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矛盾與解決
第295章 矛盾與解決
朱標看著方孝孺，悠悠的嘆了口氣說：「今上的賢名早就世所共知了。
「創造了真正的經天緯地之學，構建了探究萬物至理的大道。
「將古往今來的文人暢想化虛為實。
「就算是單純從學問上講，今上就已經足夠成為聖人了。
「當今這天下，雖然是父皇在位時打下的，但至少有一半可以算是他的功勞。
「我作為先皇嫡長子，應當效仿吳太伯，主動去國讓賢於聖上才對。
「況且今上救我父子性命，否則我身軀都已經爛了十年了。
「現在也不阻攔我為父奔喪，不限制我重新歸國，我於情於理都不能悖逆。」
方孝孺知道朱標說的這些全都是實話。
現在這個皇帝最逆天的地方，就是他的學問太過廣博關鍵是全都可以驗證。
古人大多都是吹噓和空想，他將最高級的空想變成了現實。
他的幾個兄長就算是心中不情願，表面上也只能去國讓賢，以全兄弟情誼。
所以沒有辦法講大道理，只能用最為直接的說法了。
方孝孺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問：「在這偏僻的歐羅巴當個國王，殿下您真的能甘心嗎？」
朱標無奈的嘆了口氣，伸手指著自己的下巴：「你看看我的鬍鬚，我已經到了知天命之年，就算是不甘心又能如何？」
方孝孺繼續蠱惑說：「殿下畢竟是先皇嫡長子，若是一切順利數年便能成功。」
朱標有些厭煩的擺手：「你們想這些事情的時候，不妨先想想今上的能力，你們有幾分成功的可能？
「我覺得你們一分都沒有，所以以後不要再說了，否則我要公事公辦了。」
方孝孺無奈，朱標說的確實是事實，現在造反的成功率太低了。
但很多士紳已經到了窮途末路，不能不賭一賭了。
繼續租賃土地經營太過困難了，現在已經不只是收入降低的問題了。
還有皇莊、軍屯、工廠不斷擴張，不斷的爭奪人力的問題。
就算是給佃戶分五成，佃戶也不一定樂意，更不用說讓佃戶於其他雜活了。
很多士紳嘗試經商，結果卻賠的底掉，把土地也賠出去了很多。
就算是不再對外租賃，購買奴隸或者僱傭長工來幹活，也就是自己經營農場。
也很容易因為算不清帳目，導致全家折騰一年結果全部白忙活，還要額外搭上購買機器和燃料的錢。
這些士紳覺得，只有廢除那不合理的三成田稅，關閉那越來越多的工廠，他們才能維持住財富和地位。
但是與此同時，絕大部分士紳卻又沒有膽子自己造反。
理所當然的方法就是擁護一個藩王來造反。
最佳選擇是朱標，但朱標還在的時候，也只能選擇朱標。
這時候去找其他藩王，更加幾乎不可能成功。
方孝孺不再勸說朱標，怕朱標真的「公事公辦」，把自己抓了交給皇帝。
方孝孺告退，回到自己的房間，給拜託自己勸說朱標的人回信。
說明自己實在是勸不動朱標，讓他們自己想辦法去吧。
朱標拒絕的消息，跟朱桓對減稅奏疏的批覆，都很快就傳達下去了。
相關士紳雖然失望而且懊惱，但也算是抓到了最後的一根稻草。
全力發動各種人脈關係，主動去接待和蒙蔽下鄉調查的官兵。
給他們有形或者無形的利益賄賂，全力抱怨自己的困難。
禁軍下鄉調查持續了兩年多的時間，到泰康三年春天陸續提交了匯報。
朱桓陸續看了一批不同地方的匯報，結果都是大同小異的。
無論是北方還是南方，自耕農的情況都是最好的。
自耕農雖然覺得三成田稅很高，但能換取免搖役和攤派也是值得的。
自耕農本來就是搖役和攤派的主要承擔人群。
地主本身人數少，還會用錢抵搖役，佃戶可能投靠地主當隱戶。
廢除徭役和攤派，讓自耕農的生活真正穩定下來了。
不但沒有讓他們變得貧困，反而讓他們的家庭生活有了最基本的保障。
不過他們也都希望能夠繼續降低一些賦稅。
他們都能理解，免除搖役和攤派之後，還保持干五稅一是不可能的。
但能降低一成兩成也是極好的。
其次是佃戶。
廢除徭役和攤派之後，佃戶不用投靠地主當隱戶了。
不用在農閒時節免費給地主當勞工了。
所以佃戶同樣普遍擁護。
然後經營性的地主，他們反饋出來的消息是好壞參半。
地主不會因此變得貧困，但是也全都覺得三成田稅實在太高。
最後是租賃性地主，反饋出來的消息是活不下去了。
絕大部分都表示越來越窮，家中的錢財糧食越來越少，三成田稅無法承受。
關鍵是民間的佃戶越來越少，各種工廠和商行搶占了大量的人力。
但在過去的兩年裡面，朱桓也同時得到了大量的奏報。
很多下鄉調查的基層官兵，接受了地主提供的各種形式的賄賂。
這些情況都與朱桓的猜測相差不大。
三成田稅確實是比較高的，無論是自耕農還是地主都希望有更低的賦稅。
但很多情況也確實誇大了，特別是租賃性地主的困境。
朱桓可以選擇堅持現在的賦稅政策，絕大部分百姓是能夠繼續承受的。
但是那樣堅持的話，接下來幾年一定會出亂子。
歷朝歷代的第二任皇帝，都難以正常繼位或者是難以善終。
根本原因其實是新舊社會矛盾的反彈。
開國皇帝威望極大，可以強行壓制住不同的聲音，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圖分配利益和權力，絕大部分人都會按捺自己的不滿。
但到了第二代皇帝的時候情況就變了。
開國皇帝去世之後，本來能夠忍受和按捺的，可能想要挑戰一下試試。
自己面對的敵人主要是傳統士紳，也就是現在的租賃性地主的主力。
他們肯定會想辦法給自己製造麻煩。
就算是藩王不受他們蠱惑，他們也會去蠱惑地方衛所軍官來帶頭。
可以發動人脈和財力在民間不斷製造矛盾。
最噁心的手段是派人刺殺朱標，再把屎盆子扣到自己的頭上。
朱桓可以強壓下去，大明的軍戶戰鬥力尚未喪失，足夠壓服任何反抗力量。
但是自己強壓下去的結果，就是在自己子孫的時代反彈。
最好還是要在自己這一代人中解決掉。
完全沒有矛盾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通過社會制度和稅收改革，配合農業技術升級與調整，減少矛盾中積蓄的力量。
以後就算是再次爆發，也不會來的特別激烈。
第二次工業革命時代的技術，能夠為社會矛盾提供大量緩衝。
朱桓仔細考慮了各方面的情況之後，開始親自擬定幾份新的詔令。
首先是自泰康四年起，所有類型的農田租稅全部降低一成。
民田由三成降為兩成，官田佃租從五成降為四成。
同時承諾，到十年之後，也就是泰康十四年開始，將再次降低一成。
然後給幾個總公司下令，未來幾年全力擴大農業機械、化肥、農藥的產能。
同時全面加快官營農場和軍屯衛所的化肥施用速度。
要求五年之內全部用上化肥，十年之內將化肥和常見農藥向民間推廣。
相對容易獲得化肥和農藥利潤，可以抵消減少的難以徵收的田稅。
最後給文教部下令，調整未來的科舉名額分配比例。
下一屆科舉民戶降低三分之一，多出來的份額分給工商戶和軍戶。
洪武朝沒有明說要將賦稅數額和科舉名額關聯起來。
但無論是官員還是民間，早就已經知道了兩者之間是有關係的。
賦稅多的地方名額必定高，而且還會區分民戶與工商戶。
商稅占的比例高了，工商戶的名額就會增加。
這都已經形成眾所周知的潛規則了。
朱桓減稅的詔令是公開的，給總公司和文教部的命令都不是公開的，但是也沒有專門要求保密。
總公司的情況沒有引起官員和普通人的注意。
但減稅詔和調整科舉名額的消息，卻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天下大部分地方。
工商戶和軍戶自然是皆大歡喜。
稅收和制度都沒有發生變化，平白無故的多了一筆科舉名額。
「民戶」內部就糾結起來了。
皇帝願意跟士紳協調，明年直接將賦稅降低到兩成，十年後降低到一成。
這當然是好消息，大部分本來憋著勁的傳統士紳，覺得自己看到希望了。
本來已經準備走「極端」的士紳，要麼變得猶豫不決起來，要麼放棄了。
但與此同時，民戶的科舉名額也減少了，這就讓他們非常難受了。
但是大明朝建立以來，科舉的慣例都是如此，稅賦少則科舉名額也會減少。
田稅改革的時候，民戶的科舉名額也在升高。
只不過由於工商業發展迅速，相對差異並沒有明顯的拉大。
現在工商業還在持續擴張，自己卻開始萎縮了。
有人開始擔心，再過十年以後，田稅降低到一成的時候會怎麼樣。
民戶的科舉名額還能剩下多少？朝廷上還能有人給士紳說話嗎？
特別是已經成功轉型成為經營性地主的士紳，開始稍微有些牴觸減稅了。
總而言之，本來就已經分化的士紳內部，正式開始更加明顯的撕裂了。
有一部分格外固執和保守的傳統士紳，覺得兩成田稅仍然太高，關鍵同時接受不了大幅度減少科舉名額的改變。
按照最初的計劃，準備在地方發動叛亂。
泰康四年初，在江西和南直隸的南部地區，陸續出現了幾起「民變」。
在傳統士紳的穿針引線和慫恿下，主動或者被動犯罪在逃的軍戶，與山林中聚嘯的山賊土匪合流。
襲擊了防禦簡單的基層衙門，強行聚集了百姓之後衝擊州縣，一開始就形成了一定的規模。
不過現在大明本土的電報系統已經鋪設到了府級，消息很快就通過電報送到了京師。
朱桓收到匯報之後毫不意外，矛盾始終都是要釋放出來一些的，完全消弭於無形根本就不可能。
朱桓對此早有準備，馬上下令調派最近的駐軍前去鎮壓。
大明主力部隊已經裝備了栓動步槍和機槍，關鍵是還有飛機偵察和無線電通訊。
參與叛亂的人員，又是保守的傳統士紳組織起來的，用最傳統的方式製造動亂，意圖迫使朝廷進一步退讓。
也就是農業王朝時代的叛軍，遭遇了工業時代的正規軍，叛軍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這些叛亂起來的快，被平復下去的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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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看著方孝孺，悠悠的嘆了口氣說：「今上的賢名早就世所共知了。
「創造了真正的經天緯地之學，構建了探究萬物至理的大道。
「將古往今來的文人暢想化虛為實。
「就算是單純從學問上講，今上就已經足夠成為聖人了。
「當今這天下，雖然是父皇在位時打下的，但至少有一半可以算是他的功勞。
「我作為先皇嫡長子，應當效仿吳太伯，主動去國讓賢於聖上才對。
「況且今上救我父子性命，否則我身軀都已經爛了十年了。
「現在也不阻攔我為父奔喪，不限制我重新歸國，我於情於理都不能悖逆。」
方孝孺知道朱標說的這些全都是實話。
現在這個皇帝最逆天的地方，就是他的學問太過廣博關鍵是全都可以驗證。
古人大多都是吹噓和空想，他將最高級的空想變成了現實。
他的幾個兄長就算是心中不情願，表面上也只能去國讓賢，以全兄弟情誼。
所以沒有辦法講大道理，只能用最為直接的說法了。
方孝孺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問：「在這偏僻的歐羅巴當個國王，殿下您真的能甘心嗎？」
朱標無奈的嘆了口氣，伸手指著自己的下巴：「你看看我的鬍鬚，我已經到了知天命之年，就算是不甘心又能如何？」
方孝孺繼續蠱惑說：「殿下畢竟是先皇嫡長子，若是一切順利數年便能成功。」
朱標有些厭煩的擺手：「你們想這些事情的時候，不妨先想想今上的能力，你們有幾分成功的可能？
「我覺得你們一分都沒有，所以以後不要再說了，否則我要公事公辦了。」
方孝孺無奈，朱標說的確實是事實，現在造反的成功率太低了。
但很多士紳已經到了窮途末路，不能不賭一賭了。
繼續租賃土地經營太過困難了，現在已經不只是收入降低的問題了。
還有皇莊、軍屯、工廠不斷擴張，不斷的爭奪人力的問題。
就算是給佃戶分五成，佃戶也不一定樂意，更不用說讓佃戶於其他雜活了。
很多士紳嘗試經商，結果卻賠的底掉，把土地也賠出去了很多。
就算是不再對外租賃，購買奴隸或者僱傭長工來幹活，也就是自己經營農場。
也很容易因為算不清帳目，導致全家折騰一年結果全部白忙活，還要額外搭上購買機器和燃料的錢。
這些士紳覺得，只有廢除那不合理的三成田稅，關閉那越來越多的工廠，他們才能維持住財富和地位。
但是與此同時，絕大部分士紳卻又沒有膽子自己造反。
理所當然的方法就是擁護一個藩王來造反。
最佳選擇是朱標，但朱標還在的時候，也只能選擇朱標。
這時候去找其他藩王，更加幾乎不可能成功。
方孝孺不再勸說朱標，怕朱標真的「公事公辦」，把自己抓了交給皇帝。
方孝孺告退，回到自己的房間，給拜託自己勸說朱標的人回信。
說明自己實在是勸不動朱標，讓他們自己想辦法去吧。
朱標拒絕的消息，跟朱桓對減稅奏疏的批覆，都很快就傳達下去了。
相關士紳雖然失望而且懊惱，但也算是抓到了最後的一根稻草。
全力發動各種人脈關係，主動去接待和蒙蔽下鄉調查的官兵。
給他們有形或者無形的利益賄賂，全力抱怨自己的困難。
禁軍下鄉調查持續了兩年多的時間，到泰康三年春天陸續提交了匯報。
朱桓陸續看了一批不同地方的匯報，結果都是大同小異的。
無論是北方還是南方，自耕農的情況都是最好的。
自耕農雖然覺得三成田稅很高，但能換取免搖役和攤派也是值得的。
自耕農本來就是搖役和攤派的主要承擔人群。
地主本身人數少，還會用錢抵搖役，佃戶可能投靠地主當隱戶。
廢除徭役和攤派，讓自耕農的生活真正穩定下來了。
不但沒有讓他們變得貧困，反而讓他們的家庭生活有了最基本的保障。
不過他們也都希望能夠繼續降低一些賦稅。
他們都能理解，免除搖役和攤派之後，還保持干五稅一是不可能的。
但能降低一成兩成也是極好的。
其次是佃戶。
廢除徭役和攤派之後，佃戶不用投靠地主當隱戶了。
不用在農閒時節免費給地主當勞工了。
所以佃戶同樣普遍擁護。
然後經營性的地主，他們反饋出來的消息是好壞參半。
地主不會因此變得貧困，但是也全都覺得三成田稅實在太高。
最後是租賃性地主，反饋出來的消息是活不下去了。
絕大部分都表示越來越窮，家中的錢財糧食越來越少，三成田稅無法承受。
關鍵是民間的佃戶越來越少，各種工廠和商行搶占了大量的人力。
但在過去的兩年裡面，朱桓也同時得到了大量的奏報。
很多下鄉調查的基層官兵，接受了地主提供的各種形式的賄賂。
這些情況都與朱桓的猜測相差不大。
三成田稅確實是比較高的，無論是自耕農還是地主都希望有更低的賦稅。
但很多情況也確實誇大了，特別是租賃性地主的困境。
朱桓可以選擇堅持現在的賦稅政策，絕大部分百姓是能夠繼續承受的。
但是那樣堅持的話，接下來幾年一定會出亂子。
歷朝歷代的第二任皇帝，都難以正常繼位或者是難以善終。
根本原因其實是新舊社會矛盾的反彈。
開國皇帝威望極大，可以強行壓制住不同的聲音，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圖分配利益和權力，絕大部分人都會按捺自己的不滿。
但到了第二代皇帝的時候情況就變了。
開國皇帝去世之後，本來能夠忍受和按捺的，可能想要挑戰一下試試。
自己面對的敵人主要是傳統士紳，也就是現在的租賃性地主的主力。
他們肯定會想辦法給自己製造麻煩。
就算是藩王不受他們蠱惑，他們也會去蠱惑地方衛所軍官來帶頭。
可以發動人脈和財力在民間不斷製造矛盾。
最噁心的手段是派人刺殺朱標，再把屎盆子扣到自己的頭上。
朱桓可以強壓下去，大明的軍戶戰鬥力尚未喪失，足夠壓服任何反抗力量。
但是自己強壓下去的結果，就是在自己子孫的時代反彈。
最好還是要在自己這一代人中解決掉。
完全沒有矛盾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通過社會制度和稅收改革，配合農業技術升級與調整，減少矛盾中積蓄的力量。
以後就算是再次爆發，也不會來的特別激烈。
第二次工業革命時代的技術，能夠為社會矛盾提供大量緩衝。
朱桓仔細考慮了各方面的情況之後，開始親自擬定幾份新的詔令。
首先是自泰康四年起，所有類型的農田租稅全部降低一成。
民田由三成降為兩成，官田佃租從五成降為四成。
同時承諾，到十年之後，也就是泰康十四年開始，將再次降低一成。
然後給幾個總公司下令，未來幾年全力擴大農業機械、化肥、農藥的產能。
同時全面加快官營農場和軍屯衛所的化肥施用速度。
要求五年之內全部用上化肥，十年之內將化肥和常見農藥向民間推廣。
相對容易獲得化肥和農藥利潤，可以抵消減少的難以徵收的田稅。
最後給文教部下令，調整未來的科舉名額分配比例。
下一屆科舉民戶降低三分之一，多出來的份額分給工商戶和軍戶。
洪武朝沒有明說要將賦稅數額和科舉名額關聯起來。
但無論是官員還是民間，早就已經知道了兩者之間是有關係的。
賦稅多的地方名額必定高，而且還會區分民戶與工商戶。
商稅占的比例高了，工商戶的名額就會增加。
這都已經形成眾所周知的潛規則了。
朱桓減稅的詔令是公開的，給總公司和文教部的命令都不是公開的，但是也沒有專門要求保密。
總公司的情況沒有引起官員和普通人的注意。
但減稅詔和調整科舉名額的消息，卻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天下大部分地方。
工商戶和軍戶自然是皆大歡喜。
稅收和制度都沒有發生變化，平白無故的多了一筆科舉名額。
「民戶」內部就糾結起來了。
皇帝願意跟士紳協調，明年直接將賦稅降低到兩成，十年後降低到一成。
這當然是好消息，大部分本來憋著勁的傳統士紳，覺得自己看到希望了。
本來已經準備走「極端」的士紳，要麼變得猶豫不決起來，要麼放棄了。
但與此同時，民戶的科舉名額也減少了，這就讓他們非常難受了。
但是大明朝建立以來，科舉的慣例都是如此，稅賦少則科舉名額也會減少。
田稅改革的時候，民戶的科舉名額也在升高。
只不過由於工商業發展迅速，相對差異並沒有明顯的拉大。
現在工商業還在持續擴張，自己卻開始萎縮了。
有人開始擔心，再過十年以後，田稅降低到一成的時候會怎麼樣。
民戶的科舉名額還能剩下多少？朝廷上還能有人給士紳說話嗎？
特別是已經成功轉型成為經營性地主的士紳，開始稍微有些牴觸減稅了。
總而言之，本來就已經分化的士紳內部，正式開始更加明顯的撕裂了。
有一部分格外固執和保守的傳統士紳，覺得兩成田稅仍然太高，關鍵同時接受不了大幅度減少科舉名額的改變。
按照最初的計劃，準備在地方發動叛亂。
泰康四年初，在江西和南直隸的南部地區，陸續出現了幾起「民變」。
在傳統士紳的穿針引線和慫恿下，主動或者被動犯罪在逃的軍戶，與山林中聚嘯的山賊土匪合流。
襲擊了防禦簡單的基層衙門，強行聚集了百姓之後衝擊州縣，一開始就形成了一定的規模。
不過現在大明本土的電報系統已經鋪設到了府級，消息很快就通過電報送到了京師。
朱桓收到匯報之後毫不意外，矛盾始終都是要釋放出來一些的，完全消弭於無形根本就不可能。
朱桓對此早有準備，馬上下令調派最近的駐軍前去鎮壓。
大明主力部隊已經裝備了栓動步槍和機槍，關鍵是還有飛機偵察和無線電通訊。
參與叛亂的人員，又是保守的傳統士紳組織起來的，用最傳統的方式製造動亂，意圖迫使朝廷進一步退讓。
也就是農業王朝時代的叛軍，遭遇了工業時代的正規軍，叛軍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這些叛亂起來的快，被平復下去的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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