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新居進宅,傳家寶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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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晉當然不是要燒了王復。

  對於活人還是死人,自分得清楚,只是要把這貨搬進草堂內躺好,並給其用藥。

  昏睡一夜後,王復挺了過來,神智恢復清醒,但下不得床,顯得十分虛弱。

  虧得他身子骨底子好,這才撿回條性命。

  小廝阿平送飯來,見狀大急,急忙下山找人幫忙。

  王復要走了。

  他將草堂贈與陳晉,連帶各種東西,一股腦全送。

  還要送青雲劍。

  陳晉瞧出了他的不舍,婉拒了,只拿了那柄鋒利的匕首。

  「陳兄,你說那位令狐公子,是不是真的狐仙?」

  臨走前,王復忍不住問道。

  其識趣地沒有問及那枚煉器玉簡,皆因玉簡是令狐雪笠贈予陳晉,用來煉燈的。

  與自己無關的事物,問東問西,很容易叫人產生誤會。

  雖然在誅殺山魈妖物的事件上,王復出了不少力氣,但在某種程度上講,等於是陳晉救了他一命。

  救命之恩,勝過任何回報。

  這一點,心裡門清。

  陳晉瞥他一眼:「怎地,你還惦記著仙緣?」

  王復訕訕然:「我總不能白受罪了。」

  陳晉呵呵一笑:「等你養好身子再說吧。」

  王複目光閃動:「我覺得令狐公子肯定是狐仙,瞧那雙狐狸眼,漂亮得不像話,就不知道尾巴藏哪兒了。又或者,當修為達到高深境界,已然煉化了尾巴……」

  陳晉懶得聽其胡言亂語,一揮手,讓轎夫趕緊起轎,把王復送走,回城看大夫。

  眾人走後,半山坡又恢復了清靜。

  陳晉搬出山神廟,住進了草堂,算是圓了個舊夢。

  野廟無主,偶爾有人進來借宿,難免受到打擾。

  相比之下,草堂的環境和陳設要好上許多。

  先修好遭受破壞的木板牆,接著把梳妝檯,床具等處理掉。

  這些事物沾染著王復與「美娘」之間的「恩愛」痕跡,看著膈應。

  再在門戶左右寫上副楹聯:

  一輪明月在;四壁清風來。

  一番拾掇,井井有條。

  新主人,新氣象。

  大伯陳源上山,他聽聞到風聲,說山上出了事,但具體情況並不清楚。

  正所謂「醜事不可外揚」,對於自己的悲慘遭遇,王復三緘其口,同時吩咐家僕隨從勿要聲張。

  只不過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難免惹人耳目。

  「沒什麼事,就是我那同窗王復生病,要回城醫治,於是將草堂讓給我了。」

  陳晉輕描淡寫地道。

  「哦,這樣。」

  陳源不再多問,只要自家侄子沒事就好,於是說起正事:「你老叔已經應徵出發,前往高良府了。昨天走的。」

  陳晉一怔:「這麼快?」

  本打算下山送行的,可這兩天出了山魈妖物的事,無法脫身。

  「聽說前線告急,催得緊。他特意不與你告別,是不想你觸景傷情。還有,老三讓我來轉告一聲,希望你勿要自棄,在山上安心備考,定可捲土重來。」

  「我記下了。」

  陳源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小郎,你且在這裡住著,有甚短缺,我,還有阿志,都會給你送來。」

  「多謝大伯。」

  「咱們一家人,不必見外,我回了。」

  「且慢。」

  陳晉叫住他,進入房間,取出五塊銀錠:「大伯,這些錢你拿去幫補家用。」

  看見銀子,陳源大吃一驚,臉色都變了:「這麼多錢,你哪來的?」

  陳晉笑道:「王復生病時,我幫了點忙,為表感謝,他便給了我這些酬勞。」

  對此陳源倒不懷疑,在茂縣地界,王家富豪名聲不小,莊子、田產頗豐,王家公子出手闊綽,合情合理。


  他開懷大笑起來:「好,真好。小郎,有了這一筆錢,你的營生去處便有了著落。我正愁著不知如何籌錢呢。」

  「什麼營生去處?」

  「我與縣衙的趙主薄能搭上些關係,只要打點好了,便可以讓你進戶房辦差。屬於編外吏員,但待遇還是可以的。畢竟能進入衙門,穿上那一身制服,身份便截然不同。」

  陳晉一皺眉:「大伯,你大可不必去操辦那些事。這錢,是用來幫補家用的。」

  陳源做慣了一家之主,性格頗為強勢,當即一擺手:「你賺到的錢,自要用到你身上。養家方面,有大伯和老叔在呢,不用你操心過問。小郎,你身為咱們陳家的讀書種子,自當有一番錦繡前程。進入衙門,也只是過渡,等調整好了,再去博取功名不遲。」

  不由分說,把銀子一一拿起,仔細裝好,下山而去。

  目送其背影,陳晉發現大伯的身子已然有些佝僂,不禁黯然一嘆。

  對於那份衙門差事,他並不熱衷,只是自己總不會一直待在荒山上當「隱士」。

  外面的世界那麼大,應該走出去看一看。

  再想到背井離鄉的老叔,不由緊握住拳頭:自己需加緊修煉了,學有所成,才有立足之力。

  別看昨晚一劍刺倒了山魈妖物,那主要是依仗了魁星神君的威能,加上王復的偷襲,等於撿了個漏。

  另外令狐雪笠的出現,更讓陳晉認識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好在這位青丘狐仙是個講道理的。

  但要是碰上不講道理的呢?

  ……

  暮晚,天色陰沉。

  長長的隊伍停了下來,開始駐地休息,生火造飯。

  數以千計的隊伍人員,衣裝蕪雜,高矮肥瘦,什麼樣的都有,一個個的臉色神態,或疲憊,或茫然,或驚惶……

  他們都是應徵而來,奔赴前線,將要踏上戰場的民眾村夫。

  所謂「應徵」,其中大半都是逼不得已。

  在大部分人的認知中,好男不當兵,沙場殘酷血腥,上去都是送死的。

  如此情況下,眾人哪會有什麼好心情?

  人群中,陳潭坐在一處角落,雖然一樣的倦累,但他神色沉靜,顯得與眾不同。

  正如他跟陳晉說過的:此番當兵,未嘗不是個出路。

  只是這條路,必然要從屍山血海中蹚出來。

  昔日讀書,陳潭曾聽聞過這麼一句話:一將功成萬骨枯。

  其主動應徵,絕不願成為那枯骨,而是想要當將軍!

  趁有空檔,他從懷中拿出一物,打開,從頭看起來。

  最初之際,有些隨意,可越看神色越是認真,嘴裡喃喃道:「這份養生法門有些東西呀……不對,是很有東西!」

  他投入進去,內心越發感到詫異:

  「口訣精要、名詞涵義、起承次序、注意事項……全部明明白白……這絕非普通的養生功。」

  陳潭滿臉震驚。

  如此完善而精深的法訣,足以成為家世傳承的寶典呀,怎麼可能是隨便從別處借閱抄來的?

  小郎,他在山上到底做了什麼?

  震驚之餘,趕緊將紙張摺疊起來,貼身放好,以免遭人覬覦,謀奪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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