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巫陣
所謂地煞，是超凡和普通人族都會用的一個說法。
具體在土地上，大概就是，這土地的下面，埋藏著什麼不祥之物，引起種種異象。
也有比較普通的說法，這是一塊地方太荒，荒到什麼都種不了，會被農人稱之為「害了地煞」。
現在顯然是前者。
一切異象都符合。
慘綠的膠泥狀土地，冒出來的灰綠毒氣，僅僅是翻開地面，就讓幾百個壯農上吐下瀉。
這還不是地煞？
面對眼前巫祝大人的言之鑿鑿。老農一時間陷入了糾結，一方面是巫祝在人族的公信力讓他下意識的信任，一方面是自己七八十年的經驗。
他不由得看向了眼前這位看起來就年輕的巫祝大人，想要聽聽他接下來的說法。
但姜離卻沒有立刻解釋，而是看向了農部官員，問道：「不得偏離一寸的命令，是誰下的？」
農部官員一愣，而後手忙腳亂的翻出一枚竹簡，上面赫然有一枚鮮紅的『大庭氏之印』。
「你這混蛋，既是大庭氏之命，為何不早說？」
老農氣的翻了個白眼。
首領的命令是絕對的，這是每一個人族都要踐行的信條。
也唯有部落首領，才能得到如此的信任。
「老公公，不是晚輩不說，實在是上面有命，唯有在巫祝大人問起時才能說。」
農部官員苦著臉。
「如此嗎？」
姜離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看了一眼剛剛升起來一些的太陽，心裡默默的估算了一下時間。
而後，看向周圍的族人們，起身道：「退後五百步，但不要離開。」
農人們有些茫然，還是農部官員見多識廣，脫口而出道：「您要起巫陣？」
「嗯。」
姜離點點頭，隨手一揮。
『嗡！！』
風漩乍起，卷向了不遠處的一顆大樹。
原本輕柔的風化作了凌厲的刃，將那大樹攔腰斬斷，風漩繼續化作流刃划過，原本的大樹在短短時間內變成了整齊的柴火，在風的托舉之下，就在姜離的面前，搭建出了一個尖頂柴堆。
周圍的族人們見到這一幕，忙不迭的在農部官員的指揮下後退。
只有老農心懷疑惑。
起巫陣，和那慘綠泥土有什麼關係？
這真的不是地煞？
老農抱著疑惑，站在了五百步之外，已經看不清姜離的身影，只能拉過來一個眼力好的跟他講一講。
「巫祝大人戴上了一個面具，是夔紋面具，就是受祝時的巫祝大人戴的那種。」
「嚯，您看，那柴火剛劈下來，還是濕的都能點著。」
「巫祝大人不動了，好像在念叨什麼，哎呀，怎麼非得退五百步，啥也聽不清啊。」
老農翻了個白眼，一巴掌甩在了碎嘴的後腦勺上，說道：「安靜點。」
碎嘴年輕人捂著腦袋，心說不是您讓我說的嗎？
「撿著重要的說。」
老農拼盡全力眯著眼睛看著。
「哦。」
碎嘴年輕人點點頭，突然說道：「巫祝大人身邊那個奇怪的丫頭沒離開。」
姜潤饒有趣味的看著姜離的動作。
九黎部落的巫祝太少，作用也不大，更不要說，是這般正式的巫陣了。
「用幫忙嗎？」
姜潤雙手環抱，禮貌性的問道。
誰知，姜離真的點點頭，嘶啞的聲音從暗金夔紋面具之下傳來：「遮蔽方圓至少五里的天空。」
「能做到嗎？」
「你還真是不客氣。」
姜潤嘟囔了一句，然後抬了抬下巴，傲然道：「不要懷疑我道門法術的神異。」
說罷，從獸皮小包里翻了翻，眼睛一亮。
手拿出來的時候，已經多了一張符籙。
「尊奉上清敕命，留雲化雨神符，去！」
姜潤口誦真言，手中符籙無火自燃，化作一道神光迸射九天。
頓時，原本散落在天空之上的白雲，被那符籙之力牽引而來，匯聚為一層濃厚的雲，透著陰沉的灰，遮蔽了太陽的光芒，仿佛這方圓十里之內，隨時會有雨落下來。
看著天色漸暗，姜離滿意的點點頭。
如果讓自己來做，還得費些力氣，用巽風之靈驅動白雲匯聚。
現在看來，道門之法，確實有可取之處。
至少在配合巫祝行法這一點上很方便，也不知道道門符籙能不能被巫祝靈性引動？回頭問問姜潤。
姜離心裡思索著，手上一動，風漩自起，身前火焰越發高漲。
巫祝篤信萬物有靈，也崇敬天地萬物之靈。
但在此之外，還有著屬於人族的驕傲，以及從人族角度做出的，對天地萬物之靈的解讀。
我們人是夜伏晝出，那麼萬物之靈也一定是夜伏晝出。
而為了更好的利用和調動萬物之靈，自然是要在其更加有惰性的時候。
也就是黑夜。
巫陣作為引動萬物靈性的儀式，最好是在晚上，但現在沒那個條件，陰天也可以接受。
與其說巫祝崇拜萬物之靈，倒不如說，是巫祝站在人族的角度，去定義和解釋萬物有靈。
而且，還真讓巫祝做到了，至少這麼多年以來，巫陣從不曾出錯。
天色越發昏暗了起來。
「快點，再過一刻鐘，雨就憋不住了。」
姜潤控制著天空之上的烏雲，抽空對姜離說道。
姜離沒有搭理她，只是舒緩著身軀。
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枚拳頭大的小鼓。
『咚！咚咚咚！！咚……咚……』
一緩，三急，再緩又緩的鼓聲，極有節奏的響了起來。
與此同時，姜離那籠罩在寬大羽衣之下的身軀也開始了舞動。
他圍繞著火光，跳著巫祝們從大荒的生靈植被之中感悟而來的，以身軀貼合萬物之靈的舞蹈。
一開始，只有一道身影，在火焰的照耀下，那影子也無比的清晰。
但很快，隨著姜離圍繞火焰舞動的越來越快，地上的影子也開始了凝滯和仿佛電影斷帶一般的徘徊。
不過是盞茶時間，原本只有一道的身影，在火光的映襯之下，化作了無數道。
那無數道身影圍繞著火堆，分不清具體有多少個，每一個都像是假的，也都像是真的。
地上映襯出來的影子，也沒有了原本的清晰，而是模糊的，繞火一圈，仿佛蛇一般扭動著的青綠虛影。
少年巫祝跳著取悅萬物的舞蹈，嘶啞的聲音隨著柴火的爆裂聲響起。
「萬物生靈，大荒遍布，我今喚之，唯地當醒。」
「大地澤被，神農布種，生機不滯，地氣順遂！」
隨著那有些模糊且急促的巫咒真言落下，異變陡生！
『轟！！！』
火焰爆開。
火樹銀花遍布那慘綠大地。
霎時間，原本的慘綠之色開始了淡化，就好似原本沉積的淤泥，被鮮活乾淨的水流沖刷。
不，準確的說，不是沖刷，而是……稀釋……
具體在土地上，大概就是，這土地的下面，埋藏著什麼不祥之物，引起種種異象。
也有比較普通的說法，這是一塊地方太荒，荒到什麼都種不了，會被農人稱之為「害了地煞」。
現在顯然是前者。
一切異象都符合。
慘綠的膠泥狀土地，冒出來的灰綠毒氣，僅僅是翻開地面，就讓幾百個壯農上吐下瀉。
這還不是地煞？
面對眼前巫祝大人的言之鑿鑿。老農一時間陷入了糾結，一方面是巫祝在人族的公信力讓他下意識的信任，一方面是自己七八十年的經驗。
他不由得看向了眼前這位看起來就年輕的巫祝大人，想要聽聽他接下來的說法。
但姜離卻沒有立刻解釋，而是看向了農部官員，問道：「不得偏離一寸的命令，是誰下的？」
農部官員一愣，而後手忙腳亂的翻出一枚竹簡，上面赫然有一枚鮮紅的『大庭氏之印』。
「你這混蛋，既是大庭氏之命，為何不早說？」
老農氣的翻了個白眼。
首領的命令是絕對的，這是每一個人族都要踐行的信條。
也唯有部落首領，才能得到如此的信任。
「老公公，不是晚輩不說，實在是上面有命，唯有在巫祝大人問起時才能說。」
農部官員苦著臉。
「如此嗎？」
姜離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看了一眼剛剛升起來一些的太陽，心裡默默的估算了一下時間。
而後，看向周圍的族人們，起身道：「退後五百步，但不要離開。」
農人們有些茫然，還是農部官員見多識廣，脫口而出道：「您要起巫陣？」
「嗯。」
姜離點點頭，隨手一揮。
『嗡！！』
風漩乍起，卷向了不遠處的一顆大樹。
原本輕柔的風化作了凌厲的刃，將那大樹攔腰斬斷，風漩繼續化作流刃划過，原本的大樹在短短時間內變成了整齊的柴火，在風的托舉之下，就在姜離的面前，搭建出了一個尖頂柴堆。
周圍的族人們見到這一幕，忙不迭的在農部官員的指揮下後退。
只有老農心懷疑惑。
起巫陣，和那慘綠泥土有什麼關係？
這真的不是地煞？
老農抱著疑惑，站在了五百步之外，已經看不清姜離的身影，只能拉過來一個眼力好的跟他講一講。
「巫祝大人戴上了一個面具，是夔紋面具，就是受祝時的巫祝大人戴的那種。」
「嚯，您看，那柴火剛劈下來，還是濕的都能點著。」
「巫祝大人不動了，好像在念叨什麼，哎呀，怎麼非得退五百步，啥也聽不清啊。」
老農翻了個白眼，一巴掌甩在了碎嘴的後腦勺上，說道：「安靜點。」
碎嘴年輕人捂著腦袋，心說不是您讓我說的嗎？
「撿著重要的說。」
老農拼盡全力眯著眼睛看著。
「哦。」
碎嘴年輕人點點頭，突然說道：「巫祝大人身邊那個奇怪的丫頭沒離開。」
姜潤饒有趣味的看著姜離的動作。
九黎部落的巫祝太少，作用也不大，更不要說，是這般正式的巫陣了。
「用幫忙嗎？」
姜潤雙手環抱，禮貌性的問道。
誰知，姜離真的點點頭，嘶啞的聲音從暗金夔紋面具之下傳來：「遮蔽方圓至少五里的天空。」
「能做到嗎？」
「你還真是不客氣。」
姜潤嘟囔了一句，然後抬了抬下巴，傲然道：「不要懷疑我道門法術的神異。」
說罷，從獸皮小包里翻了翻，眼睛一亮。
手拿出來的時候，已經多了一張符籙。
「尊奉上清敕命，留雲化雨神符，去！」
姜潤口誦真言，手中符籙無火自燃，化作一道神光迸射九天。
頓時，原本散落在天空之上的白雲，被那符籙之力牽引而來，匯聚為一層濃厚的雲，透著陰沉的灰，遮蔽了太陽的光芒，仿佛這方圓十里之內，隨時會有雨落下來。
看著天色漸暗，姜離滿意的點點頭。
如果讓自己來做，還得費些力氣，用巽風之靈驅動白雲匯聚。
現在看來，道門之法，確實有可取之處。
至少在配合巫祝行法這一點上很方便，也不知道道門符籙能不能被巫祝靈性引動？回頭問問姜潤。
姜離心裡思索著，手上一動，風漩自起，身前火焰越發高漲。
巫祝篤信萬物有靈，也崇敬天地萬物之靈。
但在此之外，還有著屬於人族的驕傲，以及從人族角度做出的，對天地萬物之靈的解讀。
我們人是夜伏晝出，那麼萬物之靈也一定是夜伏晝出。
而為了更好的利用和調動萬物之靈，自然是要在其更加有惰性的時候。
也就是黑夜。
巫陣作為引動萬物靈性的儀式，最好是在晚上，但現在沒那個條件，陰天也可以接受。
與其說巫祝崇拜萬物之靈，倒不如說，是巫祝站在人族的角度，去定義和解釋萬物有靈。
而且，還真讓巫祝做到了，至少這麼多年以來，巫陣從不曾出錯。
天色越發昏暗了起來。
「快點，再過一刻鐘，雨就憋不住了。」
姜潤控制著天空之上的烏雲，抽空對姜離說道。
姜離沒有搭理她，只是舒緩著身軀。
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枚拳頭大的小鼓。
『咚！咚咚咚！！咚……咚……』
一緩，三急，再緩又緩的鼓聲，極有節奏的響了起來。
與此同時，姜離那籠罩在寬大羽衣之下的身軀也開始了舞動。
他圍繞著火光，跳著巫祝們從大荒的生靈植被之中感悟而來的，以身軀貼合萬物之靈的舞蹈。
一開始，只有一道身影，在火焰的照耀下，那影子也無比的清晰。
但很快，隨著姜離圍繞火焰舞動的越來越快，地上的影子也開始了凝滯和仿佛電影斷帶一般的徘徊。
不過是盞茶時間，原本只有一道的身影，在火光的映襯之下，化作了無數道。
那無數道身影圍繞著火堆，分不清具體有多少個，每一個都像是假的，也都像是真的。
地上映襯出來的影子，也沒有了原本的清晰，而是模糊的，繞火一圈，仿佛蛇一般扭動著的青綠虛影。
少年巫祝跳著取悅萬物的舞蹈，嘶啞的聲音隨著柴火的爆裂聲響起。
「萬物生靈，大荒遍布，我今喚之，唯地當醒。」
「大地澤被，神農布種，生機不滯，地氣順遂！」
隨著那有些模糊且急促的巫咒真言落下，異變陡生！
『轟！！！』
火焰爆開。
火樹銀花遍布那慘綠大地。
霎時間，原本的慘綠之色開始了淡化，就好似原本沉積的淤泥，被鮮活乾淨的水流沖刷。
不，準確的說，不是沖刷，而是……稀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