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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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棲鶴,御水之禽。

  渾身披了層青白薄絨,恍若寒霜。掠影時翅羽生風,風中生雨。

  此刻。

  天色漸暗,驟雨漸小。

  細雨淅瀝時,雨棲鶴從山中飛出,落在枝上,盯著幾人。

  許戒甲撇了一眼,從宋牧遙身上掏出一面儲物玉佩,可惜梅友蕊化成灰燼,什麼都沒留下。

  打入法力。

  玉佩內部除去些雜物,再無其他。

  這夫妻倆。

  修邪法,挖墳,偷屍。

  若不同莫志鳴要築基的話,十幾年積攢下,身家一定不俗。

  可是——

  許戒甲不明白,他們為什麼不逃?

  這一次,聲勢浩大,六位築基,黃棲山能拿什麼擋?

  可麻蜂道人是這般。

  他二人也是。

  不逃。

  要死斗。

  「師弟,感到一股熱氣沒有?」青萍把竹簪拔下,扔到地上化作青蛇攀爬。

  「熱氣?」

  許戒甲眼一跳。

  梅友蕊會煉替身泥娃。

  這東西,需要很多血水、屍體、陰魄。

  青萍道:「山裡面,有一股熱源,像心臟,一直直在撲騰撲騰的跳。」

  青萍說話時。

  鼻翼不時抽動,像蛇吐信。

  宿永懷走來,攥緊赤雲劍:「他夫妻倆既死,山里定無威脅,你我進去一看,什麼都知道了。」

  說罷,緊跟青蛇而去。

  盞茶過後。

  青蛇爬至山後,一頭雨棲鶴振翅離開。

  許戒甲心神有感,見鶴羽生風,風又生水,鶴隱入霧中,看不到一絲蹤跡。

  「師弟,快來!」

  「知道了。」

  許戒甲攥住赤練,走到山後。

  山後,青蛇停下,青萍掌心凝聚法力,往石壁上一按,一道暗門打開。

  洞內。

  陰冷潮濕。

  一口血潭,幾十個囚籠。

  籠中囚人、妖。

  大多命隕,身上花刀遍布,被活剮取血。

  籠掛潭上面。

  血水滴潭,潭下泛著腥氣。

  明明潭面無波,卻有一縷黑風盤旋,隱約能聽見哀嚎。

  宿永懷眯眼一看,低聲道:「十年煞陰風,看來宋牧遙已經著手準備築基了,可惜....」話雖如此,他還是取出個紫葫蘆,劍指一橫,風分三份,將一份收入當中。

  「你我三人,各拿一份,拿去賣也是好的。」

  「嗯。」

  青萍取下竹簪一晃,生出縷青風,將黑風裹住,帶回沁入簪身,化作墨色。

  「大人,給我。」

  照影中,蒼懷夢傳出一句話。

  「嗯。」許戒甲一抖赤練,將黑風引入燈中,懸於芯頭。

  瓜分過後。

  眾人沉默片刻,沒人想在這鬼地方多待。他們退出洞穴,重新關上暗門。

  「山還翻嗎?」

  「翻!梅友蕊夫婦倆十幾年積蓄,若能尋到,少說能精進數年修為!」

  許戒甲心口撲通的跳,兩眼發紅。

  下一刻。

  青萍舉起竹簪,重重打在他頭上,眉眼一挑。

  一聲響。

  許戒甲心一抖。

  不對。

  心亂了。

  身子裡有股欲望散不開。

  妒火焚心咒?

  他想到梅友蕊先前施法,臉色一黑。

  「呼~」

  閉上眼睛,深吸一口。


  毛孔、鼻、口大張,將外面的山風吸入,帶來的血臭,也將體內慾火壓下。

  「你們搜,我靜靜。」

  「好。」

  宿永懷提劍,深入山中。

  盞茶過後,兩人相繼回來,嘆了口氣。

  可惜。

  什麼都沒找到。

  最終,許戒甲搖頭道:「罷了。」他抬手一揮,紅雲廟的旗幟插在峰頂,迎風獵獵作響。

  「走吧,去下一座峰。」

  「嗯。」

  兩人點頭,相繼離去。

  ..............

  三天。

  連拔六峰。

  這一日,深夜。

  折桂峰上,青萍捧著一荷露水,飛到山頂,紅唇微抿。

  「怎麼樣?」

  「還好。」

  許戒甲睜開眼睛,收起照影,周圍光亮驟然一暗。

  梅友蕊的手段比想像中的厲害。

  肚子裡有一團火。

  熱,躁熱。

  「張嘴,我往裡面融了凝神粉,能除雜念。」青萍走來,掀起一陣青風,將露水捲起。

  「好。」

  許戒甲張口嘴巴,吞入露水。

  露水含丹,喝下去涼意亂竄,身上隨之一冷。片刻後,許戒甲長舒口氣,眼裡的血絲漸漸褪去。

  「你今晚也睡不著,陪我走走吧。」

  「嗯。」

  許戒甲起身,跟青萍下山。

  折桂峰,所得七峰之一,雖無棲鶴峰那般靈秀,但山高、多桂樹,景色秀美。

  沿著小道走。

  今晚月缺,無風,悶的很。

  走了一會。

  青萍停下腳步,踢飛一顆石頭,「掌門師兄傳信了。」

  「說的什麼?」

  許戒甲雲法未入門,廟裡的「千里雲音」尚且不會。

  「唉。」青萍嘆了口氣,道:「那御獸門的修士,在散修身上種下了咒,令他們拼死抵抗,所以他們才會如此癲狂,就是可惜,人沒抓住,被掌門師兄、楚巡檢重傷,不知逃哪兒去了。」

  「跑了?」

  「嗯。」

  許戒甲眉頭一挑。

  這種大宗子弟,一旦逃竄,很難再找到蹤跡。

  行至山腰。

  忽然吹來一陣風。

  青萍將青絲撩至耳後,幽聲道:「青沼寺的索山澤,師弟還記得嗎?」

  「也死了?」

  許戒甲有些詫異。

  「你就見不得人家好。」青萍輕笑一聲,打了他一下,正緊道:「人家已經奪下十峰,如今正打算攻嶺。」

  「攻嶺?」許戒甲看向遠處,「先前計劃,不是等楚巡檢回來再議嗎?」

  「局勢變了。」

  青萍搖搖頭頭,道:「御獸門修士鬥法了得,控制了一頭築基樹妖,明覺大師,笑容道長、林仙姑都受了傷,黃住持見人已逃竄,便先行離開,要給弟子安置後事。」

  「如今,山中只有兩位築基。而且還要探查御獸門修士逃竄之處....」青萍轉過身,「攻嶺之事,要落到我們身上了。」

  許戒甲眉頭一蹙,道:「那御獸門修士若在嶺中呢?我們一去,豈不是送死?」

  「不會。」

  青萍搖搖頭,道:「那人血肉中被刮入了「子風」。楚巡檢有「母風」,已經探過十嶺,可嶺中並無無「子風」蹤跡,掌門師兄猜測,他可能逃到更深處去了。」

  「嶺中可還有人?」

  「分山嶺、卷尾嶺還有人,他們中了地縛咒,跑不了,也自殺不了。先前去時,還求著讓我殺他們,但幾個前輩說,可以藉此機會叫我們歷練。」

  「.......」

  許戒甲搖搖頭。


  錯了。

  不能死,不想走,這是地縛靈。那修士不過築基,不可能會這種高深咒法。

  但聽青萍一說。

  許戒甲到是想起了一法。

  人傀術,封兩魂五魄,人毫無自主,只能任由他人驅使。

  但此法有弊。

  施法者,不能距中咒者太遠。

  先前——

  許戒甲小洪河除屍時,便是洪冬榮在雲中施法,要知道,那時的廟主,可是將破金丹的境界。

  修為高深尚且如此,那築基修士....

  是了!

  御獸門的修士跑不遠!

  此人!定在分山嶺、卷尾嶺之中!

  至於母風無動靜,許戒甲暗自搖頭,風在血肉里,有一萬種方法剮去。

  但問題是...

  尋不到他的蹤跡。

  如今,只能用計引他,還不能驚他。

  若這一次抓不住。

  下次....

  沒有下次了。

  此行搜山,那修士定恨透了他們,若叫他逃走,想必日後定來報復。

  「師姐!」

  許戒甲開口。

  「啊,怎麼了?」青萍一愣。

  「我說,你把話記在雲里,傳給掌門師兄。」許戒甲念念有詞,一旁的青萍先是一驚,旋即大喜。

  片刻。

  青萍卷氣,吹走一朵素雲。

  她看著許戒甲笑道:「那御獸門修士為了恢復傷勢,不擇手段。更對散修痛下殺手,若這個事是真的,你小子,定要得到不周山劍派的嘉獎了。」

  「師姐扯遠了。」許戒甲搖搖頭,「若是真的,怎麼引他還不知道呢。」

  「不急,我先通知師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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