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調酒
「路維，特文先生托人來通知你去酒館了。」
身後，伊菲亞抱著準備拿到院子裡來曬的衣服，神色有些複雜地探出頭。
「嗯？你在藏什麼？」
看著慌忙將手背在身後的路維，伊菲亞懷疑地盯向了他的眼睛。
她彎腰把衣簍放在了一旁，一步步逼近，在路維心虛地瞥開目光的瞬間，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臂！
「等等，我沒事……！」
路維的話還沒說完，伊菲亞已經看到了纏在他右手腕松松垮垮的布條，頓時蹙起了眉：
「你受傷了？別動，我去拿止血的草藥。」
路維悄悄鬆了口氣，幸好他動作快，剛剛背手的時候迅速把布條纏了上去。
以前在奇幻小說里，路維經常看到那種預言系法術，能推演出和目標有關聯的一切。
伊菲亞還在讀書的年紀，不能把她也牽連進危險中，這些事情最好不要告訴她。
知道的越少越安全，至少在他弄清楚一切之前。
當務之急是儘快把特文先生的錢還上，在這之前他很難抽身去干別的事情。
或許，他還可以趁機從特文先生那裡打聽下如何成為法師。
在成功說服伊菲亞相信自己只是剛剛不小心扭到了手腕，路維準時朝著鎮子東南的酒館走去。
按道理說，路維現在欠特文先生相當於普通家庭10年稅金的1枚金幣。
但是，特文先生也給了他另一個選擇——在酒館裡打工還債。
「一天工資是4枚銅幣，債務可以減免到2枚銀幣，也就是你至少需要打工50天，沒有問題吧？」
昏暗的酒館內，將襯衫袖子擼起來的特文先生看著路維說道。
「沒問題。」
路維的表情嚴肅，沉重地仿佛即將上戰場衝鋒九死一生的騎士。
「嘿，我賭三枚銅幣，路維今晚一定會被調戲。」大個子波恩壓低聲音說道。
「希望不要逼得這麼溫和帥氣的人，一酒瓶子砸在那些酒鬼的腦殼上。」艾梅麗輕嘆了一口氣，搖著頭說。
路維是特文酒館的第三個員工。
除了老闆特文，酒館裡還有還有一位臉頰長著雀斑的青澀少女艾梅麗，和有著「傻子」之稱的大個波恩。
大個伯恩的腦子不是很好用，所以他只負責在客人離開後收拾酒桌和將吃剩下的食物偷偷裝進口袋，並且熱情地跟同伴分享。
偶爾他會在特文先生不在的時候，用體格和氣勢平息一下喝醉鬧事的人。
而作為酒館裡唯一的女孩，一直負責點單和送酒的艾梅麗無疑知道那些酒鬼們有多麼煩人，以及酒館裡已經發生過多少次數都數不清的暴力事件。
不過，每一次都是以特文先生鎮壓全場收尾。
特文先生偶爾會在忙碌時幫忙分擔工作。
但大多數時候他都像個流浪劍士，挎著長劍，抱著肩膀倚靠在櫃檯邊，微眯著眼睛聽著酒館裡的吵鬧和吟遊詩人老掉牙的故事。
隨著落日的最後一點光沉入地平線，酒館的營業開始了。
特文先生的酒館是銀杏鎮裡唯一一座酒館，整整可以容納六十多人。但大多數時候酒館的客人不多，即使是最繁華喧囂的夜晚也只能坐滿一半。
因為銀杏鎮只是一個燈塔城邊緣、不起眼的普通小鎮，人口只有幾百。
而本身。燈塔城就已經位於金雀花王國的北境邊緣。
毫不誇張地說，這裡簡直是偏上加偏。
窮人們喝不起動輒幾銅幣的啤酒，富人們不屑於同粗人合流。
只有不顧一切的酒鬼和打探消息的冒險者，才會在這裡聚集，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
路維被安排和艾梅麗一起負責點單和送酒——本來是如此的。
「你想成為法師？」特文先生坐在吧檯前，喝著酒挑了挑眉。
「你知道法師有多燒錢嗎？」他不可置否地搖搖頭。
他知道，那些成為法師就能跨越階級、改變命運的宣言，對於平民來說，就像是懸在驢子面前的胡蘿蔔——
永遠也吃不到。
「光是參加狄奧多先生測試的門檻，就要繳納一銀幣的手續費——與其花一銀幣掐滅自己最後一點幻想，倒不如加入教堂成為牧師，或者……跟我學學劍技。」
特文先生說著上下打量了一眼路維，再次搖了搖頭：
「有點晚了。要是想學劍技你必須得改變……一些地方。」
「……你剛剛瞥了我整個人。」路維有些無語。
特文先生來這裡開酒館並沒有多長時間。
而成為騎士要從6歲就開始接受訓練——毫無疑問，路維早就錯過最佳年齡了。
就算能學到，也只是花架子。
至於剛剛特文先生提到的牧師，路維確實和教堂的牧師朱利葉斯關係很好。
在金雀花王國，教堂承辦了各個地方的基礎教育，凡是符合年齡的孩子都可以去教堂接受免費的教育，大部分是夜校。
朱利葉斯是一位心善的牧師，因為聽說了路維家的處境一直對他關照有加，而路維的聰明和好學無疑也讓他欣賞有加，路維許多書都是從他那裡看的。
所以……如果路維有成為牧師的天賦的話，他早就加入教堂了。
也不會一直掙扎求生直到今天。
「我有信心，請相信我特文先生。」路維頓了頓，「而且，我也能賺到足夠的錢。」
特文心照不宣地沒有去問——為什麼昨天見到路維的時候，他說錢已經湊齊了；而第二天一大早，他又騎著明顯價格不菲的馬跑來找自己借錢。
他只是咧開嘴笑了笑，將杯中的啤酒一飲而盡：
「那就證明給我看——如果你能讓今晚的營業額翻倍，我就告訴你。」
「成交！」
路維深吸了一口氣，他的目光在酒館裡掃過，最終停留在了吧檯上已經落灰了許久的調酒器上。
這種器具由上下兩個錐形銅碗組成，形似沙漏，接縫處以蜂蠟密封防漏，一般被稱作「銅哨罐」。
酒吧里會用銅哨罐的只有特文先生。
但是自從招募到了足夠的人手之後，他也懶得給這群喝不出酒好劣的酒客展現調酒技術了。
又不能讓一杯酒變得更值錢。
路維拿起銅哨罐，鏟了小半冰塊，然後小心翼翼地開了一瓶價值10銅幣的伏特加和白柑桂酒，用指節抵住了上碗凸起的浮雕。
「喀！」
隨著銅碗上下咬合，路維突然振臂甩罐，不復剛剛的謹慎，動作嫻熟而優雅，銅罐在空中劃出呼嘯的弧線，在背後從左手拋出，穩穩的落在了右手掌心。
白氣順著蠟封縫隙絲絲滲出，冰塊在銅罐中碰撞，發出令人難以移開視線的咔咔聲。
這一番堪稱炫技的表演，瞬間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就在氣氛到達高潮時，路維一個轉身，將左手握拳背在了身後，右手提前放在了吧檯上方不到一厘米處。
下一刻，銅哨罐從天而降，仿佛有吸力般，穩穩地落在了他的右手中。
打開罐口，琥珀色的液體帶著冰霧緩緩流入了木製的酒杯杯中。
「……」
在一片目瞪口呆的寂靜中，特文先生沉默了半天，幽幽開口說道：
「我覺得這杯可以賣到六個銅幣，你們覺得呢？」
「十個銅幣，能讓他在我面前調酒嗎？」酒館中響起帶著媚意的調笑聲。
誰說不能加錢？
特文先生挑了挑眉，意識到了問題的核心所在——糟老頭子的半吊子調酒是不值錢的。
但是，溫和而優雅的青年帥哥就不一樣了；
「您可以來吧檯前看。」
吧檯後的路維露出微笑，微微躬身，貴族般行禮。
身後，伊菲亞抱著準備拿到院子裡來曬的衣服，神色有些複雜地探出頭。
「嗯？你在藏什麼？」
看著慌忙將手背在身後的路維，伊菲亞懷疑地盯向了他的眼睛。
她彎腰把衣簍放在了一旁，一步步逼近，在路維心虛地瞥開目光的瞬間，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臂！
「等等，我沒事……！」
路維的話還沒說完，伊菲亞已經看到了纏在他右手腕松松垮垮的布條，頓時蹙起了眉：
「你受傷了？別動，我去拿止血的草藥。」
路維悄悄鬆了口氣，幸好他動作快，剛剛背手的時候迅速把布條纏了上去。
以前在奇幻小說里，路維經常看到那種預言系法術，能推演出和目標有關聯的一切。
伊菲亞還在讀書的年紀，不能把她也牽連進危險中，這些事情最好不要告訴她。
知道的越少越安全，至少在他弄清楚一切之前。
當務之急是儘快把特文先生的錢還上，在這之前他很難抽身去干別的事情。
或許，他還可以趁機從特文先生那裡打聽下如何成為法師。
在成功說服伊菲亞相信自己只是剛剛不小心扭到了手腕，路維準時朝著鎮子東南的酒館走去。
按道理說，路維現在欠特文先生相當於普通家庭10年稅金的1枚金幣。
但是，特文先生也給了他另一個選擇——在酒館裡打工還債。
「一天工資是4枚銅幣，債務可以減免到2枚銀幣，也就是你至少需要打工50天，沒有問題吧？」
昏暗的酒館內，將襯衫袖子擼起來的特文先生看著路維說道。
「沒問題。」
路維的表情嚴肅，沉重地仿佛即將上戰場衝鋒九死一生的騎士。
「嘿，我賭三枚銅幣，路維今晚一定會被調戲。」大個子波恩壓低聲音說道。
「希望不要逼得這麼溫和帥氣的人，一酒瓶子砸在那些酒鬼的腦殼上。」艾梅麗輕嘆了一口氣，搖著頭說。
路維是特文酒館的第三個員工。
除了老闆特文，酒館裡還有還有一位臉頰長著雀斑的青澀少女艾梅麗，和有著「傻子」之稱的大個波恩。
大個伯恩的腦子不是很好用，所以他只負責在客人離開後收拾酒桌和將吃剩下的食物偷偷裝進口袋，並且熱情地跟同伴分享。
偶爾他會在特文先生不在的時候，用體格和氣勢平息一下喝醉鬧事的人。
而作為酒館裡唯一的女孩，一直負責點單和送酒的艾梅麗無疑知道那些酒鬼們有多麼煩人，以及酒館裡已經發生過多少次數都數不清的暴力事件。
不過，每一次都是以特文先生鎮壓全場收尾。
特文先生偶爾會在忙碌時幫忙分擔工作。
但大多數時候他都像個流浪劍士，挎著長劍，抱著肩膀倚靠在櫃檯邊，微眯著眼睛聽著酒館裡的吵鬧和吟遊詩人老掉牙的故事。
隨著落日的最後一點光沉入地平線，酒館的營業開始了。
特文先生的酒館是銀杏鎮裡唯一一座酒館，整整可以容納六十多人。但大多數時候酒館的客人不多，即使是最繁華喧囂的夜晚也只能坐滿一半。
因為銀杏鎮只是一個燈塔城邊緣、不起眼的普通小鎮，人口只有幾百。
而本身。燈塔城就已經位於金雀花王國的北境邊緣。
毫不誇張地說，這裡簡直是偏上加偏。
窮人們喝不起動輒幾銅幣的啤酒，富人們不屑於同粗人合流。
只有不顧一切的酒鬼和打探消息的冒險者，才會在這裡聚集，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
路維被安排和艾梅麗一起負責點單和送酒——本來是如此的。
「你想成為法師？」特文先生坐在吧檯前，喝著酒挑了挑眉。
「你知道法師有多燒錢嗎？」他不可置否地搖搖頭。
他知道，那些成為法師就能跨越階級、改變命運的宣言，對於平民來說，就像是懸在驢子面前的胡蘿蔔——
永遠也吃不到。
「光是參加狄奧多先生測試的門檻，就要繳納一銀幣的手續費——與其花一銀幣掐滅自己最後一點幻想，倒不如加入教堂成為牧師，或者……跟我學學劍技。」
特文先生說著上下打量了一眼路維，再次搖了搖頭：
「有點晚了。要是想學劍技你必須得改變……一些地方。」
「……你剛剛瞥了我整個人。」路維有些無語。
特文先生來這裡開酒館並沒有多長時間。
而成為騎士要從6歲就開始接受訓練——毫無疑問，路維早就錯過最佳年齡了。
就算能學到，也只是花架子。
至於剛剛特文先生提到的牧師，路維確實和教堂的牧師朱利葉斯關係很好。
在金雀花王國，教堂承辦了各個地方的基礎教育，凡是符合年齡的孩子都可以去教堂接受免費的教育，大部分是夜校。
朱利葉斯是一位心善的牧師，因為聽說了路維家的處境一直對他關照有加，而路維的聰明和好學無疑也讓他欣賞有加，路維許多書都是從他那裡看的。
所以……如果路維有成為牧師的天賦的話，他早就加入教堂了。
也不會一直掙扎求生直到今天。
「我有信心，請相信我特文先生。」路維頓了頓，「而且，我也能賺到足夠的錢。」
特文心照不宣地沒有去問——為什麼昨天見到路維的時候，他說錢已經湊齊了；而第二天一大早，他又騎著明顯價格不菲的馬跑來找自己借錢。
他只是咧開嘴笑了笑，將杯中的啤酒一飲而盡：
「那就證明給我看——如果你能讓今晚的營業額翻倍，我就告訴你。」
「成交！」
路維深吸了一口氣，他的目光在酒館裡掃過，最終停留在了吧檯上已經落灰了許久的調酒器上。
這種器具由上下兩個錐形銅碗組成，形似沙漏，接縫處以蜂蠟密封防漏，一般被稱作「銅哨罐」。
酒吧里會用銅哨罐的只有特文先生。
但是自從招募到了足夠的人手之後，他也懶得給這群喝不出酒好劣的酒客展現調酒技術了。
又不能讓一杯酒變得更值錢。
路維拿起銅哨罐，鏟了小半冰塊，然後小心翼翼地開了一瓶價值10銅幣的伏特加和白柑桂酒，用指節抵住了上碗凸起的浮雕。
「喀！」
隨著銅碗上下咬合，路維突然振臂甩罐，不復剛剛的謹慎，動作嫻熟而優雅，銅罐在空中劃出呼嘯的弧線，在背後從左手拋出，穩穩的落在了右手掌心。
白氣順著蠟封縫隙絲絲滲出，冰塊在銅罐中碰撞，發出令人難以移開視線的咔咔聲。
這一番堪稱炫技的表演，瞬間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就在氣氛到達高潮時，路維一個轉身，將左手握拳背在了身後，右手提前放在了吧檯上方不到一厘米處。
下一刻，銅哨罐從天而降，仿佛有吸力般，穩穩地落在了他的右手中。
打開罐口，琥珀色的液體帶著冰霧緩緩流入了木製的酒杯杯中。
「……」
在一片目瞪口呆的寂靜中，特文先生沉默了半天，幽幽開口說道：
「我覺得這杯可以賣到六個銅幣，你們覺得呢？」
「十個銅幣，能讓他在我面前調酒嗎？」酒館中響起帶著媚意的調笑聲。
誰說不能加錢？
特文先生挑了挑眉，意識到了問題的核心所在——糟老頭子的半吊子調酒是不值錢的。
但是，溫和而優雅的青年帥哥就不一樣了；
「您可以來吧檯前看。」
吧檯後的路維露出微笑，微微躬身，貴族般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