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強龍壓不了地頭蛇
許戒甲騰起黃雲，慢悠悠往棲鶴峰去。
自黃棲山一戰，紅雲廟拿下十峰二嶺，二嶺各有小型地脈，十峰里卻唯獨棲鶴峰藏著條水脈，正好合了一水、雨淨修習縛雨劍的路數。
剛到峰頭，一群雨棲鶴撲稜稜驚飛。這鶴天生能以翅生風、以風生雨，一亂動彈，反倒灑下陣細雨。
許戒甲按下雲頭，隱約聽見下方傳來兵器碰撞聲。撥開雲霧往下看，四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男女正拆招對打，手裡拿的是竹劍、扇子、鈴鐺之類。
他悄無聲息懸在半空。
一水握竹劍而立，劍身在天光下泛著冷光。對面女娃揮扇聚起水渦，卷得落葉碎珠亂舞。
「吃我這招！」
劍走輕靈，一水斜斬水渦，卻被那團水巧妙避開，反叫靴底沾了濕滑。他旋身出劍直逼女娃手腕，對方收扇撤步，反手揚扇，滿地水痕突然化作銀線水箭，直竄他下盤。
一水提氣掠起，竹劍挽圓格擋，怎料女娃手腕再翻，扇面掃過處，水箭陡然變向，擦著他腰側掠過，帶起陣涼意。
「我輸了。」
收劍落地，一水拱手認輸。
「就這手段，還想著降妖除魔？連個養水的童子都打不過。」一道聲音在耳邊炸響。
一水臉色一紅，抬頭見是許戒甲，又瞥見他手裡青蒙蒙的長劍，頓時眼睛一亮，「雨淨！別打了，師叔來了！」
「呵，臭小子，劍不好好學，見了好處倒先樂了。」許戒甲把法劍扔過去，轉向拿扇的女娃，「你就是霧白芷？」
「是，見過師叔。」霧白芷拱手行禮
她是青萍收下的徒弟，做了養水童子，專司水煉丹法里的控水運使。
「扇子用得不錯，可惜終究是外物。」許戒甲想了想，從儲物玉佩里摸出道竹簡扔過去，「這裡面是《碎銀煙》法門，練成後煙聚煙散隨心，可比扇子趁手。」
「謝師叔賜法！」霧白芷捧著竹簡，眼睛亮閃閃的。
「嗯。」許戒甲淡淡應了聲，目光轉向正和雨淨對招的女童，「她也是丹器司的？」
「是啊。」霧白芷朝那女孩招手，聲音脆生生的，「祝楚，師叔給你帶好東西了，快過來！」說罷，還偷偷朝許戒甲笑，眼裡滿是孩童的期待。
許戒甲瞧她這模樣，從儲物玉佩里摸出塊青玉扔過去：「掛在脖子上，能安神定心。」
「謝師叔！」
祝楚接住玉塊，趕緊攥在手裡。
這兩個女娃五官都周正，若是長開了，定是兩個俏美人。
遠處的一水得了新劍，早按捺不住，跑到霧白芷跟前：「來來來，再比一場！這次准叫你見識我的厲害。」
「哼，不比。」霧白芷扭頭就走，「我要和祝楚下山去。」
許戒甲聽見這話，瞥見祝楚手裡捏著只紙鶴，忽然記起什麼，問道：「你母親是祝元柳？」
「正是。」祝楚抬頭，滿臉疑惑，「師叔認得我母親？」
「見過一面。」許戒甲點頭。先前登仙大典，三個散修送孩子入紅雲廟，其中那個持劍的女子，他印象頗深。
算算日子，也快月末了。
先前跟那幾個散修說好，每逢月末，可憑紙鶴來見孩子。
他本想送祝楚一程，奈何脫不開身，便對她道：「外面不太平，真想下山，叫他倆陪你去。」又看向雨淨和一水，「給你們個任務，路上護好祝楚。」
「好！師叔放心！」兩人齊聲應道。
「去吧。」
許戒甲揮了揮手。
將一切事務處理完畢，許戒甲便回了雲崖，整日等候著蒙博的消息，這一等，就是兩個月，到了九月份。
這日他正盤坐崖邊，手握黃玉圭感應地氣，忽聞一陣急促的喘息。扭頭看去，蒙博正踉蹌奔來，嗓子都啞了：「師兄！找到了，終於找到了！那人穿著不是本地，又負劍，上來就問紅雲廟在何處。」
許戒甲身子一挺，沉聲問：「什麼修為？來了幾人？」
「用觀氣術瞧過了，都是練氣，就兩個！」蒙博扶著膝蓋直喘氣。
「好膽！」許戒甲臉色驟沉，沒想到那劍派修士竟真這般小心眼。他連忙拉過蒙博讓他坐下，灌了半壺泉水：「先歇歇，你叫弟兄們盯緊了？」
蒙博灌了口泉水，眼裡閃過狠勁：「盯得牢牢的！師兄放心，這次我召了十幾個弟兄，雖說都是練氣一二層，但咱們每人甩張火符，就算沒燒死，這一輪下來也得半殘，到時候就看師兄您的了！」
蒙博早年接過英雄帖，對這些陰招熟門熟路，不過半分鐘，就數出十幾種置人於死地的法子。
什麼絆馬索、迷魂煙、陷阱里埋火符....
許戒甲聽得頭大，趕忙抬手：「夠了夠了，就按你說的辦。等入夜，我跟你那群弟兄去他們必經之路埋伏，只要露頭，就先砸十幾張符籙過去。」
他看了看天色，當即起身，腳下騰起一朵黃云：「走！時候不早了，趁早布置！」
「是，師兄！」
蒙博應聲跟上，兩人踏著雲氣往山下掠去。
..........
入夜，天上無月無星，黑黢黢的像潑了墨。許戒甲等人伏在草叢裡，屏聲靜氣等著目標。
他回頭瞥了眼，身後十二個蒙面人影隱在暗處，氣息都壓得極低。
許戒甲壓低聲音笑：「蒙博，你這小子，不聲不響就能喚來這麼多修士，本事不小啊。」
蒙博湊近些，聲音帶著笑意：「都是早年共過生死的弟兄，師兄放心，嘴嚴實得很，絕不會走漏半分消息。」
「我不是這意思....」
許戒甲剛想解釋，卻被蒙博擺手打斷。
「哎，師兄的心思我懂。」蒙博嘿嘿一笑，「都是自家人，不說外話。」
兩人低語幾句，許戒甲轉向身後眾人，揚聲道：「你們都是蒙博的兄弟，大半夜跑來幫忙不容易。今兒這事成了，我想法子在紅雲廟給你們謀個差事，總比在外頭漂泊強。」
「多謝大人！」
「大人放心，包在我們身上！」
幾個散修連忙拱手，聲音里透著雀躍。這等安穩營生，可比風裡來雨里去的散修日子強多了。
許戒甲這話並非隨口說的。
自打見過胡弄麻，他心裡就盤算起商隊的事。
他家山頭上，約有七八顆青棗樹，與凡樹不同，一年到頭風吹雨打，到了時節往下落，數數也不過七八個。多是多不了的，靈氣蘊養本就費功夫，能結出這幾顆，已是難得。
這等果子是不往外賣的。
而那些靈氣含量低的瓜果、靈稻才是倒賣的大頭。
今年十峰、二嶺還未開發，只有雲崖那邊耕了地，好在耕地收成不錯，雲紋稻一千六百斤、五氣靈瓜三百六十二個、青霞菘一百六十斤。
他和青萍等人等人吞吃雲精，只有十五個三司弟子消耗這些，算下來一年能剩下八百斤雲紋稻、一百五十個靈瓜、四十斤青霞菘。
胡弄麻跟蒙博提過，這些帶著雲雨雲霞之氣的作物，若是賣到雲夢澤，或是賣給修雲法雨術的修士，一年能淨得五六百靈石還多！
這數目可不少了！
他一身奇遇加起來，也才三百多枚靈石。
可商隊、路線、銷路都是難題，洪冬榮在時就因這事犯愁。如今缺著錢，這商隊是非弄不可了。
正思忖著，蒙博忽然扯了扯他袖子，聲音發緊：「師兄，來了！那倆人來了！」
許戒甲瞬間回神，一手攥緊赤煉，一手捏著火符，眼底寒光乍現：「好！真敢兩個人從劍派過來，今兒就讓他們知道，強龍壓不了地頭蛇！」
自黃棲山一戰，紅雲廟拿下十峰二嶺，二嶺各有小型地脈，十峰里卻唯獨棲鶴峰藏著條水脈，正好合了一水、雨淨修習縛雨劍的路數。
剛到峰頭，一群雨棲鶴撲稜稜驚飛。這鶴天生能以翅生風、以風生雨，一亂動彈，反倒灑下陣細雨。
許戒甲按下雲頭，隱約聽見下方傳來兵器碰撞聲。撥開雲霧往下看，四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男女正拆招對打，手裡拿的是竹劍、扇子、鈴鐺之類。
他悄無聲息懸在半空。
一水握竹劍而立，劍身在天光下泛著冷光。對面女娃揮扇聚起水渦，卷得落葉碎珠亂舞。
「吃我這招！」
劍走輕靈，一水斜斬水渦，卻被那團水巧妙避開，反叫靴底沾了濕滑。他旋身出劍直逼女娃手腕，對方收扇撤步，反手揚扇，滿地水痕突然化作銀線水箭，直竄他下盤。
一水提氣掠起，竹劍挽圓格擋，怎料女娃手腕再翻，扇面掃過處，水箭陡然變向，擦著他腰側掠過，帶起陣涼意。
「我輸了。」
收劍落地，一水拱手認輸。
「就這手段，還想著降妖除魔？連個養水的童子都打不過。」一道聲音在耳邊炸響。
一水臉色一紅，抬頭見是許戒甲，又瞥見他手裡青蒙蒙的長劍，頓時眼睛一亮，「雨淨！別打了，師叔來了！」
「呵，臭小子，劍不好好學，見了好處倒先樂了。」許戒甲把法劍扔過去，轉向拿扇的女娃，「你就是霧白芷？」
「是，見過師叔。」霧白芷拱手行禮
她是青萍收下的徒弟，做了養水童子，專司水煉丹法里的控水運使。
「扇子用得不錯，可惜終究是外物。」許戒甲想了想，從儲物玉佩里摸出道竹簡扔過去，「這裡面是《碎銀煙》法門，練成後煙聚煙散隨心，可比扇子趁手。」
「謝師叔賜法！」霧白芷捧著竹簡，眼睛亮閃閃的。
「嗯。」許戒甲淡淡應了聲，目光轉向正和雨淨對招的女童，「她也是丹器司的？」
「是啊。」霧白芷朝那女孩招手，聲音脆生生的，「祝楚，師叔給你帶好東西了，快過來！」說罷，還偷偷朝許戒甲笑，眼裡滿是孩童的期待。
許戒甲瞧她這模樣，從儲物玉佩里摸出塊青玉扔過去：「掛在脖子上，能安神定心。」
「謝師叔！」
祝楚接住玉塊，趕緊攥在手裡。
這兩個女娃五官都周正，若是長開了，定是兩個俏美人。
遠處的一水得了新劍，早按捺不住，跑到霧白芷跟前：「來來來，再比一場！這次准叫你見識我的厲害。」
「哼，不比。」霧白芷扭頭就走，「我要和祝楚下山去。」
許戒甲聽見這話，瞥見祝楚手裡捏著只紙鶴，忽然記起什麼，問道：「你母親是祝元柳？」
「正是。」祝楚抬頭，滿臉疑惑，「師叔認得我母親？」
「見過一面。」許戒甲點頭。先前登仙大典，三個散修送孩子入紅雲廟，其中那個持劍的女子，他印象頗深。
算算日子，也快月末了。
先前跟那幾個散修說好，每逢月末，可憑紙鶴來見孩子。
他本想送祝楚一程，奈何脫不開身，便對她道：「外面不太平，真想下山，叫他倆陪你去。」又看向雨淨和一水，「給你們個任務，路上護好祝楚。」
「好！師叔放心！」兩人齊聲應道。
「去吧。」
許戒甲揮了揮手。
將一切事務處理完畢，許戒甲便回了雲崖，整日等候著蒙博的消息，這一等，就是兩個月，到了九月份。
這日他正盤坐崖邊，手握黃玉圭感應地氣，忽聞一陣急促的喘息。扭頭看去，蒙博正踉蹌奔來，嗓子都啞了：「師兄！找到了，終於找到了！那人穿著不是本地，又負劍，上來就問紅雲廟在何處。」
許戒甲身子一挺，沉聲問：「什麼修為？來了幾人？」
「用觀氣術瞧過了，都是練氣，就兩個！」蒙博扶著膝蓋直喘氣。
「好膽！」許戒甲臉色驟沉，沒想到那劍派修士竟真這般小心眼。他連忙拉過蒙博讓他坐下，灌了半壺泉水：「先歇歇，你叫弟兄們盯緊了？」
蒙博灌了口泉水，眼裡閃過狠勁：「盯得牢牢的！師兄放心，這次我召了十幾個弟兄，雖說都是練氣一二層，但咱們每人甩張火符，就算沒燒死，這一輪下來也得半殘，到時候就看師兄您的了！」
蒙博早年接過英雄帖，對這些陰招熟門熟路，不過半分鐘，就數出十幾種置人於死地的法子。
什麼絆馬索、迷魂煙、陷阱里埋火符....
許戒甲聽得頭大，趕忙抬手：「夠了夠了，就按你說的辦。等入夜，我跟你那群弟兄去他們必經之路埋伏，只要露頭，就先砸十幾張符籙過去。」
他看了看天色，當即起身，腳下騰起一朵黃云：「走！時候不早了，趁早布置！」
「是，師兄！」
蒙博應聲跟上，兩人踏著雲氣往山下掠去。
..........
入夜，天上無月無星，黑黢黢的像潑了墨。許戒甲等人伏在草叢裡，屏聲靜氣等著目標。
他回頭瞥了眼，身後十二個蒙面人影隱在暗處，氣息都壓得極低。
許戒甲壓低聲音笑：「蒙博，你這小子，不聲不響就能喚來這麼多修士，本事不小啊。」
蒙博湊近些，聲音帶著笑意：「都是早年共過生死的弟兄，師兄放心，嘴嚴實得很，絕不會走漏半分消息。」
「我不是這意思....」
許戒甲剛想解釋，卻被蒙博擺手打斷。
「哎，師兄的心思我懂。」蒙博嘿嘿一笑，「都是自家人，不說外話。」
兩人低語幾句，許戒甲轉向身後眾人，揚聲道：「你們都是蒙博的兄弟，大半夜跑來幫忙不容易。今兒這事成了，我想法子在紅雲廟給你們謀個差事，總比在外頭漂泊強。」
「多謝大人！」
「大人放心，包在我們身上！」
幾個散修連忙拱手，聲音里透著雀躍。這等安穩營生，可比風裡來雨里去的散修日子強多了。
許戒甲這話並非隨口說的。
自打見過胡弄麻，他心裡就盤算起商隊的事。
他家山頭上，約有七八顆青棗樹，與凡樹不同，一年到頭風吹雨打，到了時節往下落，數數也不過七八個。多是多不了的，靈氣蘊養本就費功夫，能結出這幾顆，已是難得。
這等果子是不往外賣的。
而那些靈氣含量低的瓜果、靈稻才是倒賣的大頭。
今年十峰、二嶺還未開發，只有雲崖那邊耕了地，好在耕地收成不錯，雲紋稻一千六百斤、五氣靈瓜三百六十二個、青霞菘一百六十斤。
他和青萍等人等人吞吃雲精，只有十五個三司弟子消耗這些，算下來一年能剩下八百斤雲紋稻、一百五十個靈瓜、四十斤青霞菘。
胡弄麻跟蒙博提過，這些帶著雲雨雲霞之氣的作物，若是賣到雲夢澤，或是賣給修雲法雨術的修士，一年能淨得五六百靈石還多！
這數目可不少了！
他一身奇遇加起來，也才三百多枚靈石。
可商隊、路線、銷路都是難題，洪冬榮在時就因這事犯愁。如今缺著錢，這商隊是非弄不可了。
正思忖著，蒙博忽然扯了扯他袖子，聲音發緊：「師兄，來了！那倆人來了！」
許戒甲瞬間回神，一手攥緊赤煉，一手捏著火符，眼底寒光乍現：「好！真敢兩個人從劍派過來，今兒就讓他們知道，強龍壓不了地頭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