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胡弄麻、倒商
胡弄麻搓著雙手，臉上堆著幾分懇切，又帶點不好意思的侷促，望著許戒甲。
「許道長，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是想跟您討個生計。」
許戒甲抬眼看向他，見他眉宇間凝著愁色，便抬手示意：「但說無妨。」
胡弄麻嘆了口氣，聲音沉了沉：「前陣子出去跑商，拉了一車竹器想換些靈石，誰知半道遭了場大雨，滿車竹子淋透發霉，別說賣錢，連本錢都賠光了。」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絞著衣角：「這一來二去，欠了好些債，日子實在難捱。今日特意打聽，才知紅雲廟是有築基修士坐鎮的仙門，想著您這兒定有不少拿得出手的貨物。」
他眼中燃起一絲希冀，往前湊了半步：「您看，能不能分我些貨讓我去倒賣？只要能成，我定按規矩給廟中分成，絕不敢短少半分。憑我的門路，保管能賣個好價錢，也能幫您周轉周轉不是？」
許戒甲沉吟片刻：「我廟中能賣的不多，無非是流雲茯苓制的定魂香、五氣靈瓜這類瓜果，再就是每日采的各色雲氣了。」
胡弄麻眼睛一亮，忙不迭點頭：「夠了夠了！這可比我先前倒騰的小物件金貴多了，准能賣出好價錢！」
許戒甲心裡暗忖：廟裡人手本就緊，三司那幾個娃長大還得五六年；先前青萍就念叨，黃棲山開發後，別家門派新開了不少靈地，自家靈果、靈稻都積著賣不動。
如今來了個胡弄麻，真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他抬眼應道：「那好。貨物的事我應了，但你說的門道，可得透個底？」
樂愁的徒孫女是個霧傘妖，雖是人形，卻天生愛撐傘，無論晴雨。她要的雲霧竹、鮫人油之類，一看就是保養傘的材料，偏生周遭從沒聽過這些東西。
難搞，實在難搞。
胡弄麻拱手笑道：「不知道友可聽過五靈商會？商隊裡有位管事，是我金烏寨老鄉，交情不淺。托他尋這些物件，保管能湊個七七八八出來。」
「五靈...」
許戒甲眉峰微蹙，正思索間，一旁的蒙博湊過來插話：「師兄常年在山中苦修，許是不知。這五靈商會的商隊，遍布整個南疆，聽說連西漠那邊的生意都做呢！」
許戒甲揉著眉頭，沉吟想：南疆、西漠...兩地相隔諸多天險，五靈商會若真能跨地經商，勢力定然不小。
他抬眼看向胡弄麻，道：「那便麻煩道友了。等所需之物到了，我即刻叫廟裡弟子幫你搬貨。」
「不必不必！」胡弄麻連忙擺手，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哪能勞煩道友的徒弟？這些粗活，交給我手底下那群漢子便是，他們數月都沒開工了。」
胡弄麻心裡頭可樂開了花，本是碰運氣來問一句，竟連配送的活都拿到了。
這裡面的油水可不小，往常都是自家人搶著做，不過紅雲廟人手緊，怕是騰不出功夫。
一旁的蒙博適時走上前：「胡兄，咱們來合計合計分成的事，立個章程，也好讓師兄安心。」
有蒙博這個管庶務的，許戒甲也放心，當即離開大殿，朝雲崖而去。他拿起黃玉圭，感應地氣，修持《丹霄真雲訣》。
此法於他而言，進展頗快——
畢竟洪冬榮曾說「此法最重修德」，他先前滅除怨念，得了不少功德，如今修持正是一日千里。
等候物件的日子裡，他也不時翻看《琉璃雲幢》《雙山控雨寶籙》。
這兩門功法，可是他築基的根本。
這一日，許戒甲正於雲崖揣摩《琉璃雲幢》凝雲之法，心神忽地一動。抬眼望去，蒙博引著胡弄麻正疾步踏上山階。
胡弄麻風塵僕僕，唯雙目灼灼放光。
一到近前，便急急掏出個灰撲撲的儲物袋，解開禁制，把袋口微張。
一截半米長的青翠竹竿。
三個玉瓶盛著珍珠光澤的青色油脂。
他抹了把汗，咧嘴道：「許道友，東西太難尋了！雲霧竹只在不周山劍派靈谷有產；鮫人油更是稀罕，虧得同鄉認識雲夢澤的鳥商，才弄來這幾瓶！」
許戒甲接過，雲霧竹冰涼滑潤，鮫人油玉瓶觸手溫涼。
他凝神細看，屈指注入法力，竹身霧氣驟旋，隱發清鳴；拔開瓶塞，濃郁深海腥氣撲面而來。
卻是真品，上品。
他滿意點頭，轉頭對蒙博道：「師弟，你帶幾個人去地窖取靈果和雲氣。如今雖入秋，天還燥著，記得裹些冰塊。」
又轉向胡弄麻：「胡道友，你先去叫車夫上來搬貨吧。」
「哎！好嘞好嘞！」
胡弄麻笑得見牙不見眼，哪敢耽擱，轉身就往山下吆喝人去了。
許戒甲待他走遠，神色一凜，拉過蒙博，指尖彈出道隔音符將兩人罩住。
「師兄？」蒙博見他臉色凝重，聲音不自覺帶了點顫，「廟裡出了要緊事？」
「嗯，有樁事，外人辦不牢靠，得借你山下那些兄弟用用。」許戒甲壓低聲音，將劍派修士欲尋仇的事簡要說了，又道，「楚巡檢結丹應是定數，屆時那劍修未必敢親自動手，但保不齊會派些練氣弟子來撒氣。可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總不能白白挨揍。」
他盯著蒙博，眼神冷了幾分：「你讓兄弟們在周遭盯著，但凡見著形跡可疑、帶劍的，或是一上來就打聽紅雲廟的，立刻悄悄報信。到時候...」
許戒甲抬手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趁著夜色，我隨你帶兄弟們，咱們一起做了他！」
「殺人？」
蒙博猛地抬頭，這才明白師兄的用意，當即氣道：「那劍派修士若真敢派人來，也配叫正派？不敢吼那金丹的不公，反倒來欺負師兄，心眼小的可憐！」
他拱手應道：「師兄放心，盯人的事交給我，保准妥帖！」
「快去辦吧，別讓胡道友等急了。」
「好！」
蒙博領命，轉身匆匆去了。
許戒甲長吁口氣，望著空蕩蕩的大殿，眉頭仍鎖著。這無妄之災實在鬧心，只能盼著楚雅順利結丹，讓那不周山的劍修不敢輕舉妄動。
片刻後，他瞥了眼桌上兩把青蒙蒙的劍，順手抄起，轉身朝棲鶴峰去了。
「許道長，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是想跟您討個生計。」
許戒甲抬眼看向他，見他眉宇間凝著愁色，便抬手示意：「但說無妨。」
胡弄麻嘆了口氣，聲音沉了沉：「前陣子出去跑商，拉了一車竹器想換些靈石，誰知半道遭了場大雨，滿車竹子淋透發霉，別說賣錢，連本錢都賠光了。」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絞著衣角：「這一來二去，欠了好些債，日子實在難捱。今日特意打聽，才知紅雲廟是有築基修士坐鎮的仙門，想著您這兒定有不少拿得出手的貨物。」
他眼中燃起一絲希冀，往前湊了半步：「您看，能不能分我些貨讓我去倒賣？只要能成，我定按規矩給廟中分成，絕不敢短少半分。憑我的門路，保管能賣個好價錢，也能幫您周轉周轉不是？」
許戒甲沉吟片刻：「我廟中能賣的不多，無非是流雲茯苓制的定魂香、五氣靈瓜這類瓜果，再就是每日采的各色雲氣了。」
胡弄麻眼睛一亮，忙不迭點頭：「夠了夠了！這可比我先前倒騰的小物件金貴多了，准能賣出好價錢！」
許戒甲心裡暗忖：廟裡人手本就緊，三司那幾個娃長大還得五六年；先前青萍就念叨，黃棲山開發後，別家門派新開了不少靈地，自家靈果、靈稻都積著賣不動。
如今來了個胡弄麻，真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他抬眼應道：「那好。貨物的事我應了，但你說的門道，可得透個底？」
樂愁的徒孫女是個霧傘妖，雖是人形，卻天生愛撐傘，無論晴雨。她要的雲霧竹、鮫人油之類，一看就是保養傘的材料，偏生周遭從沒聽過這些東西。
難搞，實在難搞。
胡弄麻拱手笑道：「不知道友可聽過五靈商會？商隊裡有位管事，是我金烏寨老鄉，交情不淺。托他尋這些物件，保管能湊個七七八八出來。」
「五靈...」
許戒甲眉峰微蹙，正思索間，一旁的蒙博湊過來插話：「師兄常年在山中苦修，許是不知。這五靈商會的商隊，遍布整個南疆，聽說連西漠那邊的生意都做呢！」
許戒甲揉著眉頭，沉吟想：南疆、西漠...兩地相隔諸多天險，五靈商會若真能跨地經商，勢力定然不小。
他抬眼看向胡弄麻，道：「那便麻煩道友了。等所需之物到了，我即刻叫廟裡弟子幫你搬貨。」
「不必不必！」胡弄麻連忙擺手，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哪能勞煩道友的徒弟？這些粗活，交給我手底下那群漢子便是，他們數月都沒開工了。」
胡弄麻心裡頭可樂開了花，本是碰運氣來問一句，竟連配送的活都拿到了。
這裡面的油水可不小，往常都是自家人搶著做，不過紅雲廟人手緊，怕是騰不出功夫。
一旁的蒙博適時走上前：「胡兄，咱們來合計合計分成的事，立個章程，也好讓師兄安心。」
有蒙博這個管庶務的，許戒甲也放心，當即離開大殿，朝雲崖而去。他拿起黃玉圭，感應地氣，修持《丹霄真雲訣》。
此法於他而言，進展頗快——
畢竟洪冬榮曾說「此法最重修德」，他先前滅除怨念，得了不少功德，如今修持正是一日千里。
等候物件的日子裡，他也不時翻看《琉璃雲幢》《雙山控雨寶籙》。
這兩門功法，可是他築基的根本。
這一日，許戒甲正於雲崖揣摩《琉璃雲幢》凝雲之法，心神忽地一動。抬眼望去，蒙博引著胡弄麻正疾步踏上山階。
胡弄麻風塵僕僕，唯雙目灼灼放光。
一到近前，便急急掏出個灰撲撲的儲物袋，解開禁制，把袋口微張。
一截半米長的青翠竹竿。
三個玉瓶盛著珍珠光澤的青色油脂。
他抹了把汗，咧嘴道：「許道友，東西太難尋了！雲霧竹只在不周山劍派靈谷有產；鮫人油更是稀罕，虧得同鄉認識雲夢澤的鳥商，才弄來這幾瓶！」
許戒甲接過，雲霧竹冰涼滑潤，鮫人油玉瓶觸手溫涼。
他凝神細看，屈指注入法力，竹身霧氣驟旋，隱發清鳴；拔開瓶塞，濃郁深海腥氣撲面而來。
卻是真品，上品。
他滿意點頭，轉頭對蒙博道：「師弟，你帶幾個人去地窖取靈果和雲氣。如今雖入秋，天還燥著，記得裹些冰塊。」
又轉向胡弄麻：「胡道友，你先去叫車夫上來搬貨吧。」
「哎！好嘞好嘞！」
胡弄麻笑得見牙不見眼，哪敢耽擱，轉身就往山下吆喝人去了。
許戒甲待他走遠，神色一凜，拉過蒙博，指尖彈出道隔音符將兩人罩住。
「師兄？」蒙博見他臉色凝重，聲音不自覺帶了點顫，「廟裡出了要緊事？」
「嗯，有樁事，外人辦不牢靠，得借你山下那些兄弟用用。」許戒甲壓低聲音，將劍派修士欲尋仇的事簡要說了，又道，「楚巡檢結丹應是定數，屆時那劍修未必敢親自動手，但保不齊會派些練氣弟子來撒氣。可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總不能白白挨揍。」
他盯著蒙博，眼神冷了幾分：「你讓兄弟們在周遭盯著，但凡見著形跡可疑、帶劍的，或是一上來就打聽紅雲廟的，立刻悄悄報信。到時候...」
許戒甲抬手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趁著夜色，我隨你帶兄弟們，咱們一起做了他！」
「殺人？」
蒙博猛地抬頭，這才明白師兄的用意，當即氣道：「那劍派修士若真敢派人來，也配叫正派？不敢吼那金丹的不公，反倒來欺負師兄，心眼小的可憐！」
他拱手應道：「師兄放心，盯人的事交給我，保准妥帖！」
「快去辦吧，別讓胡道友等急了。」
「好！」
蒙博領命，轉身匆匆去了。
許戒甲長吁口氣，望著空蕩蕩的大殿，眉頭仍鎖著。這無妄之災實在鬧心，只能盼著楚雅順利結丹，讓那不周山的劍修不敢輕舉妄動。
片刻後，他瞥了眼桌上兩把青蒙蒙的劍，順手抄起，轉身朝棲鶴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