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異變
姜離所處的地方本來就偏僻，靠近農田的方向。
新開墾的，專門用來種植巫藥的農田，並不是在原本田地的更外面，而是差不多平行的另一個方向。
由此也可以看出來，人族的資源確實已經到了消耗不掉的程度。
不管是什麼樣的統治者，看著田地比人口多，都是一個幸福的煩惱。
往巫藥田裡跑的人很多，一般都是兩個年輕人帶著一位老者。
這一次的巫藥田開墾，對華胥部落來說其實是有負影響的。
八千老農，一萬五千壯農，都是田地里的好手和熟手。
雖然相比整個華胥部落的人口而言，抽調這些人算不得多，但影響終歸存在。
巫藥是出了名的難伺候，比神農陛下改進過的五穀差太多了。
也就是說，這兩萬多人，不可能是固定的，一旦勞心勞力的時間太長，註定要進行更換。
而巫藥的保質期並不長，甚至可以說很短。
從表面上看，完全是得不償失。
但姜離卻知道，這背後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心裡想著，姜離和姜潤很快就來到了剛剛開墾的巫藥田的位置。
跟上次來的時候相比，不過是短短兩天的時間，所開墾出來的田地就已經多了很多很多。
甚至於，距離六千畝，只差一點點了。
「不太對勁……」
姜潤有些疑惑的說道：「尋常人力，便是兩萬人日夜不休，不過兩天時間，不可能有這麼多的田地被開墾出來。」
六千畝田地，兩天，簡直就是痴人說夢，人會累，工具會磨損。
「有巫祝出手。」
姜離看了一眼就感知到了獨屬於巫祝的氣機。
「艮兌之靈性嗎？原來如此。」
姜潤點點頭，但很快就皺起眉頭來：「這不合規矩，超凡者干涉土地開墾，這裡的土地不會有多麼肥沃。」
按理來說，以擁有艮山兌澤之靈性的巫祝來開墾田地，是普通族人速度的很多倍，這種方式應該被推廣而不是被禁止。
但早在伏羲陛下開始，就立下了規矩，超凡者可以救護普通族人，可以紓災解難，但不能干涉普通族人的生活。
這裡面，就包括了開墾和種植這一類與生存息息相關之事。
誰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麼一個規矩，只知道，這規矩不算嚴格，但問題是，只要有超凡之力干涉土地開墾，那這片土地的肥力就會比正常開墾的土地稀薄很多，甚至用不了兩年，就會變成完全無法種植五穀的砂礫荒地。
哪怕是大巫出手，也是如此。
大荒神奇的事情太多，這件事人族一直都沒有找到原因。
最主流的猜測，是伏羲陛下以大神通定下了某種限制，為的，是不讓巫祝過多干涉普通族人，也是為了培養族人們自強不息的意志。
當然，也有其它諸如妖族詛咒，大荒規則，萬物靈性衝突之類的猜測。
總而言之，到了現在，不到萬不得已，人族不會動用超凡偉力開墾田地。
「華胥部落這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姜潤思索著喃喃自語。
這一片荒地上次來的時候她可看了，到底是神農出身，姜潤不缺甄別土地的眼力，這六千畝地只要好好開墾出來，就是上好的肥田。
為什麼要如此急切的開闢一片巫藥田？甚至不惜浪費足足六千畝的上好肥田的潛力。
姜離沒有回答，只是說道：「大庭氏行事，自有深意。」
明明帶著幾分敷衍的意味，但姜潤卻瞭然的點點頭，因為道理確實如此。
二人走過開墾出來的田地，來到了田地之中，一群人匯聚的地方。
那裡，是原本規劃好的，但還未曾開墾出來的最後三百畝地。
一位農部官員正苦著臉解釋：「族人們！再等一等，巫祝大人馬上就來了！這裡的問題一定會解決！」
「這裡擺明了會死人，為什麼不能換地方開墾，你要是說不出一個道理，老頭子這就去華胥宮叩問！」
一位老農義憤填膺的說。
「這……老公公，您也知道，我們農部向來都是老農的意見第一，但這一次，上面下了死令，六千畝，但凡有一畝地偏離原本位置，我的腦袋都得被摘了去。」
「您就行行好，多等一會，就一會，啊。」
農部官員一邊作揖一邊說好話，心裡卻把上面下的令給罵了個十八代出去。
「農部那些混蛋被雞毛塞了心嗎！」
老農頓時改變了火力方向。
農部官員暗自擦了一把汗，眼睛一轉，便看到了正在走來的，那身穿蒼白羽衣的身影。
他趕忙擠出人群，跑到了姜離的面前，顧不得去管這位巫祝大人旁邊那位穿著古怪的女子是什麼人。
「巫祝大人，您可算是來了，快去看看吧，再晚來一會，不但小人要被生撕了，怕是開墾大事都要受阻啊。」
農部官員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一邊說著一邊招呼。
「諸位！巫祝大人到了！」
早在他說話之前，人們就已經讓開了一條道路。
一位領頭的老農來到了姜離的面前，撫心行禮，道：「見過巫祝大人。」
「不敢。」
姜離側身半步，讓開這一禮，而後道：「勞煩長者，指出問題所在，詳說其中緣由。」
「好。」
老農中氣十足，領著姜離往人群最深處走，一邊走一邊說：「老頭子伺候田地足有七十個年頭，大司農點了老頭子為這兩萬農人的首領。」
「昨天夜裡來了兩位巫祝大人施展法術，原定的六千畝田地，現在只剩下三百畝不曾開闢。」
「大庭氏和大司農要做什麼，老頭子不知道，但既然這般透支地力，就肯定有問題，老頭子不敢不上心。」
「但……您自己看吧，這最後的三百畝，怕是沒辦法順利開墾。」
說著，已經來到了被開墾的土地邊緣。
這裡好似有一條清晰的分界線。
一邊，是被整齊開墾，正在暴曬的上好肥土，透著油潤的意味。
另一邊，卻只是草草下鋤，凌亂的挖了一些。
更醒目的是，那凌亂的一邊，透著一股子瘮人的綠色。
翻開表面一層黃土之後，下面就是膠泥一般的慘綠粘土，還往外冒著一看就不像好東西的灰綠霧氣。
「這怕是挖到地煞了，這種土，莫要說種糧食，便是就這麼擺在這裡不處理，長此以往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老農指著那詭異的慘綠泥土，說道：「也不知農部是怎麼想的，非得要開墾這裡，偏一寸都不行，這不是拿族人的命不當命嗎？」
農部官員苦著臉，剛剛要開口解釋，卻被姜離抬手打斷。
他俯身捏起來一團慘綠膠土，細細端詳著。
過了一會，才抬頭看向老農。
「不是地煞。」
新開墾的，專門用來種植巫藥的農田，並不是在原本田地的更外面，而是差不多平行的另一個方向。
由此也可以看出來，人族的資源確實已經到了消耗不掉的程度。
不管是什麼樣的統治者，看著田地比人口多，都是一個幸福的煩惱。
往巫藥田裡跑的人很多，一般都是兩個年輕人帶著一位老者。
這一次的巫藥田開墾，對華胥部落來說其實是有負影響的。
八千老農，一萬五千壯農，都是田地里的好手和熟手。
雖然相比整個華胥部落的人口而言，抽調這些人算不得多，但影響終歸存在。
巫藥是出了名的難伺候，比神農陛下改進過的五穀差太多了。
也就是說，這兩萬多人，不可能是固定的，一旦勞心勞力的時間太長，註定要進行更換。
而巫藥的保質期並不長，甚至可以說很短。
從表面上看，完全是得不償失。
但姜離卻知道，這背後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心裡想著，姜離和姜潤很快就來到了剛剛開墾的巫藥田的位置。
跟上次來的時候相比，不過是短短兩天的時間，所開墾出來的田地就已經多了很多很多。
甚至於，距離六千畝，只差一點點了。
「不太對勁……」
姜潤有些疑惑的說道：「尋常人力，便是兩萬人日夜不休，不過兩天時間，不可能有這麼多的田地被開墾出來。」
六千畝田地，兩天，簡直就是痴人說夢，人會累，工具會磨損。
「有巫祝出手。」
姜離看了一眼就感知到了獨屬於巫祝的氣機。
「艮兌之靈性嗎？原來如此。」
姜潤點點頭，但很快就皺起眉頭來：「這不合規矩，超凡者干涉土地開墾，這裡的土地不會有多麼肥沃。」
按理來說，以擁有艮山兌澤之靈性的巫祝來開墾田地，是普通族人速度的很多倍，這種方式應該被推廣而不是被禁止。
但早在伏羲陛下開始，就立下了規矩，超凡者可以救護普通族人，可以紓災解難，但不能干涉普通族人的生活。
這裡面，就包括了開墾和種植這一類與生存息息相關之事。
誰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麼一個規矩，只知道，這規矩不算嚴格，但問題是，只要有超凡之力干涉土地開墾，那這片土地的肥力就會比正常開墾的土地稀薄很多，甚至用不了兩年，就會變成完全無法種植五穀的砂礫荒地。
哪怕是大巫出手，也是如此。
大荒神奇的事情太多，這件事人族一直都沒有找到原因。
最主流的猜測，是伏羲陛下以大神通定下了某種限制，為的，是不讓巫祝過多干涉普通族人，也是為了培養族人們自強不息的意志。
當然，也有其它諸如妖族詛咒，大荒規則，萬物靈性衝突之類的猜測。
總而言之，到了現在，不到萬不得已，人族不會動用超凡偉力開墾田地。
「華胥部落這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姜潤思索著喃喃自語。
這一片荒地上次來的時候她可看了，到底是神農出身，姜潤不缺甄別土地的眼力，這六千畝地只要好好開墾出來，就是上好的肥田。
為什麼要如此急切的開闢一片巫藥田？甚至不惜浪費足足六千畝的上好肥田的潛力。
姜離沒有回答，只是說道：「大庭氏行事，自有深意。」
明明帶著幾分敷衍的意味，但姜潤卻瞭然的點點頭，因為道理確實如此。
二人走過開墾出來的田地，來到了田地之中，一群人匯聚的地方。
那裡，是原本規劃好的，但還未曾開墾出來的最後三百畝地。
一位農部官員正苦著臉解釋：「族人們！再等一等，巫祝大人馬上就來了！這裡的問題一定會解決！」
「這裡擺明了會死人，為什麼不能換地方開墾，你要是說不出一個道理，老頭子這就去華胥宮叩問！」
一位老農義憤填膺的說。
「這……老公公，您也知道，我們農部向來都是老農的意見第一，但這一次，上面下了死令，六千畝，但凡有一畝地偏離原本位置，我的腦袋都得被摘了去。」
「您就行行好，多等一會，就一會，啊。」
農部官員一邊作揖一邊說好話，心裡卻把上面下的令給罵了個十八代出去。
「農部那些混蛋被雞毛塞了心嗎！」
老農頓時改變了火力方向。
農部官員暗自擦了一把汗，眼睛一轉，便看到了正在走來的，那身穿蒼白羽衣的身影。
他趕忙擠出人群，跑到了姜離的面前，顧不得去管這位巫祝大人旁邊那位穿著古怪的女子是什麼人。
「巫祝大人，您可算是來了，快去看看吧，再晚來一會，不但小人要被生撕了，怕是開墾大事都要受阻啊。」
農部官員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一邊說著一邊招呼。
「諸位！巫祝大人到了！」
早在他說話之前，人們就已經讓開了一條道路。
一位領頭的老農來到了姜離的面前，撫心行禮，道：「見過巫祝大人。」
「不敢。」
姜離側身半步，讓開這一禮，而後道：「勞煩長者，指出問題所在，詳說其中緣由。」
「好。」
老農中氣十足，領著姜離往人群最深處走，一邊走一邊說：「老頭子伺候田地足有七十個年頭，大司農點了老頭子為這兩萬農人的首領。」
「昨天夜裡來了兩位巫祝大人施展法術，原定的六千畝田地，現在只剩下三百畝不曾開闢。」
「大庭氏和大司農要做什麼，老頭子不知道，但既然這般透支地力，就肯定有問題，老頭子不敢不上心。」
「但……您自己看吧，這最後的三百畝，怕是沒辦法順利開墾。」
說著，已經來到了被開墾的土地邊緣。
這裡好似有一條清晰的分界線。
一邊，是被整齊開墾，正在暴曬的上好肥土，透著油潤的意味。
另一邊，卻只是草草下鋤，凌亂的挖了一些。
更醒目的是，那凌亂的一邊，透著一股子瘮人的綠色。
翻開表面一層黃土之後，下面就是膠泥一般的慘綠粘土，還往外冒著一看就不像好東西的灰綠霧氣。
「這怕是挖到地煞了，這種土，莫要說種糧食，便是就這麼擺在這裡不處理，長此以往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老農指著那詭異的慘綠泥土，說道：「也不知農部是怎麼想的，非得要開墾這裡，偏一寸都不行，這不是拿族人的命不當命嗎？」
農部官員苦著臉，剛剛要開口解釋，卻被姜離抬手打斷。
他俯身捏起來一團慘綠膠土，細細端詳著。
過了一會，才抬頭看向老農。
「不是地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