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做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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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谷壽夫也終於醒了。

  老鬼子這次真的被氣得夠嗆,急火攻心昏迷了十個鐘頭!

  牛島滿、坂井德太郎、幾個聯隊長和課長很快就圍上來。

  谷壽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然後抬頭問坂井德太郎道:「坂井君,我睡了多久?」

  「九個……或者十個小時吧。」坂井德太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有些不太確定。

  「納尼?」谷壽夫大吃一驚,失聲道,「那豈不是說現在時間已經是11月8日夜間?」

  「是的,現在是8日晚八點。」坂井德太郎點點頭,又道,「師團長,你才剛剛甦醒,還是少說幾句,再好好的睡一覺吧。」

  「睡覺,我哪還有心思睡覺。」谷壽夫一下坐起身,「松江拿下了嗎?」

  整座帳蓬便陷入死一般寂靜,兩個旅團長,幾個聯隊長都沒有吱聲。

  谷壽夫的眼睛便一下子瞪大,吃驚的問道:「八嘎,我們不會仍然還在松江城外吧?」

  牛島滿嘆了口氣,無奈的道:「師團長,由於你昏迷不醒,第10軍司令部一整天都在行軍,始終都聯繫不上,所以我們也不知道……」

  「八嘎,不知道?你們居然說不知道?」谷壽夫氣炸了。

  日軍有著很嚴格的野戰條令,師團長不能行使指揮職權,就由師團附或者步兵旅團長接替,坂井德太郎還有牛島滿就是不想擔責。

  「很好,非常好,我會向大本營申訴。」

  谷壽夫氣極反笑,神智都變得不太正常。

  坂井德太郎還有牛島滿卻絲毫不帶怕的。

  違反野戰條令頂多挨頓訓斥,但是葬送第6師團卻會被勒令退役甚至解送軍事法庭,孰輕孰重?傻子都知道應該怎麼選。

  谷壽夫自然也非常清楚這點,當即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當務之急還是拿下松江縣城,再北上青浦追擊國軍主力。

  然而殘酷的現實卻給了谷壽夫沉重一擊,急促的腳步聲響起,隨即通訊課長山上卓三掀開帳簾急匆匆走進來。

  「師團長,剛收到都城聯隊發來的急電。」山上卓三頓首道。

  「怎麼說?都城聯隊迂迴到松江城北了?」谷幫夫神情一振。

  「是的,都城聯隊已經在一刻鐘之前迂迴到了松江城北。」山上卓三先是點頭,隨即又給了谷壽夫一個噩耗,「他們還在松江城北遇到第3師團的偵察兵。」

  「納尼?」谷壽夫愕然說道,「你是說遇到第3師團的偵察兵?」

  「是的。」山上卓三無奈的道,「傍晚時,第3師團就攻占了青浦。」

  谷壽夫喉頭再次湧起一股咸腥,眼前也再次開始一陣一陣的發黑。

  全完了,第3師團已經搶先攻占青浦鎮,第6師團已經失去了最後的自救機會。

  啊不對,不是第6師團失去了最後的自救機會,是他谷壽夫失去了最後的機會。

  即便在松江吃了個大敗仗,第6師團依然還是第6師團,可是要不了多久,他谷壽夫就不再是第6師團的中將師團長。

  仗打成這樣,只是退出現役已經不足以贖罪了。

  若不出意外,他大概率是要被解送軍事法庭了。

  想到這,谷壽夫的心頭就湧起一股滔天的恨意。

  都怪松江城內的國軍,都怪這支該死的東北軍!

  當下谷壽夫咬著後牙槽問道:「城內的東北軍呢?」

  「還在城內。」坂井德太郎道,「天黑前還在松江的幾座城門上看到了支那哨兵,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應該是已經回到了城內。」

  「也就是說,他們之前是躲在北門城垣上?」谷壽夫恨聲道,「早知道當初就應該再用炮兵對北門城垣進行一次火力覆蓋。」

  「那沒有用。」牛島滿搖搖頭說,「支那軍不一定躲在城垣上,也可能是城垣外,畢竟他們處在上風區域,選擇餘地要大得多。」

  谷壽夫沒有再說什麼,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意義。

  谷壽夫又把目光轉向了藤村謙:「藤村君,還有芥子毒氣彈嗎?」

  「芥子毒氣彈當然有。」藤村謙點了點頭,又道,「但是這樣的大雨天無法使用,強行使用的話,持久性及殺傷效果無法保證。」


  「八嘎,又在這個時候下大雨。」谷壽夫也無奈。

  這下谷壽夫真的是無計可施了,大隊以下規模進攻根本沒卵用。

  聯隊規模的總攻則是得不償失,之前為了急著趕去青浦堵缺口,才不惜發起聯隊規模的總攻擊,可是現在青浦鎮都已經被第9師團搶先占領,再發起聯隊級總攻還有什麼意義?

  單憑67軍本身,已經不值得發動聯隊規模的總攻。

  想要使用芥子毒氣彈,天公又不作美,下起了大雨。

  谷壽夫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先把松江縣城給圍起來。

  仗打成現在這個卵樣,這隻替罪羊他大概率當定了。

  但是谷壽夫仍想為了自己的尊嚴而戰,在被撤職前,先滅了松江城內的東北軍!

  當下谷壽夫道:「命令,都城聯隊立即在松江北門外展開駐營,電告岡本鎮臣,不許放走松江城內哪怕一個支那兵!」

  ……

  時間很快來到8日深夜。

  林屹已經修好2輛履帶輕微損壞的八九式乙型坦克。

  見鬼子還是沒什麼動靜,林屹便又接著修理九五式,大部分九五式都已經徹底損毀,只有2輛的履帶還有機會修復。

  正忙著呢,沙盤突然之間又跳出來。

  定睛看時,只見一個細細的紅箭頭從東南角伸進城,看到這林屹就知道有一個鬼子偵察分隊即將從東南角滲透進來。

  沙盤的預警功能是真的好用。

  鬼子還沒有行動,他就提前知道了。

  林屹當即從九五式坦克底下爬出來。

  「大奎,帶上一個班跟我走!」林屹抄起一支三八大蓋。

  毛豆見狀便趕緊手忙腳亂的抄起擱在腳邊的兩支步槍,又往肩上挎了兩條鬼子皮帶,皮帶上的六個子彈盒都是滿的。

  一個班的老兵剛剛藏好,一夥鬼子就翻過角樓進了城。

  從梯子下來之後,鬼子的推進路線也跟沙盤上顯示的一模一樣,直接沿著一條小巷,朝城中的天主堂推進。

  結果毫無懸念的遭到了伏擊。

  前後不到兩分鐘,就只剩下一個鬼子還在做困獸之鬥。

  「這頭鬼子我的,都不許搶!」張大奎端著刺刀迎上去。

  「大奎,抓活的。」林屹卻道,「留個活口給谷壽夫傳話。」

  張大奎聞言趕緊改突刺為格擋,先將鬼子的刺刀格擋開,再一槍托砸在鬼子脖子上,鬼子悶哼一聲當即昏厥。

  ……

  大約四十分鐘後,南太郎踉踉蹌蹌的走進了第6師團部。

  看著手上裹著紗布的南太郎,谷壽夫等老鬼子都有些懵。

  陪著南太郎進來的田中軍吉則是微一頓首說道:「師團長,從東南角門滲透進城的偵察分隊遭到支那軍伏擊,大多戰死,只有南太郎一人被放了回來。」

  「八嘎牙魯,又是伏擊!」谷壽夫氣得快要裂開,「為什麼支那軍每次都能提前知道?甚至連皇軍的進攻路線都知道?」

  「肯定是那些能人異士。」作戰課長藤本鐵熊道,「他們會道家的天眼通,可以夜視、透視甚至遙視,所以才能提前發現皇軍的作戰意圖,並提前做好伏擊的準備。」

  谷壽夫目光回到南太郎身上:「你的雙手受傷了嗎?」

  南太郎頓首:「支那人切除了我的雙手大拇指以及食指。」

  「納尼?這些沒人性的混蛋。」谷壽夫氣道,「那你今後豈不是拿不了槍?」

  「哈依。」南太郎痛苦的點頭,「今後不僅拿不了槍,也無法扣動扳機了。」

  「八嘎。」谷壽夫臉色變得格外的難看,差點就脫口而出,那你還回來做什麼?

  似乎猜到了谷壽夫心中所想,南太郎一臉羞愧的道:「支那軍的長官托我給師團長捎句話,說是他想要跟你做一筆交易。」

  「交易?」谷壽夫皺眉問道,「什麼交易?」

  南太郎道:「拿藤原閣下的命,換他們東北軍一條活路。」

  「你說什麼?」牛島滿劈胸揪住南太郎的衣襟,沉聲道,「藤原君還活著?」

  「是的,藤原閣下他還活著。」南太郎非點點頭,又說道,「不過他肯定受到了支那軍最殘酷的虐待,整張臉都被打腫了。」

  「八嘎,這些低賤的支那豬,怎麼可以如此對待藤原君。」牛島滿大怒道。

  谷壽夫不屑的掃了眼牛島滿,這是在向藤原家釋放善意?只可惜沒人看見,而且藤原北家現在在軍界的影響力所剩無幾,又能幫到你多少?

  牛島滿卻不這麼想,正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藤原北家在軍界的影響力的確是今非昔比,但還是有點能量的,至少還有近衛文麿這個內閣首相在。

  當下牛島滿慨然說:「師團長,我們必須把藤原君救回來。」

  谷壽夫大怒道:「你的意思是放走67軍殘部,換回藤原君?」

  「我沒這麼說。」牛島滿當然不會承認這一點,搖搖頭說,「我只是說,我們必須得想辦法把藤原君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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