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懵逼的普度慈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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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懵逼的普度慈航

  邢淵目光掃向山莊外漆黑的夜空,隨即又轉向被捆著的左千戶:「左千戶,外面那位想必就是那位護國法師,普渡慈航大師了吧?勞駕你出去通傳一聲,就說傅大人自有你左千戶親自押送,不勞他老人家大駕光臨,請他打道回府,如何?」

  左千戶猛地扭過頭,狼狠瞪著邢淵,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護國法師親臨?他心中也升起巨大的疑竇和不安,但長久以來的敬畏讓他本能地抗拒邢淵的污衊」。

  然而,不等任何人做出反應,那詭異的梵音驟然拔高,變得如同實質的音浪,衝擊著山莊破敗的門窗。

  吱呀—

  山莊那搖搖欲墜的大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推開。

  門外,月光被一片耀眼的金色光芒所取代。

  一支龐大的儀仗隊如同鬼魅般出現,金燈引路,幢幡招展,無數僧侶打扮的人低眉垂首,口誦真經,簇擁著一頂華麗無比、綴滿金玉寶石的巨大法轎。

  法轎緩緩落地,簾幕無風自動,向兩旁掀開。

  一個身披大紅金線袈裟、頭戴毗盧冠、面容寶相莊嚴、周身仿佛散發著柔和金光的老僧,緩緩從轎中步下,正是當朝國師,普渡慈航。

  傅天仇一見來人,身體猛地一震,掙扎著站穩,對著門口的金光人影,深深一揖:「國師法駕親臨——罪臣傅天仇,拜見國師,懇請國師——為罪臣上達天聽,陳明冤情——」

  「爹!」傅清風和傅月池大驚失色,想拉住父親,卻被傅天仇一個眼神制止。

  邢淵看著這一幕,只覺得一陣頭大,心中暗罵:「叼!這老頭兒還指望這妖怪主持公道?」

  知秋一葉早已如臨大敵,他湊到邢淵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喂!大佬!你不是說這傢伙是個大蜈蚣精嗎?我怎麼一點妖氣都聞不到?反而——反而這金光,這氣息,神聖得讓人——讓人有點發毛?」

  邢淵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廢話!要是連你這三腳貓都能輕易聞出他的妖氣,那滿朝文武百官,還有那些在朝廷供奉的、道行比你高深得多的各派修士,豈不是早就把他扒皮抽筋了?還能讓他逍遙到現在,坐在國師的位置上呼風喚雨?」

  知秋一葉被懟得一滯,仔細一想,冷汗瞬間就下來了:「嘶—有道理啊!」崑崙山確實有幾位天賦卓絕的師兄師姐下山後入了朝堂供奉司,修為遠勝於他。

  此時,慈航普度寶相莊嚴,目光掃過躬身作揖的傅天仇,又掃過廳內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後落在邢淵身上時,似乎微微停頓了一下,他雙手合十,聲音宏大而慈悲:「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爾等殺氣太重,怨念纏身,已墮魔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這聲音仿佛帶著魔力,每一個字都如同沉重的鼓點,敲打在眾人的心臟上。

  緊接著,那宏大的聲音陡然一轉,變得無比高亢、尖銳,如同無數根鋼針同時刺入耳膜,又仿佛千萬隻厲鬼在耳邊齊聲尖嘯。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9

  奪命梵音,轟然爆發。

  這詭異的梵音直接衝擊靈魂,它無視距離,無視防禦,如同跗骨之蛆,直接鑽入每個人的腦海深處。

  傅天仇渾身劇震,作揖的姿勢瞬間崩潰,他只覺得一股難以抗拒的混亂和自毀衝動直衝頭頂。

  他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額頭狠狠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口中無意識地跟著嘶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罪臣—罪臣罪該萬死—求國師超度—求國師超度——」

  「不好!」知秋一葉厲喝一聲,猛地盤膝坐下,雙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結印,體內崑崙心法運轉到極致,一層微弱的清光勉強護住周身,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嘴角更是溢出一縷鮮血,顯然抵抗得極其艱難,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

  左千戶看著國師那神聖莊嚴的模樣,聽著那「慈悲」卻如同魔音灌耳的梵唱,再看看傅天仇虔誠跪拜的姿態,心中那點疑慮似乎被壓了下去,甚至對邢淵等人產生了一絲「不識好歹」的鄙夷。

  他忍不住對著邢淵等人喊道:「國師慈悲為懷,他老人家親自前來點化爾等,是爾等的造化,還不速速放下兵器,隨國師皈依佛門,洗刷罪孽,國師心懷慈悲,定不會害你們性命。」

  他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站在傅清風身後不遠處的兩名家將,眼神突然變得一片茫然空洞,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口中無意識地跟著誦念「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腳步跟蹌地、如同提線木偶般朝著慈航普度的方向走去。

  「回來!快醒醒!」傅清風驚駭欲絕,厲聲尖叫,想要衝過去拉住他們,卻被那恐怖的梵音衝擊得頭暈目眩,身形踉蹌。

  然而,晚了。

  只見慈航普度寬大的袍袖無風自動,兩道凝練如實質、散發著刺目金光的「佛光」如同毒蛇般激射而出。

  噗!噗!

  兩聲輕響,金光將張叔和阿力籠罩。

  左千戶看著兩名家將,又猛地看向寶相依舊莊嚴的慈航普度,腦子裡一片空白。

  邢淵冷冷地瞥了左千戶一眼,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他耳中:「左千戶,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我聽聽?」

  左千戶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嗬」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巨大的恐懼和信仰崩塌的衝擊讓他渾身篩糠般顫抖起來。

  下一刻,張叔與阿力就像棉絮被風一吹,就落回了傅天仇面前,兩人神色迷茫,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慈航普度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邢淵。

  那奪命的梵音驟然拔高到極致,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帶著毀滅性的精神衝擊,瘋狂刺向邢淵的識海。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吵死了。」邢淵極其不耐煩地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他看向旁邊還在苦苦支撐、七竅都已開始滲血的知秋一葉,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吩咐夥計:「喂,知秋,你要的大妖怪來了,趕緊打殺了事,省得在這兒製造噪音污染!」

  知秋一葉聞言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此刻感覺自己的魂魄都快被那索命梵音震散了,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哪還有力氣去打殺這恐怖的存在。

  「我頂你個肺!」知秋一葉怒吼一聲,猛地撕開符紙,團成團狠狠塞進自己耳朵里。

  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雙手結印快如閃電,體內法力不顧一切地狂涌而出:「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風火雷電,疾一數道燃燒著熊熊烈焰、纏繞著刺目電光的符籙如同離弦之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轟慈航普度。

  面對這足以轟殺尋常大妖的攻擊,慈航普度臉上卻露出一絲悲憫又帶著譏諷的笑容,他雙手合十,口中低喝:「我佛慈悲,金剛不壞。」

  嗡刺目的金光瞬間爆發,將慈航普度完全籠罩。

  金光之中,一尊巨大無比、寶相莊嚴、散發著浩瀚神聖氣息的金身佛像憑空顯現,佛像雙目低垂,一手拈花,一手平推,仿佛要鎮壓世間一切邪魔。

  轟!轟!轟!

  知秋一葉那威力強大的風火雷電符籙轟擊在金身佛像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微弱的漣漪,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佛像紋絲不動,金光反而愈發熾盛。

  「噗!」

  法術被強行破去帶來的巨大反噬,讓知秋一葉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

  「孽障!還不伏誅!」

  金身佛像發出宏大如雷的聲音,一隻巨大的金色佛掌,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朝著重傷的知秋一葉當頭拍下,掌風未至,恐怖的威壓已將地面壓得寸寸龜裂。

  「大佬!你再不出手我就真掛啦—」知秋一葉亡魂皆冒,看著那遮天蔽日的佛掌,發出了絕望嘶吼。

  「嘖,麻煩。」邢淵的聲音懶洋洋響起。

  就在那金色佛掌即將拍碎知秋一葉的剎那,邢淵的身影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光芒萬丈的法力波動,他只是向前邁出了一步。

  這一步邁出,在邢淵自己的感知中,整個世界瞬間褪去了現實的色彩,變成了一幅任他肆意潑灑了濃墨重彩的荒誕畫卷。

  現實的規則、物理的定律,在他眼前如同劣質的牆皮般片片剝落、扭曲、被隨意塗抹覆蓋,空氣變得粘稠而富有彈性,光線如同流動的油彩。

  他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動畫片裡那隻永遠倒霉卻又總能扭曲物理的藍貓,身體輕飄飄的,帶著一種違背常理的彈性和滑溜感。

  意念微動,他的身影就如同踩著無形的滑板,以一種極其滑稽又迅捷無比的彈性姿態,「嗖」地一下滑到了那巨大無比、金光閃閃的佛像面前。


  在外人看來,他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甚至帶著殘影。

  他無視那足以碾碎山嶽的恐怖威壓,無視那浩瀚的神聖氣息,像逛集市一樣,繞著巨大的金身佛像好奇地轉了一圈,東摸摸,西敲敲。

  那足以抵擋知秋一葉全力一擊的金光屏障,在他手指觸碰下,竟如同肥皂泡般蕩漾起滑稽的波紋。

  「唔—看著挺唬人—」邢淵摸著下巴,似乎在認真研究,「不過—既然是妖怪變的,總該有點縫吧?」

  他伸出手指,在那金光流轉、渾然一體的佛像表面某處輕輕一點、一摳一嗤啦!

  如同撕開劣質牆紙般的怪異聲響,在他耳中格外清晰。

  那堅不可摧、神聖莊嚴的金身佛像表面,竟然真的被他用手指「摳」出了一條極其細微、扭曲的「縫隙」。

  邢淵眼睛一亮,二話不說,整條手臂瞬間變得如同橡皮泥般柔軟無骨,順著那條被「摳」出來的縫隙,「呲溜」一下就鑽了進去。

  「呃啊啊啊!!!」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嘯,從那巨大的金身佛像內部爆發出來,那聲音尖銳刺耳,完全破壞了佛像的莊嚴。

  緊接著,在所有人目瞪口呆、如同見鬼般的注視下邢淵那條伸進佛像「縫隙」的手臂猛地往外一拽。

  噗嗤。

  一條足有水桶粗、長達數丈、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甲殼、猙獰可怖的巨大蜈蚣,竟然被他硬生生地從那金光閃閃的佛像「肚子」里給「掏」了出來。

  這條巨大的蜈蚣在邢淵手中瘋狂扭動掙扎,百足亂舞,甲殼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它那猙獰的蜈蚣頭顱位置,竟隱約浮現出一張扭曲變形、充滿了人性化恐懼表情的人臉,那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極致的驚駭。

  「啊!你—你是什麼怪物?!放開我,放開我。」那張人臉發出尖銳刺耳的嘶吼,全是崩潰。

  邢淵單手捏著這條巨大蜈蚣,任由它在半空中瘋狂扭動,目光卻轉向了門外那支龐大的儀仗隊。

  那些原本低眉順眼、口誦真經的「僧侶」們,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臉上那層偽裝的虔誠瞬間破碎,露出了驚惶與恐懼。

  他們看著被邢淵像捏蟲子一樣捏在手裡的「國師」,再看看邢淵那平靜得可怕的眼神,仿佛看到了比妖魔更恐怖的存在。

  邢淵只是向前邁了一小步。

  嘩啦—

  如同受驚的鳥群,那支龐大的儀仗隊瞬間崩潰,所有「僧侶」發出驚恐的尖叫,丟掉手中的金燈幢幡,如同沒頭蒼蠅般四散奔逃,眨眼間就跑得乾乾淨淨,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和那頂孤零零的金玉法轎。

  邢淵掂量了一下手中還在瘋狂扭動嘶吼的巨大蜈蚣,看著它那張充滿恐懼的人臉,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嘖嘖,瞧瞧,你的這些徒子徒孫,跑得可真快啊,看來你這老祖宗」,當得也不咋地嘛,要不這樣,你先去清理門戶?把那些不孝順的玩意兒都收拾了,咱們再來好好談談?」

  說著,邢淵手臂猛地一揮,將那條巨大的蜈蚣狠狠朝著山莊外的空地扔了出去。

  「吼!」

  那巨大蜈蚣在空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身體迎風見長,暗金色的甲殼在月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澤,百足如同巨大的鐮刀劃破空氣。

  眨眼間,一條長達十幾丈、如同遠古凶獸般的恐怖蜈蚣妖身顯現,盤踞在山莊外的空地上,散發著滔天的妖氣。

  它調轉身形,張開布滿獠牙的巨口,帶著腥臭的狂風,朝著邢淵猛撲過來,勢要將這羞辱它的「怪物」撕成碎片。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修士肝膽俱裂的撲殺,邢淵卻只是雙手叉腰,站在原地,臉上甚至還帶著點不耐煩。

  「不聽話是吧?那就沒辦法了。」

  話音未落,邢淵的身體猛地膨脹開來。

  不是法術幻化,而是如同吹氣球般,違背了所有物理法則的瞬間巨大化。

  眨眼間,一隻高達數十丈、渾身覆蓋著藍灰色短毛、豎著尾巴的巨大貓咪,取代了邢淵原本的位置,矗立在天地之間。

  「喵嗷——」帶著滑稽腔調的貓叫響徹夜空。

  那氣勢洶洶撲來的十幾丈長巨型蜈蚣,在這隻頂天立地的巨大藍貓面前,瞬間顯得——如同一條剛從土裡翻出來的小蚯蚓。


  巨貓湯姆低頭,看著那條衝到腳下、顯得極其渺小的蜈蚣,慢悠悠抬起一隻覆蓋著蓬鬆藍毛的巨爪,輕輕向下一按—

  「吱95

  一聲尖銳到極致的、充滿了絕望的慘叫聲響起。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那十幾丈長的恐怖蜈蚣精,在巨大的貓爪按下的瞬間,如同被施加了縮小的魔法,竟真的變成了只有手指長短、還在徒勞扭動的小蜈蚣。

  被巨貓湯姆輕鬆地用爪尖捏了起來,舉到眼前好奇地打量著。

  「喵?(就這?)」巨貓湯姆發出疑惑的叫聲。

  接著,巨貓湯姆的身體迅速縮小,變回邢淵本體。

  他捏著那條在指尖瘋狂扭動的迷你蜈蚣精,慢悠悠走到旁邊倒塌的牆壁邊,彎腰撿起了一塊還算完好的青磚。

  「既然你不聽話,」邢淵掂量著板磚,看著指尖拼命掙扎的蜈蚣精,「那我就只好先處理掉你了。」

  說著,邢淵將那條迷你蜈蚣精按在地上,搶起手中的青磚啪嘰!啪嘰!

  兩下。

  那讓知秋一葉束手無策、金身佛像堅不可摧的千年蜈蚣精,在這看似平平無奇的青磚拍擊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瞬間變成了一灘黏糊糊、混雜著甲殼碎片的暗綠色漿糊。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正氣山莊內外,只剩下夜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以及眾人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傅清風、傅月池、傅天仇、左千戶、寧采臣——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地上那灘蜈蚣漿糊,又僵硬地抬頭看向邢淵。

  震撼?驚駭?恐懼?茫然?種種情緒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們的認知,讓他們大腦一片空白,只能做那井底之蛙,窺見了顛覆想像的官月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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