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逆風翻盤
松江縣城激戰正酣，一場重量級御前會議也在東京皇居的御書房召開。
昭和天皇因故缺席，但是首相近衛文麿，大藏大臣賀屋興宣等全都在。
除了各個省的大臣，列席會議的還有擴大派以及不擴大派的代表人物，這次會議的議題還是是否擴大對華戰爭？
率先發言的是參謀本部的作戰部部長石原莞爾，他是不擴大派的首腦。
「我必須提醒諸君，帝國的頭號敵人並非支那，而是蘇聯，只有蘇聯！所以當務之急就是鞏固滿洲，積儲武備，為對蘇全面開戰做好準備！」
「蘇聯的確是帝國的頭號敵人，但我必須強調對蘇開戰不必急於一時。」
陸軍大臣杉山元自恃身份，不想跟石原莞爾打嘴仗，所以率先起身反駁的是陸軍省次官梅津美治郎，這是鐵桿擴大派。
「如今的支那國國力孱弱，武備鬆弛，且民心不穩。」
「而更為有利的是，其首腦生性黯弱，從滿洲國之事實獨立以及華北五省之自治就足可以得出結論，此人不堪重壓，很容易妥協。」
「八嘎，滿洲獨立，華北自治跟吞併整個支那，不是一回事！」
參謀本部次長多田駿按捺不住了，起身反駁道：「蔣可以默認滿洲獨立，也可以容忍華北五省自治，但是他絕不會全面妥協，更不會投降！」
「說的你好像有多麼了解他似的！」梅津美治郎哂然一笑又道，「我依然堅信可以在三個月內迫使支那政府投降，淞滬會戰就是最好的契機，只要第6師團能及時占領青浦，完成對淞滬戰場七十多個支那主力師的包圍，國民政府就必定會屈膝投降！」
「呵呵，占領青浦？」多田駿道，「梅津君沒有看今天的戰報嗎？第6師團到現在都還沒拿下松江，遑論青浦？淞滬的七十多個支那主力師眼看就要突圍了。」
「納尼？有這種事？」梅津美治郎聞言愣在那，這是他沒想到的。
兵強馬壯，人員齊整的第6師團，居然沒能拿下小小的松江縣城？
這可是熊本師團啊，黑色的皮膚，紅色的血，薩摩藩的隼人武士！
……
御前會議的爭吵很快就波及到了上海的日軍。
華中方面軍兼上海派譴軍司令官松井石根對著參謀長冢田攻說道：「無論是擴大派還是不擴大派，我們都得罪不起，我們就是夾在丈夫和婆婆中間的小媳婦，只能受夾板氣，但好在也不是完全沒有破局機會。」
冢田攻道：「擴大派和不擴大派至少有一點是趨同的，就是儘快殲滅淞滬戰場的七十多個支那主力師，這是唯一的破局機會。」
「嗦嘚嘎。」松井石根道，「擴大派指著圍殲這七十多個支那師迫使支那政府投降，不擴大派則指著在圍殲這七十多個支那師之後與支那罷兵和談，目的不同，但是這兩派的前置條件卻是一樣的，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全力圍殲這七十多個支那師！」
冢田攻道：「但是大將閣下您也犯不著冒險搭乘攻擊機前往偵察吧？」
「冢田君，我想親眼看看滬西支那軍現在是什麼情況，更想看看第6師團在松江縣城究竟是怎麼回事？」松井石根說完就順著扶梯爬上了攻擊機。
這是一架九六式陸上長程攻擊機，機腹開了專門對地觀察的窺測孔。
攻擊機很快就飛到了滬西，因為雨剛停，雲還沒有散，所以滬西的能見度非常差，松井石根就讓飛行員降低飛行高度。
當飛行高度降到五百米後，松井石根看到了紛亂又無比壯觀的一幕。
只見數以十萬計的華夏兵，擁擠在狹窄的滬昆公路及兩側的田野上，就像東非大草原的角馬群，爭先恐後的向西潰逃。
過河的場景跟角馬群尤其像。
狹窄的橋樑根本容納不了太人同時通行，所以更多人只能鳧水過河。
因為天冷，不少人估計還不怎麼會游泳，所以起先只有少數人跳河，但是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越來越多的人不顧一切跳進青浦江。
到了最後，整條青浦江烏泱烏泱全都是人。
【時任第19集團軍總司令的薛岳也在河裡，還差點淹死】
國軍的情況要多糟有多糟，不光是重型裝備，許多士兵甚至連步槍都扔掉，就空著雙手往西跑，看到這樣的一副畫面，按理說松井石根應該高興才對。
事實卻是，松井石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甚至還充滿擔憂。
副官冢本浩次一語道破松井石根的擔憂：「按這個逃跑法，根本不用三天，最多再過兩天，滬西的支那軍就一個不剩，全都跑光了。」
松井石根的臉色越發陰沉，當即命令飛行員掉頭前往松江。
從青浦到松江二十多公里，攻擊機很快就飛到了松江上空。
到松江上空之前，松井石根其實還是存有一絲僥倖心理的，如果第6師團已經拿下松江縣城，打開北上通道，就至少能夠截住一半國軍，三十多個師。
然而到了松江上空才發現，第6師團仍還在城內與國軍激戰。
雖然從場面上看，第6師團占據了一定優勢，但是優勢並不大。
攻擊機在一千多米的高空盤旋了整整倆小時，第6師團的攻擊部隊始終沒能取得突破性進展，松井石根只能很不甘心的命令飛行員返航。
……
瘋狂撕咬的鬼子和東北軍已經完全忘卻時間。
不知不覺，時間就已經來到了7日下午兩點。
從上午六點鬼子發起進攻，到現在雙方已經撕咬了八個小時。
這種近距離面對面的撕咬，戰鬥場面之慘烈、持續時間之長，直追一千多年前的香積寺之戰，香積寺之戰也廝殺了四個時辰、八個小時。
只不過腎上腺素的儲備終歸有限，經過八個小時的瘋狂撕咬，無論鬼子還是東北軍，體能都接近極限，再補充糖元都沒卵用，真的累了。
這個時候，任何一點偶然變故都可能導致戰場形勢瞬間逆轉。
唯一懸念，就是這點偶然變故是先光顧鬼子，抑或是東北軍？
同樣也是在這種關鍵時刻，就到了考驗雙方指揮官的能力以及眼力的時候。
一位高明的指揮官總能夠在這樣的關鍵時刻，快速精準的找到敵人的破綻，然後給予最為致命的一擊，完成逆風翻盤。
林屹以前從未指揮過這樣的戰鬥。
但有些人天生就是優秀的指揮官。
在這千鈞一髮的危急時刻，林屹敏銳的捕捉到了翻盤的機會。
「張大奎，反擊，從大街反突擊！」林屹先是命令3連反突擊。
接到林屹的命令，張大奎毫不猶豫的率領3連從大街發起反擊，即便是明知道從大街上反擊兇險萬分，他也沒有絲毫的猶豫。
鬼子的注意力立刻被3連吸引過去。
包括盤踞在兩側民房廢墟中的鬼子。
借著這個機會，林屹開始全速突進，從一側民房頂上全速突進。
但還是有鬼子發現了房頂上的林屹，雖然不明白林屹想要幹嗎，卻還是本能的把槍口對準全速飛奔的林屹並扣下扳機。
林屹此時已經化身為一名跑酷高手，接近五米的高差一躍而下，六七米的寬度也一躍而過，子彈在他耳旁嗖嗖的飛過，卻無法讓他的速度出現絲毫的延緩。
這不全是運氣，還因為有沙盤助力，他的虛擬沙盤有預警功能。
每當虛擬沙盤計算出有子彈的軌跡與林屹的突進線路出現交叉，就總會提前跳出並且變成腥紅色，提醒林屹提前改變突進線路。
林屹一次又一次的與死神擦肩而過。
終於，林屹推進到了所希望的位置。
這是一棟小樓的二層天台，距離南門城樓大約八百米。
對於機瞄來說，八百米其實有些遠，畢竟世界上有且只有一個張桃芳，並不是每個狙擊手都能夠憑藉機瞄擊斃八百米外的目標。
但是對於擁有沙盤的林屹，這並不能算是單純的機瞄。
因為林屹在瞄準射擊之時，本體視角能得到沙盤輔助，這相當於就是給林屹的三八式步槍加裝了一具高倍數的瞄準鏡。
所以八百米的距離也完全可以一試。
畢竟，三八式步槍的最大有效射程有一千米，足夠用。
臥倒，出槍，瞄準，隨即扣下扳機，林屹的整套動作一氣呵成，僅用時三秒鐘。
伴隨著叭鉤一聲響，一粒6.5mm口徑彈頭就嘯嘯而出，僅用時一秒鐘，高速旋轉的彈頭就飛越了八百米虛空，準確命中女牆上的神田正種的胸口。
神田正種悶哼一聲，臉上露出難以置信之色，往後倒下。
林屹一擊得手之後，並沒有在天台上多逗留，而是在第一時間起身撤離。
果然，林屹剛剛撤離小樓，一發37mm口徑動能彈就呼嘯而至，只聽轟隆一聲，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小樓就轟然垮塌。
就只差了那麼一點，林屹逃過一劫。
來不及慶幸，林屹就用日語聲嘶力竭的大吼起來：「神田正種死了……」
昭和天皇因故缺席，但是首相近衛文麿，大藏大臣賀屋興宣等全都在。
除了各個省的大臣，列席會議的還有擴大派以及不擴大派的代表人物，這次會議的議題還是是否擴大對華戰爭？
率先發言的是參謀本部的作戰部部長石原莞爾，他是不擴大派的首腦。
「我必須提醒諸君，帝國的頭號敵人並非支那，而是蘇聯，只有蘇聯！所以當務之急就是鞏固滿洲，積儲武備，為對蘇全面開戰做好準備！」
「蘇聯的確是帝國的頭號敵人，但我必須強調對蘇開戰不必急於一時。」
陸軍大臣杉山元自恃身份，不想跟石原莞爾打嘴仗，所以率先起身反駁的是陸軍省次官梅津美治郎，這是鐵桿擴大派。
「如今的支那國國力孱弱，武備鬆弛，且民心不穩。」
「而更為有利的是，其首腦生性黯弱，從滿洲國之事實獨立以及華北五省之自治就足可以得出結論，此人不堪重壓，很容易妥協。」
「八嘎，滿洲獨立，華北自治跟吞併整個支那，不是一回事！」
參謀本部次長多田駿按捺不住了，起身反駁道：「蔣可以默認滿洲獨立，也可以容忍華北五省自治，但是他絕不會全面妥協，更不會投降！」
「說的你好像有多麼了解他似的！」梅津美治郎哂然一笑又道，「我依然堅信可以在三個月內迫使支那政府投降，淞滬會戰就是最好的契機，只要第6師團能及時占領青浦，完成對淞滬戰場七十多個支那主力師的包圍，國民政府就必定會屈膝投降！」
「呵呵，占領青浦？」多田駿道，「梅津君沒有看今天的戰報嗎？第6師團到現在都還沒拿下松江，遑論青浦？淞滬的七十多個支那主力師眼看就要突圍了。」
「納尼？有這種事？」梅津美治郎聞言愣在那，這是他沒想到的。
兵強馬壯，人員齊整的第6師團，居然沒能拿下小小的松江縣城？
這可是熊本師團啊，黑色的皮膚，紅色的血，薩摩藩的隼人武士！
……
御前會議的爭吵很快就波及到了上海的日軍。
華中方面軍兼上海派譴軍司令官松井石根對著參謀長冢田攻說道：「無論是擴大派還是不擴大派，我們都得罪不起，我們就是夾在丈夫和婆婆中間的小媳婦，只能受夾板氣，但好在也不是完全沒有破局機會。」
冢田攻道：「擴大派和不擴大派至少有一點是趨同的，就是儘快殲滅淞滬戰場的七十多個支那主力師，這是唯一的破局機會。」
「嗦嘚嘎。」松井石根道，「擴大派指著圍殲這七十多個支那師迫使支那政府投降，不擴大派則指著在圍殲這七十多個支那師之後與支那罷兵和談，目的不同，但是這兩派的前置條件卻是一樣的，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全力圍殲這七十多個支那師！」
冢田攻道：「但是大將閣下您也犯不著冒險搭乘攻擊機前往偵察吧？」
「冢田君，我想親眼看看滬西支那軍現在是什麼情況，更想看看第6師團在松江縣城究竟是怎麼回事？」松井石根說完就順著扶梯爬上了攻擊機。
這是一架九六式陸上長程攻擊機，機腹開了專門對地觀察的窺測孔。
攻擊機很快就飛到了滬西，因為雨剛停，雲還沒有散，所以滬西的能見度非常差，松井石根就讓飛行員降低飛行高度。
當飛行高度降到五百米後，松井石根看到了紛亂又無比壯觀的一幕。
只見數以十萬計的華夏兵，擁擠在狹窄的滬昆公路及兩側的田野上，就像東非大草原的角馬群，爭先恐後的向西潰逃。
過河的場景跟角馬群尤其像。
狹窄的橋樑根本容納不了太人同時通行，所以更多人只能鳧水過河。
因為天冷，不少人估計還不怎麼會游泳，所以起先只有少數人跳河，但是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越來越多的人不顧一切跳進青浦江。
到了最後，整條青浦江烏泱烏泱全都是人。
【時任第19集團軍總司令的薛岳也在河裡，還差點淹死】
國軍的情況要多糟有多糟，不光是重型裝備，許多士兵甚至連步槍都扔掉，就空著雙手往西跑，看到這樣的一副畫面，按理說松井石根應該高興才對。
事實卻是，松井石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甚至還充滿擔憂。
副官冢本浩次一語道破松井石根的擔憂：「按這個逃跑法，根本不用三天，最多再過兩天，滬西的支那軍就一個不剩，全都跑光了。」
松井石根的臉色越發陰沉，當即命令飛行員掉頭前往松江。
從青浦到松江二十多公里，攻擊機很快就飛到了松江上空。
到松江上空之前，松井石根其實還是存有一絲僥倖心理的，如果第6師團已經拿下松江縣城，打開北上通道，就至少能夠截住一半國軍，三十多個師。
然而到了松江上空才發現，第6師團仍還在城內與國軍激戰。
雖然從場面上看，第6師團占據了一定優勢，但是優勢並不大。
攻擊機在一千多米的高空盤旋了整整倆小時，第6師團的攻擊部隊始終沒能取得突破性進展，松井石根只能很不甘心的命令飛行員返航。
……
瘋狂撕咬的鬼子和東北軍已經完全忘卻時間。
不知不覺，時間就已經來到了7日下午兩點。
從上午六點鬼子發起進攻，到現在雙方已經撕咬了八個小時。
這種近距離面對面的撕咬，戰鬥場面之慘烈、持續時間之長，直追一千多年前的香積寺之戰，香積寺之戰也廝殺了四個時辰、八個小時。
只不過腎上腺素的儲備終歸有限，經過八個小時的瘋狂撕咬，無論鬼子還是東北軍，體能都接近極限，再補充糖元都沒卵用，真的累了。
這個時候，任何一點偶然變故都可能導致戰場形勢瞬間逆轉。
唯一懸念，就是這點偶然變故是先光顧鬼子，抑或是東北軍？
同樣也是在這種關鍵時刻，就到了考驗雙方指揮官的能力以及眼力的時候。
一位高明的指揮官總能夠在這樣的關鍵時刻，快速精準的找到敵人的破綻，然後給予最為致命的一擊，完成逆風翻盤。
林屹以前從未指揮過這樣的戰鬥。
但有些人天生就是優秀的指揮官。
在這千鈞一髮的危急時刻，林屹敏銳的捕捉到了翻盤的機會。
「張大奎，反擊，從大街反突擊！」林屹先是命令3連反突擊。
接到林屹的命令，張大奎毫不猶豫的率領3連從大街發起反擊，即便是明知道從大街上反擊兇險萬分，他也沒有絲毫的猶豫。
鬼子的注意力立刻被3連吸引過去。
包括盤踞在兩側民房廢墟中的鬼子。
借著這個機會，林屹開始全速突進，從一側民房頂上全速突進。
但還是有鬼子發現了房頂上的林屹，雖然不明白林屹想要幹嗎，卻還是本能的把槍口對準全速飛奔的林屹並扣下扳機。
林屹此時已經化身為一名跑酷高手，接近五米的高差一躍而下，六七米的寬度也一躍而過，子彈在他耳旁嗖嗖的飛過，卻無法讓他的速度出現絲毫的延緩。
這不全是運氣，還因為有沙盤助力，他的虛擬沙盤有預警功能。
每當虛擬沙盤計算出有子彈的軌跡與林屹的突進線路出現交叉，就總會提前跳出並且變成腥紅色，提醒林屹提前改變突進線路。
林屹一次又一次的與死神擦肩而過。
終於，林屹推進到了所希望的位置。
這是一棟小樓的二層天台，距離南門城樓大約八百米。
對於機瞄來說，八百米其實有些遠，畢竟世界上有且只有一個張桃芳，並不是每個狙擊手都能夠憑藉機瞄擊斃八百米外的目標。
但是對於擁有沙盤的林屹，這並不能算是單純的機瞄。
因為林屹在瞄準射擊之時，本體視角能得到沙盤輔助，這相當於就是給林屹的三八式步槍加裝了一具高倍數的瞄準鏡。
所以八百米的距離也完全可以一試。
畢竟，三八式步槍的最大有效射程有一千米，足夠用。
臥倒，出槍，瞄準，隨即扣下扳機，林屹的整套動作一氣呵成，僅用時三秒鐘。
伴隨著叭鉤一聲響，一粒6.5mm口徑彈頭就嘯嘯而出，僅用時一秒鐘，高速旋轉的彈頭就飛越了八百米虛空，準確命中女牆上的神田正種的胸口。
神田正種悶哼一聲，臉上露出難以置信之色，往後倒下。
林屹一擊得手之後，並沒有在天台上多逗留，而是在第一時間起身撤離。
果然，林屹剛剛撤離小樓，一發37mm口徑動能彈就呼嘯而至，只聽轟隆一聲，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小樓就轟然垮塌。
就只差了那麼一點，林屹逃過一劫。
來不及慶幸，林屹就用日語聲嘶力竭的大吼起來：「神田正種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