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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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尾嶺,距離此地十里處的一座山頭。

  許戒甲盤坐山前,吞吐月華。

  片刻後,青萍從雲中落下,手裡拿著一封信,「掌門師兄和巡檢知道了。」

  「好。」

  接過信封。

  許戒甲看了幾眼,上面字跡清秀,該是楚雅寫的,而且只有一個字。

  賞。

  「呼~」

  吐出濁氣。

  許戒甲站起身子,眺望遠處山嶺。

  御獸門修士從前線逃竄,為了躲避劍派、地母宗通緝,殺散修,下咒術。

  為了活命。

  無惡不作,幾乎成魔。

  如今藏於兩嶺群山,難尋蹤跡。

  若能抓住,不說緩解地母宗關係,劍派那邊定有表示。

  這是個機會。

  一個能見到大修士的機會。

  想起先前提親,許戒甲心裡一抽,更加堅定了這個念頭。

  樂愁出身地府,修為高深,若許戒甲一味妥協,日後,怕也是個人傀的下場....

  一念至此。

  心裡一陣膽寒。

  不行!

  必須!必須得找一個後路!

  呼~!

  許戒甲深吸口氣,回過神來,道:

  「師姐,若那修士真藏於嶺間,又控制散修生事,是欲令我等速清十嶺。待尋他不著,時日一久,其餘宗門必要開發靈地,屆時人潮如織,方是他遁形之時。」

  「師弟有何計謀?」

  「他想讓我等清剿十嶺,便依他心意!嶺有兩座,我欲召集修士分兵兩路,再請掌門與楚巡檢各守一嶺,笑容道長等掌門去外圍造勢,我等充作誘餌,引那修士現身!」

  「以人當誘餌?」

  「是。」

  許戒甲點點頭,道:「若不這般,那御獸門修士,定如驚弓之鳥,抓不住的。」

  「可....」青萍有些遲疑,問道:「誰去當誘餌?」

  「我去。」

  「你?!」

  青萍頓時神色一凝,急道:「御獸門乃七宗之一,內里修士天資聰慧,若沉心不出,你怎麼勾引?」

  許戒甲動了下身子,道:「你怎知他心性好?」

  「你在拿命賭!」

  「嗯。」

  「師弟,你....」

  「師姐不必多言。」許戒甲制止,道:「此事,對我來說是個大機緣。」

  青萍吐了口氣,道,「今晚我會拜訪掌門師兄,若他不同意,而師弟執意要去,那就莫怪我動手了。」

  「....好。」

  許戒甲點頭。

  青萍召來一朵素雲,鑽入其中,飛遁離去。

  半夜。

  一朵素雲落在山頂。

  青萍從雲中落下,面色十分愁苦,她看著許戒甲道:

  「掌門師兄居然答應了。」

  「師姐很驚訝?」

  青萍沒有回答,扔過一件未開封的信,道:「我不知道原因,你自己看去吧。」

  拆開書信。

  片刻後,許戒甲合上,長舒一口氣。

  信上寫,若此事能成,楚雅會上報師尊,為梁知言之事求情,且不周山劍派,也會為他請功。

  「師姐看看。」

  許戒甲將書信遞過。

  青萍遲疑一會,搖搖頭,推了回去。

  「既然如此,那就開始準備。」許戒甲將書信燒毀,他看了幾眼,走到青萍面前,「此行若成,與地母宗的關係會緩解,不周山劍派也會來人嘉獎。」

  「可...可為何是你要去?」

  青萍淚眼婆娑,拽著他的手,「你不去好不好,嘉獎我們不需要,萬一你....」


  「我需要這個機會,廟裡也需要。」

  「戒甲...」

  「師姐!」

  許戒甲嘆道:「師姐若真為我著想,就不要再多言,時間不多了,我先去召集其餘修士。」

  「我與你一同!」

  「好。」

  ............

  三日後。

  分山嶺以南二十里,有一處寬河,上浮幾艘小舟。

  許戒甲踩在舟上。

  數天過去,由楚雅帶隊,五位築基搜遍百峰、十嶺,又一遍掃過,仍無御獸門修士蹤跡,只好假裝作罷,留林以丹一人巡視四周,便朝更深處去了。

  這是假象。

  實際楚雅、雲鶴返回原地,暗藏不發。

  而明覺大師、笑容道長,則去更深處探查,以防萬一。

  站了一會。

  天邊飛來一片青葉。

  青葉落舟,上面跳下兩人,一男一女。

  許戒甲沒有動,盯著河面看了一會,道:「這幾日未曾落雨,可水面渾濁,看來地龍翻身,已是常事。」

  男修走來,沒有動靜,眼睛一直望著分山嶺,若有所思。

  那女修卻笑道:「道友知道的不少。」

  「我修丹霄真雲訣,需地氣輔助,略懂一些。」許戒甲轉過身去,神色一動。

  美。

  很美。

  白齒、朱唇、彎月眉。

  青沼寺丁書華,是個尼姑,先前雞鳴寺煉器時,她跟著索山澤一同。

  見他盯著,丁書華輕笑一聲,道:「不過有一點,我與道友意見不同。」

  「哦,說來聽聽。」

  丁書華俯身掬起一捧河水,「道友若心合大地,便知此處地氣翻湧如濁浪,卻非天災,而是人禍。」

  「人禍?」

  「萬物有靈,地脈亦然。」

  許戒甲有些觸動,連忙拱手道:「求道友指點。」

  丁書華探出一指,朝空一划,河水頓時動盪起來,分出一條清濁分明的界限。

  濁者下沉,清者上浮。

  「地脈雖無七情六慾,卻通天地玄理。修士毀山、斷脈,殺人....貪念欲望交織,便會成煞,此物無形無體,融入山川河流如墨染清池,污染靈性。」

  「靈性一失,便是死物。」

  「死物,如枯死老竹,根不固土,葉不浴陽,稍有風吹雨打便會倒塌。」

  「地龍翻身,多為無靈之山。」

  聽她說罷,許戒甲忽地心有所悟,雖然模模糊糊,但總歸有了個方向。

  萬物有靈。

  有靈之物,能生出欲望、貪念,這些東西,可以隨時間消逝,也能凝成一團,化作煞。

  煞,污染之源,消除靈性。

  無靈,則是死物。

  法相呢?

  也是死物。

  那....既然嗔怨類情緒能生煞,若澄明、和樂類情緒呢?

  能否也凝出東西?

  而此物,能否用它,來點出靈性?

  這....

  是不是法相要吃的東西?

  一念至此,許戒甲抱拳道:「多謝丁道友指點。」

  丁書華搖頭:「道友不必自愧。地脈之術本就玄奧,若非我青沼寺傳承《地藏蓮華經》,專修地脈感應,我也未必能說出這麼多東西。」

  「什麼時候動身?」

  男修突然開口,似乎想明白了什麼,他看向許戒甲,「你打算怎麼引他出來?」

  青沼寺索山澤。

  鍊氣期時,與掌門雲鶴平齊的人物。

  「引誰?」

  丁書華有些不解。

  「明天動身。」許戒甲看著遠方,沉吟片刻,道:「卷尾嶺由雲鶴師兄坐鎮,我去那邊。至於怎麼引...」他搖搖頭,「我心裡也沒底氣。」

  「好。」索山澤一抖袖袍,「你我賭一把吧,看誰的運氣好。」他自顧自道,「我也需要這個機會。」

  「.......」

  兩人沉默。

  唯獨丁書華一臉不解。

  許久。

  許戒甲長吁口氣,腳下生風,踏著河面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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