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六面體
伊萊恩眉頭一挑，又踏前一步，旋耳狐之耳已悄然調整角度。
無呼吸聲，無心跳聲，無肌肉震動的細響。
「……是屍體。」
他心中立刻判斷，神情隨即沉了下來。
借著石壁上的結晶岩反射的微光，他終於看清那具身體的模樣：
那不是人。
準確地說，曾經是，但已經不再是了。
那具身體倚靠在岩壁旁，維持著一個似乎還活著時的坐姿，但衣袍塌陷，布料乾癟，形如空殼。整個人只剩下骨架，骨節清晰而裸露，嵌套在層層已經風化的內襯與乾裂的皮帶之間。
伊萊恩站在他三步之外，但心中卻悄然警覺了幾分。
「這附近有什麼危險嗎？」
伊萊恩邁步靠近那具屍體。他的動作小心而警惕。
三步，兩步，一步。
空氣中陡然泛起一道淡藍色的波紋！
「滋啦——！」
一道幾乎不可見的結界驟然亮起，宛如靜水中的漣漪向外擴散，直接將他的手彈了回去。掌心一陣發麻，仿佛觸電一般。
「……結界？」
伊萊恩後退半步，臉色微沉。
淡藍色的波紋像是某種透明的帷幕，沿著整個隧道橫貫展開，緊貼地面與穹頂，宛如將這段隧道生生「截斷」成了兩部分。
「……像是一堵完整的牆。」
伊萊恩無奈，一路走過來，以為有什麼發現，結果……
「就為了碰個空氣牆？」
他垂下眼眸，沉默片刻。
「我就不該有什麼期待。」
伊萊恩搖了搖頭，終究沒有選擇蠻幹結界。
萬一觸發什麼殺傷性的反制手段就不好了。
他嘆了口氣，靠著冰冷的岩壁坐了下來。
掀開包袱上方的搭扣，熟練地從中摸出幾塊肉乾，隨手塞進嘴裡，嚼得咔咔作響。
就在他將最後一塊肉乾送入口中，耳廓猛地一抖。
上方……有動靜。
他神色一凜，旋耳狐之耳已悄然展開，敏銳地捕捉到遠處岩頂上傳來的一絲不協調的腳步聲。
「……咯噠。」
細碎，像是靴底踩過鬆動的岩石。
緊接著，是一段模糊不清的對話。
他屏息凝神，微微側頭，只聽「咔」的一聲輕響。
下一瞬間。
「滋——」
那面原本死寂如鏡的淡藍色結界，驟然泛起了一圈圈波紋，如同有一顆石子投進平靜湖面。
光幕緩緩消褪，如水般從頂端向兩側滑落，幾息之間，整個通道再無阻隔。
伊萊恩睜大了眼睛。
「結界……解開了？」
伊萊恩目光凝了凝，走向那具靠壁而坐的屍體。
隨著結界的徹底消散，一股淡淡的腐朽氣息隨之彌散開來。那股味道不同於尋常屍體腐爛的腥臭，更像是一種被時間與藥劑混合處理過後的陳年發酵後的臭味，纏繞鼻腔。
他蹲下身，仔細打量。
屍體早已乾枯，黑袍下的骨架嶙峋如枯枝，然而與普通白骨不同。
所有裸露的骨骼，竟都泛著一種灰黑色的質感，像是被高濃度的毒素浸泡過後沉澱出的斑痕。
指骨裂開，肋骨密布暗沉色斑，就連頭蓋骨的骨縫，也像是被某種毒性晶體覆蓋，隱隱閃著微光。
「死因可能是劇毒侵蝕。」伊萊恩目光一凝。
他沒有直接觸碰，而是撥開屍體的袍角。
「嗯？」
一抹亮金的金屬光澤，悄然在黑布下閃了一下。
「寶物？」
伊萊恩目光頓時凝住，卻沒有第一時間伸手。
看上去，像是一個金屬六面體，他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
「死因……會不會就和這個東西有關？」
伊萊恩沒有立刻伸手，而是眯起眼，從包里抽出一截八目青蛙蛙腿。
那是帶皮帶肉的完整部分。
他用蛙腿前端，小心地去觸碰那枚金屬六面體的表面。
「滋——」
蛙腿剛一接觸，接觸部位的肌肉就仿佛沾上硫酸般迅速碳化，變成烏黑乾裂的狀態，發出一股極度刺鼻的焦臭味。更可怖的是，黑斑並沒有停在原處，而是如墨水洇染般迅速向整塊蛙肉蔓延，甚至在皮肉之間鼓出一條條宛如脈絡的黑線，仿佛這種「毒素」本身有著生命力。
伊萊恩眼神一凝，立刻將蛙腿丟入旁邊的石縫中。
「劇毒無疑……而且是能主動延展的侵蝕性毒素。」
他沉吟了一息，旋即嘴角微微翹起，想到了個主意。
又取出一截蛙腿，在上面挖了個坑，將那枚金屬六面體輕輕挑起，滑入坑中。
然後他飛快地把蛙腿放到河邊，使得這金屬六面體置於水中。
「噗通。」
入水的聲音在幽暗空間中略顯突兀，泛起幾道波紋。
數息之後，河底幾條怪魚迅速遊了過來，魚鰭擺動，似乎是感應到肉的氣息。
然而，僅僅過了不到十秒。
「咕咚。」
一條怪魚，忽然像觸電般一抖，整個魚身猛地炸起一層黑色斑塊，魚眼翻白，肢體僵硬。
緊隨其後，周圍幾條靠近的魚也開始浮起、翻肚、抽搐，身體由內向外迅速腐壞，化為一堆浮腫、發臭的爛泥。
伊萊恩蹲下身，從包裹中取出貼圖燈。
他將其貼近水面，觀察水流的顏色變化。
原本墨綠泛幽光的河水，此刻已明顯變渾濁發黑。
黑色並非均勻沉積，而是一種正在擴散的「脈絡污染」，如墨滴滴入清水，在水中蔓延開來。
「……整個水體被污染了。」他喃喃道，眼神卻沒有波動，只是繼續觀察。
貼圖燈的光芒在水面折射出詭異的曲線，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直到十幾分鐘後，那一片污黑終於開始緩緩淡化，最後消失。
伊萊恩這才站起身，又戴上塗蠟鹿皮手套，用一塊石頭，小心將早先包裹金屬六面體的蛙腿骨架勾出。
經過河水沖刷後，那枚六邊形的金屬裝置，此刻正靜靜嵌在蛙腿中，表面依舊亮著幽幽的暗紅色的光。
伊萊恩沒急著觸碰，小心將其連同六面體一同拎了起來，滴干水漬，包進干布層層包裹。
將那枚金屬六面體從包裹中取出，輕輕放在掌心，觸手冰涼。
他翻來覆去地檢查了幾遍，卻毫無收穫。一個完美的金屬六面體。
「……看來不是現在能解開的東西。」
他皺了皺眉，將六面體收入包裹，之後目光才重新落向通道深處。
那裡，岩壁微微攏起，形成一道自然石拱，石拱後是一道不太起眼的斜坡，略顯陡峭。苔蘚稀疏地分布在邊緣。
「還有路。」
伊萊恩沒有猶豫，背起包袱，順著斜坡緩步而上。
隨著攀升，他走到了盡頭。
有扇門，但是門是關閉著的。
前方傳來細微的人聲。
無呼吸聲，無心跳聲，無肌肉震動的細響。
「……是屍體。」
他心中立刻判斷，神情隨即沉了下來。
借著石壁上的結晶岩反射的微光，他終於看清那具身體的模樣：
那不是人。
準確地說，曾經是，但已經不再是了。
那具身體倚靠在岩壁旁，維持著一個似乎還活著時的坐姿，但衣袍塌陷，布料乾癟，形如空殼。整個人只剩下骨架，骨節清晰而裸露，嵌套在層層已經風化的內襯與乾裂的皮帶之間。
伊萊恩站在他三步之外，但心中卻悄然警覺了幾分。
「這附近有什麼危險嗎？」
伊萊恩邁步靠近那具屍體。他的動作小心而警惕。
三步，兩步，一步。
空氣中陡然泛起一道淡藍色的波紋！
「滋啦——！」
一道幾乎不可見的結界驟然亮起，宛如靜水中的漣漪向外擴散，直接將他的手彈了回去。掌心一陣發麻，仿佛觸電一般。
「……結界？」
伊萊恩後退半步，臉色微沉。
淡藍色的波紋像是某種透明的帷幕，沿著整個隧道橫貫展開，緊貼地面與穹頂，宛如將這段隧道生生「截斷」成了兩部分。
「……像是一堵完整的牆。」
伊萊恩無奈，一路走過來，以為有什麼發現，結果……
「就為了碰個空氣牆？」
他垂下眼眸，沉默片刻。
「我就不該有什麼期待。」
伊萊恩搖了搖頭，終究沒有選擇蠻幹結界。
萬一觸發什麼殺傷性的反制手段就不好了。
他嘆了口氣，靠著冰冷的岩壁坐了下來。
掀開包袱上方的搭扣，熟練地從中摸出幾塊肉乾，隨手塞進嘴裡，嚼得咔咔作響。
就在他將最後一塊肉乾送入口中，耳廓猛地一抖。
上方……有動靜。
他神色一凜，旋耳狐之耳已悄然展開，敏銳地捕捉到遠處岩頂上傳來的一絲不協調的腳步聲。
「……咯噠。」
細碎，像是靴底踩過鬆動的岩石。
緊接著，是一段模糊不清的對話。
他屏息凝神，微微側頭，只聽「咔」的一聲輕響。
下一瞬間。
「滋——」
那面原本死寂如鏡的淡藍色結界，驟然泛起了一圈圈波紋，如同有一顆石子投進平靜湖面。
光幕緩緩消褪，如水般從頂端向兩側滑落，幾息之間，整個通道再無阻隔。
伊萊恩睜大了眼睛。
「結界……解開了？」
伊萊恩目光凝了凝，走向那具靠壁而坐的屍體。
隨著結界的徹底消散，一股淡淡的腐朽氣息隨之彌散開來。那股味道不同於尋常屍體腐爛的腥臭，更像是一種被時間與藥劑混合處理過後的陳年發酵後的臭味，纏繞鼻腔。
他蹲下身，仔細打量。
屍體早已乾枯，黑袍下的骨架嶙峋如枯枝，然而與普通白骨不同。
所有裸露的骨骼，竟都泛著一種灰黑色的質感，像是被高濃度的毒素浸泡過後沉澱出的斑痕。
指骨裂開，肋骨密布暗沉色斑，就連頭蓋骨的骨縫，也像是被某種毒性晶體覆蓋，隱隱閃著微光。
「死因可能是劇毒侵蝕。」伊萊恩目光一凝。
他沒有直接觸碰，而是撥開屍體的袍角。
「嗯？」
一抹亮金的金屬光澤，悄然在黑布下閃了一下。
「寶物？」
伊萊恩目光頓時凝住，卻沒有第一時間伸手。
看上去，像是一個金屬六面體，他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
「死因……會不會就和這個東西有關？」
伊萊恩沒有立刻伸手，而是眯起眼，從包里抽出一截八目青蛙蛙腿。
那是帶皮帶肉的完整部分。
他用蛙腿前端，小心地去觸碰那枚金屬六面體的表面。
「滋——」
蛙腿剛一接觸，接觸部位的肌肉就仿佛沾上硫酸般迅速碳化，變成烏黑乾裂的狀態，發出一股極度刺鼻的焦臭味。更可怖的是，黑斑並沒有停在原處，而是如墨水洇染般迅速向整塊蛙肉蔓延，甚至在皮肉之間鼓出一條條宛如脈絡的黑線，仿佛這種「毒素」本身有著生命力。
伊萊恩眼神一凝，立刻將蛙腿丟入旁邊的石縫中。
「劇毒無疑……而且是能主動延展的侵蝕性毒素。」
他沉吟了一息，旋即嘴角微微翹起，想到了個主意。
又取出一截蛙腿，在上面挖了個坑，將那枚金屬六面體輕輕挑起，滑入坑中。
然後他飛快地把蛙腿放到河邊，使得這金屬六面體置於水中。
「噗通。」
入水的聲音在幽暗空間中略顯突兀，泛起幾道波紋。
數息之後，河底幾條怪魚迅速遊了過來，魚鰭擺動，似乎是感應到肉的氣息。
然而，僅僅過了不到十秒。
「咕咚。」
一條怪魚，忽然像觸電般一抖，整個魚身猛地炸起一層黑色斑塊，魚眼翻白，肢體僵硬。
緊隨其後，周圍幾條靠近的魚也開始浮起、翻肚、抽搐，身體由內向外迅速腐壞，化為一堆浮腫、發臭的爛泥。
伊萊恩蹲下身，從包裹中取出貼圖燈。
他將其貼近水面，觀察水流的顏色變化。
原本墨綠泛幽光的河水，此刻已明顯變渾濁發黑。
黑色並非均勻沉積，而是一種正在擴散的「脈絡污染」，如墨滴滴入清水，在水中蔓延開來。
「……整個水體被污染了。」他喃喃道，眼神卻沒有波動，只是繼續觀察。
貼圖燈的光芒在水面折射出詭異的曲線，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直到十幾分鐘後，那一片污黑終於開始緩緩淡化，最後消失。
伊萊恩這才站起身，又戴上塗蠟鹿皮手套，用一塊石頭，小心將早先包裹金屬六面體的蛙腿骨架勾出。
經過河水沖刷後，那枚六邊形的金屬裝置，此刻正靜靜嵌在蛙腿中，表面依舊亮著幽幽的暗紅色的光。
伊萊恩沒急著觸碰，小心將其連同六面體一同拎了起來，滴干水漬，包進干布層層包裹。
將那枚金屬六面體從包裹中取出，輕輕放在掌心，觸手冰涼。
他翻來覆去地檢查了幾遍，卻毫無收穫。一個完美的金屬六面體。
「……看來不是現在能解開的東西。」
他皺了皺眉，將六面體收入包裹，之後目光才重新落向通道深處。
那裡，岩壁微微攏起，形成一道自然石拱，石拱後是一道不太起眼的斜坡，略顯陡峭。苔蘚稀疏地分布在邊緣。
「還有路。」
伊萊恩沒有猶豫，背起包袱，順著斜坡緩步而上。
隨著攀升，他走到了盡頭。
有扇門，但是門是關閉著的。
前方傳來細微的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