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太子的好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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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3章 太子的好算計

  「好了!」嘉靖皇帝發話打斷了爭吵,「嚴閣老與徐閣老的意思朕明白了。

  「」

  「你們一個說有大患,一個說有大弊。可浙江的虧空,九邊的軍餉,你們是能變出來,還是能吞回去?」

  「你既知國庫空虛,就更該想著開源,而非節流。徐階,你既怕有弊,就該想著如何去防,而非因噎廢食。」

  嘉靖皇帝的一句話如同一根魚刺卡在了嚴嵩和徐階的脖子裡。

  「嗯?」嘉靖皇帝走下來看著下面的內閣班子。

  「你們問這個火柴到底有沒有那樣神奇,朕可以告訴你們。」

  嘉靖皇帝一伸手,呂芳趕緊從一側拿來三盒火柴。

  「給嚴閣老和徐閣老一盒,這東西不多,其他人暫時還沒有。」

  嘉靖皇帝從火柴盒裡取出一根火柴,輕輕在打火紙上一划,火焰便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饒是這些大臣們見多了新奇玩意,看著這能變出火焰的一根小木棍也沒能忍住。

  不禁現場議論了起來,手裡分到了一盒火柴的徐階和嚴嵩,也當即學著嘉靖皇帝的樣子試了試。

  「哧拉——

  —」

  儘管他們內心也十分的激動,但是依舊克制著內心的激動。

  畢竟,他們壓根不知道這火柴是哪一方搞出來的東西。

  所以兩方都不敢表態。

  「這火柴的事情是朕的太子提出來的。」

  嘉靖皇帝的這句話,再次讓雙方心中大駭。

  原本還心存疑慮的嚴嵩與徐階,心中也立刻有了決定。

  嚴嵩自然是想著怎麼繼續挽救一下「改稻為桑」的國策,他不能允許這個國策被徹底放棄。

  一旦這改稻為桑的國策被徹底放棄,那他們在嘉靖皇帝面前的信任分數會再次減一些。

  而徐階那邊自然也不想,畢竟太子朱載壑他們並不熟悉,他更看好的是裕王。

  「臣覺得此事實在是有些不妥。」

  此時,屏風後的朱載壑從後面走了出來。

  「太子,你是否認同兩位閣老的意見?」

  太子朱載壑行禮之後,走上前。

  「兒臣覺得兩位閣老思慮確實周全,但是兒臣有一疑問。」

  「什麼疑問,儘管大膽的說。說錯了也不要緊,閣老們會給你講清楚的。」

  「嚴閣老說若此物廣為流傳,百姓隨意引火,會不會有增多走水的情況。」

  朱載壑道,「這走水多為點燃之火看管不利,或者點燃東西故意縱火導致。」

  「這火柴如果不主動使用,便不會自燃。」

  「二來這故意縱火本就是人之行為,何以把一個不使用不會主動自燃且方便生火的物件,扣上這樣一頂大帽子呢?」

  「照嚴閣老這般說,那火摺子、火鐮石那都應該禁止,只要是能生火的東西就存在這樣的隱患,那乾脆大家也別生火做飯了。」

  「大家都回到茹毛飲血的時候,過回那個時候的生活算了。」

  「太子不得口無遮攔,要注意言辭!」一旁的嘉靖皇帝適時地提醒道。

  「再說徐閣老所說的這三個思慮。」

  「是否盤剝百姓,是否與軍需爭搶,又是否藉此營私貪腐?」

  「那孤想請教一下徐閣老,徐閣老的覺得鹽政是否合理呢?」

  徐階一愣,他明白了太子這是給他挖坑呢。

  見徐階沒有立刻回答,朱載壑也知道這廝是不想回答。

  徐階不想回答也沒有關係,他可以來回答這個問題。

  「我想太祖皇帝定下的鹽政一定是沒有錯的,只不過施行的過程中出現了徐閣老所說的這三種情況。」

  「據我所知膠東鹽場煉鹽的鹽戶們就是被盤剝的之人,是否藉此滋生了貪腐營私的現象?」

  「肯定是有的,要不然私鹽怎麼屢禁不止呢?諸位說是吧。」

  「那這諸位能說是鹽不好嗎?鹽這個東西應該被禁止掉嗎?」


  「諸位誰吃飯的飯菜里能少的了鹽?」

  「怎麼到了生火的東西上就有此三慮了呢?」

  「之所以有此三慮,不應該怪罪到火柴、怪罪到鹽身上。」

  「問題難道不是出在人身上嗎?只要我們用的人是好的,是信得過的,那徐閣老說的這些情況,那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也不是每個地方都跟膠東鹽場那般混亂吧?」

  「徐閣老,你以為在下說的可對?」

  「那陛下,這建造火柴作坊,所需要耗費的原料,這些都需要不少銀子。」

  「如今國庫空虛,若是弄不好,豈不是————」

  徐階的話還沒說完,嚴嵩就上前一步。

  他現在明白了,這件事情跟徐階的清流們沒有任何關係,是太子朱載壑弄的。

  他正愁失去了景王這個投資對象之後,找不到下一個投資的對象。

  在嚴嵩看來這是個好機會,他覺得今日太子朱載壑能出現在玉熙宮就已經說明了很大的問題。

  那就是陛下始終還是心繫在太子身上,只是礙於一些原因,才冷落太子。

  要是真將自己的幾個兒子拎出來,手心裡的人還是太子朱載壑。

  「陛下,臣一時昏聵。聽著太子殿下所說的才醍醐灌頂啊。」

  「既然改稻為桑在浙江難以推行,眼瞅著農時的季節也快過了,不如換成這火柴計劃來彌補虧空。」

  「胡宗憲也上書說過,浙江現在的情形,問是不是可以暫緩改稻為桑,讓一年的計劃改成三年緩慢執行。」

  「臣又細細思索了一番,覺得太子殿下的這一計劃,若是讓臣和嚴世蕃還有戶部的人和司禮監一起商議出個對策來。」

  「也不失為一個補救之法,用來填補國庫的虧空。」

  徐階也立刻明白了嚴嵩這個老狐狸想的是什麼。

  嚴嵩這個傢伙想要一石三鳥。

  只要現在他同意這個計劃,不僅把改稻為桑弄砸了的事情推出去了,還跟太子交好拉攏了太子,還把火柴計劃這樣的好事轉到了自己的手上。

  到時候這火柴計劃要是真的賺了錢,那還不成了他嚴嵩的功勞了。

  「嚴閣老,能這樣想那就太好了。」朱載壑點點頭。

  「此「火柴」一物,看似微小,實則市場浩瀚如海。」

  「於公,可武裝軍隊,可配備百官,此乃官營」之利,利在穩固。」

  「於私,可售與商賈,可賣與番邦,此乃「民營」之利,利在迅捷。」

  太子朱載壑之所以跟嚴嵩說幾句好聽的,那是因為他早就知道嘉靖皇帝不會把火柴計劃交給嚴嵩的人來做。

  而剛剛嚴嵩又說可以放棄改稻為桑,他等的就是嚴嵩說出放棄改稻為桑的計劃。

  早已經商議好的父子二人,此刻也知道時機到了。

  嘉靖皇帝打斷了太子朱載壑的發言,轉頭看向徐階和嚴嵩。

  「徐閣老,嚴閣老,你們覺得現在是不是可以放棄改稻為桑的計劃?」

  「如今胡宗憲找徽商接盤失敗,之前也三番五次上書想要緩緩圖之,可是時間不等人啊。」

  「這國庫的虧空自然是要補上的。」

  嘉靖皇帝順勢轉移話題,讓火柴計劃暫時先擱置一下,要不然他很清楚嚴嵩會怎麼做。

  嚴嵩會立刻打蛇上棍,將火柴的事情應承下來,最後將功勞和好處攬在自己身上。

  徐階想著這已經跟自己沒關係了,他覺得改稻為桑也不是什麼好事。

  當然他覺得不是好事,並不是考慮對於浙江百姓不是好事。

  而是他怕嚴嵩萬一再想出什麼法子把這即將胎死腹中的「改稻為桑」國策給救活了,那他們的努力可就白費了。

  此刻,嚴嵩也想著既然剛才已經表態了,那就得表態到底。

  徐階不表態火柴計劃,自己就應該表態。至於已經尾大不掉的「改稻為桑」

  計劃,那就乾脆放棄了。

  如此一來,可以增加太子殿下對自己的好感。

  他本身也覺得火柴計劃要比改稻為桑好一些,畢竟不需要買田。


  無非是一些木頭,至於製作軍火需要的硫磺什麼的,那對於嚴嵩來說更不是難事。

  「徐閣老,你覺得這改稻為桑的國策還要不要繼續執行下去?」

  面對嘉靖皇帝的詢問,徐階沉思片刻道,「臣覺得既然推行不下去,那勢必是有很多弊端和阻力。」

  「朝廷在定這個國策的時候出發點是好的,只不過在這過程中忽略了一些浙江當地的實情,所以臣覺得還是取消為好。」

  「嚴閣老,你覺得呢?」嘉靖皇帝的目光落在嚴嵩身上。

  「回皇上,臣覺得改稻為桑可以暫緩一下。至於跟西洋談好的五十萬匹絲綢的生意看看能不能換成火柴的訂單。」

  「那兩位閣老的意思是改稻為桑可以擱置了,嚴閣老的意思是應該立刻啟用火柴計劃。」

  「皇上,國庫虧空,是否真的有足夠的銀子來支撐這個計劃呢?」徐階立刻跟上去。

  「若是國庫的銀子不足以支撐,臣可以自掏腰包,順便讓臣的門生去集資,補上一些。」嚴嵩立刻道。

  徐階側目看向嚴嵩,心中已經開罵了。

  諸如「嚴嵩老賊、無恥之徒、不要碧蓮、不當人子」諸如此類的髒話已經在心中罵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朕怎麼能讓嚴閣老拿銀子接濟呢?」

  嘉靖皇帝話鋒一轉,立刻道,「這東西,是朕讓太子閒暇時琢磨的。小孩子家家的玩意,本不值一提。不過,既然能為我大明分憂,那就讓內廷的織造局先試著做做看吧。」

  「用朕的內帑本錢,賺了錢,填補國庫,虧了,也算不到你們頭上。」

  此時,嚴嵩一時也被噎住了。

  嘉靖皇帝用自己內帑的錢來投資,賺了填補國庫,這怎麼聽也不像是嘉靖的作風。

  「兒臣覺得,可成立皇家火柴局,專司製造。高端精品與軍需由官方直營,普通民用型號則授權給誠信商人分銷。」

  「如此,朝廷不費吹灰之力,便可坐收四海之利,充盈內帑與國庫!」

  「此事,不必再議。」

  嘉靖皇帝剛說完太子朱載壑立刻補上,形成了完美的閉環,嚴嵩立刻意識到完了。

  自己剛才已經說了改稻為桑可以擱置了,這豈不是自己手裡的牌又少了一張。

  好在嚴嵩覺得雖然元氣大傷,但是自己手裡還有一張底牌。

  只要胡宗憲還在,那自己就還有底牌。

  玉熙宮的朝會結束之後,徐階感覺到了這次太子出場絕對不是提出火柴計劃這麼簡單。

  但是現在改換太子門下,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畢竟,自己想要投奔太子也得願意接納才行。

  他也清楚這個火柴計劃一旦成功,那麼太子朱載壑就立刻從深宮之中走到了朝堂之上。

  而且無論是誰都挑不出什麼毛病來,畢竟補上了國庫的虧空。

  等到他們都離開之後,朱載壑並沒有離去,而是繼續待在了玉熙宮。

  「朱載壑,你怎麼還不回去?」

  嘉靖皇帝有些疑惑地看著朱載壑。

  「父皇,兒臣覺得改稻為桑也不是不可行。」

  「嗯?」

  此時,剛準備去打坐玄修的嘉靖皇帝轉過頭,詫異的看著太子朱載壑。

  「徐階與嚴嵩都說了沒辦法的事情,你能有法子?」

  「胡宗憲那邊也說了無人承接買田的事宜,朝廷也拿不出那麼多銀子借貸給徽商。」

  「如果壓根不需要買田的銀子就能獲得大量的田地呢?」

  「什麼?」

  嘉靖皇帝覺得自己的兒子朱載壑正在說夢話。

  「不用買田?難不成要強征百姓田地不成?」

  「朕雖然不常見你,但是教導你的師父應該常說要為百姓謀福。」

  「是啊,就是為百姓謀福啊!」朱載壑道,「當然了,這件事情要父皇點頭同意才行。」

  「要朕點頭?朕點了頭,那買田的銀子就來了?還是百姓就自願獻上田地了」父皇,若父皇恕兒臣無罪,兒臣方可有下言陳奏。」

  「好!」嘉靖皇帝點點頭道,「朕恕你無罪。」

  「嘉靖二十四年時,楚王世子弒父,父皇藉機收回了楚王名下的大量田地。」

  「這些年不管是新繼承楚王爵位的朱英談,還是其他各地的藩王想要楚王被沒收的田產,父皇都沒有同意。」

  「你的意思是讓朕拿沒收的楚王田產來改稻為桑,這樣就不用買田了,是嗎?」

  「那這些田地誰來種呢?」

  「父皇皇恩浩蕩,若願意施捨恩澤,想來湖廣的百姓一定願意替父皇種桑樹養蠶絲的。」

  「你的意思是朕把這些楚王的田產分給湖廣的百姓來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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