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小鯉魚與加錢道長
黃河北岸，夜空繁星密布。
男人身穿灰青色道袍，寬大而舊，衣擺袖口磨出線頭，腳上布鞋破破爛爛。
一隻手提著酒葫蘆，時不時往嘴裡灌兩口。
走路搖搖晃晃，最後躺倒在一塊石頭上……
晚風吹過，鼾聲漸起。
有人倒持匕首，趁夜色躡手躡腳，摸向酣睡的道士。
鋒利小刀閃爍冷冽寒芒，出手很快，但道士側過身子撓屁股的動作更快。
一擊不成，小刀也被石頭磕碎，陰影里的男人立刻跪在地上不停磕頭，語氣要多悲愴就有多悲愴。
「道長，我也是沒有辦法，還有一大群孩子等著我……」
趁著星光，蠟黃的臉上沒有一絲光澤，臉頰上儘是皮包著骨頭，眼眶深陷黢黑一圈。
躺在石頭上睡覺的道士起身，還帶著醉酒後的慵懶：「真是如此？」
「是是是，絕無虛言！」瘦骨嶙峋的男人連忙點頭。
仿佛慈悲心大發，道士居然從葫蘆口裡倒出來一大塊肉排，「拿去和你帶領的孩子們分享去吧。」
「我就不追究你的過錯了。」
「謝謝大仙，謝謝大仙！」
瘦骨嶙峋的男人起身接過肉排，油脂香味幾乎讓他的眼睛冒出獨狼一樣的綠光。
抱進懷裡的一瞬間，生怕道長反悔，一刻不停跑得無影無蹤。
『跑得真快……』
道長坐起身子，伸個懶腰。
「你這人真怪，剛才那人明明是在說謊，你不要錢就送他吃的？」
「為什麼放我出來就一定要錢？」
酒葫蘆突然說出話來，像是個不大但早熟的孩子。
「這情況當然和你不一樣。」
「那肉排是我的靈力聚集幻化，他要是能真的分成五六份吃下去，倒還能活。」
見錢道長一捲袖袍，理所當然的說：「自己一個人一頓吃完，我的靈力只會在他肚子裡不斷漲開，直到他被撐死。」
「那他死定了。」
酒葫蘆停頓了一下，仿佛思考一般，「我不是人，沒有你們那些……錢一樣的東西。你怎麼樣才肯放我出去？」
「誒，我說你這小東西，怎地如此不知道好歹？」
見錢道長拉開葫蘆塞子，看著裡面正遊動的小鯉魚，恨鐵不成鋼說道：「你真覺得，現在的黃河是你們這些小魚能活下去的？」
「你繼續帶著那些所謂的同伴四處躲藏，遲早被那玩意扒光鱗片好不好？」
「我這難道不是在救你嗎？」
背部魚鱗仿佛被打磨過的紅色寶石，臉部至腹下連成一片金黃，靈性的小鯉魚語氣失落：「我當然知道你是救了我……」
「但我還是想回去鯉魚湖……」
「你有錢嗎？有錢就能在我這贖身出去。」見錢道長笑道。
「你！明知道我身上不可能有錢！」
小鯉魚憤慨，在酒葫蘆里翻江倒海，再次借水勢撞向葫蘆壁。
南牆紋絲不動，額頭又紅了一片。
「你連我的葫蘆都沖不破，還想回去黃河？」
見錢道長看得笑出了聲，「老老實實待我酒葫蘆里，給我泡酒吧！」
「我……你！」
「我要在你喝的東西里拉X！」
「拉！拉多點！像你這樣的靈物，全身上下都是寶，我喝了說不得還能延年益壽！」
小時候得病多，那老頑皮師父，居然直接拿人中黃灌自己嘴裡。
自那以後，能吃的不能吃的不敢吃的吃過無數，見錢道長根本不為所動。
「倒是苦了你，要是讓我延年益壽，不知道你還得在我這酒葫蘆里待多少年呢！」
小鯉魚不是對手，連泡泡都不吐了，沉入水底。
『小樣，還跟我斗！』
見錢道長收起酒葫蘆，拿出地圖，借星象辨認方位。
但當他看星星時，一股不好的感覺直衝大腦。
「壞了！現在是那群妖怪上岸掠奪血食的時候！」
收拾東西，正打算趕快離開。
天空飛過鷹一樣的異禽，頭上長角，鳴叫如同嬰孩，戰機一般捲起連綿水浪！
「壞壞壞！」
見錢居士將要逃跑，那頭上長角的異禽，捲起狂風，先水浪一步擋在他面前。
銳利眼睛裡，儘是對人類血肉的貪婪欲望。
「哦喲，水生異禽，頭上長角，這是蠱雕吧？」
道長自腰間抽出皮帶，抖一下化作利劍，「小魚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奶奶沒教我什麼法術，我只會吐泡泡……」
大敵當前，小鯉魚浮出水面，「但是得把塞子打開，我才能吐出去。」
「那沒必要了，現在只是這蠱雕饞我身子而已……」
人與蠱雕對峙，俠客一樣相互走位試探，「要是把你放出來，來的就是那個想化龍的雜種了……」
嘴裡暗罵，腦海卻思考著師門從前教過的各類異獸弱點。
身形笨重、厭惡陽光……
找到竅門，正要針對出手……
有龍吟似的聲音，自太行方向席捲而來！
蠱雕當即被嚇得腳軟，不敢飛行，在地上滑稽的扭著身子，追著倒卷的黃河逃跑。
見錢趁此機會，同樣是頭也不回，直奔遠方跑去。
直到踏入一處叢林才停下腳步，連續幾次吐息穩住翻湧的氣血。
「我滴個龜龜……」
艱難咽一口唾沫，見錢手裡掐訣，想要算出點什麼。
奇怪的是，過往十次有九次失敗的掐算，現在進展居然順利的難以置信。
靈魂仿佛升入空中，與自然融為一體。
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翠綠青山模糊了璀璨赤紅，他剛想要撥開迷霧，看得清楚點。
一根金黃的樹枝，自天穹而落，刷的一下！
靈魂如遭重擊，硬生生被按回身體！
頭上一個鼓包，越升越高，直到碰到帽子……
「啊呀！」
鑽心痛楚直入骨髓，見錢疼得滿地打滾。
酒葫蘆在翻滾間，塞子掉落。
小鯉魚探出頭來，偷偷看見討厭的道士無暇顧及自己，趁機想要弄點塵土進去。
卻被一隻大手抓起。
涕泗橫流，滿臉扭曲，摘下帽子，頭上巨大的紅包仿佛燈籠。
「給我回去！」
「娘的，一顆樹而已，居然敢暗算我？！」
「等我到了太行，有你好果子吃！」
重新將小鯉魚塞進酒葫蘆，灌酒一口，見錢道長直奔太行方向而去！
男人身穿灰青色道袍，寬大而舊，衣擺袖口磨出線頭，腳上布鞋破破爛爛。
一隻手提著酒葫蘆，時不時往嘴裡灌兩口。
走路搖搖晃晃，最後躺倒在一塊石頭上……
晚風吹過，鼾聲漸起。
有人倒持匕首，趁夜色躡手躡腳，摸向酣睡的道士。
鋒利小刀閃爍冷冽寒芒，出手很快，但道士側過身子撓屁股的動作更快。
一擊不成，小刀也被石頭磕碎，陰影里的男人立刻跪在地上不停磕頭，語氣要多悲愴就有多悲愴。
「道長，我也是沒有辦法，還有一大群孩子等著我……」
趁著星光，蠟黃的臉上沒有一絲光澤，臉頰上儘是皮包著骨頭，眼眶深陷黢黑一圈。
躺在石頭上睡覺的道士起身，還帶著醉酒後的慵懶：「真是如此？」
「是是是，絕無虛言！」瘦骨嶙峋的男人連忙點頭。
仿佛慈悲心大發，道士居然從葫蘆口裡倒出來一大塊肉排，「拿去和你帶領的孩子們分享去吧。」
「我就不追究你的過錯了。」
「謝謝大仙，謝謝大仙！」
瘦骨嶙峋的男人起身接過肉排，油脂香味幾乎讓他的眼睛冒出獨狼一樣的綠光。
抱進懷裡的一瞬間，生怕道長反悔，一刻不停跑得無影無蹤。
『跑得真快……』
道長坐起身子，伸個懶腰。
「你這人真怪，剛才那人明明是在說謊，你不要錢就送他吃的？」
「為什麼放我出來就一定要錢？」
酒葫蘆突然說出話來，像是個不大但早熟的孩子。
「這情況當然和你不一樣。」
「那肉排是我的靈力聚集幻化，他要是能真的分成五六份吃下去，倒還能活。」
見錢道長一捲袖袍，理所當然的說：「自己一個人一頓吃完，我的靈力只會在他肚子裡不斷漲開，直到他被撐死。」
「那他死定了。」
酒葫蘆停頓了一下，仿佛思考一般，「我不是人，沒有你們那些……錢一樣的東西。你怎麼樣才肯放我出去？」
「誒，我說你這小東西，怎地如此不知道好歹？」
見錢道長拉開葫蘆塞子，看著裡面正遊動的小鯉魚，恨鐵不成鋼說道：「你真覺得，現在的黃河是你們這些小魚能活下去的？」
「你繼續帶著那些所謂的同伴四處躲藏，遲早被那玩意扒光鱗片好不好？」
「我這難道不是在救你嗎？」
背部魚鱗仿佛被打磨過的紅色寶石，臉部至腹下連成一片金黃，靈性的小鯉魚語氣失落：「我當然知道你是救了我……」
「但我還是想回去鯉魚湖……」
「你有錢嗎？有錢就能在我這贖身出去。」見錢道長笑道。
「你！明知道我身上不可能有錢！」
小鯉魚憤慨，在酒葫蘆里翻江倒海，再次借水勢撞向葫蘆壁。
南牆紋絲不動，額頭又紅了一片。
「你連我的葫蘆都沖不破，還想回去黃河？」
見錢道長看得笑出了聲，「老老實實待我酒葫蘆里，給我泡酒吧！」
「我……你！」
「我要在你喝的東西里拉X！」
「拉！拉多點！像你這樣的靈物，全身上下都是寶，我喝了說不得還能延年益壽！」
小時候得病多，那老頑皮師父，居然直接拿人中黃灌自己嘴裡。
自那以後，能吃的不能吃的不敢吃的吃過無數，見錢道長根本不為所動。
「倒是苦了你，要是讓我延年益壽，不知道你還得在我這酒葫蘆里待多少年呢！」
小鯉魚不是對手，連泡泡都不吐了，沉入水底。
『小樣，還跟我斗！』
見錢道長收起酒葫蘆，拿出地圖，借星象辨認方位。
但當他看星星時，一股不好的感覺直衝大腦。
「壞了！現在是那群妖怪上岸掠奪血食的時候！」
收拾東西，正打算趕快離開。
天空飛過鷹一樣的異禽，頭上長角，鳴叫如同嬰孩，戰機一般捲起連綿水浪！
「壞壞壞！」
見錢居士將要逃跑，那頭上長角的異禽，捲起狂風，先水浪一步擋在他面前。
銳利眼睛裡，儘是對人類血肉的貪婪欲望。
「哦喲，水生異禽，頭上長角，這是蠱雕吧？」
道長自腰間抽出皮帶，抖一下化作利劍，「小魚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奶奶沒教我什麼法術，我只會吐泡泡……」
大敵當前，小鯉魚浮出水面，「但是得把塞子打開，我才能吐出去。」
「那沒必要了，現在只是這蠱雕饞我身子而已……」
人與蠱雕對峙，俠客一樣相互走位試探，「要是把你放出來，來的就是那個想化龍的雜種了……」
嘴裡暗罵，腦海卻思考著師門從前教過的各類異獸弱點。
身形笨重、厭惡陽光……
找到竅門，正要針對出手……
有龍吟似的聲音，自太行方向席捲而來！
蠱雕當即被嚇得腳軟，不敢飛行，在地上滑稽的扭著身子，追著倒卷的黃河逃跑。
見錢趁此機會，同樣是頭也不回，直奔遠方跑去。
直到踏入一處叢林才停下腳步，連續幾次吐息穩住翻湧的氣血。
「我滴個龜龜……」
艱難咽一口唾沫，見錢手裡掐訣，想要算出點什麼。
奇怪的是，過往十次有九次失敗的掐算，現在進展居然順利的難以置信。
靈魂仿佛升入空中，與自然融為一體。
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翠綠青山模糊了璀璨赤紅，他剛想要撥開迷霧，看得清楚點。
一根金黃的樹枝，自天穹而落，刷的一下！
靈魂如遭重擊，硬生生被按回身體！
頭上一個鼓包，越升越高，直到碰到帽子……
「啊呀！」
鑽心痛楚直入骨髓，見錢疼得滿地打滾。
酒葫蘆在翻滾間，塞子掉落。
小鯉魚探出頭來，偷偷看見討厭的道士無暇顧及自己，趁機想要弄點塵土進去。
卻被一隻大手抓起。
涕泗橫流，滿臉扭曲，摘下帽子，頭上巨大的紅包仿佛燈籠。
「給我回去！」
「娘的，一顆樹而已，居然敢暗算我？！」
「等我到了太行，有你好果子吃！」
重新將小鯉魚塞進酒葫蘆，灌酒一口，見錢道長直奔太行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