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無皮人
金沙巷，渡口書齋。
季青面無表情打開門，映入眼帘的是一具人形，渾身光溜溜的。
沒臉沒皮。
——物理意義上。
它渾身粉嫩的血肉顫抖著，沒有一點皮膚，像是剛剛盛開的嬌嫩花瓣。
那失去了臉皮以後的一口駭人的森森白牙開闔之間，發出沙啞而恐怖的聲音。
「還我……皮來……還我……皮來……」
一步一個血腳印，走進了書齋里。
第一時間，季青還以為是那二樓的張姨——她沒事就喜歡從自己的皮里鑽出來。
但眼前這位雖然也剝光了一身人皮，卻明顯不是一個女人，而是男人。
聲音也是，沙啞低沉的男聲。
與此同時，一股濃濃的屬於「鬼魂」的氣味，毫不掩飾地散發出來。
再加上現在已經是大晚上了，顯然這位「客人」，並非活人。
「還我皮來……還我皮來……」
近乎夢囈一般，這無皮人好似已經失去了神智，嘴裡只知曉念叨這句話，鮮紅的霧氣從他的血肉里釋放，縈繞在空氣里。
刺鼻的血腥味，直往季青鼻子裡鑽。
季青手腕一翻，白玉令牌落在掌中，散發陣陣白光，朝那無皮鬼罩去。
這是陰差玉牌的功能之一，可以讓一些不那麼兇惡的怨魂回歸清醒的神智——如果先前面對莊嚴妻子的時候，季青手裡有這玩意兒的話，大概也能喚醒她的神智。
只見陣陣白光下，那瀰漫在空氣中的無盡血氣緩緩消散。
無皮鬼的眼珠子裡，恢復了些許清明，但那張臉仍猙獰可怖。
回過神來。
聲音卻是仍然驚恐。
「這……這是……地獄嗎？」
「雖然很近了。」季青搖頭，拿著手機在他面前晃了晃：「但這兒還是陽間。」
無皮鬼目露迷茫，好似在回憶一般，喃喃自語：「我只記得……我順著有光的方向……一直走……一直走……但在這之前……發生了什麼……」
陡然間，他好像想起了什麼那樣，突然滿臉驚恐！
「對！」
「我想起來了！」
「那個鬼東西……他……他剝了我的皮！他穿上了我的皮！」
聲音戰慄，渾身顫抖。
驚恐痛苦，浮現臉上。
要看似又要喪失神智，季青趕緊把陰差玉牌靠近，這才鎮住。
「慢慢說。」
玉牌白光下，無皮鬼驚恐痛苦的情緒才被徹底撫平，稍微冷靜下來。
開始講述他所經歷的離奇遭遇。
「我叫李越，是個探險博主……」
同時，季青手裡的玉牌發出陣陣白光。
——靈魂演繹。
這同樣也是陰差玉牌的功能之一，在鬼魂就在身旁，且擁有清醒神智的情況下，可以將「陰差」的意識帶入到鬼魂的視角里，從而更清楚的看清楚來龍去脈。
當然，對於一些認為「只要是鬼，永遠都是鬼」、「鬼我一定要消滅所有的鬼」、「我懶得跟你說你不配聽」的殺胚陰差來說，這個功能完全沒有任何必要。
言歸正傳。
季青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以後，他出現在一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
就像是極為仿真的VR遊戲一樣，只不過季青無法操控，只能體驗。
那種感覺，就像是體驗了另一個人的一生一樣。
與此同時，有關的記憶，也湧入他的腦海。
他現在就是「李越」本人。
這時的他，正結束了一天的拍攝——今天的拍攝內容是一家廢棄的佛廟探險，當然為了搞點節目效果，他們提前在佛廟裡設置了些機關，然後人為引發，造成某種「靈異」的效果。
團隊一共三個人，李越，攝像小王，後期小張。
時間是深夜11點，他們結束拍攝後，攝像小王因為沒有任務，提前回家去了。
辦公室只剩下代入「李越」的季青，還有後期小張在剪片子。
小張是個二十六歲的姑娘，攝影專業畢業，有四年工作經驗。
兩人在辦公桌前對坐，一邊工作，一邊有一搭沒一搭聊著。
可能是因為中午吃辣了，季青感覺一陣內急，對小張說：「我去上個廁所。」
倆人本就是相熟多年的朋友，所以聊起天來相當隨意，小張打趣道：「你可別趁機尿遁了哈！這層樓就我們一個辦公室還亮著燈了，你要是跑了就剩我一個，我得嚇死。」
季青點頭：「當然，我這差不多結束了，待會兒剪完咱們去吃點燒烤喝點啤酒。」
「好嘞！老闆請客！」
「我請客，你出錢。」
季青來到廁所。
這廁所是一層樓共用的，一共兩個男廁兩個女廁。
季青走進男廁的一個隔間，解決完以後正準備起身。
結果突然接到電話。
是小張的媽媽打過來的。
他接起來。
「喂，阿姨，我和小張這馬上就結束了，待會兒我開車送她回來，您別擔心。」
可誰知，那邊傳來一個沙啞又憔悴的聲音，帶著幾分悚然：「小李啊！你在說什麼啊！你怎麼可能和我閨女在一起？她昨天就走了啊！」
說著說著，哭了起來。
季青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走？去哪兒？」
「還能去哪兒？我那可憐的閨女！被人給害了！皮……皮都被剝下來了！哇！」
緊接著響起來的，是小張媽媽悲痛欲絕的哭喊聲！
但季青已經聽不太到了。
砰！
手機摔在地上。
小張媽媽是個老實巴交的家庭主婦，不可能搞這種惡作劇，而且就算開玩笑也不可能拿自個兒女兒開這種惡劣的玩笑。
所以……極大可能，她說的是真的。
那麼……既然小張早已經死了。
今天一整天和他們一起拍攝，晚上還一起剪片子的……又是誰？？
想到這裡，已經代入進走馬燈的季青就只感覺一陣頭皮發麻，渾身戰慄！
渾身上下都爬滿了雞皮疙瘩！
一股發自內心升起的恐懼像是密密麻麻的黑螞蟻，爬滿全身！
冷靜！
冷靜！
一定要冷靜！
他強抑住心頭驚恐，顫顫巍巍撿起手機。
但就在這時，廁所外邊兒傳來一陣熟悉的呼喚，「老闆？還沒好嗎？我弄完了喲！」
「馬……馬上！有……有點不舒服肚子！」
他強忍害怕，勉強答道。
同時撥通了報警電話。
「餵？警署嗎？我……我要報警……我……我朋友昨天被人殺害了……但……但她現在卻和我在一起！」
「我……我很冷靜！我沒開玩笑！」
「對！地址……哦地址……地址在長風大廈2層東區男廁……我……我就躲在廁所裡面！快！你們快來！」
整個過程，他的聲音都壓得很低，儘量不被外面的「小張」聽到。
掛斷電話後，他渾身顫抖著，等待著。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
二十分鐘。
令人期盼的警笛聲並沒有響起。
但萬幸的是，廁所外的催促聲也沒有繼續響起。
就好像「小張」已經離開了一樣。
他猶豫著，不知道對方到底走沒走，也不知道要不要趁這個機會逃出去——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個廁所外面就是走廊盡頭，走廊盡頭的窗戶因為最近換防盜窗，所以只是用木板擋著，很容易推開，而窗外便是繁華的燒烤大排檔，只要能趁這個機會逃出去，到了人多的地方，至少要比在這兒等死好得多！
可他卻無法確定對方到底還在不在廁所外面。
於是，鼓起十二分勇氣，試探性喊了聲：「小張，我好像還得一會兒，你要不先走吧，太晚了，我怕阿姨擔心。」
沒有回應。
「小張？」
依舊沒有回應，
廁所里靜悄悄的，季青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砰砰砰砰！
真走了嗎？
季青心頭稍微鬆了口氣，顫抖著站起身來，準備推門出去——他已經在腦海里預演了無數遍路線，保證能在最短的時間裡從二樓窗戶翻出去！
可剛起身，抬頭一看。
一股寒意直接從腳後跟竄到後腦勺，頭皮發炸。
——小張一直就扒在兩個隔間的隔板上，望著他。
蒼白如紙的臉上，她的嘴角突然向後拉，兩邊嘴角幾乎拉到了耳根處，笑了。
這不是人類能夠做出的表情。
季青面無表情打開門，映入眼帘的是一具人形，渾身光溜溜的。
沒臉沒皮。
——物理意義上。
它渾身粉嫩的血肉顫抖著，沒有一點皮膚，像是剛剛盛開的嬌嫩花瓣。
那失去了臉皮以後的一口駭人的森森白牙開闔之間，發出沙啞而恐怖的聲音。
「還我……皮來……還我……皮來……」
一步一個血腳印，走進了書齋里。
第一時間，季青還以為是那二樓的張姨——她沒事就喜歡從自己的皮里鑽出來。
但眼前這位雖然也剝光了一身人皮，卻明顯不是一個女人，而是男人。
聲音也是，沙啞低沉的男聲。
與此同時，一股濃濃的屬於「鬼魂」的氣味，毫不掩飾地散發出來。
再加上現在已經是大晚上了，顯然這位「客人」，並非活人。
「還我皮來……還我皮來……」
近乎夢囈一般，這無皮人好似已經失去了神智，嘴裡只知曉念叨這句話，鮮紅的霧氣從他的血肉里釋放，縈繞在空氣里。
刺鼻的血腥味，直往季青鼻子裡鑽。
季青手腕一翻，白玉令牌落在掌中，散發陣陣白光，朝那無皮鬼罩去。
這是陰差玉牌的功能之一，可以讓一些不那麼兇惡的怨魂回歸清醒的神智——如果先前面對莊嚴妻子的時候，季青手裡有這玩意兒的話，大概也能喚醒她的神智。
只見陣陣白光下，那瀰漫在空氣中的無盡血氣緩緩消散。
無皮鬼的眼珠子裡，恢復了些許清明，但那張臉仍猙獰可怖。
回過神來。
聲音卻是仍然驚恐。
「這……這是……地獄嗎？」
「雖然很近了。」季青搖頭，拿著手機在他面前晃了晃：「但這兒還是陽間。」
無皮鬼目露迷茫，好似在回憶一般，喃喃自語：「我只記得……我順著有光的方向……一直走……一直走……但在這之前……發生了什麼……」
陡然間，他好像想起了什麼那樣，突然滿臉驚恐！
「對！」
「我想起來了！」
「那個鬼東西……他……他剝了我的皮！他穿上了我的皮！」
聲音戰慄，渾身顫抖。
驚恐痛苦，浮現臉上。
要看似又要喪失神智，季青趕緊把陰差玉牌靠近，這才鎮住。
「慢慢說。」
玉牌白光下，無皮鬼驚恐痛苦的情緒才被徹底撫平，稍微冷靜下來。
開始講述他所經歷的離奇遭遇。
「我叫李越，是個探險博主……」
同時，季青手裡的玉牌發出陣陣白光。
——靈魂演繹。
這同樣也是陰差玉牌的功能之一，在鬼魂就在身旁，且擁有清醒神智的情況下，可以將「陰差」的意識帶入到鬼魂的視角里，從而更清楚的看清楚來龍去脈。
當然，對於一些認為「只要是鬼，永遠都是鬼」、「鬼我一定要消滅所有的鬼」、「我懶得跟你說你不配聽」的殺胚陰差來說，這個功能完全沒有任何必要。
言歸正傳。
季青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以後，他出現在一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
就像是極為仿真的VR遊戲一樣，只不過季青無法操控，只能體驗。
那種感覺，就像是體驗了另一個人的一生一樣。
與此同時，有關的記憶，也湧入他的腦海。
他現在就是「李越」本人。
這時的他，正結束了一天的拍攝——今天的拍攝內容是一家廢棄的佛廟探險，當然為了搞點節目效果，他們提前在佛廟裡設置了些機關，然後人為引發，造成某種「靈異」的效果。
團隊一共三個人，李越，攝像小王，後期小張。
時間是深夜11點，他們結束拍攝後，攝像小王因為沒有任務，提前回家去了。
辦公室只剩下代入「李越」的季青，還有後期小張在剪片子。
小張是個二十六歲的姑娘，攝影專業畢業，有四年工作經驗。
兩人在辦公桌前對坐，一邊工作，一邊有一搭沒一搭聊著。
可能是因為中午吃辣了，季青感覺一陣內急，對小張說：「我去上個廁所。」
倆人本就是相熟多年的朋友，所以聊起天來相當隨意，小張打趣道：「你可別趁機尿遁了哈！這層樓就我們一個辦公室還亮著燈了，你要是跑了就剩我一個，我得嚇死。」
季青點頭：「當然，我這差不多結束了，待會兒剪完咱們去吃點燒烤喝點啤酒。」
「好嘞！老闆請客！」
「我請客，你出錢。」
季青來到廁所。
這廁所是一層樓共用的，一共兩個男廁兩個女廁。
季青走進男廁的一個隔間，解決完以後正準備起身。
結果突然接到電話。
是小張的媽媽打過來的。
他接起來。
「喂，阿姨，我和小張這馬上就結束了，待會兒我開車送她回來，您別擔心。」
可誰知，那邊傳來一個沙啞又憔悴的聲音，帶著幾分悚然：「小李啊！你在說什麼啊！你怎麼可能和我閨女在一起？她昨天就走了啊！」
說著說著，哭了起來。
季青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走？去哪兒？」
「還能去哪兒？我那可憐的閨女！被人給害了！皮……皮都被剝下來了！哇！」
緊接著響起來的，是小張媽媽悲痛欲絕的哭喊聲！
但季青已經聽不太到了。
砰！
手機摔在地上。
小張媽媽是個老實巴交的家庭主婦，不可能搞這種惡作劇，而且就算開玩笑也不可能拿自個兒女兒開這種惡劣的玩笑。
所以……極大可能，她說的是真的。
那麼……既然小張早已經死了。
今天一整天和他們一起拍攝，晚上還一起剪片子的……又是誰？？
想到這裡，已經代入進走馬燈的季青就只感覺一陣頭皮發麻，渾身戰慄！
渾身上下都爬滿了雞皮疙瘩！
一股發自內心升起的恐懼像是密密麻麻的黑螞蟻，爬滿全身！
冷靜！
冷靜！
一定要冷靜！
他強抑住心頭驚恐，顫顫巍巍撿起手機。
但就在這時，廁所外邊兒傳來一陣熟悉的呼喚，「老闆？還沒好嗎？我弄完了喲！」
「馬……馬上！有……有點不舒服肚子！」
他強忍害怕，勉強答道。
同時撥通了報警電話。
「餵？警署嗎？我……我要報警……我……我朋友昨天被人殺害了……但……但她現在卻和我在一起！」
「我……我很冷靜！我沒開玩笑！」
「對！地址……哦地址……地址在長風大廈2層東區男廁……我……我就躲在廁所裡面！快！你們快來！」
整個過程，他的聲音都壓得很低，儘量不被外面的「小張」聽到。
掛斷電話後，他渾身顫抖著，等待著。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
二十分鐘。
令人期盼的警笛聲並沒有響起。
但萬幸的是，廁所外的催促聲也沒有繼續響起。
就好像「小張」已經離開了一樣。
他猶豫著，不知道對方到底走沒走，也不知道要不要趁這個機會逃出去——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個廁所外面就是走廊盡頭，走廊盡頭的窗戶因為最近換防盜窗，所以只是用木板擋著，很容易推開，而窗外便是繁華的燒烤大排檔，只要能趁這個機會逃出去，到了人多的地方，至少要比在這兒等死好得多！
可他卻無法確定對方到底還在不在廁所外面。
於是，鼓起十二分勇氣，試探性喊了聲：「小張，我好像還得一會兒，你要不先走吧，太晚了，我怕阿姨擔心。」
沒有回應。
「小張？」
依舊沒有回應，
廁所里靜悄悄的，季青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砰砰砰砰！
真走了嗎？
季青心頭稍微鬆了口氣，顫抖著站起身來，準備推門出去——他已經在腦海里預演了無數遍路線，保證能在最短的時間裡從二樓窗戶翻出去！
可剛起身，抬頭一看。
一股寒意直接從腳後跟竄到後腦勺，頭皮發炸。
——小張一直就扒在兩個隔間的隔板上，望著他。
蒼白如紙的臉上，她的嘴角突然向後拉，兩邊嘴角幾乎拉到了耳根處，笑了。
這不是人類能夠做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