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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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殺人

  」一直監視我們的獨眼魔物,朝諾蘭大人的方向移動了。」

  諾蘭離開不久,接受到聲音反饋的烏鴉忽然臉色凝重,聲音低沉,「它們的目標果然是諾蘭大人。」

  其餘人聞言,臉上浮現擔憂之色。

  在他們離開塞納湖後,原本平靜的歸途中被一頭形狀詭異的遺民打破。

  它四肢瘦弱,如同披了人皮的骨架,頭頂上卻頂著一口碩大的腦袋,異常滑稽和突兀。

  然而,就是這樣一頭長相怪異如同馬戲團里小丑角色的遺民,竟悄無聲息的尾隨眾人一路,除了諾蘭再沒人能發現,唯有烏鴉能通過聲音勉強感知到它的存在。

  當諾蘭將這件事情告知時,他們只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籠罩,毛骨悚然,仿佛有毒蛇隱藏在灌木之中,隨時會出現,給予獵物致命一擊。

  不攻擊,只尾隨,目的不言而喻,無非是在等候能夠吞下他們隊伍的力量出現。

  而諾蘭選擇離開隊伍的舉動,無疑是想帶走這份隱藏的危險。

  他做到了,所以接下來他們應該怎麼辦?

  眾人看了看伊莉絲,然後默默注視著魔偶。似乎在等待他們之中的任何一人說話。

  伊莉絲默默望向諾曼離去的方向,許久之後,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說道,「如果由我來指揮,可能會做出不理智的決策,讓大家陷入危險之中,我想這也是諾蘭臨時授權魔偶大人臨時隊長的緣故,所以,魔偶大人你安心指揮,我會努力配合您。」

  眾人微微睜大眼睛,用不可思議的自光看向這名神情平靜的金髮少女。

  伊莉絲對諾蘭的支持,是他們永遠無法理解無法做到的無私付出。

  如果有人在他們來到塞納湖之前,分享伊莉絲的故事,他們一定會嗤之以鼻。

  但現在,他們不得不信,這一切都發生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這名看起來外表贏弱,好像被人欺負都會主動道歉的自卑女性學徒,卻一次又次的震撼了大家的眼球。

  自願加入敢死隊、悍然朝初等學徒巴德出手、穿越遍布縫合魔物的戰場營救諾蘭、之後更是力排眾議,主張營救諾蘭。

  無論哪一件事,都讓他們覺得不可思議,心生震撼,心想巫師世界怎會存在這樣的人,這不合理。

  可偏偏她也身懷頂尖預備學徒的實力,又有諾蘭那層關係,想要奪走魔偶的指揮權,命令眾人,並不難。

  可伊莉絲卻一反常態的選擇支持魔偶當臨時隊長。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伊莉絲嗎?

  「既然伊莉絲大人都這樣說了,那接下來,就由我臨時指揮吧,我一定努力保護好你們,不辜負諾蘭大人的期待。」

  魔偶望了眼伊莉絲,緩緩說道。

  後者平靜的不像話,讓人不禁懷疑她是否知道的更多。

  畢竟諾蘭大人臨走時說的那番話,不像是對大頭遺民一無所知的樣子。

  因此他也只能謹言慎行,在諾蘭大人回來之前盡力保全隊伍的力量。

  「烏鴉,四周的警戒任務就交給你了,在這段期間裡不要放下警惕,雛雞,一旦發生意外,如果時間充裕就給我加持女武神法術,否則就用道具支援,伊莉絲你實力強大「6

  魔偶沉默了下,給出上任臨時隊長之後的第一道命令,迅速將眾人從被諾蘭保護的安心狀態中拉出來,最後讓配備了完備防禦道具的灰袍學徒在最前面開路。

  所有人當即應允,魔偶走在眾人身後,觀察著每一名隊友的表情。

  這次塞納湖任務,並不那麼一帆風順,幾次讓眾人陷入死亡危機。

  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氣息上的變化。

  其中,他心中對伊莉絲的變化最為好奇。

  她,成長的太快了。

  不僅是氣質方面,實力方面也有些肉眼可見的變化。

  修長指尖環繞著的黑色線條,似乎又是某種新的詛咒術,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魔偶不得不承認,有時候,連自己都有些不敢和她直視。

  但他可以肯定,如今的伊莉絲,絕不再是獵殺小隊那個只會聽從伯恩命令的小姑娘了

  一片密林中。

  一道隊伍正停留在一棵大樹下,正是巴澤爾以及他帶領的隊伍。

  他帶領的也是一支由預備學徒組成的隊伍,負責在歸途中照拂他們。

  不同其他,這支隊伍是臨時上門,花費五十魔石後,臨時僱傭的他。

  真是一頭美味的肥羊啊————

  巴澤爾舔了舔嘴,貪婪的目光在為首具有貴族氣質的少年身上掠過,看向隊伍中的兩名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少女,不禁興奮的舔了舔嘴角。

  他出身於貧民家庭,一步步成為墓園的初等學徒,這期間,許多女性學徒對他投懷送抱,早已經歷無數次跨越階級碰撞的他,對這方面已經沒有最初的強烈需求了。

  但從小對貴族小姐的美好憧憬,外加雙胞胎女性學徒的冷峻外貌,令他那顆早已麻木的心,竟再一次火熱的跳動起來。

  心中暗暗決定。

  等一會圍殺了諾蘭,正好拿這兩個小妞泄泄火,洗去一場大戰後的疲憊。

  至於這名身價富裕到隨時可以掏出五50魔石的少年,似乎是某些小型巫師家族出來歷練學徒,隨手殺了就是。

  迎著幾人的目光,巴澤爾和善一笑,「就按先前說的,你們在白額吊眉魔蛛的領地等我,我去辦完事情後回來,就可以再一次出發了。」

  貴族少年聞言,頓時緊張道,「你可一定要回來啊,巴澤爾大人————」

  「放心,我是不會違背契約的。」

  巴澤爾的話令少年情緒大定,當即表情一定會等初等學徒大人回來。

  呵呵,真是如羔羊般純潔的學徒啊,巴澤爾心中不屑道。

  不過是仰仗血脈之力的養尊處優貴族而已,和凡人王國中那些肥頭大耳的皇室成員一樣,只會浪費資源的廢物。

  就在這時,他手中道具忽然微微震動,感受道具傳來的訊息,巴澤爾臉色微變。

  諾蘭脫離了路線。

  他提前察覺這場圍殺計劃了?

  在幾名預備學徒好奇的注視下,他來回踱步,眉頭緊皺。

  計劃發生了變化,原本準備在某處地方設伏圍殺諾蘭,沒想到目標卻忽然消失了。

  就在這時,通訊道具中再次傳來訊息,說從諾蘭目前的方向推斷,他正朝著自己的方向趕來,讓他盡力拖住目標,其餘人很快趕到。

  巴澤爾瞬間手腳冰涼,什麼情況?

  讓自己拖住諾蘭?

  這一刻,他想起諾蘭悍然擊殺馬弗里克的一幕,不禁打了個冷顫。

  「呵呵,剛剛傳來的消息,變故已經解決,所以我們按原計劃繼續趕路吧。」

  巴澤爾整理了下思緒,回頭和煦朝幾人說道,目光在雙胞胎冷峻的臉上頓了頓,終究還是沒有忍住雙倍誘惑。

  「由於遺民泛濫,為了安全起見,我會帶你們走更隱蔽的路線,你們有疑問嗎?」

  貴族少年連連擺手,說一切聽從巴澤爾的指示,只要他們能安全回到墓園。

  望著這一幕,巴澤爾嘴角微微一勾,旋即帶領眾人迅速動身,身影很快消失。

  在這迷霧籠罩的崇山峻岭,諾蘭想要找到自己?

  下輩子吧。

  兩個寬頸沙漏後,一片張牙舞爪的魔爪森林裡,巴澤爾望著光線幽暗的森林出口,那裡站了一道身影,雙手抱胸,悠閒的靠在一顆樹上,默默注視這邊。

  當看清楚這人的樣貌時,巴澤爾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諾蘭!你怎麼在這裡?」

  「當然是循著你身上的臭味找來的。」

  諾蘭站直了身體,冷著臉踱步靠近,強大的壓力撲面而來,——

  「你們不是在找我嗎?」

  「怎麼,現在我自己找上門,你好像又不樂意呢。」

  巴澤爾已經聽不進諾蘭的話了,馬弗里克悽慘的死狀浮現腦海,以自己的實力,在那些莫名強悍的磷火鳥面前,最多只能堅持一個寬頸沙漏時間就要死去。

  無法保證這段時間支援一定能夠到來,他不敢賭!!

  跑!

  只有跑!!

  這一刻,什麼雙胞胎,什麼跨越階級的碰撞,一起的一切,通通拋之腦後。


  所有道具通通激發,精神護盾,抗過護盾————

  在疾風道具加持下,自己的速度遠超普通初等學徒,一定能夠跑掉,一番心思去電的思索,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要往同伴的方向跑去,只要諾蘭敢追,誰死還不一定呢。

  而也就在這一刻,一股恐怖的壓力席捲而下,砰的一聲,鐫刻了精神力護盾法術模型的水晶球瞬間破碎,一陣嗡鳴聲過後,他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五感瞬間失聰。

  這是精神震懾?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想著,與此同時,許許多多的聲音四面八方傳來。

  有的很遠,有的很近。

  接著一道興奮的聲音傳來,似乎只有一牆之隔。

  「巴澤爾真是好樣的,把家裡打掃的乾乾淨淨,你母親已經在子爵大人的莊園工作一周,她說可以把我們接過去一起住,正等候子爵夫人的同意。

  真是期待啊,希望這一刻快點到來。

  莊園裡有牛奶製作的黃油和奶酪,有喝不完的蜜酒,貴族小姐們在舞會上跳著優雅的舞蹈。

  耐心等等吧,耐心等等吧,巴澤爾,我們也能有吃不完的鬆軟白麵包,再摘一些覆盆子————

  不過現在的你不要出去,那些人嫉妒我們即將過上好日子,一定會想方設法求我們施捨食物,不要出去————」

  「父親,巴澤爾要吃白麵包,白麵包————」

  忽如其來的對話傳入巴澤爾的腦海,他瞬間一怔,淚水不受控制的涌了出來。

  思緒瞬間回到11年前的冬天。

  那時候全家都在等候母親能夠帶回好消息,帶上全家一起過上好日子。

  不料,他們翹首以盼,卻始終沒有等來子爵夫人同意他們搬進莊園的書信。

  時間一天天過去,飢餓難耐的巴澤爾吃光所有的黑麵包碎屑,終於忍受不了父親日復一日的憧憬美食的聲音,小小身軀的他,裹著骯髒不堪的麻布衣服,忍著寒冷飢餓出門尋找食物,卻在門口發現一個大箱子,以及一封攥的發皺的信封。

  年幼的他還以為這是母親寄來的信,興奮不已,沉浸在即將搬去全是美食的子爵大人的莊園。

  那這個箱子一定就是子爵大人賜予母親的賞賜,年幼的巴澤爾沒有期待奶酪和蜜酒,那是父親憧憬的食物。

  他只希望裡面能有黑麵包,如果沙子少一點那就更好了。

  正當他滿心興奮打開這個箱子的時候,裡面沒有蜜酒,沒有奶酪和黃油,也沒有哪怕一小塊黑麵包。

  在撲鼻的惡臭中,有的只是密密麻麻蠕動的小蟲,白白胖胖,堆疊一起,是一副極度令人不適的場景。

  拋開這些令人恐懼的小東西,箱子還有一具熟悉的輪廓,那是他日以繼日心心念念的母親。

  此刻母親的身體就像一條被人用大力摺疊在一起的麵包,被強行塞進這個狹小的木箱之中————

  這一瞬,年幼卻不愚蠢的巴澤爾明白了。

  無形卻異常清晰的對話還在繼續,那埋藏記憶深處的對話,似乎又帶他回到了那個冰天雪地的冬天,年幼的巴澤爾攥著那風皺巴巴的書信,哭著回到木屋,」父親,我看到母親了,就在大箱子裡,嗚嗚嗚!!」

  「吃不完的白麵包,蜜酒,奶酪————」

  也就在這一刻,父親停下了持續幾天的呢喃聲。

  在他不修邊幅,流浪漢的臉龐上,原本呆滯的眼神瞬間清晰起來,豆大淚水啪嗒啪嗒掉落————

  「小巴澤爾,那些貴族都是壞人,壞人啊!」

  他嘴唇顫抖的留下一句遺言,便決絕的撞向一旁的牆壁。

  砰!

  如同破碎的西瓜,血腥味瀰漫整個屋子————

  小巴澤爾被嚇壞了,攥著皺巴巴的信紙,逃離了這片令他一生都不敢面對的地方。

  剛一跑出破舊的屋子,原本空蕩蕩的雪地上多出許多村民,他們擁促一名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精美的皮質大衣被大肚腩撐得圓鼓鼓的。

  他捂著鼻子遠遠站著,見到巴澤爾,頓時捂著鼻子,「小鬼,快把你父親叫出來,你母親勾引子爵大人,還偷竊子爵夫人的珠寶————這一切都要你父親來償還————」


  其餘村民見狀,頓時議論紛紛。

  「有兩份姿色就想爬上子爵大人的床,卑賤的裱紙!」

  「巴澤爾,書記官問你話麼,快回答。」

  洶湧的聲音,越來越大,匯聚在一起後仿佛發酵一般,各種聲音都出現了。

  他從裡面聽到了母親的聲音,也聽到了父親的聲音,同村小孩,熟悉村民————

  最終變成一種不似人聲,充滿惡意的咆哮聲音。

  一起的一切,通通湧入小巴澤爾的腦袋裡,他仿佛掉落進泥潭,一片黑暗,四面八方擠壓而來的泥土,讓他有種窒息的感覺,怎麼也無法逃離————

  小巴澤爾感覺到不對勁,使勁兒晃了晃腦袋,想要看清楚這些聲音的來源,卻忽然發現自己能夠睜開眼睛了。

  喉嚨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死死握住,這就是室息感的來源嗎?

  巴澤爾循著手臂,看到了一臉平靜的諾蘭,同時淡漠的聲音傳到耳邊,「你可以去死了。」

  隨著緊扣喉嚨的大手猛的一握,咔嚓一聲,喉喉瞬間碎裂。

  他本能的掙扎,卻發現視線越來越模糊,意識最終墜入無垠深淵。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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