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薛紅霜
兩人玩命狂奔進內院。
深宅內院裡，同樣感受不到一絲活氣。
朱漆剝落的遊廊環繞著空曠的天井，門窗大多破敗，庭院內堆著些模樣怪異的石塊和一池散發著惡臭的淤泥。
淤泥里隱約可見幾根白骨。
「兄弟，回頭瞅一眼！那鬼東西追上來沒？」
常庶對著領先他半個身位的江木嘶喊，聲音因狂奔而岔了氣。
「你怎麼不看？你手裡不是有傢伙嗎？」
江木頭也不回地吼回去。
常庶臉憋得通紅，攥緊了手裡的水火棍：「你腿腳利索，多瞅一眼能死啊。再說了，這寶貝是靈器，不到要命的關口老子哪捨得用！」
江木閉上嘴巴，不想浪費力氣說話。
這種時候，只要跑的比隊友快，就相對安全許多。
雖然他不確定後面有沒有東西追，但右手小拇指一直發出灼痛感。
這是一種示警直覺。
證明後面確實有東西在追他們。
「小哥，快來這裡躲躲！」
突然，一聲柔媚入骨，帶著關切的女人聲音傳來。
江木扭頭望去。
只見遊廊邊一間廂房的破窗後，探出一張姣好的少女面龐，正焦急沖他招手。
「小哥，快來啊。」
江木遲疑了一下，奔跑的腳步卻絲毫未停。
因為旁邊的常庶還在拼命狂奔，甚至都不去看那少女一眼。
這傢伙畢竟沒有「失憶」，有經驗。
他不理，說明那少女有問題。
果不其然，那少女見江木不理她，姣好的面容瞬間變得扭曲，怨毒之色爬滿了雙眼，聲音也隨之變得尖利刺耳：
「我讓你們過來！！聾了嗎！？」
少女雙手攀在窗沿，努力把身子探出去。
撲通！
整個人從窗戶栽了出來。
直到此刻，江木才看清對方腰部以下空蕩蕩的，竟沒有腿！
少女僅憑雙臂撐地，身體詭異地向後弓起，脖頸以一種非人的角度扭轉著，目光死死盯著江木二人。
扭曲的肢體關節發出「咔吧」聲，貼著地面疾速滑行。
拖出一道黏膩烏黑的長長血痕……
尼瑪，什麼鬼東西！
江木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腎上腺素飆升，兩條腿掄得幾乎要飛起來。
「這小子還真他娘的精！」
常庶看著江木始終領先的背影，暗罵一聲。
兩人衝進內院荒蕪的花圃，剛穿過一道月洞門廊，常庶突然一把拽住江木的胳膊：「停！別跑了，我們暫時安全了。」
「安全？」
江木驚魂未定。
常庶撐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解釋道：
「這座霧場裡，每個邪靈都有自己的地盤，只要逃出它那片地界，它就傷不了你。但拖得越久殺不掉它，它的地盤就會慢慢擴大。」
江木看向身後。
果然無腿少女沒了蹤影，蜘蛛女怪也沒追上來。
右手小拇指的灼痛感也在悄然退去。
「居然還有安全區。」
江木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稍稍鬆弛。
常庶左右張望一番：「走，去議事大廳，找其他人匯合，看看他們有沒有線索。」
江木立刻跟上。
龍爺已死，眼前這個嘴碎的常庶就是唯一的大腿。
重點是，自己跑得比他快。
兩人來到位於內院正中的議事大廳，裡面已經先到了兩人。
一男一女。
男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粗獷漢子，方臉闊口，透著一股草莽氣。
女的約莫二十多歲，身姿苗條婀娜，眉眼清冷，鼻樑挺直，穿著一襲紅色勁裝，一頭烏黑長髮束成高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衣襟下鼓囊囊的，資本傲然。
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颯然英氣。
「紅姐，莫前輩！」
見到二人，常庶面色一喜，「太好了，你們竟然還沒死！」
聽到這話，二人面色一黑。
叫莫無用的男子瞪起銅鈴眼罵道：「說的什麼屁話！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鳥嘴！」
常庶訕訕閉嘴。
名叫薛紅霜的女人柳眉微蹙，清冷的目光掃過：「龍爺呢？」
常庶神情一黯：「死了。」
薛紅霜和莫無用臉色一變。
龍爺是他們此行擁有豐富經驗的老人之一，他若折了，這次清場任務就真麻煩了。
薛紅霜目光轉向江木，冷聲問道：「木江，你和葉菀一組，她人呢？」
木江？
江木心中微動，原來自己假冒的人叫木江？
名字竟是顛倒的巧合，好奇怪。
見江木沉默不語，薛紅霜神色更冷。常庶連忙打圓場：「紅姐你就別問他了，這小子中了霧毒，和老柳一樣，失憶了。」
聽到這話，莫無用和薛紅霜臉色更加難看。
失憶，在這個要命的地方，幾乎等同於廢物和累贅。
江木開口說道：「我只看到一個長了很多條腿的女人……在吃一個女人，可能就是葉菀。其他……記不清了。」
莫無用揉了揉眉心，粗重的嗓音帶著幾分疲憊：
「這下麻煩大了啊，龍爺沒了，葉菀也沒了，加上頭天折進去的兩個……這才第三天，就沒了四個。現在就剩金丫頭和老柳那邊沒動靜，生死難料啊……」
大廳內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靜。
眾人沉默著。
每個霧場可參與人數為十人，現在已經死了一半。
江木腦中依舊一團亂麻，忍不住追問道：「那個……我問一下，這宅子裡到底有幾個邪靈？怎麼才能殺掉它們？」
三人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帶著無奈。
最終，薛紅霜冷冷開口：
「目前能確定的邪靈有三個：門房老頭、無腿丫鬟和一個多腿的夫人。
至於這座宅子裡還有沒有別的邪靈，只能等金姑娘他們回來，或者我們自己撞上才知道了。
而殺邪靈，無非就兩種方式。一是化解其怨氣根源，令其自行消散。二是找到這座宅子裡的靈器，直接擊殺。」
「靈器？他這種？」
江木指向常庶手裡的水火棍。
薛紅霜微微搖頭，馬尾隨之輕晃：
「不一樣。我們帶進來的靈器，只能擋一時之災，傷不了邪靈根本。必須找到這宅子本身孕育出的『器』，那是它們真正的克星。」
江木瞭然。
看來之前他們分組行動，就是為了搜尋這宅子裡的「原生靈器」。
木江和葉菀一組，卻不知為何起了衝突。
最終木江中毒而死。
而葉菀則被木江給勒死。
江木猶豫了一下，又問了個私人問題：「我在外面，還有其他親人嗎？」
薛紅霜語氣平淡：
「你是上個月才從外地遷來，加入潼新縣巡衙的。具體家世，我不清楚。只知道你有個妹妹，還有一位妻子。」
女人頓了頓，補了一句，
「你娘子我見過一面，很漂亮。」
深宅內院裡，同樣感受不到一絲活氣。
朱漆剝落的遊廊環繞著空曠的天井，門窗大多破敗，庭院內堆著些模樣怪異的石塊和一池散發著惡臭的淤泥。
淤泥里隱約可見幾根白骨。
「兄弟，回頭瞅一眼！那鬼東西追上來沒？」
常庶對著領先他半個身位的江木嘶喊，聲音因狂奔而岔了氣。
「你怎麼不看？你手裡不是有傢伙嗎？」
江木頭也不回地吼回去。
常庶臉憋得通紅，攥緊了手裡的水火棍：「你腿腳利索，多瞅一眼能死啊。再說了，這寶貝是靈器，不到要命的關口老子哪捨得用！」
江木閉上嘴巴，不想浪費力氣說話。
這種時候，只要跑的比隊友快，就相對安全許多。
雖然他不確定後面有沒有東西追，但右手小拇指一直發出灼痛感。
這是一種示警直覺。
證明後面確實有東西在追他們。
「小哥，快來這裡躲躲！」
突然，一聲柔媚入骨，帶著關切的女人聲音傳來。
江木扭頭望去。
只見遊廊邊一間廂房的破窗後，探出一張姣好的少女面龐，正焦急沖他招手。
「小哥，快來啊。」
江木遲疑了一下，奔跑的腳步卻絲毫未停。
因為旁邊的常庶還在拼命狂奔，甚至都不去看那少女一眼。
這傢伙畢竟沒有「失憶」，有經驗。
他不理，說明那少女有問題。
果不其然，那少女見江木不理她，姣好的面容瞬間變得扭曲，怨毒之色爬滿了雙眼，聲音也隨之變得尖利刺耳：
「我讓你們過來！！聾了嗎！？」
少女雙手攀在窗沿，努力把身子探出去。
撲通！
整個人從窗戶栽了出來。
直到此刻，江木才看清對方腰部以下空蕩蕩的，竟沒有腿！
少女僅憑雙臂撐地，身體詭異地向後弓起，脖頸以一種非人的角度扭轉著，目光死死盯著江木二人。
扭曲的肢體關節發出「咔吧」聲，貼著地面疾速滑行。
拖出一道黏膩烏黑的長長血痕……
尼瑪，什麼鬼東西！
江木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腎上腺素飆升，兩條腿掄得幾乎要飛起來。
「這小子還真他娘的精！」
常庶看著江木始終領先的背影，暗罵一聲。
兩人衝進內院荒蕪的花圃，剛穿過一道月洞門廊，常庶突然一把拽住江木的胳膊：「停！別跑了，我們暫時安全了。」
「安全？」
江木驚魂未定。
常庶撐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解釋道：
「這座霧場裡，每個邪靈都有自己的地盤，只要逃出它那片地界，它就傷不了你。但拖得越久殺不掉它，它的地盤就會慢慢擴大。」
江木看向身後。
果然無腿少女沒了蹤影，蜘蛛女怪也沒追上來。
右手小拇指的灼痛感也在悄然退去。
「居然還有安全區。」
江木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稍稍鬆弛。
常庶左右張望一番：「走，去議事大廳，找其他人匯合，看看他們有沒有線索。」
江木立刻跟上。
龍爺已死，眼前這個嘴碎的常庶就是唯一的大腿。
重點是，自己跑得比他快。
兩人來到位於內院正中的議事大廳，裡面已經先到了兩人。
一男一女。
男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粗獷漢子，方臉闊口，透著一股草莽氣。
女的約莫二十多歲，身姿苗條婀娜，眉眼清冷，鼻樑挺直，穿著一襲紅色勁裝，一頭烏黑長髮束成高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衣襟下鼓囊囊的，資本傲然。
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颯然英氣。
「紅姐，莫前輩！」
見到二人，常庶面色一喜，「太好了，你們竟然還沒死！」
聽到這話，二人面色一黑。
叫莫無用的男子瞪起銅鈴眼罵道：「說的什麼屁話！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鳥嘴！」
常庶訕訕閉嘴。
名叫薛紅霜的女人柳眉微蹙，清冷的目光掃過：「龍爺呢？」
常庶神情一黯：「死了。」
薛紅霜和莫無用臉色一變。
龍爺是他們此行擁有豐富經驗的老人之一，他若折了，這次清場任務就真麻煩了。
薛紅霜目光轉向江木，冷聲問道：「木江，你和葉菀一組，她人呢？」
木江？
江木心中微動，原來自己假冒的人叫木江？
名字竟是顛倒的巧合，好奇怪。
見江木沉默不語，薛紅霜神色更冷。常庶連忙打圓場：「紅姐你就別問他了，這小子中了霧毒，和老柳一樣，失憶了。」
聽到這話，莫無用和薛紅霜臉色更加難看。
失憶，在這個要命的地方，幾乎等同於廢物和累贅。
江木開口說道：「我只看到一個長了很多條腿的女人……在吃一個女人，可能就是葉菀。其他……記不清了。」
莫無用揉了揉眉心，粗重的嗓音帶著幾分疲憊：
「這下麻煩大了啊，龍爺沒了，葉菀也沒了，加上頭天折進去的兩個……這才第三天，就沒了四個。現在就剩金丫頭和老柳那邊沒動靜，生死難料啊……」
大廳內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靜。
眾人沉默著。
每個霧場可參與人數為十人，現在已經死了一半。
江木腦中依舊一團亂麻，忍不住追問道：「那個……我問一下，這宅子裡到底有幾個邪靈？怎麼才能殺掉它們？」
三人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帶著無奈。
最終，薛紅霜冷冷開口：
「目前能確定的邪靈有三個：門房老頭、無腿丫鬟和一個多腿的夫人。
至於這座宅子裡還有沒有別的邪靈，只能等金姑娘他們回來，或者我們自己撞上才知道了。
而殺邪靈，無非就兩種方式。一是化解其怨氣根源，令其自行消散。二是找到這座宅子裡的靈器，直接擊殺。」
「靈器？他這種？」
江木指向常庶手裡的水火棍。
薛紅霜微微搖頭，馬尾隨之輕晃：
「不一樣。我們帶進來的靈器，只能擋一時之災，傷不了邪靈根本。必須找到這宅子本身孕育出的『器』，那是它們真正的克星。」
江木瞭然。
看來之前他們分組行動，就是為了搜尋這宅子裡的「原生靈器」。
木江和葉菀一組，卻不知為何起了衝突。
最終木江中毒而死。
而葉菀則被木江給勒死。
江木猶豫了一下，又問了個私人問題：「我在外面，還有其他親人嗎？」
薛紅霜語氣平淡：
「你是上個月才從外地遷來，加入潼新縣巡衙的。具體家世，我不清楚。只知道你有個妹妹，還有一位妻子。」
女人頓了頓，補了一句，
「你娘子我見過一面，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