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東方
陳倦吃得很快，像是餓死鬼投胎，以至於少女的僕從看向他時，一個個都是一副不屑且嫌棄的樣子。
就這那捧食盒的還不住地催促：「你快點吃，吃完好去前面。小心我家主人等急了，叫你好看！」
看他這樣子，似乎不等少女，他就要當先讓陳倦好看。
然而他越催，陳倦吃東西的速度卻越慢，到最後細嚼慢咽，手裡一點糕點，竟好一會兒都沒有吃完。
這時兩行僕從已經跟著騎馬少女走出了城池西門，向更西方的遠山而去。
陳倦回頭看了一眼，那城門上寫著「登雲」二字，也不知道是這西門叫登雲門，還是這城池就叫登雲城。
他們出來時，城門口的行人自動到兩邊退避，現在他們離開，那人群才又往城門口合攏，進進出出，一如之前。
對少女一行如此避讓，看來這少女身份之高貴，非同尋常。
「你要死嗎？！怎麼越說你吃得越慢？」
捧盒人啞著嗓子說話，像是在喉嚨眼裡咆哮，神色越發不善。
陳倦慢條斯理道：「我死不死無所謂，但我應該能拉你墊背。到時候我就說我吃這麼慢是因為你，看你家這位主人，對咱們應該會一視同仁吧。」
捧盒人臉色一黑，卻服軟道：「好好好，我不管你了，你想怎麼吃怎麼吃。」
陳倦這才又加快了吃東西的速度，吃著吃著，又問：「還有其他吃的麼？」
捧盒人沉著臉問：「這麼多都不夠你吃？」
陳倦啃完了一塊糕點，又拿一塊，邊道：「我就問問。」
捧盒人指了指隊伍中的幾個人，道：「有是有，他們幾個手裡拿的都是。
「這回去雲魄海，主人也不知道要多長時間才能弄到雲獸，又不知道要花多長時間煉化，所以備的東西就多了些。
「但你吃這一盒就夠了，可別惦記其他的。得寸進尺，也是會惹怒我家主人的。」
他不想招惹陳倦，態度便好了不少。
陳倦投桃報李，也客氣道：「多謝。」
他確認自己已經把這人的毛擼順了，才問：「你家主人是什麼來歷？怎麼我看城裡人都很怕她的樣子？」
捧盒人瞥了陳倦一眼，道：「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陳倦道：「不怕你笑話，我是外地人，最近才剛來了這裡，什麼都不懂呢。」
捧盒人又瞅了陳倦一眼，眼神里又多了三分不屑：「外地人？！怪不得……」
僅這三兩個字，陳倦就聽出來了，捧盒人的語氣姿態又變了一變，之前好不容易稍顯親近，這時卻又疏離不屑起來，仿佛和陳倦這個外地人說話，有些丟份。
但如今陳倦被主人看中，他不管怎樣，都還是不敢怠慢，頓了一頓，才又道，「不怕你知道，我家主人，是工部陰尚書的千金，陰樂瑤。
「陰尚書背後可是天機宮，天下七宗之一。
「我家主人，也是在天機宮裡留了名的，這回若在雲魄海煉得了雲獸，回頭就能進天機宮去，拜宮主為師，不受凡俗管束。」
陳倦好奇地問：「那你家主人怎麼只有你們這些人跟著，馬上就是天機宮宮主的弟子了，也不來個修行的人護衛？」
捧盒人鄙夷地瞥了陳倦一眼：「你這外地人，果真是外地人，真是沒見識！
「修行中人逍遙物外，不理凡俗，誰願意來管這凡間之事？人家七宗十二門，只需要挑選出合適的凡俗中人，在朝中任職，處理俗務就可以了。
「就好比陰尚書，當初也是先通過了天機宮的大考、然後才由天機宮推舉，入朝為官，後來表現優異，才逐步被推舉為工部尚書。
「但再怎麼樣，陰尚書也只是天機宮推舉出來的朝官，我家主人現在也沒有煉法相入宮門呢，天機宮又如何會派人來護衛？
「咱們這雲闕上城，雖是仙朝之都，但若無大事，仙門中人是輕易不會來的。唯一會在城中的修行者，就只有聖上親設的鎮武司司衛了。」
陳倦心中恍然。原來這個十萬年前雲闕仙朝的架構，是這樣的麼？
朝廷的官員，都是仙門推舉出來的代言人，和皇帝共同治理天下，皇帝又設置鎮武司，應該是用來平衡修仙宗門的吧？
還有這城市，原來竟是雲闕仙朝的都城，名叫雲闕上城。這樣看來，西城門上那「登雲」二字，應該就只是城門名了。
「不過再怎麼說，我家主人也是非同一般的。」
捧盒人又驕傲道，「我家主人資質不凡，被天機宮宮主親自看中了。將來入天機宮，拜宮主為師，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事。
「不像那個御史大夫東方拜劍的兒子東方尚，天賦平庸，劍宗看不上，他爹還死乞白賴地去求跪，才勉強給他討得了一個名額。
「這在城中都成笑話傳遍了，我們這些人都能知道。
「他東方尚這回跟我家主人一同獲准前往雲魄海，怕不是要被我家主人比下去！到時候還不知道要怎樣丟臉呢！嘿嘿！嘿嘿！」
陳倦聽得心中又是一動。
東方……
東方尚……
東方上仙……
十萬年後劉大年曾說那片東方樂土，是十萬年前雲闕仙朝的東方上仙所設。
那東方上仙，會不會和捧盒人嘴裡說的這個東方尚有關係？或者就是一個人？
「仙門中有人姓東方嗎？」
陳倦問了一句。
「沒聽說過。」
捧盒人搖頭回答，「不是和你吹，我怎麼說也在雲闕上城這麼多年了，也是尚書府中的老人。
「這天下各大宗門，我都略知一二，複姓東方的仙門中人，我從未聽說。
「這回那東方尚若能僥倖入了劍宗，那以後仙門中人，就可留下東方一姓了。不過就他？我看懸……」
這廝說話間面露鄙夷，就好像他自己才是他家主人陰樂瑤似的，鄙視起另一個可能加入仙門的、還是御史大夫之子的人來，如此理所應當，毫無心理壓力。
仿佛在他看來，御使大夫之子和陳倦這個外地人一樣值得鄙視。
不過這無關緊要之人的鄙視，陳倦並不在意。
陳倦聽著捧盒人的話，心裡的思路越發的清晰。
就這那捧食盒的還不住地催促：「你快點吃，吃完好去前面。小心我家主人等急了，叫你好看！」
看他這樣子，似乎不等少女，他就要當先讓陳倦好看。
然而他越催，陳倦吃東西的速度卻越慢，到最後細嚼慢咽，手裡一點糕點，竟好一會兒都沒有吃完。
這時兩行僕從已經跟著騎馬少女走出了城池西門，向更西方的遠山而去。
陳倦回頭看了一眼，那城門上寫著「登雲」二字，也不知道是這西門叫登雲門，還是這城池就叫登雲城。
他們出來時，城門口的行人自動到兩邊退避，現在他們離開，那人群才又往城門口合攏，進進出出，一如之前。
對少女一行如此避讓，看來這少女身份之高貴，非同尋常。
「你要死嗎？！怎麼越說你吃得越慢？」
捧盒人啞著嗓子說話，像是在喉嚨眼裡咆哮，神色越發不善。
陳倦慢條斯理道：「我死不死無所謂，但我應該能拉你墊背。到時候我就說我吃這麼慢是因為你，看你家這位主人，對咱們應該會一視同仁吧。」
捧盒人臉色一黑，卻服軟道：「好好好，我不管你了，你想怎麼吃怎麼吃。」
陳倦這才又加快了吃東西的速度，吃著吃著，又問：「還有其他吃的麼？」
捧盒人沉著臉問：「這麼多都不夠你吃？」
陳倦啃完了一塊糕點，又拿一塊，邊道：「我就問問。」
捧盒人指了指隊伍中的幾個人，道：「有是有，他們幾個手裡拿的都是。
「這回去雲魄海，主人也不知道要多長時間才能弄到雲獸，又不知道要花多長時間煉化，所以備的東西就多了些。
「但你吃這一盒就夠了，可別惦記其他的。得寸進尺，也是會惹怒我家主人的。」
他不想招惹陳倦，態度便好了不少。
陳倦投桃報李，也客氣道：「多謝。」
他確認自己已經把這人的毛擼順了，才問：「你家主人是什麼來歷？怎麼我看城裡人都很怕她的樣子？」
捧盒人瞥了陳倦一眼，道：「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陳倦道：「不怕你笑話，我是外地人，最近才剛來了這裡，什麼都不懂呢。」
捧盒人又瞅了陳倦一眼，眼神里又多了三分不屑：「外地人？！怪不得……」
僅這三兩個字，陳倦就聽出來了，捧盒人的語氣姿態又變了一變，之前好不容易稍顯親近，這時卻又疏離不屑起來，仿佛和陳倦這個外地人說話，有些丟份。
但如今陳倦被主人看中，他不管怎樣，都還是不敢怠慢，頓了一頓，才又道，「不怕你知道，我家主人，是工部陰尚書的千金，陰樂瑤。
「陰尚書背後可是天機宮，天下七宗之一。
「我家主人，也是在天機宮裡留了名的，這回若在雲魄海煉得了雲獸，回頭就能進天機宮去，拜宮主為師，不受凡俗管束。」
陳倦好奇地問：「那你家主人怎麼只有你們這些人跟著，馬上就是天機宮宮主的弟子了，也不來個修行的人護衛？」
捧盒人鄙夷地瞥了陳倦一眼：「你這外地人，果真是外地人，真是沒見識！
「修行中人逍遙物外，不理凡俗，誰願意來管這凡間之事？人家七宗十二門，只需要挑選出合適的凡俗中人，在朝中任職，處理俗務就可以了。
「就好比陰尚書，當初也是先通過了天機宮的大考、然後才由天機宮推舉，入朝為官，後來表現優異，才逐步被推舉為工部尚書。
「但再怎麼樣，陰尚書也只是天機宮推舉出來的朝官，我家主人現在也沒有煉法相入宮門呢，天機宮又如何會派人來護衛？
「咱們這雲闕上城，雖是仙朝之都，但若無大事，仙門中人是輕易不會來的。唯一會在城中的修行者，就只有聖上親設的鎮武司司衛了。」
陳倦心中恍然。原來這個十萬年前雲闕仙朝的架構，是這樣的麼？
朝廷的官員，都是仙門推舉出來的代言人，和皇帝共同治理天下，皇帝又設置鎮武司，應該是用來平衡修仙宗門的吧？
還有這城市，原來竟是雲闕仙朝的都城，名叫雲闕上城。這樣看來，西城門上那「登雲」二字，應該就只是城門名了。
「不過再怎麼說，我家主人也是非同一般的。」
捧盒人又驕傲道，「我家主人資質不凡，被天機宮宮主親自看中了。將來入天機宮，拜宮主為師，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事。
「不像那個御史大夫東方拜劍的兒子東方尚，天賦平庸，劍宗看不上，他爹還死乞白賴地去求跪，才勉強給他討得了一個名額。
「這在城中都成笑話傳遍了，我們這些人都能知道。
「他東方尚這回跟我家主人一同獲准前往雲魄海，怕不是要被我家主人比下去！到時候還不知道要怎樣丟臉呢！嘿嘿！嘿嘿！」
陳倦聽得心中又是一動。
東方……
東方尚……
東方上仙……
十萬年後劉大年曾說那片東方樂土，是十萬年前雲闕仙朝的東方上仙所設。
那東方上仙，會不會和捧盒人嘴裡說的這個東方尚有關係？或者就是一個人？
「仙門中有人姓東方嗎？」
陳倦問了一句。
「沒聽說過。」
捧盒人搖頭回答，「不是和你吹，我怎麼說也在雲闕上城這麼多年了，也是尚書府中的老人。
「這天下各大宗門，我都略知一二，複姓東方的仙門中人，我從未聽說。
「這回那東方尚若能僥倖入了劍宗，那以後仙門中人，就可留下東方一姓了。不過就他？我看懸……」
這廝說話間面露鄙夷，就好像他自己才是他家主人陰樂瑤似的，鄙視起另一個可能加入仙門的、還是御史大夫之子的人來，如此理所應當，毫無心理壓力。
仿佛在他看來，御使大夫之子和陳倦這個外地人一樣值得鄙視。
不過這無關緊要之人的鄙視，陳倦並不在意。
陳倦聽著捧盒人的話，心裡的思路越發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