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警衛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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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屹已經被叫到67軍的軍部。

  「林屹,是你建議643團放棄西門城垣,將兵力及火力集中到西門大街兩側?」吳正仁好奇的問道,「你怎麼就肯定鬼子會沿著西門大街往前推進?」

  「因為整個松江縣城只有兩條主幹大街,形似一個十字,我們67軍的軍部就駐紮在十字交匯口的天主堂,所以鬼子進城之後必定直撲天主堂。」林屹說道,「鬼子清楚,占領天主堂就等於摧毀了我們的指揮體系。」

  「還真是這個道理。」吳正仁深以為然道。

  張文清當即笑著說:「軍座,我沒騙你吧?」

  吳正仁笑了笑,忽然間說道:「林屹,來軍部吧。」

  「啊?」林屹聞言微微一愣,心說這是要提拔我?

  張文清卻急了:「軍座,你不講究啊,怎麼還挖我的牆角?」

  吳正仁沒有理會張文清,自顧自說道:「之前我還在犯難,應該怎麼做才能守住松江縣城三晝夜,但是林屹你的這招卻提醒了我,只要我們放棄城垣,將兵力收縮至城內,鬼子的重武器就成了擺設,我們能堅持的時間就會大大增加。」

  「軍座說的對。」林屹道,「松江城外河浜縱橫,別說是卡車與坦克等重武器,甚至於就步兵都難以通行,如果我們收縮至城內,鬼子除了逐屋巷戰,再沒有其他的選擇,然而巷戰需要大量的時間,別說三天,再給鬼子十天都不夠。」

  參謀長吳桐崗忽然問道:「林連長你的這些東西從哪學的?講武堂肯定沒教過。」

  林屹隨口說道:「我們軍駐防信陽之時,我經常去駐地附近的天主堂學習英語,裡邊有個牧師是個英軍的退役軍官,他攜帶了許多軍事著作,其中有本德國人恩斯特·馮·維茨萊本寫的《城市戰爭》,裡邊簡單闡述過巷戰。」

  這當然是胡說,反正吳桐崗不可能跑去信陽求證。

  真求證也不怕,因為當時67軍在信陽的駐地附近真有個天主堂,原主也真的經常去天主堂看書,只不過看的並不是城市戰爭這種,而是十日談、查泰萊夫人的情人這種,而且借給他書看的英國牧師已經在67軍開拔前死了。

  死無對證了,現在林屹想怎麼編故事都行。

  「原來如此。」吳桐崗倒是沒有半點的懷疑。

  吳正仁接著說道:「林屹,來軍部當參謀吧。」

  「參謀?」林屹臉上不動聲色,心下卻有些失望。

  參謀不帶長,放屁都不響,連個主任參謀都不給?

  張文清這下終於逮著機會,當即正色說道:「軍座,你如果要調林屹到軍部當個主任參謀或者作戰科長,我絕不攔著,我就是再不樂意也不能攔著屬下不讓升官是吧?我真要這麼幹,戰士們就該打我的黑槍了。」

  「但是當個普通參謀還是算了。」

  「畢竟我都準備提拔他當營長。」

  「你要提拔他當營長?」吳正仁有些錯愕。

  「軍座,是這麼回事。」張文清嘆了口氣道,「644團和647團現在兩個團加起來也只剩下七百多人,兩個團長也一死一重傷,我打算把這些殘兵跟師部的警衛營還有648團的警衛連合編成為一個加強營,讓林屹擔任警衛營長。」

  「然後,我打算讓林屹帶著警衛營把守南城。」

  「接下來鬼子如果要逐屋巷戰,南城肯定首當其衝。」

  頓了頓,張文清又鄭重的說道:「也只有林屹能當此重任。」

  「好吧。」吳正仁有些遺憾的道,「你這樣安排倒也合適。」

  ……

  從軍部出來,林屹不免有些感慨,這麼快就從連長晉升營長?

  按正常升遷,連長得先晉升營副或少校參謀,然後才能升營長。

  可戰爭年代,就沒有那麼多講究,甚至都有班長直接升營長的。

  張文清說道:「林屹,客套話就不要講了,別辜負我對你的期望。」

  「師座,我不跟你客套,但是我有個要求。」林屹道,「644團和647團的殘部,還有師部的警衛營,我只要士兵,班長以上的軍官我一個都不要。」

  「你擔心壓不住他們?」張文清皺眉問道,「怕他們對你陽奉陰違?」

  林屹搖頭道:「換成平時,我有一百種辦法收拾他們,但是現在不行,現在鬼子隨時可能發起逐屋巷戰,我真的沒時間慢慢跟他們磨,我必須得讓警衛營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形成戰鬥力,否則南城根本就守不住。」


  「行。」張文清最終點了頭,「我會把所有軍官都調走。」

  兩人說話間,就已經來到了108師的師部,644團和647團的殘部、師部警衛營還有通訊隊等直屬單位,都在師部附近。

  648團警衛連的三十多人也在。

  張文清先是集合部隊,當眾宣布縮編命令。

  644團和647團的官兵多少有點牴觸情緒。

  但是並沒有人帶頭站出來鬧事,打了敗仗,部隊縮編屬於基本操作。

  緊接著張文清又宣布成立一支軍官敢死隊,把644團、647團以及師部警衛營的所有班長以上軍官全都集中到軍官敢死隊。

  被調走的軍官還是沒有說什麼,默默接受。

  到了這,林屹就看出來這支部隊的士氣確實存在問題。

  從這支部隊的身上,根本看不到八路軍那樣的精氣神,那種嗷嗷叫,只要團長几句話一煽,就跟老房子著了火,這種現象根本不存在。

  給林屹的感覺就像是一潭死水,毫無生氣。

  估計是敗仗打多了,官兵們漸漸的就麻木了。

  648團的警衛連情況稍微好點,畢竟剛打了勝仗。

  看來走馬上任之後,首先要解決的就是士氣問題。

  思忖間,張文清已經當眾宣布了對林屹的晉升令。

  調到敢死隊的軍官雖然很失落,但還是沒人鬧事。

  其中原因也很簡單,林屹的戰功配得上越級提拔。

  你要是有本事幹掉四百頭鬼子,師座也會越級提拔你。

  張文清拍拍林屹的肩膀,說道:「林屹,警衛營就交給你了。」

  林屹當即收腳立正再抬手敬禮:「請師座放心,我一定把警衛營帶成一支打不爛、拖不垮、累不死的鋼鐵之師、虎狼之師!」

  「很好,我很期待。」張文清帶著軍官隊轉身離開。

  林屹則把目光投向了集結在空地上的八百多號殘兵。

  殘兵們也在打量他們的新長官,揣測他接下來會幹啥?

  「首先宣布一批軍官的晉升令。」林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提拔舊部。

  「原第648團警衛連的王騾子、李二愣、張大奎等三位排長晉升連長,劉瞎子等九位班長晉升排長,賀瘋子等27名老兵晉升為班長。」

  聽到這,原第648團警衛連的殘兵頓時間精神大振。

  原644團、647團還有師部警衛營的殘兵則越發的情緒低落。

  林屹宣布完了命令,又緩步走進警衛營的隊列之中,開始了就職演說。

  「兄弟們,我知道你們累,更知道你們苦,咱們108師從東三省一路打到上海,倒下了多少弟兄,又走散了多少兄弟……」

  「咱們能活到今天,不是運氣,是命硬!」

  「可你們想過沒有?咱們為啥還能站在這兒?」

  「因為咱們還沒有輸乾淨!因為咱們手裡還有槍!」

  「只要手裡還有槍,只要胸中還有這口氣在,咱們就還是兵!」

  說到這裡稍稍一頓,林屹驟然之間提高音量:「是兵,就得有個兵的樣子!」

  聽到這話,有些原本站得松松垮垮的殘兵便下意識的挺直腰杆,揚起頭顱,是啊,不管怎麼說,他們都還是兵,是兵就應該有兵的樣子。

  不過更多的殘兵無動於衷,還有人小聲嘀咕,是殘兵。

  林屹居然聽見了,當即說道:「是,咱們現在是殘兵,可那又怎麼樣?」

  「當年韓信還受過胯下之辱,可最後呢?他帶著殘兵敗將,照樣翻盤!」

  「咱們東北軍的確今不如昔,四十萬大軍就只剩四萬多人,打回老家去幾乎成了遙不可及的夢,可那又怎麼樣?人少了,咱們難道就不打鬼子了嗎?」

  「別的部隊我不管,但是在老子的部隊,就只有一個字,干!」

  「只要我的部隊還有一個兵,只要這個兵還有一口氣在,就跟鬼子干到底!」

  「弟兄們,鬼子奪了東三省,殺我父老,這叫殺父之仇!鬼子毀我的家園,還要淫我們的妻女,這叫奪妻之恨,殺父之仇奪妻之恨,從來不共戴天!」

  「我們東北軍跟鬼子有且只有一個結局,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列隊的殘兵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絲的表情,感情豐富點的甚至開始眼眶泛紅。

  林屹走到隊列前的台階站定,厲聲喝道:「東三省的黑土地從來不養孬種,鐵血崢嶸的白山黑水從來只哺育勇敢的獵手。」

  「鬼子敢來,儘管讓他們來。」

  「我們只管把他們當獵物打!」

  「不能在東三省打,我們就在京滬杭打。」

  「不能在白山黑水,我們就在華東的河浜中獵殺,在松江縣城的街巷獵殺,我們要讓鬼子知道,他們招惹了不該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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