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四行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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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子的確已經在海寶路張網以待,而且還是大川內傳七親自帶隊。

  林屹的判斷沒有錯,日本海軍上海特別陸戰隊的確已經被打殘了,淞滬會戰前的七千多隊員只剩下不到四千人,而且超過一半是傷員,正躺在海軍醫院養傷。

  所以現在,日本海軍上海特別陸戰隊能動用的兵力只有不到兩千人。

  正是因為兵力不足,所以昨晚接到消息後,大川內傳七才沒敢輕舉妄動。

  不然的話,大川內川七即便不去虹橋機場,也早就派兵把蘇州河北岸的各個渡口以及各座路橋把守住,絕不會讓獵日營踏入閘北半步。

  即便如此,大川內傳七也還是分出一半兵力埋伏在海寶路兩側的廢墟中,甚至於還調來了六輛裝甲車以及四門37mm速射炮,此外還有八門九四式90mm迫擊炮。

  這個火力,比三個月前伏擊88師還要猛,只要第67軍的獵日營敢來,大川內傳七有信心在五分鐘內將其殲滅,松井石根和藤原忠通基兩人也必定會被打成篩子。

  這也是日軍大本營下達的密令——幫助松井石根和藤原忠通基「戰死」。

  唯一讓人不安的是,今天的天氣太過惡劣,下雨就算了,居然還起了大霧。

  海寶路的能見度甚至不足十米,大川內傳七舉著望遠鏡,卻什麼都看不見。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導致獵日營放棄進攻或者繞道而行,大川內傳七都不敢派出偵察部隊去前方偵察,只能夠被動的等待。

  等啊等啊,時間就來到了七點。

  雨還在下,而且似乎下得更大了。

  但是好在,霧氣已經變淡了許多,能見度正在逐漸恢復。

  當大川內傳七第N次舉起望遠鏡,終於可以看清楚對面五十米外的路口,只見整個路口靜悄悄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見著。

  一種隱隱的不安,開始在大川內傳七的內心中悄然滋生。

  大川內傳七隱約感覺忽略了什麼事,但一下子想不起來。

  ……

  正縮在崗亭裡邊躲雨的湯姆也感覺到了一種隱隱的不安。

  作為英軍第1步兵團的一名上等兵,湯姆所在的步兵班負責新垃圾橋的守衛。

  淞滬會戰最激烈的時候,尤其是孤軍營進駐四行倉庫後,新垃圾橋南側的英軍守衛一度增加到一個連,除此之外還有萬國商團一個排協助負責秩序。

  但是現在,英軍只剩下一個班,萬國商團倒還是一個排。

  在不安情緒的推動之下,湯姆穿上雨衣推門走出了崗亭。

  正在風雨中站崗的一個白俄兵立刻向湯姆投來謅媚的笑。

  湯姆卻連一個正眼都沒給對方,盎撒人從骨子裡瞧不起斯拉夫人,而這些背景離鄉逃難到上海的白俄更是處於鄙視鏈的最底端。

  白俄在上海的處境真卑微到塵埃里。

  多數白俄難民只能靠女人賣批養活。

  湯姆深吸了一口清冷又濕潤的空氣,從兜里掏出一盒煙。

  然而下一秒,湯姆點菸的動作便僵在空中,兩隻眼睛也直勾勾的瞪著對岸,仿佛看見了什麼可怕的生物。

  「哦賣糕德!」

  「中國軍隊!」

  「中國軍隊又回來了!」

  湯姆喃喃低語了幾聲,隨即便抓起了哨子。

  下一刻,尖銳的哨聲就驚碎了靜謐的早晨。

  ……

  湯姆沒有看花眼,國軍又回到了四行倉庫。

  林屹真正的打算,就是在四行倉庫休整一段時間。

  如果有機會發動租界的老兵以及愛國青年,那就打一仗。

  如果發動不起來,那就突圍,反正自身安全是有保障的。

  這次回四行倉庫,除了原88師524團1營也即孤軍營的三百多名官兵之外,還有獵日營的四百多殘兵和蘇浙別動隊的五十多名隊員。

  看著煙雨霧氣中巋然峙立的四行倉庫大樓,謝晉元有些恍惚。

  這十天,就好像做了個噩夢,現在夢醒了,才發現他依然還站在四行倉庫前,524團的三百多名弟兄依然還在他的身邊。

  陸安邦能體會謝晉元的心情,當即輕拍了拍的肩膀算是安慰。

  林屹則是笑著說道:「謝團附,人們常說如果可以重來一次,我會如何如何,不幸的是很少有人有重來的機會,但是今天你們孤軍營卻有了重來的機會!」

  頓了頓,林屹一正臉色又說道:「我希望你們不要辜負這次機會!」

  「林營長,你放心!」謝晉元當即也一正臉色,一臉鄭重的說道,「從十天前,我就不再是88師524團中校團附,而是孤軍營的中校營長。」

  「何謂孤軍營?就是指抗日戰場上的一支孤軍!」

  「我們是孤軍,我們只會為了國家為了民族而戰!」

  謝晉元說得擲地有聲,林屹秒懂,這是被國軍高層的一系列騷操作整寒心了,我們為國家為民族流血犧牲,到頭來卻被洋人踐踏,淪為戰俘?

  我們沒有倒在戰場上,卻倒在了長官的命令之下?

  謝晉元說完就帶著孤軍營的將士開進了四行倉庫。

  林屹和獵日營的官兵卻沒進四行倉庫,而是開進了與四行倉庫只隔著一條北xi藏路的中國銀行倉庫,這是一棟五層的鋼筋混凝土結構大樓,高度只比四行倉庫低數米,正好可以與四行倉庫形成犄角之勢。

  陸安邦看著謝晉元的身影消失在四行倉庫的大門,神情有些陰鬱,不過最終,他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孤軍營的事可以慢點處理。

  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從獵日營的手裡接過松井石根、藤原忠通基的看管權。

  也就是現在他們別動隊忙著趕路,還沒把電台架起來,但是只要電台架起來,下一秒就會收到處座的電報,詢問松井石根還有藤原忠通基的情況。

  當下陸安邦快步跟上林屹:「林營長,你的計劃我都已經知道了。」

  「你放心,事關抗戰大局,我們復興社特務處一定會全力支持你。」

  「我們一定會在短時間內突破松井石根和藤原忠通基的心理防線,拿到他們親筆簽名的認罪書,並且拍攝好他們的懺悔音像。」

  「除了這些本職工作,特務處還會幫著發動學生遊行,捐款捐物。」

  「我們還會動員那些已經傷愈了但是仍舊滯留在租界的傷員老兵。」

  「總之呢,無論是你已經想到的,還是你沒有想到的,我們特務處都會幫忙。」

  停頓了下,陸安邦才又小聲說道:「那現在,我是不是可以帶著松井石根還有藤原忠通基去公共租界?」

  「去租界?」林屹道,「你信不信,你們前腳剛押著松井石根和藤原忠通基進租界,後腳就會被租界工部局把人搶走然後釋放?」

  「不可能!」陸安邦當然不信,「租界表面上恪守中立,但其實是向著中國的,他們不可能幫助日本人,更不可能打壓我們。」

  「哦是嗎?」林屹道,「那孤軍營被繳械並且遭到羈押,又怎麼說?」

  陸安邦頓時無言以對,因為租界在對孤軍營的處理上真的很不公平,使得他有心想替公共租界辨解都找不到角度。

  林屹哂道:「陸區長,你就別想著替租界替洋人找補了,也別想著你們特務處真有膽子拿松井石根和藤原忠通基大做文章,激勵上海的軍心及民心,那不可能!」

  「林營長,你這話可就過分了!」陸安邦怒道,「我們特務處的拳拳報國之心,一點不比你們東北軍少,你這是在侮辱我們!」

  「哦是嗎?」林屹道,「那我們打一個賭如何?」

  「打賭嗎?」陸安邦當即來了精神,「賭什麼?」

  林屹哂道:「你不是一直想要松井石根還有藤原忠通基嗎?那我們就拿這兩頭鬼子做賭注,你若贏了,我便二話不說把這兩頭鬼子送給你。」

  「林營長,一言為定!」陸安邦伸手與林屹擊掌,又問道,「怎麼賭?」

  「就賭你們戴老闆有沒有膽子拿松井石根做文章。」林屹笑了笑又道,「等會你們架起電台收到戴老闆的電報之後,如果他讓你拿到松井石根和藤原忠通基的認罪書和懺悔音像,並籍此發動滯留上海的老兵,那就算我輸。」

  「哈哈哈,這樣的話你可就輸定了。」陸安邦笑道。

  「陸區長,不要高興得太早。」林屹搖搖頭,又道,「但如果戴老闆讓你把松井石根和藤原忠通基移交給萬國商團,就是你輸了。」

  「不可能,我不會輸。」陸安邦篤定的說道。

  林屹又道:「你若輸了,就得頂著戴老闆的壓力幫我做事,無論如何也要拿到松井石根和藤原忠通基的認罪聲明以及懺悔音像,賭不賭?」

  「賭!」陸安邦沉聲道,「林營長,一言為定!」

  「好,一言為定!」林屹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說話之間,獵日營已經全部開進中國銀行倉庫。

  但是四輛坦克、三輛邊三輪和兩輛卡車進不去。

  王騾子便問道:「營座,坦克卡車摩托車怎麼辦?」

  李二愣也說道:「留在蘇州路上沒準會被鬼子飛機炸掉。」

  張大奎接著說:「拆門肯定來不及了,至少也需要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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