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漁利
伊萊恩沉默片刻，開始從理性上思索背後的原理：
「如果精神力就像肌肉一樣，需要刺激與修復來增長。」
「那刺激的手段，也可以是……意志的極限對抗。」
「人在極端痛苦中，為了保持自我，只能死死咬住意志的錨點，不讓自己崩潰。」
「這種過程，就像是在火中錘鍊意識結構。能撐過去，意識會更穩定、更強韌。」
「而精神力……本質上就是意志的延展。」
「那意味著，意志力的極限錘鍊，也能帶動精神力的質變。」
這就是用痛苦鍛鍊精神力的辦法，非常變態，卻很有效。
「巫師……果然都是瘋子。」伊萊恩暗嘆一句，他不知道是誰想出這個辦法的。
但這種不把自己當人，探索未知，嘗試各種可能辦法去刺激精神力增長，不愧是巫師的風格。
伊萊恩此時身心疲憊，靜靜地靠在樹木上休息，等身體恢復了一些後，天色已經大亮，再度出發狩獵。
…………
他的效率與昨日無異，精準、高效，體力和精神都進入了一種冷靜的狩獵節奏。
又一隻八目青蛙在他手中抽搐著咽下最後一口氣，伊萊恩隨手拔出匕首，乾淨利落地劃開它肥厚的腹部。
「咔——」
一聲沉悶的切割聲後，青蛙的皮肉翻卷開來，濃郁的腥臭氣立刻衝出，夾雜著腐敗與酸性液體的刺鼻味。
他眉頭一皺。
忽然，在翻開的血肉之間，他瞥見了一抹不屬於蛙體的顏色。
藍灰色布料。
他動作一滯，目光微凝，慢慢撥開那團內臟與血泡，確認不是錯覺。
青蛙的胃囊下方，赫然有一道破爛不堪的衣角正隨著翻動的肉壁輕輕晃動，上面殘留著淺褐的血漬與不明斑塊。
這是……人類的衣物。
他沿著那塊衣角小心翼翼地切開青蛙後半段身體。
隨著組織被剖開，數道變形的白色骨骼被從黏膩的胃液與半溶的腐肉中露出。那是一具人類的屍骨，大部分軟組織已經被胃酸溶蝕，只剩下一副模糊輪廓的殘骸。
頭骨缺失，胸骨碎裂，但右臂上還能看到一隻裂開的護臂，以及一枚被腐蝕的徽章碎片，已經模糊得看不出紋樣。
「……某個巫師學徒？」
他掃了一眼那衣角的質地，布料不錯，上面還畫著一個天秤。
很像鍊金巫師學徒穿的。
「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霉蛋。」
這裡，是沼語林的外圍區域。但對還在學徒階段的巫師來說，尤其是單獨行動者，一旦大意，就有可能屍骨無存。
伊萊恩，是個例外。
若換成一個普通的巫師學徒，身軀脆弱，掌握的手段有限，威力也不強，絕不可能如此高效率地獵殺魔物。
這具屍體給伊萊恩提了個醒，在這裡，還是得低調謹慎。
隨後幾天，他的高效獵殺帶來了新的問題。
八目青蛙的蹤跡變得越來越稀少，他敏銳的聽覺與嗅覺在林中延伸出去，卻很難再感知到。
「已經開始往深處躲了。」他站在一棵藤樹上，眺望著瘴霧瀰漫的西南方向。
根據拉圖爾當初的情報，再往前，就不是「沼語林」的邊緣地帶了。
那裡可能會出現堪比正式巫師的一階魔物。
附近的某些樹木的枝椏上甚至生出了類似人指的節肢，垂掛如蛛網。
「這裡的味道變了……」他皺眉，空氣中多了一絲異樣的酸腥，夾雜著鐵鏽味。
他蹲下身，從泥土中捻起一撮暗紅色的苔蘚。
「血絲苔？」
這是一種只在魔物巢穴附近出現的苔類，會吸收附近殘餘的生物精華作為養料。說明這裡，曾經發生過某種獵殺，且不止一次。
伊萊恩將手中的血絲苔隨手彈開，站起身的瞬間，林中遠處傳來兩聲尖銳的嘶吼。
「吼——！！」
「咕嘎——！！」
一高一低，帶著劇烈的震顫。
他迅速抬頭，豎起旋耳狐之耳。
那邊……西偏南，約莫一千步，聲源貼地，震動幅度大，說明體型不小。而從聲音的音質與頻率看，似乎有一隻是昆蟲類的魔物？
「在爭地盤？」他眼中露出一絲興趣。
他低下身形，貼近地面，然後順著苔蘚稀薄處的地勢，貼近了那片爭鬥發生的區域。
十幾息後。
他在一截橫斜的腐木後潛伏下來，從枝葉縫隙中望出去。
林中，兩道身影正在僵持。一隻形如螳螂的巨型魔物，外殼泛著黯綠的金屬光，上面畫著巨大的鬼臉。
另一隻則像是一頭生著裂口嘴的巨猿，嘴角滴落的涎液腐蝕著地面。兩者身上皆帶傷口，周圍是飛濺的暗紅血跡與裂碎的骨片。
「喰鬼螳……還有一隻裂喉猿？」
伊萊恩瞳孔微縮。
這兩隻，都是一階魔物，實力比正式巫師弱些，但比巫師學徒強得多。
「嗯？兩隻魔物的注意力都在對方身上，可以看看有沒有機會撿漏。」
他伏下身體，趴在草叢，計劃等雙方再糾纏一陣，伺機撿漏。
哪怕取一點殘軀碎肉，也是寶貴的實驗材料。
突然，那隻裂喉猿的腦袋忽然轉了過來，盯著他的方向。
不是望過去，而是那種精準鎖定的直視。
它渾濁的眼白中，浮現出一抹譏諷。
「……？」
伊萊恩眉頭一跳，警兆瞬間竄入脊背。
下一秒，那隻裂喉猿沒有再看喰鬼螳一眼，竟直接放棄了纏鬥，四肢猛地著地，如一輛滿載的戰車般，朝他碾壓而來！
伊萊恩風馳電掣般穿行在林地中，耳後是裂喉猿沉重瘋狂的腳步聲，藤木被連根拔起，淤泥濺射成雨。
他低頭飛掠而過一片黑苔林帶，輕點樹根，又一個騰躍。
「靠……這玩意到底是哪根神經短路了？」
「不是和那隻喰鬼螳打得正熱乎嗎？怎麼目標突然轉化為我了？」
他咬著牙，從一道粗壯樹枝上翻身而過，身體在空中轉了一圈，藉助藤條反身一躍，險之又險地躲開一團被裂喉猿擲出的石頭，砸得樹幹「咔嚓」一聲裂成兩截。
「前世那些小說里說什麼，『坐山觀虎鬥，坐等漁翁利』。」
「結果我剛趴過去看兩眼，虎直接沖山這邊來了！？」
「到底是誰寫的這套劇本？完全騙人的！給我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身後轟鳴震耳，裂喉猿咆哮聲始終在很近的距離。伊萊恩忍不住頭皮發緊。
「我只是路過的啊……」
「雖然我的左臂移植的是鐵爪猿的肌肉系統和骨架結構，在力量層面已遠超普通人，甚至能壓制零階魔物。」
「但這東西，裂喉猿，是完整的一階成年體。」
「跟它正面硬碰，不值得。」
「如果精神力就像肌肉一樣，需要刺激與修復來增長。」
「那刺激的手段，也可以是……意志的極限對抗。」
「人在極端痛苦中，為了保持自我，只能死死咬住意志的錨點，不讓自己崩潰。」
「這種過程，就像是在火中錘鍊意識結構。能撐過去，意識會更穩定、更強韌。」
「而精神力……本質上就是意志的延展。」
「那意味著，意志力的極限錘鍊，也能帶動精神力的質變。」
這就是用痛苦鍛鍊精神力的辦法，非常變態，卻很有效。
「巫師……果然都是瘋子。」伊萊恩暗嘆一句，他不知道是誰想出這個辦法的。
但這種不把自己當人，探索未知，嘗試各種可能辦法去刺激精神力增長，不愧是巫師的風格。
伊萊恩此時身心疲憊，靜靜地靠在樹木上休息，等身體恢復了一些後，天色已經大亮，再度出發狩獵。
…………
他的效率與昨日無異，精準、高效，體力和精神都進入了一種冷靜的狩獵節奏。
又一隻八目青蛙在他手中抽搐著咽下最後一口氣，伊萊恩隨手拔出匕首，乾淨利落地劃開它肥厚的腹部。
「咔——」
一聲沉悶的切割聲後，青蛙的皮肉翻卷開來，濃郁的腥臭氣立刻衝出，夾雜著腐敗與酸性液體的刺鼻味。
他眉頭一皺。
忽然，在翻開的血肉之間，他瞥見了一抹不屬於蛙體的顏色。
藍灰色布料。
他動作一滯，目光微凝，慢慢撥開那團內臟與血泡，確認不是錯覺。
青蛙的胃囊下方，赫然有一道破爛不堪的衣角正隨著翻動的肉壁輕輕晃動，上面殘留著淺褐的血漬與不明斑塊。
這是……人類的衣物。
他沿著那塊衣角小心翼翼地切開青蛙後半段身體。
隨著組織被剖開，數道變形的白色骨骼被從黏膩的胃液與半溶的腐肉中露出。那是一具人類的屍骨，大部分軟組織已經被胃酸溶蝕，只剩下一副模糊輪廓的殘骸。
頭骨缺失，胸骨碎裂，但右臂上還能看到一隻裂開的護臂，以及一枚被腐蝕的徽章碎片，已經模糊得看不出紋樣。
「……某個巫師學徒？」
他掃了一眼那衣角的質地，布料不錯，上面還畫著一個天秤。
很像鍊金巫師學徒穿的。
「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霉蛋。」
這裡，是沼語林的外圍區域。但對還在學徒階段的巫師來說，尤其是單獨行動者，一旦大意，就有可能屍骨無存。
伊萊恩，是個例外。
若換成一個普通的巫師學徒，身軀脆弱，掌握的手段有限，威力也不強，絕不可能如此高效率地獵殺魔物。
這具屍體給伊萊恩提了個醒，在這裡，還是得低調謹慎。
隨後幾天，他的高效獵殺帶來了新的問題。
八目青蛙的蹤跡變得越來越稀少，他敏銳的聽覺與嗅覺在林中延伸出去，卻很難再感知到。
「已經開始往深處躲了。」他站在一棵藤樹上，眺望著瘴霧瀰漫的西南方向。
根據拉圖爾當初的情報，再往前，就不是「沼語林」的邊緣地帶了。
那裡可能會出現堪比正式巫師的一階魔物。
附近的某些樹木的枝椏上甚至生出了類似人指的節肢，垂掛如蛛網。
「這裡的味道變了……」他皺眉，空氣中多了一絲異樣的酸腥，夾雜著鐵鏽味。
他蹲下身，從泥土中捻起一撮暗紅色的苔蘚。
「血絲苔？」
這是一種只在魔物巢穴附近出現的苔類，會吸收附近殘餘的生物精華作為養料。說明這裡，曾經發生過某種獵殺，且不止一次。
伊萊恩將手中的血絲苔隨手彈開，站起身的瞬間，林中遠處傳來兩聲尖銳的嘶吼。
「吼——！！」
「咕嘎——！！」
一高一低，帶著劇烈的震顫。
他迅速抬頭，豎起旋耳狐之耳。
那邊……西偏南，約莫一千步，聲源貼地，震動幅度大，說明體型不小。而從聲音的音質與頻率看，似乎有一隻是昆蟲類的魔物？
「在爭地盤？」他眼中露出一絲興趣。
他低下身形，貼近地面，然後順著苔蘚稀薄處的地勢，貼近了那片爭鬥發生的區域。
十幾息後。
他在一截橫斜的腐木後潛伏下來，從枝葉縫隙中望出去。
林中，兩道身影正在僵持。一隻形如螳螂的巨型魔物，外殼泛著黯綠的金屬光，上面畫著巨大的鬼臉。
另一隻則像是一頭生著裂口嘴的巨猿，嘴角滴落的涎液腐蝕著地面。兩者身上皆帶傷口，周圍是飛濺的暗紅血跡與裂碎的骨片。
「喰鬼螳……還有一隻裂喉猿？」
伊萊恩瞳孔微縮。
這兩隻，都是一階魔物，實力比正式巫師弱些，但比巫師學徒強得多。
「嗯？兩隻魔物的注意力都在對方身上，可以看看有沒有機會撿漏。」
他伏下身體，趴在草叢，計劃等雙方再糾纏一陣，伺機撿漏。
哪怕取一點殘軀碎肉，也是寶貴的實驗材料。
突然，那隻裂喉猿的腦袋忽然轉了過來，盯著他的方向。
不是望過去，而是那種精準鎖定的直視。
它渾濁的眼白中，浮現出一抹譏諷。
「……？」
伊萊恩眉頭一跳，警兆瞬間竄入脊背。
下一秒，那隻裂喉猿沒有再看喰鬼螳一眼，竟直接放棄了纏鬥，四肢猛地著地，如一輛滿載的戰車般，朝他碾壓而來！
伊萊恩風馳電掣般穿行在林地中，耳後是裂喉猿沉重瘋狂的腳步聲，藤木被連根拔起，淤泥濺射成雨。
他低頭飛掠而過一片黑苔林帶，輕點樹根，又一個騰躍。
「靠……這玩意到底是哪根神經短路了？」
「不是和那隻喰鬼螳打得正熱乎嗎？怎麼目標突然轉化為我了？」
他咬著牙，從一道粗壯樹枝上翻身而過，身體在空中轉了一圈，藉助藤條反身一躍，險之又險地躲開一團被裂喉猿擲出的石頭，砸得樹幹「咔嚓」一聲裂成兩截。
「前世那些小說里說什麼，『坐山觀虎鬥，坐等漁翁利』。」
「結果我剛趴過去看兩眼，虎直接沖山這邊來了！？」
「到底是誰寫的這套劇本？完全騙人的！給我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身後轟鳴震耳，裂喉猿咆哮聲始終在很近的距離。伊萊恩忍不住頭皮發緊。
「我只是路過的啊……」
「雖然我的左臂移植的是鐵爪猿的肌肉系統和骨架結構，在力量層面已遠超普通人，甚至能壓制零階魔物。」
「但這東西，裂喉猿，是完整的一階成年體。」
「跟它正面硬碰，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