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厲鬼化
熊警官的身影消失了，無影無蹤。季青坐在沙發上，久久沒有動作，也沒有出聲。
他沒想到，熊警官最後的執念不是他的妻子和孩子，也不是難以偵破的案子。
而是他季青。
他同樣沒想到，害死熊警官的就是珠珠的「爸爸」。
那個早就被槍斃後變成惡鬼的人渣。
「他。」
「好人。」
「在下面。」
「會很好。」
「不要，擔心。」
白雪倒上一杯熱氣騰騰的茶給季青，罕見地主動開口安慰道。
「我知道。」季青點了點頭，「我不是在想這個。」
「在想，什麼？」白雪繼續開口。
「我是個孤兒。」季青開口道：「從很早很早以前就是了，在我記事的時候，我的父母就去世了，我甚至已經記不清楚他們究竟長什麼樣子。
後來，我被幾個親戚輪流收養過，但我知道，他們並不需要我，在那些陌生的家裡，我始終是個多餘的累贅。
所以我稍微能夠自立一些以後就出來了，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些年，像條野狗一樣勉強能混口飯吃。
有時候快要熬不住了，我也會想，這個世界真的需要我嗎？
後來我遇到熊警官，他把我從傳銷窩點撈出來，給我錢，給我買吃的，給我買衣服，給我買小電驢，讓我跑外賣掙錢。
其實我當時第一反應不是感激，是茫然和不知所措——為什麼會有人對我好到這種程度？他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但事實證明，他沒有，他就是一個好到有些無可救藥的老好人。
我能夠回答那個問題了。
這個世界上的確有人需要我，有人盼著我好，有人關心我，也有人在乎我——哪怕我霉運纏身，哪怕我一無所長，哪怕我就像路邊的一條人見人厭的野狗，依舊會被人需要。
這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啊。
可現在，那個人死了。」
季青抬起眼帘。
「我看到了。
熊叔還沒安息的時候，我對他進行了靈魂演繹，所以雖然他不願意說，但我還是看到了。
那張門票把他帶進了那家鬼屋，然後，那個傢伙嘲諷著他，譏笑著他，戲弄著他，一步一步，一步一步，折磨到死。」
季青的聲音依舊平靜，臉上也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充斥著異樣的猩紅。
「我知道人固有一死，但他可以七八十歲壽終正寢，可以在任務里英勇犧牲，甚至可以因為天災人禍而失去生命。
但唯獨不應該是這樣的，絕不應該是這樣！他不應該這樣死去！」
白雪不知道說什麼，只能再一次抱住他的腦袋，輕輕拍著他的後腦勺。
於是在被視為「道具」的陰偶懷裡，年輕的店主許下生平第一次誓言。
「我要殺了它。」
「不管它藏在哪裡。」
「不管它要幹什麼。」
「我都要把它找出來，殺死它。」
.
.
「喂！老闆！」
「哦，你說那事兒啊，在辦了，鬼屋門票？正好！我們圈子一個朋友的粉絲，桌上莫名其妙地出現了一張鬼屋門票！
啊？讓她不要看上面的內容？你放心，這粉絲膽小，好像是之前受過什麼刺激，直接給扔垃圾桶了，沒看。
行，你要這門票？沒問題，我指定搞到！」
李越掛斷電話。
深吸一口氣。
就是這種感覺。
沒有錯。
他先前的猜測沒有錯，哪怕並沒有見到季青，只是聽到聲音，聲音很平靜，就和平時的嘮家常一樣。
可李越聽得出來。
現在的季青就像是一片夜幕下暗沉沉的海，風平浪靜下，恐怖的暗流在暗處沸騰。
他點開微信，撥通語音電話。
「喂，老楊，是我，你不是說你一個粉絲給你投稿，莫名其妙桌上多了張鬼屋門票嘛？垃圾袋還沒扔吧？給我，我要了！」
「什麼鬼東西？我不是要別人的垃圾袋！我不是變態！也不是痴漢！沒有翻人垃圾的習慣！我要那張門票！」
「啥？有人找過你的粉絲了？誰？開價？她一萬塊買那張破門票！」
「別！你他娘可得讓你粉絲給我留著！我出雙倍！不管多少我都出雙倍！」
「我知道這是川蜀啊！川蜀咋啦？什麼？如果我出不起價就和你出去旅遊？去哪兒？你訂好票了？什麼鬼東西？情侶玫瑰酒店？」
.
.
渡口書齋。
「李越能拿到門票。」
季青深吸一口氣，打開手機，「我也要做一些準備，升級法衣需要的100點陰德，夠了。」
熊警官安息了，季青「度化」他以後，過得20點陰德。
雖然他實際上什麼都沒有做。
但地府不管這些。
因為熊警官的執念是放不下季青一個人孤單地活在這世上。
而季青現在不再一個人形單影隻了，也有了「正式」的工作，有了「妹妹」陪伴。
熊警官自然放下執念。
他的魂魄歸於地府，踏過鬼門，屬於他那一份「陰氣」，在陽間徹底消失。
對於地府來說，這就夠了。
它對於陰差的要求只有一個。
——維繫陰陽的平衡。
至於方式，無所謂。
哪怕季青什麼都沒做，就是有徘徊陽間的幽魂因季青而安息。
陰德都會算到他的頭上。
先前的90點陰德，加上熊警官的20點陰德，一共110點。
足夠升級季青的法衣了。
他點擊兌換。
按白雪所說，陰書助手中兌換的事物，都會有專門的「工作人員」直接送上門。
至於「升級套餐」這種東西，他們會先來取走要升級的法衣，然後帶回地下，完成升級後，再重新送上來。
而在等待的過程里，白雪湊上前，然後輕輕用額頭碰了一下季青。
一大段信息湧入季青的腦海。
是一些關於「鬼」的附加情報。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鬼，一般情況下被稱為「幽魂」，是死去的人留下的執念和遺願支撐魂魄強留人間所形成的特殊的「形態」。而所謂「幽魂」，大多數情況下相當脆弱，有些甚至無法在太陽底下出現。
可也有例外。
一些過於強大的幽魂擁有太強的執念，會在執念的束縛中一步步匯聚陰氣，變得更加可怕。
而這個過程，被稱為「厲鬼化」。
一些擁有太強執念的陰魂，在親手完成了自身的執念和遺願以後，不但不會安息，反而會進化成更加恐怖的東西。
——厲鬼。
和尋常幽魂不同的是，厲鬼擁有能夠將自身的執念和思想具現化的能力，也就是創造出所謂的「鬼蜮」。
鬼蜮當中，現實規則完全沒有任何意義——比如一顆蘋果加上另一顆蘋果會變成三顆蘋果，在現實中並不可能，在鬼蜮中卻能夠實現。
鬼蜮只遵循鬼蜮的規則。
而白雪猜測，珠珠的爸爸，也就是那個被槍斃的厲鬼，正在完成「鬼蜮」的最後一步，也是朝「厲鬼」進化的最後一步。
那就是完成他生前最後的執念。
——把包括他女兒在內的所有的遊客殺死，變成鬼屋的一環，從而創造出世界上最恐怖最真實鬼屋。
所以它才會在三年以後，重新邀請曾經的「客人」，進入鬼屋。
門票，就是邀請函。
也是連結那不成熟的「鬼蜮」的通道。
他沒想到，熊警官最後的執念不是他的妻子和孩子，也不是難以偵破的案子。
而是他季青。
他同樣沒想到，害死熊警官的就是珠珠的「爸爸」。
那個早就被槍斃後變成惡鬼的人渣。
「他。」
「好人。」
「在下面。」
「會很好。」
「不要，擔心。」
白雪倒上一杯熱氣騰騰的茶給季青，罕見地主動開口安慰道。
「我知道。」季青點了點頭，「我不是在想這個。」
「在想，什麼？」白雪繼續開口。
「我是個孤兒。」季青開口道：「從很早很早以前就是了，在我記事的時候，我的父母就去世了，我甚至已經記不清楚他們究竟長什麼樣子。
後來，我被幾個親戚輪流收養過，但我知道，他們並不需要我，在那些陌生的家裡，我始終是個多餘的累贅。
所以我稍微能夠自立一些以後就出來了，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些年，像條野狗一樣勉強能混口飯吃。
有時候快要熬不住了，我也會想，這個世界真的需要我嗎？
後來我遇到熊警官，他把我從傳銷窩點撈出來，給我錢，給我買吃的，給我買衣服，給我買小電驢，讓我跑外賣掙錢。
其實我當時第一反應不是感激，是茫然和不知所措——為什麼會有人對我好到這種程度？他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但事實證明，他沒有，他就是一個好到有些無可救藥的老好人。
我能夠回答那個問題了。
這個世界上的確有人需要我，有人盼著我好，有人關心我，也有人在乎我——哪怕我霉運纏身，哪怕我一無所長，哪怕我就像路邊的一條人見人厭的野狗，依舊會被人需要。
這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啊。
可現在，那個人死了。」
季青抬起眼帘。
「我看到了。
熊叔還沒安息的時候，我對他進行了靈魂演繹，所以雖然他不願意說，但我還是看到了。
那張門票把他帶進了那家鬼屋，然後，那個傢伙嘲諷著他，譏笑著他，戲弄著他，一步一步，一步一步，折磨到死。」
季青的聲音依舊平靜，臉上也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充斥著異樣的猩紅。
「我知道人固有一死，但他可以七八十歲壽終正寢，可以在任務里英勇犧牲，甚至可以因為天災人禍而失去生命。
但唯獨不應該是這樣的，絕不應該是這樣！他不應該這樣死去！」
白雪不知道說什麼，只能再一次抱住他的腦袋，輕輕拍著他的後腦勺。
於是在被視為「道具」的陰偶懷裡，年輕的店主許下生平第一次誓言。
「我要殺了它。」
「不管它藏在哪裡。」
「不管它要幹什麼。」
「我都要把它找出來，殺死它。」
.
.
「喂！老闆！」
「哦，你說那事兒啊，在辦了，鬼屋門票？正好！我們圈子一個朋友的粉絲，桌上莫名其妙地出現了一張鬼屋門票！
啊？讓她不要看上面的內容？你放心，這粉絲膽小，好像是之前受過什麼刺激，直接給扔垃圾桶了，沒看。
行，你要這門票？沒問題，我指定搞到！」
李越掛斷電話。
深吸一口氣。
就是這種感覺。
沒有錯。
他先前的猜測沒有錯，哪怕並沒有見到季青，只是聽到聲音，聲音很平靜，就和平時的嘮家常一樣。
可李越聽得出來。
現在的季青就像是一片夜幕下暗沉沉的海，風平浪靜下，恐怖的暗流在暗處沸騰。
他點開微信，撥通語音電話。
「喂，老楊，是我，你不是說你一個粉絲給你投稿，莫名其妙桌上多了張鬼屋門票嘛？垃圾袋還沒扔吧？給我，我要了！」
「什麼鬼東西？我不是要別人的垃圾袋！我不是變態！也不是痴漢！沒有翻人垃圾的習慣！我要那張門票！」
「啥？有人找過你的粉絲了？誰？開價？她一萬塊買那張破門票！」
「別！你他娘可得讓你粉絲給我留著！我出雙倍！不管多少我都出雙倍！」
「我知道這是川蜀啊！川蜀咋啦？什麼？如果我出不起價就和你出去旅遊？去哪兒？你訂好票了？什麼鬼東西？情侶玫瑰酒店？」
.
.
渡口書齋。
「李越能拿到門票。」
季青深吸一口氣，打開手機，「我也要做一些準備，升級法衣需要的100點陰德，夠了。」
熊警官安息了，季青「度化」他以後，過得20點陰德。
雖然他實際上什麼都沒有做。
但地府不管這些。
因為熊警官的執念是放不下季青一個人孤單地活在這世上。
而季青現在不再一個人形單影隻了，也有了「正式」的工作，有了「妹妹」陪伴。
熊警官自然放下執念。
他的魂魄歸於地府，踏過鬼門，屬於他那一份「陰氣」，在陽間徹底消失。
對於地府來說，這就夠了。
它對於陰差的要求只有一個。
——維繫陰陽的平衡。
至於方式，無所謂。
哪怕季青什麼都沒做，就是有徘徊陽間的幽魂因季青而安息。
陰德都會算到他的頭上。
先前的90點陰德，加上熊警官的20點陰德，一共110點。
足夠升級季青的法衣了。
他點擊兌換。
按白雪所說，陰書助手中兌換的事物，都會有專門的「工作人員」直接送上門。
至於「升級套餐」這種東西，他們會先來取走要升級的法衣，然後帶回地下，完成升級後，再重新送上來。
而在等待的過程里，白雪湊上前，然後輕輕用額頭碰了一下季青。
一大段信息湧入季青的腦海。
是一些關於「鬼」的附加情報。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鬼，一般情況下被稱為「幽魂」，是死去的人留下的執念和遺願支撐魂魄強留人間所形成的特殊的「形態」。而所謂「幽魂」，大多數情況下相當脆弱，有些甚至無法在太陽底下出現。
可也有例外。
一些過於強大的幽魂擁有太強的執念，會在執念的束縛中一步步匯聚陰氣，變得更加可怕。
而這個過程，被稱為「厲鬼化」。
一些擁有太強執念的陰魂，在親手完成了自身的執念和遺願以後，不但不會安息，反而會進化成更加恐怖的東西。
——厲鬼。
和尋常幽魂不同的是，厲鬼擁有能夠將自身的執念和思想具現化的能力，也就是創造出所謂的「鬼蜮」。
鬼蜮當中，現實規則完全沒有任何意義——比如一顆蘋果加上另一顆蘋果會變成三顆蘋果，在現實中並不可能，在鬼蜮中卻能夠實現。
鬼蜮只遵循鬼蜮的規則。
而白雪猜測，珠珠的爸爸，也就是那個被槍斃的厲鬼，正在完成「鬼蜮」的最後一步，也是朝「厲鬼」進化的最後一步。
那就是完成他生前最後的執念。
——把包括他女兒在內的所有的遊客殺死，變成鬼屋的一環，從而創造出世界上最恐怖最真實鬼屋。
所以它才會在三年以後，重新邀請曾經的「客人」，進入鬼屋。
門票，就是邀請函。
也是連結那不成熟的「鬼蜮」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