的堤壩，攔住了她內心那股即將決堤的黑暗洪水。
她最終扣下扳機，不是出於憤怒，也不是出於憎恨。
那是一次，在排除了所有個人情緒之後，作為一個守護者，為了保護無辜者，而不得不執行的必要行動。
她戰勝了那頭想要衝出牢籠的，名為憎恨的野獸。
她用自己善良的本性，駕馭了那份本該讓她墮落的暴力。
想通了這一點，無比純粹的成就感從她的胸膛里猛的升騰起來。
她贏了。
她贏得了這場對抗罪惡，也對抗自己心魔的戰爭。
伊莉德絲緊繃的身體終於徹底的放鬆了下來。
那股充滿了光輝的成就感，是最有效的鎮定劑，撫平了她所有的後怕與顫抖。
她精疲力盡的靠在身後的牆上，緩緩的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