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門票
叮咚。
兩個小時後。
書齋外面突然不合常理地升起茫茫濃霧。
一輛沒有牌照的老舊麵包車以極為恐怖的速度從濃霧裡狂飆而出，眼看就要撞上書齋，但在下一刻卻完全不符合物理規律地，無比安穩地停下來。
車門推開。
書齋的木門被輕輕推開，兩個身穿中山裝的男人走進來，「黃泉配送員，竭誠為您服務。」
很客氣也很官方地，他們接過季青的法衣，並保證陽間時間48小時內完成升級並送達以後，推門而出。
開著那輛麵包車，駛進濃霧裡。
車上。
兩個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在沒有面對「客戶」的情況下，終於卸下了偽裝，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心有餘悸。
「不是，那位陰差真是新人？我咋感覺他身上陰氣厚重得嚇人呢？」
「按照資料來看，是的，這位新任陰差真正入職還不到半個月。」
「可他身上的陰氣……幾乎已經可以和一般的『厲鬼』媲美了啊，而且雖然他待咱們很客氣，但……總感覺藏著一股子煞氣。」
「我倒不覺得有啥奇怪，你忘了？當時我們就是弄丟了他的玉牌和陰偶，結果上面咋說？別管！」
「哦！想起來了！咱們就一破送貨的，別管！別管！哈哈哈！」
「……」
麵包車狂飆而去。
濃霧也隨之消失，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那樣。
.
.
第二天，下午。
如約而至。
濃霧再起，兩位黃泉配送員從麵包車上下來，將升級以後的法衣送到渡口書齋。
駕車而去。
季青拿起升級後的法衣，明顯能感覺到稍微厚重了一些。
他褪下所有衣物，穿戴上身。
等身的立鏡當中，映入眼帘的是一身造型略顯復古漆黑長袍。
腰帶，袖口和領口都鑲著鮮紅的邊。
和先前的法衣相比，變化不算太大。
但穿戴上去的時候，季青只感覺原本略顯寬大的法衣竟自動縮小了一些尺寸，變得無比貼身。
而當他將一縷陰氣灌注其中，法衣突然融化，像是黑色的水銀一樣開始變換，變成他日常的裝扮。
但他能夠感受到，法衣所帶來的防護，並沒有消失。
按照說明，升級以後的法衣，除了加強防禦和添加了變化功能以外，還設置了「不染塵穢」的冥印，簡而言之，就是不會消散任何污穢，也不需要進行清洗。
季青伸出手，漆黑的指甲在食指上延長，劃在法衣上。
毫無損傷。
要知道，雖然熊警官的陰魂沒有什麼特殊能力，但他安息以後，護身符仍然吸收了一股陰氣，注入季青的身體裡。
此時此刻的季青，那雙「鬼爪」已經足以瞬息撕裂鋼鐵，可落在法衣身上，卻留不下一絲痕跡來。
他很滿意。
叮。
手機亮屏。
李越發來消息，他已經搞到了那張門票，正在送過來的路上。
季青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雙手忍不住發抖起來。
這兩天，等得他……度日如年啊！
「珠珠！」
他輕聲呼喚。
可可愛愛的小丫頭立刻就推門而入。
「大哥哥！」
「我找到了去鬼屋的門票，我要去殺死你的『爸爸』了。」
「好的！大哥哥！」珠珠眼前一亮，「但千萬不要讓他死得太輕鬆哦！」
「我知道。」季青點頭。
「嗯。」天真的小丫頭食指撐著下巴，開始奇思妙想，然後湊到季青耳邊，說悄悄話，「要先剪斷一根一根手指，再砍斷他的腳丫，剖開胸膛，拽出腸子……最後把腦袋徹底敲碎……」
「到時，還可以播放你唱的那首童謠的磁帶。」季青補充道。
「哇！大哥哥你真是天才！」小姑娘樂不可支。
「嗯，讓珠珠想想……還有什麼……」
「……」
伴隨著一差一鬼商量著「計劃」，恐怕連他們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們身上的陰氣都開始無意識地散發出來。
珠珠身上無比鮮紅的煞氣像是血雲一樣充斥了整個前廳，她的臉色變得煞白，瞳孔如血一般猩紅，猙獰無比。
季青這邊也差不了多少，雖然外表上沒有什麼變化，可幽幽陰氣已經溢散，將空氣近乎都凍結，陰氣當中，曾經被他殺死的鬼魂身影，若隱若現。
此時的書齋，如人間煉獄。
叮咚！
「老闆老闆！票搞來了！」
李越推門而入。
看到的是茫茫煞氣滾滾如雲，聽到的是一陣冰冷的笑聲中奇奇怪怪的低語，什麼「碎屍」，「肢解」，「車裂」，「凌遲」……
他興奮的神色瞬間僵住。
「對不起，我走錯了。」
面無表情退出去。
再開門時，一切都恢復了正常，和藹可親的老闆坐在櫃檯後，兩個可可愛愛的小姑娘站在一旁。
這才對嘛。
李越強行讓自己忘掉剛剛的一幕。
「老闆，這是門票！」
他取出一個信封，交到季青手上：「哦對了，有件事我覺得要跟你提一下——這張門票是我一個朋友的粉絲在家裡突然發現的，當時就扔了，後來我通過朋友找他買，但……對方告訴我有個女人也要買。
我們三個相約線下交易，價高者得，我也見到了那個女人——但對方看到我以後，突然放棄了，不要了。
而且我能夠感覺到，那個女人……恐怕也不是一般人。」
季青聽罷，微微點頭，大概已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估計是陽間官方專門處理異人非凡之事的機構。
「對了，老闆，你要這門票……幹啥？」李越很會來事，直到把事兒辦得妥妥帖帖後，才問出這個問題。
季青拿起信封，回了一句：「你剛剛不是都聽到了嗎？」
李越：「？」
季青撕開信封。
是一張巴掌寬的門票。
映入眼帘的一行血紅的大字。
——恐怖醫院，歡迎光臨。
血字下面，畫的是一家染血的破舊醫院，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舉著咆哮的電鋸，雙目血紅，面容陰森，在他的腳下，是無數密密麻麻的斷臂殘肢，血腥恐怖。
翻到背面。
大概是鬼屋的劇情簡介——某種可怕的病毒在醫院擴散，感染病毒的人都變成了瘋子，院長更是因為病毒的感染變成了不死的怪物，將醫院視為領地，虐殺一切誤入其中的獵物。
這就是珠珠爸爸的鬼屋最後一次展出的主題。
——恐怖醫院。
而就在季青讀完簡介以後。
蓬！
火焰從鬼屋的門票上燃燒起來。
漆黑的濃煙從火焰上升騰，瞬間將季青整個身體全部環繞。
陰風吹過。
季青消失無蹤。
.
.
幾乎同一時間，蜀都，某處辦公樓里。
一個穿西裝的女人站在桌前，桌子後面坐著的是個兩鬢斑白的銀髮老人。
「處長，我們找到了最後一張門票的線索。」
女人聲音清冷，沒有任何一絲情感波動。
老人帶著銀框眼鏡，微微點頭：「帶回來了？」
「沒有。」女人搖頭。
「哦？」老人抬起頭來。
「有個人同樣想要這張門票，是那邊的人，我放棄了。」女人開口道。
「那邊的人啊……」老人直起身子，手指摩挲著拐杖，「也行，這本來就是他們負責的事，交給他們吧。」
頓了頓，他好像是想起了什麼那樣：「你底下人手有空閒嗎？」
女人點頭：「有，一個隊員因為非法炸魚被抓進警署了，這次我不準備撈他，讓他蹲半個月，長點教訓。」
「讓他跑一趟吧，有些事要處理。」老人點了點頭：「——有一個小傢伙對那邊的人下手了，雖然沒成，但你知道的，那邊和我們的關係微妙，我這又剛剛上任，總得給他們一個交代才是，要不然變成外交事故……就不好了。」
女人點頭：「明白。」
「好了。」
老人站起身子，他穿自身古典的西裝，外邊披著大衣，手握拐杖，頭髮梳的一絲不苟。
「這次事件解決以後，老頭子也去看看這位新任的『陰差』吧，雖然我們和那邊鮮少一起共事，但畢竟都在蜀都，往後抬頭不見低頭見，去打個招呼也好。」
他拄著拐杖，朝外走去。
大衣衣角一帶，露出內里滾滾黑霧，一張張猙獰可怖的鬼臉，若隱若現。
兩個小時後。
書齋外面突然不合常理地升起茫茫濃霧。
一輛沒有牌照的老舊麵包車以極為恐怖的速度從濃霧裡狂飆而出，眼看就要撞上書齋，但在下一刻卻完全不符合物理規律地，無比安穩地停下來。
車門推開。
書齋的木門被輕輕推開，兩個身穿中山裝的男人走進來，「黃泉配送員，竭誠為您服務。」
很客氣也很官方地，他們接過季青的法衣，並保證陽間時間48小時內完成升級並送達以後，推門而出。
開著那輛麵包車，駛進濃霧裡。
車上。
兩個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在沒有面對「客戶」的情況下，終於卸下了偽裝，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心有餘悸。
「不是，那位陰差真是新人？我咋感覺他身上陰氣厚重得嚇人呢？」
「按照資料來看，是的，這位新任陰差真正入職還不到半個月。」
「可他身上的陰氣……幾乎已經可以和一般的『厲鬼』媲美了啊，而且雖然他待咱們很客氣，但……總感覺藏著一股子煞氣。」
「我倒不覺得有啥奇怪，你忘了？當時我們就是弄丟了他的玉牌和陰偶，結果上面咋說？別管！」
「哦！想起來了！咱們就一破送貨的，別管！別管！哈哈哈！」
「……」
麵包車狂飆而去。
濃霧也隨之消失，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那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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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
如約而至。
濃霧再起，兩位黃泉配送員從麵包車上下來，將升級以後的法衣送到渡口書齋。
駕車而去。
季青拿起升級後的法衣，明顯能感覺到稍微厚重了一些。
他褪下所有衣物，穿戴上身。
等身的立鏡當中，映入眼帘的是一身造型略顯復古漆黑長袍。
腰帶，袖口和領口都鑲著鮮紅的邊。
和先前的法衣相比，變化不算太大。
但穿戴上去的時候，季青只感覺原本略顯寬大的法衣竟自動縮小了一些尺寸，變得無比貼身。
而當他將一縷陰氣灌注其中，法衣突然融化，像是黑色的水銀一樣開始變換，變成他日常的裝扮。
但他能夠感受到，法衣所帶來的防護，並沒有消失。
按照說明，升級以後的法衣，除了加強防禦和添加了變化功能以外，還設置了「不染塵穢」的冥印，簡而言之，就是不會消散任何污穢，也不需要進行清洗。
季青伸出手，漆黑的指甲在食指上延長，劃在法衣上。
毫無損傷。
要知道，雖然熊警官的陰魂沒有什麼特殊能力，但他安息以後，護身符仍然吸收了一股陰氣，注入季青的身體裡。
此時此刻的季青，那雙「鬼爪」已經足以瞬息撕裂鋼鐵，可落在法衣身上，卻留不下一絲痕跡來。
他很滿意。
叮。
手機亮屏。
李越發來消息，他已經搞到了那張門票，正在送過來的路上。
季青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雙手忍不住發抖起來。
這兩天，等得他……度日如年啊！
「珠珠！」
他輕聲呼喚。
可可愛愛的小丫頭立刻就推門而入。
「大哥哥！」
「我找到了去鬼屋的門票，我要去殺死你的『爸爸』了。」
「好的！大哥哥！」珠珠眼前一亮，「但千萬不要讓他死得太輕鬆哦！」
「我知道。」季青點頭。
「嗯。」天真的小丫頭食指撐著下巴，開始奇思妙想，然後湊到季青耳邊，說悄悄話，「要先剪斷一根一根手指，再砍斷他的腳丫，剖開胸膛，拽出腸子……最後把腦袋徹底敲碎……」
「到時，還可以播放你唱的那首童謠的磁帶。」季青補充道。
「哇！大哥哥你真是天才！」小姑娘樂不可支。
「嗯，讓珠珠想想……還有什麼……」
「……」
伴隨著一差一鬼商量著「計劃」，恐怕連他們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們身上的陰氣都開始無意識地散發出來。
珠珠身上無比鮮紅的煞氣像是血雲一樣充斥了整個前廳，她的臉色變得煞白，瞳孔如血一般猩紅，猙獰無比。
季青這邊也差不了多少，雖然外表上沒有什麼變化，可幽幽陰氣已經溢散，將空氣近乎都凍結，陰氣當中，曾經被他殺死的鬼魂身影，若隱若現。
此時的書齋，如人間煉獄。
叮咚！
「老闆老闆！票搞來了！」
李越推門而入。
看到的是茫茫煞氣滾滾如雲，聽到的是一陣冰冷的笑聲中奇奇怪怪的低語，什麼「碎屍」，「肢解」，「車裂」，「凌遲」……
他興奮的神色瞬間僵住。
「對不起，我走錯了。」
面無表情退出去。
再開門時，一切都恢復了正常，和藹可親的老闆坐在櫃檯後，兩個可可愛愛的小姑娘站在一旁。
這才對嘛。
李越強行讓自己忘掉剛剛的一幕。
「老闆，這是門票！」
他取出一個信封，交到季青手上：「哦對了，有件事我覺得要跟你提一下——這張門票是我一個朋友的粉絲在家裡突然發現的，當時就扔了，後來我通過朋友找他買，但……對方告訴我有個女人也要買。
我們三個相約線下交易，價高者得，我也見到了那個女人——但對方看到我以後，突然放棄了，不要了。
而且我能夠感覺到，那個女人……恐怕也不是一般人。」
季青聽罷，微微點頭，大概已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估計是陽間官方專門處理異人非凡之事的機構。
「對了，老闆，你要這門票……幹啥？」李越很會來事，直到把事兒辦得妥妥帖帖後，才問出這個問題。
季青拿起信封，回了一句：「你剛剛不是都聽到了嗎？」
李越：「？」
季青撕開信封。
是一張巴掌寬的門票。
映入眼帘的一行血紅的大字。
——恐怖醫院，歡迎光臨。
血字下面，畫的是一家染血的破舊醫院，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舉著咆哮的電鋸，雙目血紅，面容陰森，在他的腳下，是無數密密麻麻的斷臂殘肢，血腥恐怖。
翻到背面。
大概是鬼屋的劇情簡介——某種可怕的病毒在醫院擴散，感染病毒的人都變成了瘋子，院長更是因為病毒的感染變成了不死的怪物，將醫院視為領地，虐殺一切誤入其中的獵物。
這就是珠珠爸爸的鬼屋最後一次展出的主題。
——恐怖醫院。
而就在季青讀完簡介以後。
蓬！
火焰從鬼屋的門票上燃燒起來。
漆黑的濃煙從火焰上升騰，瞬間將季青整個身體全部環繞。
陰風吹過。
季青消失無蹤。
.
.
幾乎同一時間，蜀都，某處辦公樓里。
一個穿西裝的女人站在桌前，桌子後面坐著的是個兩鬢斑白的銀髮老人。
「處長，我們找到了最後一張門票的線索。」
女人聲音清冷，沒有任何一絲情感波動。
老人帶著銀框眼鏡，微微點頭：「帶回來了？」
「沒有。」女人搖頭。
「哦？」老人抬起頭來。
「有個人同樣想要這張門票，是那邊的人，我放棄了。」女人開口道。
「那邊的人啊……」老人直起身子，手指摩挲著拐杖，「也行，這本來就是他們負責的事，交給他們吧。」
頓了頓，他好像是想起了什麼那樣：「你底下人手有空閒嗎？」
女人點頭：「有，一個隊員因為非法炸魚被抓進警署了，這次我不準備撈他，讓他蹲半個月，長點教訓。」
「讓他跑一趟吧，有些事要處理。」老人點了點頭：「——有一個小傢伙對那邊的人下手了，雖然沒成，但你知道的，那邊和我們的關係微妙，我這又剛剛上任，總得給他們一個交代才是，要不然變成外交事故……就不好了。」
女人點頭：「明白。」
「好了。」
老人站起身子，他穿自身古典的西裝，外邊披著大衣，手握拐杖，頭髮梳的一絲不苟。
「這次事件解決以後，老頭子也去看看這位新任的『陰差』吧，雖然我們和那邊鮮少一起共事，但畢竟都在蜀都，往後抬頭不見低頭見，去打個招呼也好。」
他拄著拐杖，朝外走去。
大衣衣角一帶，露出內里滾滾黑霧，一張張猙獰可怖的鬼臉，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