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我也是有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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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像很重視外號?約翰不禁坐直了腰板,斟酌片刻後低聲說,

  「最開始的消息,是從西面的紫藤林聚集地傳出,接著大人你的事跡就越傳越廣……」

  看了眼皺眉不語的諾蘭,約翰還當他不滿意這個答案,皺眉補充道,

  「紫藤林聚集地是幾天前臨時建造的地方,比這裡的環境好很多,大多數初等學徒都住那裡。」

  聽到這裡,諾蘭終於打破沉默,詢問道,

  「巴澤爾,以及昨晚帶隊的初等學徒也住在紫藤林聚集地?」

  諾蘭思索片刻忽然問道。

  首先可以排除預備學徒,他們沒那個膽,除非不想活了。

  而和自己有間隙的初等學徒,除了這兩人還能是誰。

  「巴澤爾大人就住在紫藤林聚集地。」約翰沒有猶豫,語氣篤定。

  「巴澤爾嗎?」諾蘭低聲複述這個名字,眼中殺意一閃而逝。

  他不知道的是,一直注意他表情的約翰,在剛剛的一剎那,心跳都慢了一拍。

  他無聲的呼出一口氣,借倒茶的動作,低下頭,很好的將眼中的驚駭掩藏起來。

  剛剛,諾蘭一直蓄而不發的氣勢不經意間露出了一絲,便讓他呼吸有些困難,只是片刻,那股讓他戰慄的壓迫感便如同潮水般褪去。

  呼!

  約翰眼底閃過一絲驚駭,再望向諾蘭的時候,臉上不由帶上了一絲敬畏。

  不簡單!

  絕對不簡單。

  由於騎士呼吸法的緣故,他有一顆極其敏銳的直覺,

  在某些特定時刻,能感受到一些其他人無法察覺的奇特地方。

  如果非要給這種能力取個名字,他認為應該,「騎士的直覺」比較恰當。

  這些年,他憑藉這種冥冥中的直覺,發掘出不少帶有特殊感應的學徒。

  雖然大多數時候沒有反應,幾十年下來,也只有不到十次的提現。

  每一次挑選出來的人,都在某一方面有著超乎常人的特點。

  而剛剛的一剎那,

  他在諾蘭身上感應到如同深淵一般令人窒息的氣勢,

  就好像被人將頭摁在了斷頭台上,心臟直突突。

  借著喝茶的動作,約翰心思如電,試圖解析這種感應所代表的含義。

  這絕不是普通冥想法能夠爆發出的波動。

  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暗示諾蘭是一個嗜血殺戮的暴君?

  還是說,那是冥想法特性的投射?

  約翰沒有理清頭緒,但他有些慶幸自己選擇了相信索菲亞的眼光。

  否則現在再靠近諾蘭大人,便太遲了。

  「諾蘭大人,您是否聽說過聖白牧野的神話故事。」約翰沉吟片刻,緩緩問道。

  「說來聽聽。」

  得到允許,約翰的臉上露出回憶之色,他的聲音變得悠揚,

  「據說在永恆冰雪籠罩的冰痕谷中,居住著一位冰雪之神,聖白牧野便是祂在永不融化的凍土上開闢的牧場。」

  諾蘭目光微沉,靜靜傾聽著。

  約翰的的聲音繼續響起,

  「有一頭飢餓交加的北地巨狼對牧野之中的羔羊垂涎不已,於是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它披上羔羊之皮叩響了聖白牧野的白石大門,冰雪之神懷著憐憫之心打開大門,讓它得以在牧野中躲避風雪,不料……」

  「後來發生了什麼?」

  「它將羊吃光了?」

  諾蘭的興趣被調動起來,儘管對後續劇情有所猜測,但還是想聽約翰親口說完這個故事,

  約翰眼睛微亮,聲音變得激昂起來,仿佛在訴說一段史詩,

  「當冰雪之神懷著憐憫之心為其開門,它便人立而起,抖落偽裝,展示其神孽之軀,用蘊含了一位神明所有憤怒的利爪,插入冰雪之神的胸膛,掏出祂的心臟。」

  不吃羊麼?有些出乎意料,諾蘭微微皺眉,「後來呢?」

  「察覺冰雪之神隕落,寒冬女神上門查看,卻只看到了後者如冰雕般破碎的軀體,以及無人看守的綿羊。」


  「等寒冬女神將這個不幸的消息告知眾神後,牧野中一頭羔羊忽然人立而起,在眾神四處搜尋瀆神者的時候,趁機逃出了聖白牧野。」

  約翰的聲音漸漸低沉,直到消失,

  木屋內陷入死寂,許久,諾蘭打破沉默,

  「聽起來,這頭狼有點陰險啊,明明實力強大,卻偽裝弱小。」

  接著,他的聲音頓了頓,忽然挑眉,猜測道,

  「這頭北地巨狼的名字不會就叫恐爪吧?」

  聽著諾蘭自己說出恐爪的暗寓,約翰輕舒一口氣,微微笑道,

  「沒錯,背後的人,恐怕就是想借這個流傳了無數紀元的神話故事,達到貶低大人的目的。」

  這算什麼貶低,換成藍星,絕對會被人們爭相讚頌,稱其是一頭有勇有謀的狼。

  比偽裝成外婆的狼酷多了。

  由於文化差異有些大,諾蘭一時間無法get到他們的點,

  不過好在面前就有一位解說,他直截了當的問出了這個疑問。

  約翰不假思索的道,

  「背後之人用心險惡,無非是污衊諾蘭大人心思不純,說您明明很強大,卻非要裝作弱小。

  企圖在阿隆·蘭開斯特以及卡文·奧斯汀等兩位導師宣布收授學生的緊要時刻,大出風頭,博取導師們的青睞。」

  「繞這麼一圈,就為這點事情?」

  諾蘭驚訝。

  望著一臉不可思議的諾蘭,約翰心中感慨,

  不然呢,臨陣晉升初等學徒,擊殺資深馬弗里克,滅殺高級縫合魔物,碎裂所有縫合魔物的頭顱,

  這堪比舞台劇般刻意的戲碼,什麼目的,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平心而論,約翰也是認同這一點的。

  只是,當他看著諾蘭不似作偽的表情,心中還是有些驚訝,一時間摸不清楚諾蘭的目的。

  「呃,他們還惡意中傷大人您,說你繼承了塞林德拉的力量,是祂派來瓦解我們即將的手段,馬弗里克之所以找您決鬥,也是你精心策劃的陰謀。」

  「哈哈哈,看來幕後之人一點也不了解我。」

  諾蘭無語的聳聳肩,「讓他們說罷,我不在意,不過是小孩子的謾罵而已,至於導師這件事……我甚至不知道這件事,同樣只是他們的臆測。」

  約翰見狀也只能配合點頭,若有所思,

  如果諾蘭大人不想成為墓園導師的學生,這憑空捏造的謠言,自然傷害不到他。

  「好了,一點小事而已,我們開始步入正題吧……」

  諾蘭笑著說道,目光期待。

  望著諾蘭坦蕩的表情,約翰不禁有些自慚形穢,我果然誤會諾蘭大人了,

  隨後,他掏出4個空間袋放在桌子上,指著第一個袋子,面色平靜道,

  「這裡面裝的是大人的戰利品售出所得,一共收穫70枚魔石,當然目前裡面只有56枚魔石。」

  「至於缺少的14枚魔石,則要說到第二個袋子了。」

  約翰指了指第二個袋子,

  「這裡面裝的是兩個月前新鮮採摘的水眠花葉子,一共14片,已經按成本價從大人的魔石中扣除了。」

  不等諾蘭說話,他便指著第三個袋子,語氣嚴肅道,

  「大人你需要的屍骸材料都裝在這裡,一共8份。」

  「沒有扣除費用嗎?」諾蘭皺眉,「可不能讓你們白白幫忙。」

  「在這場戰爭中犧牲的預備學徒實在太多,大人能夠幫忙處理屍體,我們屬實感激不盡,收錢就太不應該了。」

  約翰嚴肅的說,「一些無人看守的陳年屍骸材料,泡在塞納湖裡非常影響水質,但凡我看見的,都一併裝進去了。」

  「辛苦你了。」

  諾蘭聞言,臉色更和煦了,取出一封蓋了自己印章的信箋,語氣鄭重的說道,

  「這是我的一份承諾,只要有人帶著它來找我,就會自動成為我的學生,不限日期。」

  約翰做了這麼多,無非就想要一個保障,自己給他就是。

  擁有面板的自己,還能讓他吃虧不成,因此,這一路上,只要是約翰的幫助,他來者不拒。


  約翰聞言大喜,

  得償所願的他,當即不再逗留,正想告欠身離去。

  剛打開木門,約翰便被諾蘭叫住,他轉身看向屋內,陽光無法完全擠進略顯暗沉的木屋,

  光暗交織中,諾蘭的臉色半掩在黑暗中,讓人琢磨不透。

  這一瞬,恐爪的故事忽然躍入約翰的腦海,他下意識屏住呼吸,聲音中不由帶上了一絲謙卑,

  「什麼事,大人。」

  「巴澤爾閣下熱情助人,為了治癒伊莉絲的傷勢不惜發動自己的關係,是一名好心人,我想找個機會拜訪他。」

  諾蘭神色輕鬆,轉頭看向約翰,語氣隨意的問道,

  「巴澤爾閣下的住處,你能打聽到嗎?」

  約翰:???

  ……

  深夜,諾蘭翻看著袋子裡的材料,全都是一些散發淡淡魔力波動,說明他們生前的主人,起碼都是預備學徒。

  「這些材料速干不怎麼值錢,但卻省了我許多功夫。」

  諾蘭回想起冥想法的修煉方法,呢喃著,

  「接下來,只要尋找合適的主要材料…就可以修煉冥想法了。」

  想到亡者低語的修煉方式,他不禁有些頭疼,

  也不知道是亡者低語這門冥想法太變態,還是所有星辰級冥想法都這麼變態。

  竟然要他和死去不超過三天的同級別學徒屍骸共處一室,

  然後在極短的時間裡,感受到真正的亡者低語,

  這就是這【亡者低語】冥想法的變態之處,難度是先前的【墳墓】冥想法的無數倍。

  不僅要額外準備材料,還要花費精力感悟剛死之人的聲音。

  雙方的差距,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諾蘭的心神沉入識海,望著空中漆黑如墨的意識符文,

  「還好格羅夫蘭幫我凝聚好了第一內意識符文,不然還真沒信心入門。」

  只是盯著符文看了一會兒,無形的囈語聲音,便緩緩出現。

  如泣如訴,娓娓述說,有時是男聲,有時是女聲,有時候是聽不懂的晦澀陌生語言。

  其中甚至夾雜著令人悚然的仿佛從無盡時空傳來的獸吼。

  「不能一直盯著了。」

  察覺到眼前出現重影,諾蘭果斷斷開這縷直視意識符文的精神力,

  物理斷開連接。

  心中倒吸一口涼氣,難怪那時候魔偶和藍發被嚇成那樣。

  原來被囈語籠罩的感覺竟是這樣可怖。

  他忽然有些後怕,意識到這枚意識符文並不完全受自己掌控。

  就像一個別人硬塞過來,並非自己撫養長大的孩子。

  儘管爸爸爸爸的叫著,但之間永遠存在一層隔閡。

  說是雙刃劍也不為過。

  用法不當,真會傷到自己。

  但話說回來。

  這門冥想法的珍貴毋庸置疑,但他不得不多想,這真是他能夠駕馭的力量嗎?

  「還是得自己凝聚出意識符文,那才是自己的東西。」

  諾蘭呢喃一聲,心中暗暗下定決心。

  就在這時,一名騎士忽然出現在諾蘭木屋門前,雙手合攏,吹出莫名的聲音。

  諾蘭聞言眼睛微眯。

  等外面風平浪靜後,他取出斗篷遮掩全身,遠遠吊在那名面容呆滯的騎士後面,一同來到了魔法陣籠罩範圍外的一片叢林中。

  之後更是不斷藉助地形掩藏身影,默默尋找約自己的人。

  很快他便找到了這名想方設法也要約自己出來見面的人。

  那人毫無防備的現在沒有灌木遮蔽小路上,

  望著空蕩蕩的密林,他摘下兜帽,露出了光溜溜的大光頭,用坦蕩的語氣說道,

  「我都這麼有誠意了,還這么小心翼翼,有些過分謹慎了吧,諾蘭。」

  諾蘭從一棵樹後面出現,打量著昔日好友如今的模樣,驚訝的說道,


  「你真是讓我大吃一驚,托克。」

  這名全身黑袍,散發著初等學徒氣息的光頭,赫然是奇蹟三人組的托克·史密斯。

  幾天前,他的臉上還長滿了細密的五彩鱗片,那是成為塞林德拉遺民的特徵。

  短短几天,他竟擺脫了這層特徵,恢復正常人的模樣,

  諾蘭殺死過許多魔物,對它們也算有了解,

  自然知曉,這不是中級魔物還有的樣子,換句話說,托克和自己一樣,晉升為了初等學徒。

  「諾蘭。」

  不料對方一臉複雜的看著他,語氣透著同樣的難以置信,低聲說。

  「你才令我吃驚,真的。」

  「才幾天沒見,你就闖下這麼大名頭,還拿下一個稱號,我都快不認識你了。」

  諾蘭嘴角一抽,果斷結束商業互吹這個話題,單刀直入詢問將自己約出來的原因。

  只見後者摸了摸頭頂的的光頭,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遺民內部有了分歧,我想幸運之神又一次眷顧了我們……」

  「恐怕沒機會了。」諾蘭微微挑眉,遺憾的搖搖頭,「我即將回到墓園,刻不容緩。」

  他很忙,許多計劃在墓園才能實施,時間非常倉促。

  「不,這和回墓園並不衝突,你的行程是後天清晨,到時候……」

  耐心聽完托克的情報,諾蘭微微咧起嘴角,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看來,我的待遇等級還能再升一級了。」

  ……

  次日,紫藤林聚集地,

  一處簡陋搭建的商鋪中,正在發生爭執,

  「一支並不精良的機械手臂要9枚魔石?你怎麼不去搶?」

  「你不買有的是人買。」

  「這種品質的機械手臂,平時只要3魔石。」

  「那你回墓園買吧,這裡是塞納湖,不買就一邊去,別阻礙有需要的人。」

  「退我押金……」

  「想得美!!」

  攤主是一名健碩的機械系學徒,看起來吊兒郎當,

  「那你就別想做生意了,直到退押金。」

  「你猜我為什麼能在這個時候占據兩間商鋪?沒點背景我敢來這裡發財?」

  攤主頓時樂了,他一拍掌,圍觀的人群中忽然走出幾名彪形大漢,個個肌肉健碩,裝配了金屬零部件,一看就是改造人,一拳能錘碎頭骨的那種。

  他們將那名渾身破破爛爛的機械預備學徒團團圍住,戲謔的讓他道歉。

  那人眉頭緊皺,不甘的望向幾名裝備明顯比他精良的大漢。

  最後無聲嘆息,正要離開這個令人失望的地方。

  這些人大批湧入塞納湖,卻偏偏不參與任何形式的守護任務,

  自顧自撈錢,這樣下,去塞納湖真能守下去嗎?

  「什麼時候塞納湖變得這麼烏煙瘴氣了?」

  正當他失望想要離開的時候,一道熟悉至極的晴朗聲音響起。

  他當即轉頭看去,怔了怔,他上前,獨臂撫胸,恭敬的欠身,

  「諾蘭大人,你怎麼來了。」

  諾蘭沒有機會,他冷著臉,來到店鋪老闆面前,削瘦的身板,在幾名彪形改造大漢面前,顯得異常單薄,

  但他的氣勢卻異常霸道,說話更是威風凜凜,

  「我問你,為什麼要哄抬物價,攪亂秩序,你不知道許多學徒為了守護塞納湖而浴血奮戰嗎?你就這麼對待他們?。」

  哪來的愣頭青?攤主低頭看了眼這名年輕的有些過分的學徒,乾咳一笑。

  「我千里迢迢從墓園帶道具到這裡,收再多的費用也合理。」

  「呵!你的勇氣值得誇讚,但不得不提,你有些勇猛過頭了,當我在和你講道理嗎?」

  諾蘭冷笑一聲,直接發難,精神力噴涌而出,將這名攤主籠罩,

  店鋪里,頓時出現老闆鼻涕橫流,不斷求饒的狼狽畫面。

  「你是什麼東西,不要過來啊!!」


  「我的錢,還我錢!!!」

  「快滾開啊,我是巴澤爾大人的親弟弟,你敢傷害我,我大哥一定不會放過你。」

  他抱著如同針扎般刺痛的腦袋,威脅著諾蘭,接著又搬出不得朝低等級學徒出手的規定,

  察覺但諾蘭精神震懾壓力的減緩,他的膽子瞬間大了起來,

  望向諾蘭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死人。只要過了今晚,時世上將再無諾蘭這個人。

  但等級的差距,令他無法立即宣洩這口氣,只得心中不斷默念諾蘭將死的話,平靜內心。

  不經意間抬頭,發現一頭烏鴉靜靜立在不遠處大樹上時,他的腰板頓時挺直了,正要放狠話,

  「諾蘭大人,你……」

  啊!!

  他的眼球中,道道血絲蔓延,如同血紅色的碎玻璃球,整個人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呆傻起來,口水從嘴角流下,嘴裡不斷呢喃著咿咿呀呀的不明語言,

  他的精神力直接被諾蘭強行震碎了,如今的智力見自理都夠嗆,認知更是不知道停留在多少歲。

  眾人集體呆若木雞。

  他們眼睜睜看著這名自詡初等學徒親弟弟的頂尖預備學徒,

  剛剛還囂張跋扈的叫囂著,現在卻咿咿呀呀的從地上撿起一個樹枝,拉著一名預備學徒大喊比劍!

  嘴裡含著帝國之劍,開疆擴土之類的傻話。

  這就被廢了?

  他怎麼敢?

  諾蘭?!

  那個喜歡扮豬吃虎的恐爪碎顱者諾蘭?

  怎麼和傳言中不符啊,

  這一刻,他們望向諾蘭的眼神,就像見鬼一樣,目之所及,盡皆後退。

  這是一名不差錢的初等學徒,上一個招惹他的人已經成為傻子了,正在一旁拉人擊劍呢。

  這樣一位無所顧忌又不差錢的初等學徒。是預備學徒最害怕的對象。

  比遺民還要來的恐怖驚懼。

  要不是怕惹怒諾蘭,他們恨不得立即拔腿就跑。

  諾蘭掃視一圈,目之所及,紛紛低頭,他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次鬧出的動靜,應該足夠大吧?

  他不信巴澤爾坐得住,正要離開,卻看到一旁默默站著的魔偶。

  上下打量一眼略顯狼狽的魔偶。

  甩手扔出一個布袋,「這是昨天並肩作戰的收穫,是你的那份。」

  「諾蘭大人……」

  魔偶輕輕喊了聲,卻發現諾蘭已經走遠,單薄的肩膀在此刻是那樣的堅韌,似乎能挑起整個小隊的命運。

  「那個,你要置換機械手臂是吧,我願意給你低價置換。」

  這時一位店老闆模樣的壯漢從人群中走出,在約翰疑惑的目光中壓低聲音道,

  「其實我也不想賣這麼貴,該死的囊蟲逼迫我們必須賣高價,多出的都歸他,不然,塞納湖將沒有我的容身之地,我的墓園的全部積蓄都變賣,就指著這一波……」

  魔偶靜靜地聽著,望著這名渾身嵌滿機械零件的店老闆。

  他年輕時一定很熱愛齒輪吧,可為什麼如今成了這副模樣?

  見誰都是謙卑笑,點頭哈腰,肆意的被客人貶低作品,絲毫沒有巫師學徒的尊嚴。

  自己老了也會是這副模樣嗎?

  這天,他在遠處默默注視這家店鋪許久,看著老闆點頭哈腰,看著老闆被顧客埋怨,看著老闆被實力學徒壓價……

  在這照鏡子一般的自我審視中,一顆渴望變強的種子,悄然落在了心間,堅韌紮根,漸漸發芽……

  ……

  第二天,

  就像來時一樣,無數小股人員組成的隊伍,按照墓園提供的不同安全線路,緩步撤離塞納湖。,

  因為接下來的戰爭,並不需要太多預備學徒。

  而諾蘭也領著原班人馬,行走在雜草叢生的密林,天色暗沉,可見度不高,密林中影影綽綽,仿佛有不可名狀的生物在暗中窺伺。

  伊莉絲緊繃著小臉,修復好的木偶緊緊攥在手裡,警惕看向四周。


  不經意間偶遇魔物,她也只是警惕的看一眼,只要不攻擊,便不繼續關注。

  轉而滿臉嚴肅的看向其他地方。

  而其他學徒也差不多是同樣的表情,只有雛雞,一個勁的唉聲嘆氣,說自己還是年輕了,有些氣盛。

  魔偶瞥了他一眼,低聲讓她閉嘴。後者咕噥幾句,偃旗息鼓,隨後打起精神捏著道具。

  魔偶這才重新看向四周,眸光微闔。

  他想起昨天諾蘭召集他們的一幕,說是有一場危險和收穫並存的事件想要邀請他們一起面對,

  對此,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可聽到有初等學徒要聯手獵殺諾蘭的時候,他還是驚了一下,

  但沉思過後,依舊堅定的選擇和諾蘭站在一起。

  令他意外的是,除了伊莉絲和灰袍之外,其餘人竟然也一起過來了。

  烏鴉,藍發,雛雞。

  或許他們也想進步吧。魔偶這樣想到。

  忽然,諾蘭的身影停了下來。

  回頭溫和的笑道,

  「我一會離開一段時間,隊伍由魔偶指揮,其他人配合他的指揮。」

  隨後,在眾人擔憂的目光中,諾蘭咧嘴一笑,

  「別怕,我也是有朋友的,並不怕他們。」

  說著,他便脫離隊伍,義無反顧走進一旁的幽徑小路,

  身影很快被如蛇般涌動的濃霧吞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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