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霧仙庵遺址
一方青石。
兩鬼一人分別盤坐。
胡眾英說：「霧仙庵距今兩三百年，其間尋寶不絕。老夫當年道行淺薄，只敢遠望。那些人來時劍氣凌霄，去時袖藏雲霞，想來不是尋常人物。」
言罷，他看向許戒甲，褶皺里擠出幾分笑意，「倒不曾想，大人如今也有了這『入門券』。」
談及修士尋寶。
胡眾英雖一句帶過，但其神色微動，濁目隱有追憶之色。
想來。
那遺址中，必有玄機。
許戒甲取出一隻青玉葫蘆，傾出三盞「子時露」。露水懸於盞心，映著天光，凝而不散。
「你既知遺址，可曉得裡頭有什麼？」
「唔....」
胡眾英欲飲，聞言懸盞一笑：「遺蹟廣闊，我只知一些建築的方位。」
「內里很大？」
「極大。」
許戒甲神色微凝，道：「詳細說說。」
「咕咚！」
胡眾英吞盡露水。
他閉目沉吟，道：「雷前輩在書中提過，霧仙庵南有雲雨洞，乃丹房所在。其餘建築...卻只記了兩句。」他回憶一會兒，念道：「每每學法，爬雲台時身體疲倦，且總是狂風大雨，倒不如去獸苑清淨。」
「就這些？」
「僅此而已。」
胡眾英點點頭。
他見許戒甲蹙眉，笑道：「陣法十年一動，距離上次山動也有七八年了。」
「還要再等？」
「是。」
「.......」
許戒甲一挑眉。
遺址百年。
縱有奇珍也早化塵灰。
樓生的家產便是前車之鑑，酒成黑渣，丹作齏粉，法器寸寸崩裂。
更何況。
這霧仙庵還沉寂兩百餘載？
「大人若真心要去...」胡眾英氣定神閒，道：「我倒是從雷前輩那知道一個辦法。」
「講。」
「挖柱。」
「何意？」
胡眾英枯指如鉤，虛劃山勢，「大陣騰挪本為逃遁所設，十年一動不過是查驗異狀。若毀其陣柱，必迫陣法自亂，何須苦候數年之久？」
許戒甲眸光一銳：「陣損之後，遺址可會隨機現於百峰？」
「不知。」胡眾英搖頭，「但陣柱一毀，內陣必亂。霧仙庵大陣分內外兩層，外陣聚靈，內陣挪移。」
山風忽滯。
許戒甲凝視著他：「你想要什麼？」
「嘿嘿。」
「老夫要的不多。」胡眾英將空盞一擲，「若探遺蹟，帶老朽同行即可」
「.......」
「好！」
沉思片刻，許戒甲端起小盞，道：「此事繁雜，需與師兄商議。若他首肯，便算你一份。」
遺址浩瀚。
獨行如滄海尋粟。
不如聯手宿永懷、青萍，互為倚仗。
更何況....
且如今各家分得百峰。
若久等數年，遺址未必落在自家。
屆時再去。
就麻煩的多了。
「多謝。」
胡眾英笑了，臉皮擠在一塊，像樹根。
...........
七日後。
雨歇。
群山凝翠，霧掛松枝。
一處山間小路，三人一襲紅雲大袍，掠山越澗，驚起一溪寒鷺。
「打水。」
胡眾英藏在養魂珠中，開口提醒。
撲通~
水面炸開。
一條丈余寒蛇破水而出。
蛇首昂立如矛，幽藍鱗片，血盆大口噴出雪色白霧。
宿永懷眉頭微蹙，二指併攏輕劃。
「唰~！」
霎時——
一道清冷劍光掠過，寒蛇尚在半空，便僵直斷成兩截。
「水下有陣柱？」
宿永懷收劍入鞘。
胡眾英點點頭，道：「有。」
許戒甲蹲下身子，眉頭一挑，驚道：「怪了，寒蛇素來盤踞霧崗河深處，怎會竄著來.....」
「師弟閉關多時，有所不知。」青萍笑道，「自掌門師兄築基那日，從外面跑來頭水猿，招兵買馬，強占住上游，如今蛟龍忙著與其爭鬥，自家的寒蛇，哪會去管。」
「怪不得。」
許戒甲蹲下身子。
五指成爪，刨開蛇腹，挖出一節白筋。
隨後——
剮肉。
去皮。
取血。
不過片刻，整條寒蛇已被分門別類。
片刻，幾人站在河旁。
胡眾英道：「水下有氣脈，陣柱便由氣脈固定，諸位仙長可先尋一人下水，斬斷氣脈。」
「我去。」
宿永懷將定魂珠交給許戒甲。
隨後劍指一划。
霎時間，赤紅劍氣環繞周身，他縱身一躍，溪水如綢緞般割開，久久未能合攏。
盞茶工夫後。
水面浮起三根晶瑩絲線。
青萍眼疾手快，竹簪划過，絲線齊斷。
轟~！
整條溪水瞬間沸騰。
「退！」
宿永懷鑽出水面。
三人疾退的瞬間，溪水陡然渾濁。河床炸裂，一根布滿裂紋的雕螭玉柱緩緩升起。
珠內的胡眾英激動道：「就是現在！」
宿永懷的劍比聲音更快。
寒光閃過。
玉柱攔腰而斷。
地面突然傳來悶雷般的震動，遠處群鳥驚飛，不知哪座峰的天空竟詭異地扭曲了一瞬。
「那是哪座峰？」
「好像是陳家的壽山峰。」
青萍道。
許戒甲聽了，又問胡眾英：「還需破掉幾根陣柱？」
「這你得問我師弟？」
「蒼懷夢？」
「嗯。」胡眾英笑道：「我能知陣柱，也是靠著雷前輩的書籍，以夢術寄居其中，此術，還是蒼師弟精通。」
「蒼懷夢。」
許戒甲晃著照影。
蒼懷夢從燈中鑽出，望著眾人，有些迷糊。
「入夢去。」許戒甲道。
「啊？」
蒼懷夢疑惑。
「師弟。」胡眾英飄到他面前，兩手放置腹部，一攪，便拿出一本古書。
兩鬼交談片刻。
蒼懷夢接過古書，兩手畫圈，便閉目。
許戒甲下令後，又看向青萍，道：「師姐，若不出意外，遺址就在壽山峰了，你在陳氏可有認識的熟人？你我三人，若沒個由頭，也不好進去。」
「唔....」
青萍沉吟一會，道：「有倒是有，只是常年不曾聯繫，關係怕是斷了。」
「這...」
幾人一陣沉思。
「有了！」許戒甲靈光一閃，將樓生遺產中的丹藥灰拿出些，遞給青萍：「師姐拿這個去！」
「這是....」
青萍接過，放在鼻子深嗅，神色一喜。「若有此物開道，我是想不出來，陳素娥那老東西怎麼敢拒絕我。不過...此人心性貪婪、小心，非得我留那看著才行。」
「而且，還得尋個理由.....」
青萍、陳素娥。
碧竹縣內外盛名的煉丹師。
只不過。
一個水煉。
一個火煉。
正對著她二人性格。
正商議間，蒼懷夢從夢中醒來，神色疲倦，「陣柱有十八個，分別在河、山、洞....」
............
數日間，黃棲山地動頻頻。修士們紛紛傳言是地龍翻身，各大世家皆閉門不出，反倒給了幾人可乘之機。
而距黃棲山百里外，有一青溪河。
此河位處大河交接處，常年沖刷下，倒也衝出一方良田。
而青溪陳。
便是這兒的主人。
擅長煉丹。
這日。
青溪陳家張燈結彩，歡聲笑語。
房外。
房內。
到處貼滿了喜字。
當中一處偏房，內中人影憧憧。
陳素娥嗅著手裡的丹灰，又看向青萍，笑道：「好姐妹，數年不見，不光修為精進，你可又漂亮許多。」
青萍擺擺手，道：「找你是有正事。」
見此。
陳素娥也正緊起來。
「何事？」
「這丹灰乃我師弟從遺蹟所獲，可憐我師傅入獄，如今也只能找你來探討。」
「姐妹說這話....」
陳素娥笑了笑，沒有接話。
片刻，青萍拿出一瓶子丹灰，放在桌上，道：「我師傅已被壓在山中近一年，那裡面無水無食，我想在百峰中尋些藥草，煉製甘果丹，讓師傅嘗嘗味道。」
「姐妹心系洪師，真乃慈悲。」
「不過...」
陳素娥看向青萍，又看向許戒甲、宿永懷，道：「姐妹要入峰採藥，我自是願意，可陳家不止我一人....」
青萍又拿出一瓶。
「我同意了！」
陳素娥眼中冒光，從胸里掏出一面令牌扔過去。
「這是我的身份令牌，若有陳氏子弟詢問，你們就說是我派去的採藥客。」
令牌扔去。
許戒甲伸手接住。
青萍拿起丹灰，與陳素娥交談起來。
許戒甲和宿永懷相視一眼。
推門離去。
兩鬼一人分別盤坐。
胡眾英說：「霧仙庵距今兩三百年，其間尋寶不絕。老夫當年道行淺薄，只敢遠望。那些人來時劍氣凌霄，去時袖藏雲霞，想來不是尋常人物。」
言罷，他看向許戒甲，褶皺里擠出幾分笑意，「倒不曾想，大人如今也有了這『入門券』。」
談及修士尋寶。
胡眾英雖一句帶過，但其神色微動，濁目隱有追憶之色。
想來。
那遺址中，必有玄機。
許戒甲取出一隻青玉葫蘆，傾出三盞「子時露」。露水懸於盞心，映著天光，凝而不散。
「你既知遺址，可曉得裡頭有什麼？」
「唔....」
胡眾英欲飲，聞言懸盞一笑：「遺蹟廣闊，我只知一些建築的方位。」
「內里很大？」
「極大。」
許戒甲神色微凝，道：「詳細說說。」
「咕咚！」
胡眾英吞盡露水。
他閉目沉吟，道：「雷前輩在書中提過，霧仙庵南有雲雨洞，乃丹房所在。其餘建築...卻只記了兩句。」他回憶一會兒，念道：「每每學法，爬雲台時身體疲倦，且總是狂風大雨，倒不如去獸苑清淨。」
「就這些？」
「僅此而已。」
胡眾英點點頭。
他見許戒甲蹙眉，笑道：「陣法十年一動，距離上次山動也有七八年了。」
「還要再等？」
「是。」
「.......」
許戒甲一挑眉。
遺址百年。
縱有奇珍也早化塵灰。
樓生的家產便是前車之鑑，酒成黑渣，丹作齏粉，法器寸寸崩裂。
更何況。
這霧仙庵還沉寂兩百餘載？
「大人若真心要去...」胡眾英氣定神閒，道：「我倒是從雷前輩那知道一個辦法。」
「講。」
「挖柱。」
「何意？」
胡眾英枯指如鉤，虛劃山勢，「大陣騰挪本為逃遁所設，十年一動不過是查驗異狀。若毀其陣柱，必迫陣法自亂，何須苦候數年之久？」
許戒甲眸光一銳：「陣損之後，遺址可會隨機現於百峰？」
「不知。」胡眾英搖頭，「但陣柱一毀，內陣必亂。霧仙庵大陣分內外兩層，外陣聚靈，內陣挪移。」
山風忽滯。
許戒甲凝視著他：「你想要什麼？」
「嘿嘿。」
「老夫要的不多。」胡眾英將空盞一擲，「若探遺蹟，帶老朽同行即可」
「.......」
「好！」
沉思片刻，許戒甲端起小盞，道：「此事繁雜，需與師兄商議。若他首肯，便算你一份。」
遺址浩瀚。
獨行如滄海尋粟。
不如聯手宿永懷、青萍，互為倚仗。
更何況....
且如今各家分得百峰。
若久等數年，遺址未必落在自家。
屆時再去。
就麻煩的多了。
「多謝。」
胡眾英笑了，臉皮擠在一塊，像樹根。
...........
七日後。
雨歇。
群山凝翠，霧掛松枝。
一處山間小路，三人一襲紅雲大袍，掠山越澗，驚起一溪寒鷺。
「打水。」
胡眾英藏在養魂珠中，開口提醒。
撲通~
水面炸開。
一條丈余寒蛇破水而出。
蛇首昂立如矛，幽藍鱗片，血盆大口噴出雪色白霧。
宿永懷眉頭微蹙，二指併攏輕劃。
「唰~！」
霎時——
一道清冷劍光掠過，寒蛇尚在半空，便僵直斷成兩截。
「水下有陣柱？」
宿永懷收劍入鞘。
胡眾英點點頭，道：「有。」
許戒甲蹲下身子，眉頭一挑，驚道：「怪了，寒蛇素來盤踞霧崗河深處，怎會竄著來.....」
「師弟閉關多時，有所不知。」青萍笑道，「自掌門師兄築基那日，從外面跑來頭水猿，招兵買馬，強占住上游，如今蛟龍忙著與其爭鬥，自家的寒蛇，哪會去管。」
「怪不得。」
許戒甲蹲下身子。
五指成爪，刨開蛇腹，挖出一節白筋。
隨後——
剮肉。
去皮。
取血。
不過片刻，整條寒蛇已被分門別類。
片刻，幾人站在河旁。
胡眾英道：「水下有氣脈，陣柱便由氣脈固定，諸位仙長可先尋一人下水，斬斷氣脈。」
「我去。」
宿永懷將定魂珠交給許戒甲。
隨後劍指一划。
霎時間，赤紅劍氣環繞周身，他縱身一躍，溪水如綢緞般割開，久久未能合攏。
盞茶工夫後。
水面浮起三根晶瑩絲線。
青萍眼疾手快，竹簪划過，絲線齊斷。
轟~！
整條溪水瞬間沸騰。
「退！」
宿永懷鑽出水面。
三人疾退的瞬間，溪水陡然渾濁。河床炸裂，一根布滿裂紋的雕螭玉柱緩緩升起。
珠內的胡眾英激動道：「就是現在！」
宿永懷的劍比聲音更快。
寒光閃過。
玉柱攔腰而斷。
地面突然傳來悶雷般的震動，遠處群鳥驚飛，不知哪座峰的天空竟詭異地扭曲了一瞬。
「那是哪座峰？」
「好像是陳家的壽山峰。」
青萍道。
許戒甲聽了，又問胡眾英：「還需破掉幾根陣柱？」
「這你得問我師弟？」
「蒼懷夢？」
「嗯。」胡眾英笑道：「我能知陣柱，也是靠著雷前輩的書籍，以夢術寄居其中，此術，還是蒼師弟精通。」
「蒼懷夢。」
許戒甲晃著照影。
蒼懷夢從燈中鑽出，望著眾人，有些迷糊。
「入夢去。」許戒甲道。
「啊？」
蒼懷夢疑惑。
「師弟。」胡眾英飄到他面前，兩手放置腹部，一攪，便拿出一本古書。
兩鬼交談片刻。
蒼懷夢接過古書，兩手畫圈，便閉目。
許戒甲下令後，又看向青萍，道：「師姐，若不出意外，遺址就在壽山峰了，你在陳氏可有認識的熟人？你我三人，若沒個由頭，也不好進去。」
「唔....」
青萍沉吟一會，道：「有倒是有，只是常年不曾聯繫，關係怕是斷了。」
「這...」
幾人一陣沉思。
「有了！」許戒甲靈光一閃，將樓生遺產中的丹藥灰拿出些，遞給青萍：「師姐拿這個去！」
「這是....」
青萍接過，放在鼻子深嗅，神色一喜。「若有此物開道，我是想不出來，陳素娥那老東西怎麼敢拒絕我。不過...此人心性貪婪、小心，非得我留那看著才行。」
「而且，還得尋個理由.....」
青萍、陳素娥。
碧竹縣內外盛名的煉丹師。
只不過。
一個水煉。
一個火煉。
正對著她二人性格。
正商議間，蒼懷夢從夢中醒來，神色疲倦，「陣柱有十八個，分別在河、山、洞....」
............
數日間，黃棲山地動頻頻。修士們紛紛傳言是地龍翻身，各大世家皆閉門不出，反倒給了幾人可乘之機。
而距黃棲山百里外，有一青溪河。
此河位處大河交接處，常年沖刷下，倒也衝出一方良田。
而青溪陳。
便是這兒的主人。
擅長煉丹。
這日。
青溪陳家張燈結彩，歡聲笑語。
房外。
房內。
到處貼滿了喜字。
當中一處偏房，內中人影憧憧。
陳素娥嗅著手裡的丹灰，又看向青萍，笑道：「好姐妹，數年不見，不光修為精進，你可又漂亮許多。」
青萍擺擺手，道：「找你是有正事。」
見此。
陳素娥也正緊起來。
「何事？」
「這丹灰乃我師弟從遺蹟所獲，可憐我師傅入獄，如今也只能找你來探討。」
「姐妹說這話....」
陳素娥笑了笑，沒有接話。
片刻，青萍拿出一瓶子丹灰，放在桌上，道：「我師傅已被壓在山中近一年，那裡面無水無食，我想在百峰中尋些藥草，煉製甘果丹，讓師傅嘗嘗味道。」
「姐妹心系洪師，真乃慈悲。」
「不過...」
陳素娥看向青萍，又看向許戒甲、宿永懷，道：「姐妹要入峰採藥，我自是願意，可陳家不止我一人....」
青萍又拿出一瓶。
「我同意了！」
陳素娥眼中冒光，從胸里掏出一面令牌扔過去。
「這是我的身份令牌，若有陳氏子弟詢問，你們就說是我派去的採藥客。」
令牌扔去。
許戒甲伸手接住。
青萍拿起丹灰，與陳素娥交談起來。
許戒甲和宿永懷相視一眼。
推門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