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逐屋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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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鋪墊了一個下午的「聲東擊西計」慘敗收場,擔綱主攻的兩個中隊以及負責佯攻的一個小隊近乎被全殲,這一結果讓神田正種感到震驚。

  67軍的一眾高級將領得知消息後同樣很吃驚。

  「你說什麼?」吳正仁霍然起身,「鬼子被全殲了?」

  張文清答道:「軍座,是基本全殲,還是跑掉了十幾頭鬼子。」

  「兩個中隊將近四百頭鬼子,就跑了十幾頭?」吳正仁再三確認。

  張文清答道:「如果算上東門的那個步兵小隊,那肯定是超過了四百頭!」

  「媽個巴子,一次戰鬥就幹掉四百多頭小鬼子?」吳正仁脫掉軍帽撓了撓寸頭,接著問道,「你們108師呢?損失了多少弟兄?」

  「五十六人陣亡,九人重傷。」張文清表情複雜。

  「啥?」吳正仁難以置信的低吼道,「你是說五十六人陣亡?」

  旁邊的副軍長賀奎、參謀長吳桐崗、107師的師長金奎璧還有兩個旅長聞言全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實在是這個戰損比太嚇人了。

  今天上午在黃浦江北岸陣地,107師跟鬼子交火才四個小時,七千多官兵就打得只剩不到兩千人,108師的兩個團奉命去接應,也在兩個小時內被打殘,當部隊從黃浦江邊撤下來時,六個團加起來都不滿兩千人,慘吶。

  總之,鬼子第6師團的兇悍遠超他們之前的估計。

  可是,現在,108師卻在剛剛結束的這次戰鬥中,以傷亡六十五人的微小代價殲滅了超過四百多頭鬼子,打出了1:6的戰損比,難以想像!

  吳正仁問道:「廉夫(張文清的字),這仗你們是怎麼打的呀?」

  「軍座,不怕你笑話,我現在也是一頭霧水。」張文清攤手道,「全然不知這一仗為什麼能打出這麼誇張的戰損比。」

  ……

  「原因主要有兩個。」對著三個排長還有幾個班長,林屹耐心解釋。

  「一是鬼子太輕敵,金山衛登陸之後,鬼子就沒遇到過像樣的抵抗。」

  「今天上午在黃浦江北岸,我們67軍只守了半天,六個團就基本打殘。」

  「這就使得鬼子對我們67軍的戰鬥力出現了誤判,認為我們67軍不堪一擊。」

  「但其實,我們67軍在黃浦江北岸之所以會脆敗,完全是因為缺乏防禦工事,使得我們的步兵直接暴露在鬼子的炮兵以及航空兵的火力之下!」

  王騾子等三個排長和幾個班長聞言不約而同的點頭。

  因為林屹說的沒錯,如果他們67軍不是倉促應戰,如果他們67軍事先在黃浦江北岸構築好了完備的防備工事,就絕對不可能是現在這個結果。

  頓了頓,林屹又道:「二就是鬼子缺乏打巷戰的經驗。」

  「連長,不能夠吧?」李二愣道,「鬼子這些年一直都在打仗。」

  王騾子也跟著說道:「遠的不說了,近二十年內鬼子先打蘇俄,接著打北伐軍,再然後就是九一八,上海抗戰還有長城抗戰,小鬼子一直在打仗。」

  林屹道:「我說的是鬼子缺乏巷戰的經驗,而不是實戰的經驗。」

  事實上,不光是日本鬼子,這時候的德軍、蘇軍甚至於英軍都缺乏巷戰的經驗,美軍就更加不用說,屁的經驗都沒有。

  到現在為止,巷戰都還沒有引起各國重視。

  這時候有研究大縱深作戰,有研究閃電戰,有研究機械化戰爭,有研究要塞防禦甚至制空權決勝論,唯獨沒有人深入研究大規模巷戰。

  恩斯特·馮·維茨萊本也只是簡單的探討。

  東北軍同樣沒有巷戰經驗,但是是防禦方,天然占據地利優勢。

  巷戰的地利優勢是巨大的,憑藉地利優勢,民兵都能夠在巷戰中干翻特種部隊。

  在淞滬會戰的第一階段中,裝備精良並且訓練有素的國軍88師就在閘北的巷戰中脆敗給了日本海軍上海特別陸戰隊。

  88師號稱三大御林師之一,清一色的德械,兵強馬壯!

  對面的日本海軍特別陸戰隊無論兵員的素質,裝備還是訓練都遠遠不如88師,但是憑藉地利優勢,愣是在不到三天內將88師徹底打殘。

  「連長,巷戰跟野戰什麼的不一樣嗎?」王騾子問道。

  「當然不一樣。」林屹說道,「野戰需要修築防禦工事,巷戰卻有現成的建築充當防禦工事,野戰的火力點很容易遭到敵方炮兵火力的摧毀,然而巷戰的火力點卻非常隱蔽,敵方的炮兵火力形同擺設,即便是航空兵也很難發揮作用。」

  「更重要的是,進攻方在推進時大多會沿著街道推進。」

  「防禦方就可以提前在街道兩側制高點構築交叉火力。」

  「一旦進攻方進入防禦方預選的戰場,立刻就會遭受到密集的交叉火力的殺傷,面對來自多個方向並且不留任何死角的交叉火力,這個世界上沒有一支軍隊能撐過五分鐘,剛才進城的兩股鬼子就是這樣被我們輕鬆干翻的。」

  王騾子嘆服道:「連長,你懂得可真多。」

  李二愣慶幸道:「這下有希望守住松江了。」

  3排長張大奎也咋舌道:「巷戰竟然這麼難打?」

  林屹道:「巷戰當然很難打,而且不是一般的難打。」

  事實上,一直到二十一世紀,巷戰對於進攻方來說依然是一個巨大的難題,而且在搭載人工智慧的機器狗大量服役之前,幾乎不會有大的改觀。

  ……

  鬼子也已經意識到巷戰難打。

  在擔綱主攻的兩個步兵中隊和負責佯攻的一個步兵小隊遭到東北軍重創後,神田正種並未因此上頭,不顧一切發起總攻。

  而是第一時間上報給師團部。

  谷壽夫當即下令召開閣僚會議。

  在會上,田中軍吉首先講述了他的遭遇。

  「我們沿著東西向的西門大街向東推進。」

  「目標是作為支那軍指揮部的天主教堂。」

  「可是,剛往前推進了兩百米,我們就遭到了伏擊。」

  「支那軍在街道兩側的制高點設立了幾十個火力點,所有民房的一樓院牆,二樓陽台甚至於屋頂上,黑壓壓的全是支那兵。」

  「四面八方全都是機槍在掃射,還有無數的手榴彈。」

  「密集的火力傾瀉而下,我們根本找不到藏身之處。」

  「短短不到半分鐘時間,三百多個皇兵就死傷逾半。」

  「直到被徹底殲滅,我們都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抗。」

  「我沒估計錯的話,支那軍的損失應該是微乎其微……」

  「行了,田中君你可以回去了。」神田正種示意田中軍吉離開帳蓬,又懷著沉重的心情說道,「事實就是這樣,這一仗我們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讓我想起海軍的那份戰報。」步兵第11旅團的旅團長坂井德太郎嘆道,「他們說在閘北區的一次伏擊戰中,以微不足道的代價全殲了支那軍一個加強營七百多人,我原本以為海軍馬鹿只是吹牛而已,如今看來……」

  「所以,結論就是,巷戰不光對支那軍來說是個難題,對皇軍來說也一樣。」步兵第36旅團的旅團長牛島滿道,「支那軍如果一直龜縮在城區之內,就很難將其消滅掉,即便是最後消滅掉了,也需要耗費大量時間,至少三天之內很難辦到。」

  「但是用不了三天,從淞滬戰場潰退下來的數十萬支那軍就會逃得無影無蹤。」神田正種無奈的道,「這樣一來,大本營制定的作戰目標就徹底落空。」

  「繞道吧。」谷壽夫生氣的將鉛筆扔在地圖上,黑著臉道,「我們沒有時間浪費在這座小小的松江縣城,繞過它,直接去青浦鎮,截住潰退的支那軍。」

  「問題是繞不過去。」第6師團的參謀長下野一霍苦笑道,「從松江縣城往西依次是大張浜、油墩浜以及攔路浜,這些河浜上的木橋或者石橋都已經被支那軍提前炸毀,不要說重裝備,連步兵都難以通行。」

  「八嘎!」谷壽夫恨聲說道,「你的意思是,必須拿下松江縣城,才能到達青浦?」

  「是的。」下野一霍頓首道,「必須拿下松江縣城才能到達青浦,才能堵住從淞滬戰場上潰退下來的七十多個支那主力師。」

  谷壽夫皺著眉頭道:「難道不能架橋通過嗎?」

  「架設浮橋當然可以。」下野一霍道,「問題是,松江縣城到青浦鎮只有一條公路,如果從其他河浜架設浮橋強渡,即便是過了河也依然不能沿公路快速推進,速度提不起來,就依然無法截住從淞滬戰場潰退下來的支那軍。」

  「這就是我不喜歡在淞滬作戰的原因,這裡的河浜地形太礙事了。」

  谷壽夫的目光轉向坂井德太郎,問道:「坂井君,那份戰報上面,有沒有提及支那軍後來是怎麼反制海軍馬鹿的?」

  坂井德太郎回想了下,回答道:「支那軍在前三天吃過大虧之後,好像放棄了沿著主幹大街向前推進的常規打法,轉而與海軍馬鹿逐屋巷戰。」

  「逐屋巷戰?」谷壽夫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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