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消息
是的，稀釋。
那原本慘綠的，帶著粘性，一看就不適合種植的土地，在逐漸的被稀釋。
那慘綠的顏色開始變得淡薄，粘性的本質也開始變得鬆散乾燥。
如果只是一地一點之變化，不會有多麼神異，但此時，卻是目之所見的所有慘綠土地都在同時開始了變化。
詭異的慘綠，逐漸的變成了生機盎然的碧綠，而後進一步的淡化，綠色近乎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泛著油潤的黑。
「黑土地啊……」
老農擦了擦眼睛，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語：「種了一輩子地，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
他想要衝上去，但卻礙於巫陣尚未結束。
終於，在老農的苦苦等待之下，火焰開始消散，那舞動的身影也慢慢停下。
直到那年輕的巫祝大人摘下了面具，老農才第一個跑了過去。
拒絕了年輕人的攙扶，老農跪在了土地上，俯下身子，細細的端詳著。
泛著油潤的黑土地鬆散但卻不枯燥，捏起來一把，手一攥，就是一個土糰子。
老農甚至捻起來一撮土塞進了嘴裡，細細的品味著，仿佛在吃什麼絕世美味。
經驗豐富的老農，判斷一片土地是否肥沃的最直接辦法，就是親口嘗一嘗。
肥土和貧土，味道真的不一樣。（不建議嘗試，現在地里都是化肥殘留）
「好……好土，好田，若是種粟，能比上田還多收兩成！」
老農閉著眼睛下了定論，依依不捨的將手中的土拍回到土地上。
他站起身，看向了一旁的姜離，好奇的問道：「巫祝大人，為什麼您一場巫舞，這害土就變成了上好肥土？」
姜離聞言，攤開手，手中是提前收起來的一團慘綠膠泥，上面依舊還氤氳著灰綠氣體。
「這不是地煞，是生機太濃。」
說罷，一旁的姜潤上前兩步，接過話茬道：「所謂物極必反，天地萬物，都有陰陽兩面，可不管是極陰還是極陽，都走了極端，不可取。」
「此地，生機之濃，世所罕見，但正是因為生機過重，又無處宣洩，長久的凝滯沉澱之下，原本利好萬物的生機，也就變成了坑殺生靈的凶氣。」
凝滯帶來沉澱，沉澱帶來腐壞，腐壞帶來不祥。
這個道理，並不難以理解。
「而離巫所做，並非是化解這生機，反而是以巫舞為宣洩口，調動此地生機，令多餘的生機宣洩出去。」
「這樣一來，物極必反也就不會達成，凶氣自然也就變回了生機。」
「一陰一陽謂之道，陰陽相依相存，所謂孤陽不生，孤陰不長，此為天地至理。」
姜潤最後的總結，聽在普通族人的耳朵里，只當是超凡者的某些感悟，跟自己沒什麼關係。
但姜離卻抬頭看了一眼那身穿道袍的少女。
這就是道門修行的核心精要嗎？
陰陽天地，相依相存嗎？
姜離心裡默默的思索著，他感覺，道門的修行精要和巫祝的修行精要，似乎有頗多相通之處。
不過，這位九黎殿下還真是會見縫插針。找一切機會宣揚道門主旨。
心裡想著，姜離看向老農，道：「此地生機之濃，確實罕見，但以氣機來看，若是開墾之田稍有偏移，用不上全部生機，反而不是好事。農部之令，並無不妥之處。」
「原來是這樣。」
老農點點頭，對著姜臨再次行禮道：「感謝巫祝大人奔波援手，只是……」
「長者有話請講。」
姜離側身做聆聽狀。
老農咬咬牙，似乎是想要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泄了氣，道：「罷了罷了，既然是大庭氏命令，自然是有其深意，老頭子聽命就是了。」
姜離沒有多說什麼，他看得出來，老農是在可惜這上好的田地。
巫藥本就傷地，再加上這地是以超凡之力開墾，壽命本就有限。
可這偏偏是整個華胥部落都不多的上好肥田。
在種了一輩子地的老農眼裡，這就是暴殄天物，是可恥的浪費。
如果只是農部，甚至是大司農的親口命令，老農都敢叩闕華胥宮，但既然是大庭氏之命，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姜離猜到了一些內情，但卻沒有解釋。
有些事情，解釋的越多，反而會越亂。
巫祝，戰士，獵人，人族的一切超凡存在的意義，就是將會阻礙到人族發展的其他超凡擋在普通族人的視角之外。
這不是要求，而是責任。
解決完了地里的事情，姜離本想回巫祝堂去幫忙，但卻接到了來自大庭氏的召喚。
並且，點名要他帶上姜潤。
二人對視一眼，都隱約猜到了一些什麼。
華胥宮，大庭殿內。
大庭氏手裡捏著一根竹簡，另一隻手揉捏著眉心，頗為苦惱。
看那竹簡之上新鮮的刻痕，就知道這上面記載的信息絕對是新鮮出爐的。
「九黎兵主至有熊，夜覲共主。兵主手持凶刃，僅出鞘寸余，殺威如實，人主親衛竟不可擋。入人主殿，盞茶後，耳聞金鐵交鳴，悽厲駭人，晨起方止。期間或有喝罵，因心神為金鐵所奪，不曾仔細，不敢擅言。」
「晨後，天邊有神人跨奎牛而來，至人主殿前落腳，相貌觀之不清，頭頂五彩，足踏紅蓮，自稱道門上清靈寶道人，謁見人主。」
「道人進殿不過呼吸時間，便復有金鐵聲，喝罵聲。後，有神光三道，自人主殿而出，扶搖直上，崩毀九天之雲，轟鳴若雷，至落筆時仍舊不絕……」
看著手中的奏報，大庭氏越發用力的揉著眉心。
「這才一晚上啊……」
「蚩尤這個混蛋小子，怎麼一說要見軒轅，動作就這麼快？」
大庭氏喃喃自語，嘟囔道：「本以為，那道門天尊，怎麼說也得是超然智者，怎麼一現身還沒說幾句話，就跟蚩尤和軒轅打了起來？」
「堂堂的人族共主和兵主，還有一位道門天尊，該好好談事情的，怎麼就能打起來呢？」
可以看得出來，大庭氏現在真的有點不理解。
軒轅和蚩尤見面會掐，這誰都門清，但你一道門天尊，怎麼還能摻和進來呢？
大庭氏知道，這竹簡之上的消息已經是遮掩過了的。
根據他私下跟有熊部落的大巫打聽，聽到了更多的細節。
軒轅和蚩尤打了一晚上，早上剛想歇歇勁，那位道門靈寶天尊便前來拜謁。
可這位天尊剛剛正兒八經的走進人主殿，看到偃息旗鼓的軒轅和蚩尤，上來就是一句：你們兩個這就不行了？
然後……嗯……
大庭氏現在只感覺，人族和道門的合作前景，越看越不對勁且不靠譜。
人族的頭子，道門的魁首，和中間牽線搭橋的兵主，三方都跟腦子有問題一樣，商量？不存在的，先打個爽再說。
大庭氏正無語嘆息著，卻聽親衛來報，姜離和姜潤到了。
他馬上換上了一副親切和藹的模樣。
「來了？」
大庭氏笑的慈祥，待二人見禮後，看向姜潤。
「丫頭，你父親和師尊已經相繼到了有熊部落，與共主深切交流，相談……甚歡……」
那原本慘綠的，帶著粘性，一看就不適合種植的土地，在逐漸的被稀釋。
那慘綠的顏色開始變得淡薄，粘性的本質也開始變得鬆散乾燥。
如果只是一地一點之變化，不會有多麼神異，但此時，卻是目之所見的所有慘綠土地都在同時開始了變化。
詭異的慘綠，逐漸的變成了生機盎然的碧綠，而後進一步的淡化，綠色近乎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泛著油潤的黑。
「黑土地啊……」
老農擦了擦眼睛，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語：「種了一輩子地，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
他想要衝上去，但卻礙於巫陣尚未結束。
終於，在老農的苦苦等待之下，火焰開始消散，那舞動的身影也慢慢停下。
直到那年輕的巫祝大人摘下了面具，老農才第一個跑了過去。
拒絕了年輕人的攙扶，老農跪在了土地上，俯下身子，細細的端詳著。
泛著油潤的黑土地鬆散但卻不枯燥，捏起來一把，手一攥，就是一個土糰子。
老農甚至捻起來一撮土塞進了嘴裡，細細的品味著，仿佛在吃什麼絕世美味。
經驗豐富的老農，判斷一片土地是否肥沃的最直接辦法，就是親口嘗一嘗。
肥土和貧土，味道真的不一樣。（不建議嘗試，現在地里都是化肥殘留）
「好……好土，好田，若是種粟，能比上田還多收兩成！」
老農閉著眼睛下了定論，依依不捨的將手中的土拍回到土地上。
他站起身，看向了一旁的姜離，好奇的問道：「巫祝大人，為什麼您一場巫舞，這害土就變成了上好肥土？」
姜離聞言，攤開手，手中是提前收起來的一團慘綠膠泥，上面依舊還氤氳著灰綠氣體。
「這不是地煞，是生機太濃。」
說罷，一旁的姜潤上前兩步，接過話茬道：「所謂物極必反，天地萬物，都有陰陽兩面，可不管是極陰還是極陽，都走了極端，不可取。」
「此地，生機之濃，世所罕見，但正是因為生機過重，又無處宣洩，長久的凝滯沉澱之下，原本利好萬物的生機，也就變成了坑殺生靈的凶氣。」
凝滯帶來沉澱，沉澱帶來腐壞，腐壞帶來不祥。
這個道理，並不難以理解。
「而離巫所做，並非是化解這生機，反而是以巫舞為宣洩口，調動此地生機，令多餘的生機宣洩出去。」
「這樣一來，物極必反也就不會達成，凶氣自然也就變回了生機。」
「一陰一陽謂之道，陰陽相依相存，所謂孤陽不生，孤陰不長，此為天地至理。」
姜潤最後的總結，聽在普通族人的耳朵里，只當是超凡者的某些感悟，跟自己沒什麼關係。
但姜離卻抬頭看了一眼那身穿道袍的少女。
這就是道門修行的核心精要嗎？
陰陽天地，相依相存嗎？
姜離心裡默默的思索著，他感覺，道門的修行精要和巫祝的修行精要，似乎有頗多相通之處。
不過，這位九黎殿下還真是會見縫插針。找一切機會宣揚道門主旨。
心裡想著，姜離看向老農，道：「此地生機之濃，確實罕見，但以氣機來看，若是開墾之田稍有偏移，用不上全部生機，反而不是好事。農部之令，並無不妥之處。」
「原來是這樣。」
老農點點頭，對著姜臨再次行禮道：「感謝巫祝大人奔波援手，只是……」
「長者有話請講。」
姜離側身做聆聽狀。
老農咬咬牙，似乎是想要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泄了氣，道：「罷了罷了，既然是大庭氏命令，自然是有其深意，老頭子聽命就是了。」
姜離沒有多說什麼，他看得出來，老農是在可惜這上好的田地。
巫藥本就傷地，再加上這地是以超凡之力開墾，壽命本就有限。
可這偏偏是整個華胥部落都不多的上好肥田。
在種了一輩子地的老農眼裡，這就是暴殄天物，是可恥的浪費。
如果只是農部，甚至是大司農的親口命令，老農都敢叩闕華胥宮，但既然是大庭氏之命，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姜離猜到了一些內情，但卻沒有解釋。
有些事情，解釋的越多，反而會越亂。
巫祝，戰士，獵人，人族的一切超凡存在的意義，就是將會阻礙到人族發展的其他超凡擋在普通族人的視角之外。
這不是要求，而是責任。
解決完了地里的事情，姜離本想回巫祝堂去幫忙，但卻接到了來自大庭氏的召喚。
並且，點名要他帶上姜潤。
二人對視一眼，都隱約猜到了一些什麼。
華胥宮，大庭殿內。
大庭氏手裡捏著一根竹簡，另一隻手揉捏著眉心，頗為苦惱。
看那竹簡之上新鮮的刻痕，就知道這上面記載的信息絕對是新鮮出爐的。
「九黎兵主至有熊，夜覲共主。兵主手持凶刃，僅出鞘寸余，殺威如實，人主親衛竟不可擋。入人主殿，盞茶後，耳聞金鐵交鳴，悽厲駭人，晨起方止。期間或有喝罵，因心神為金鐵所奪，不曾仔細，不敢擅言。」
「晨後，天邊有神人跨奎牛而來，至人主殿前落腳，相貌觀之不清，頭頂五彩，足踏紅蓮，自稱道門上清靈寶道人，謁見人主。」
「道人進殿不過呼吸時間，便復有金鐵聲，喝罵聲。後，有神光三道，自人主殿而出，扶搖直上，崩毀九天之雲，轟鳴若雷，至落筆時仍舊不絕……」
看著手中的奏報，大庭氏越發用力的揉著眉心。
「這才一晚上啊……」
「蚩尤這個混蛋小子，怎麼一說要見軒轅，動作就這麼快？」
大庭氏喃喃自語，嘟囔道：「本以為，那道門天尊，怎麼說也得是超然智者，怎麼一現身還沒說幾句話，就跟蚩尤和軒轅打了起來？」
「堂堂的人族共主和兵主，還有一位道門天尊，該好好談事情的，怎麼就能打起來呢？」
可以看得出來，大庭氏現在真的有點不理解。
軒轅和蚩尤見面會掐，這誰都門清，但你一道門天尊，怎麼還能摻和進來呢？
大庭氏知道，這竹簡之上的消息已經是遮掩過了的。
根據他私下跟有熊部落的大巫打聽，聽到了更多的細節。
軒轅和蚩尤打了一晚上，早上剛想歇歇勁，那位道門靈寶天尊便前來拜謁。
可這位天尊剛剛正兒八經的走進人主殿，看到偃息旗鼓的軒轅和蚩尤，上來就是一句：你們兩個這就不行了？
然後……嗯……
大庭氏現在只感覺，人族和道門的合作前景，越看越不對勁且不靠譜。
人族的頭子，道門的魁首，和中間牽線搭橋的兵主，三方都跟腦子有問題一樣，商量？不存在的，先打個爽再說。
大庭氏正無語嘆息著，卻聽親衛來報，姜離和姜潤到了。
他馬上換上了一副親切和藹的模樣。
「來了？」
大庭氏笑的慈祥，待二人見禮後，看向姜潤。
「丫頭，你父親和師尊已經相繼到了有熊部落，與共主深切交流，相談……甚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