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會見沈一石,玉熙宮朝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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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2章 會見沈一石,玉熙宮朝會

  「浙江那邊的奏報?」

  呂芳趕緊接過小太監遞來的奏報,呈給了嘉靖皇帝。

  「文孚和太子稍等一下,朕先看完這浙江的奏疏。」

  嘉靖皇帝立刻拆開了封住的火漆的信封,當他看完裡面的內容後長舒了一口氣。

  嘉靖皇帝無奈的將信到一邊,「改稻為桑沒人接盤了。」

  「什麼?」陸炳隨口附和了一句。

  畢竟,嘉靖皇帝說這話肯定是想要有人給他一點安慰。

  「不是改的好好地嗎?」陸炳道,「怎麼沒人改了?這可是年初跟內閣商議好的國策啊。」

  「原本負責買田的買辦商人沈一石死了。」

  嘉靖皇帝有些無奈道,「胡宗憲找來了幾個徽商,想著讓這些徽商接盤改稻為桑。」

  「讓他們出錢買田,結果他們想要跟朝廷借貸銀子來買田。」

  「可朝廷現在國庫虧空,哪裡有銀子借貸給這些徽商。」

  「這些個徽商當真是沒有一點家國觀念,如今朝廷要他們出點力,他們居然推三阻四。」

  「若是朝廷有銀子給他們借貸,何須再找買辦的商人來促成改稻為桑這件事。」

  「這些個商人總是唯利是圖,真是————」

  「好了,不要再說了。商人們也是有顧慮,朕又不是非要————」嘉靖皇帝也是欲言又止。

  「明日再叫嚴嵩和徐階他們來議一議這個事情,先說文孚拿來的這盒火柴。」

  「將這東西交給江南織造局來做,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提議。」

  嘉靖皇帝把玩著手裡的這一盒小小的火柴。

  「如你所說確實無論是朝廷的衙門、軍隊還是各地的酒樓,確實都有用火柴的需求。」

  「你說的西洋商人,不管是船隊也好,還是西洋諸國也好,也會有這樣的需求。」

  「但是,如果想要如此廣泛的推行開,那這火柴的價錢不能太高吧。」

  嘉靖皇帝提出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那就是這一盒小小的火柴賣什麼價格。

  「兒臣覺得這火柴也可以根據木棍的材質不同,與紙盒的包裝精美程度不同來定價。」

  「衙門、軍隊上還有賣到各地酒樓的其實不需要太精美。」

  「畢竟這些地方用火柴主要是剛需,像京師里的那些個人購買的富戶們,可以賣的價格貴一些。」

  「當然了,這樣的零售給有錢人的火柴自然是做工上也要精美一些。」

  「這樣才能在彰顯有錢人用的東西是稀缺的。」

  太子朱載壑想了想道,「同理,賣給西洋的商人我們也是分這兩種情況。」

  「西洋的船隊自己在海上用的火柴可以是普通的,賣給西洋諸國那些有錢人的,那就要賣給他們貴的。」

  嘉靖皇帝也點點頭認同了朱載壑的觀點。

  「你說的不錯,這樣確實能讓火柴的利潤最大化。也能普惠大眾和方便衙門和軍隊。」

  「是一件不錯的好東西。」嘉靖皇帝看向一旁的錦衣衛指揮使陸炳。

  「文孚,這樣的好東西是誰想出來的?」

  「不瞞陛下,這個人陛下也認識。」陸炳故意賣了一個關子。

  「文孚說的可是唐巍那小子?」嘉靖皇帝有些意外,但又覺得在意料之中。

  「正是唐巍。」

  「那等他回來之後,還真得好好獎賞一下他。」

  嘉靖皇帝將火柴放到了桌子上,看向朱載壑道,「太子回去把火柴的計劃寫出來,明日玉熙宮的朝會上讓他們議一議。」

  「是!」

  「好了,你們先回去吧!」

  嘉靖皇帝看向陸炳道,「火柴還有嗎?」

  「臣一會兒再來送一趟。」陸炳立刻道。

  此時的浙江杭州。

  一處民房裡,唐巍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是誰?」

  門裡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


  「哈基米南北綠豆。」唐巍率先說出了接頭的暗號。

  「曼波。」

  「是自己人,等一等,在下這就開門。」

  很快,門開了一道縫。

  沈一石立刻將門打開,拉著唐巍進入了院子。

  「沈一石感謝恩人救命之恩。」

  「你不用謝我,我救你自然不是白救你,你要幫我做事。」

  ——

  沈一石作為一個精明的商人,他自然知道自己能活下來,肯定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大人需要小的做什麼,還請大人明示。」沈一石道。

  確實是這幾日他一直在這個院子裡沒出去。

  而且院子裡早就給他預備好了吃的和喝的。

  沈一石也是個聰明人,他立刻就意識到了,救他的人很有可能在抓捕鄭必昌與何茂才的消息來浙江之前就知道了這個消息。

  要不然也不會卡著抓自己的這個節骨眼兒,來讓一隻貓通知自己如何做能保住一條命。

  這個院子很顯然也是提前租好的,東西一看也是提前準備好的。

  如果不是通天的手段是萬萬做不成這些的。

  所以,這幾日唐巍一直沒來找他,他心裡就越慌。

  因為他想不通是哪一方會花費這樣的心思來救他。

  很顯然不是嚴黨,嚴黨希望他跟鄭必昌與何茂才一起死了才好。

  至於朝中的清流官員們則更不可能,他們巴不得抓住自己。

  這樣才好從自己的嘴巴里翹出更多有用的有價值的證據,好藉此來增加扳倒嚴嵩的籌碼。

  沈一石就是想的太透徹,所以才對救自己的這個神秘力量捉摸不透感到更加好奇和惶恐。

  「大人可否告知在下,大人在哪個衙門任職?」沈一石好奇道。

  「在下唐巍,是北鎮撫司的掌刑千戶。」

  「原來是千戶大人出手相救,不知千戶大人救下小人,想要小人為千戶做些什麼?」

  面對沈一石的詢問,唐巍入座後準備直接跟他說清楚。

  「我之所以救下你,是為了讓你做你擅長的事情。」

  「在下只擅長經商,但是在下現在的身份恐怕不能用了。」

  「身份而已,換一個就是了。」唐巍毫不在意道。

  「那千戶大人要我做什麼生意,這一筆生意又是跟誰來做?」

  「這一筆生意你要跟江南製造局來做,跟你搭檔的不是別人還是你熟悉的楊金水楊公公。」

  沈一石一愣,他沒有想到自己居然還要跟江南織造局打交道。

  「怎麼?有點詫異?」唐巍笑著看向沈一石。

  「有兩筆生意都需要你跟江南織造局來一起促成。」

  「這楊金水楊公公————」

  「你是不是想問楊金水在如今的這一樁事情上能獨善其身嗎?」

  唐巍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

  沈一石立刻點點頭道,「楊公公也參與了這些事情。」

  「實話告訴你,鄭必昌與何茂才之所以被抓的這樣早,實際上是楊金水上交給了皇上帳本。」

  沈一石一愣,不由得後退了幾步,原來是楊金水背刺了自己。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楊金水為什麼背刺你?」

  「這不算背刺你,因為讓楊金水交出帳本來和救你的性命都是早已經規劃好的,所以你也不必怨他。」

  「這次做的買賣你大可放心,絕對不會讓你幫著搞貪腐。」

  「你賺的每一筆錢都是乾淨的,不必違心的做一些貪腐的事情,最起碼你來做這件事的時候可以保證。」

  唐巍看向沈一石道,「從你富甲一方卻穿粗布衣服,只喝白水,就知道你其實並不願意配合他們貪腐。」

  「只是官本位的思想,還有他們的權勢讓你不得不這樣做。你本人的意願,我估計也就最多三分。」

  沈一石點點頭,算是默認了。

  「不知道千戶讓我配合楊公公做的兩樁生意分別是什麼生意?」


  「這第一樁生意就是賣火柴。」唐巍道,「我得先給你講一講什麼是火柴。」

  等到唐巍將火柴是個什麼東西給沈一石講明白之後,沈一石十分吃驚,居然有這樣的好東西。

  作為一個敏感的商人,他也立刻意識到了這火柴的普及面是很廣的。

  雖然價錢上可能不會太高,但是架不住薄利多銷啊。

  「在下明白了,這樁生意算是一樁好生意。」沈一石點點頭道。

  「那第二樁生意是什麼?還請唐千戶示下。」

  「這第二樁生意,你並不陌生,而且算是十分熟悉。你的從商生涯也是栽在了這上面。」

  「啊?」沈一石雖然疑惑,但是也很快猜了出來。

  「唐千戶說的是改稻為桑?」沈一石皺起眉頭。

  「是的,我們要接手改稻為桑。」

  「這是不可能做成的生意。」沈一石立刻道,「如今毀堤淹田沒成功,壓根沒有那麼多銀子來低價買田。」

  「即便上毀堤淹田成功了,也沒有那麼多銀子用。」

  「如果我告訴你不用買田呢?」唐巍自信道,「百姓們也十分願意幫著朝廷養蠶種桑呢?」

  「這怎麼可能呢?」沈一石覺得唐巍在開玩笑。

  「唐千戶,不要再跟在下開玩笑了。」

  沈一石搖搖頭道,「改稻為桑本就是一步死棋。」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唐巍點點頭道,「真的有辦法可以不用買田。」

  「不用買田?」沈一石還是不相信。

  「如果不用買田的話,你有多大的把握?」

  「如果不用買田的話,那就可以省下銀子來擴大作坊。」

  「不說一年內交付五十萬匹絲綢,至少四十萬匹還是能產出來的。」

  「這樣雖然少了幾萬匹,也可以從別的地方收來,補上西洋的這塊貨物。」

  「你只要能保證就好,買田的事情不需要你來擔心,我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免費拿到田地,而且百姓們也願意耕種。」

  「只不過可能需要一些漕運上的事情需要你注意。」

  「唐千戶的意思是這些桑田不在浙江?」

  「嗯!」唐巍點點頭。

  「但是也不會離著浙江很遠,順著長江順流而下,很快就能到達浙江,也不會影響絲綢的製造與交付。」

  「好了,這些日子你就暫時先住在這裡吧。」

  「回頭我讓人給你弄一個新的身份,等需要你的時候,自然會讓你再次拋頭露面的。」

  「沈某多謝唐千戶再造之恩。」

  「你不用謝我,我也是替別人辦事。」

  唐巍沒說是給誰辦事,沈一石也沒問。

  京師、西苑、玉熙宮。

  嚴嵩和徐階等一眾內閣班子等待著嘉靖皇帝的到來。

  呂芳提前將胡宗憲送來的奏報給他們看了,還有火柴的計劃書也讓他們看了起來。

  不多會兒,嘉靖皇帝到來了。

  「胡宗憲的來信你們都看了吧?改稻為桑的事情還要不要進行?如果不進行,那虧空要怎麼補全?」

  「還有剛才的火柴計劃,你們也都看了吧!」

  「你們先說說這火柴計劃,你們覺得可不可行?」

  一旁的嚴嵩心中盤算著,若是放棄了改稻為桑的計劃,那他們的籌碼就只有一個胡宗憲了。

  「皇上,此物看似巧妙,實則大有可疑!其一,其法若此神效,為何此前聞所未聞?獻策之人是誰,為何藏頭露尾?」

  「其二,此物若廣為流傳,百姓隨意引火,京都防火之患何以應對?」

  「其三,開設新局,工匠、原料所費不是少數,如今國庫空虛,這預算從何而來?臣以為,此乃譁眾取寵之言,不可輕信。」

  嚴嵩之所以這樣說,一來是他還想再掙扎一下,改稻為桑的國策不能輕易放棄。

  二來,這火柴計劃,是誰提出來的?萬一是清流提出來的,自己要是同意了,豈不是正中敵人的下懷了。

  嘉靖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徐階,「徐閣老你覺得呢?」

  徐階自然也是有些疑慮,嚴嵩會不會是故意說著不同意,實則這就是嚴黨們搞的新東西。

  畢竟,這改稻為桑如今看來已經是一步死棋了。

  嚴黨們想要繼續榮獲聖寵,想要幫著彌補上虧空,自然要想別的法子。

  徐階上前一步,心中已經有了說辭。

  「陛下,若此物真如策論所言,便捷耐用,則於軍旅、於民生,確有其利。能開闢稅源,填補虧空,亦是美事。」

  「然,臣有三慮:一慮,若官營專賣,定價幾何?會否成為繼鹽鐵之後,又一盤剝百姓之政?

  」

  「二慮,製造所用之硝磺、木料,會否與軍需爭搶,動搖國本?」

  「三慮,經辦之人若藉此營私,上下其手,恐虧空未補,又生新弊。」

  躲在屏風後面的太子朱載壑和一旁旁聽的陸炳知道他們的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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