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冬眠
「請神君降下責罰！」
玄鴉老大按住兩個弟弟腦袋，頭頂緊貼泥土。
朔燭眼皮都快撐不起來，現在也被它們三個弄得清醒過來。
「說吧，你們有什麼問題。」
「好讓神君知曉……我等不是中行生靈……」
月明星稀，晚風吹拂，一段種族之間的生死戰鬥，被玄鴉老大簡略說出。
「所以，那個所謂的雞婆婆，其實是個人？」
「用你們不知道的秘法，把自己變成與金烏類似的怪物，趁古太行尚未復甦竊取了部分金烏種子。」
「為了滅口，就聯合烏鵲將你們滅族了？」
朔燭聽完，簡單回味了一下，反問道。
「大致如此，我等雖是迫於避難逃命，但欺瞞神君，罪無可赦……」
「如果我要你們死，你會怎麼做？」朔燭問道。
「我等願意赴死。」
按住兩個弟弟，玄鴉老大沒有抬頭，語氣恭敬依舊，「但懇請神君，看在我等拼死迎戰人類的苦勞上，留我們種族一條血脈……」
「你們還有族人？」
「還保有一些未孵化的卵，在……」
「在我腹中。」
說完，玄鴉老大胸腹收縮，艱難吐出一枚潔白鳥蛋，還帶著血絲。
兩個弟弟也要效仿，被朔燭攔下，「不用吐了，你們每天在腹里藏這麼大個蛋，不難受嗎？」
「難受。」
察覺到神君並無怒氣，玄鴉老大稍微放鬆了下身體，「但是為了保護我們唯一的一點血脈，不得不如此……」
「朔燭，我剛才偷偷聽過了。它們說的都是真的。」
銀杏借正當名義，落在朔燭識海水面。
抬頭望去，漫天繁星，金黃日暉與皎潔月光相對，兩相交匯融合處正不斷擴大。
朵朵與杏花相仿，潔白無瑕的花兒在水面盛開，吐露出內里金黃的花蕊。
芳香四溢，沁人肺腑。
「朔燭，你的識海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漂亮了？」
銀杏蹲下，小心撥弄飄在水面的白花。
「不知道，我好像忘記了什麼……」朔燭的身影跟著也出現在識海，只不過也是個人形。
疑惑的看著數百年來未曾有過的手腳，一時間有些不適應……
抬起步子想要往前走，結果左腳絆右腳，被銀杏接住。
滿鼻子暖陽芳香。
「朔燭你真遜啊！」
銀杏鋪開疊裙，笑盈盈的抱著赤蛇在水面坐下，「這下也輪到我抱你了誒。」
朔燭說不出話，靠著一片柔軟，抬頭看向識海突然出現的星空。
是過去自己還是人的時候嚮往的樣子——
繁星散落天幕，像一片無聲盛開的銀色花園，盡情舒展光輝，不顯爭艷。
驀然有流星划過，突然一張熟悉的臉龐倒映朔燭瞳孔，他能感覺到到對方在笑，溫柔繾綣。
可一眨眼，那臉龐與銀杏重合，笑不露齒帶著兩個小酒窩，雙手比出六的形狀插在腦袋上，「朔燭，你不是長角出來了嗎？怎麼現在沒了？」
「不知道……」
大蛇搖頭晃腦，驅散那繾綣笑容，語氣不自覺的柔和不少：「難受就不要塞肚子裡了，去找白狐吧。」
「以她對中行山的了解，很容易能給你們找到一個合適的地方，供它們孵化。」
聞言，兩隻弟弟擔憂的看向老大，它沒有任何遲疑，如武將被封賞後謝恩一樣大喊：「謝神君恩情，我等日後定會服從白狐管理！」
說完，老大終於抬起身子，兩個弟弟也跟著抬頭。
「那個雞婆婆，是什麼實力？」朔燭詢問。
「沒有正面交手過，但她的法術十分厲害，袈裟揮舞，遮天蔽日，吞沒我們的族群。」
「那些鵲鳥藏在她的袈裟里，藉助她的力量，頃刻撕碎了我的族人……」
玄鴉老大的話里聽不出什麼感情波動，只有一種非常簡單的執著。
袈裟……和尚……
說起來，太行山里，著名的寺廟挺多的。弘毅好像也是其中一員。
朔燭思維飛散，典型入睡前的各種胡思亂想。
「金烏……為你們打算怎麼做？」
「不瞞神君，待種群繁盛……我等……我等將要離開中行……」
「去報仇？」朔燭詢問。
「不…種族被滅，世間常見。我不願未來的玄鴉陷入復仇循環。」
「此一去，是為營救大日神君。」
玄鴉老大再次俯首，語氣堅定，「鵲鳥與那老雞婆，絕非盡心侍奉之屬，它們只是覬覦大日神君偉力……」
「你們打得過嗎？就不怕那老雞婆遷怒，我把你們的族群交出去平息她的怒火？」
「……」
「您……您……」
玄鴉老大磕絆許久，才說出話來，「既然決定歸附，受您庇佑得以綿延族群……」
「還請神君放心，我玄鴉一族將來絕無異心……」
此話一出，三隻玄鴉像是被抽掉了骨頭，挺拔的身姿萎靡下去不少。
銀杏輕輕推了一下朔燭。
「我快要冬眠了，你們現在去把白狐找來，」
朔燭靠在銀杏召來的樹枝上，睡意席捲，語氣慵懶，「未來如何，看你們的表現。」
三隻玄鴉得令，展翼急速飛散中行。
……
南汾城，城主辦公室。
幾天時間，江明雙鬢髮白，額間眼角皺紋更多更深。
儼然一副累極，氣血不繼的模樣。
「江明，中行山到底發生什麼了？！」
一向很看護後輩的姜伯，此刻也是語氣嚴肅。
聞言，江明想要說話，但氣喘到乾澀的喉嚨，說出的話變成了止不住的咳嗽。
一隻手用紙巾捂住嘴巴，另一隻拿出列印出來的聯盟衛星拍攝出來的照片。
除卻一團巨大的火球隱約帶著鳥的形狀，其餘都是模糊異常，只能看見橘紅的顏色。
「咳……咳咳……」
「我想……應該是中行神君化龍了……」
「祂不還是一條蛇嗎？不走水如何化得龍？」
「我的部下，還有中行……咳咳咳…南汾百姓，都聽到了類似龍吟的聲音……」
「我們第一時間錄音了，但無一例外，全部沒錄下來。只記錄下來了具體時間……」
撐起一口氣說完，江明一陣劇烈咳嗽，幾乎將內臟都吐出來。
「……」
「你好好休息，本家即刻派人前去支援你。」
掛斷通訊，姜伯看著江明傳輸過來的消息，「竹大祭司，黃河裡的妖魔，好像就是因為這一聲類似龍吟的叫聲，沉寂下來了……」
但聽到中行神君疑似化龍的消息，蒙眼女子興趣缺缺起身離開，並沒有接話的意思。
臨到門口，才說：「我們會按照約定，跟人過去。」
玄鴉老大按住兩個弟弟腦袋，頭頂緊貼泥土。
朔燭眼皮都快撐不起來，現在也被它們三個弄得清醒過來。
「說吧，你們有什麼問題。」
「好讓神君知曉……我等不是中行生靈……」
月明星稀，晚風吹拂，一段種族之間的生死戰鬥，被玄鴉老大簡略說出。
「所以，那個所謂的雞婆婆，其實是個人？」
「用你們不知道的秘法，把自己變成與金烏類似的怪物，趁古太行尚未復甦竊取了部分金烏種子。」
「為了滅口，就聯合烏鵲將你們滅族了？」
朔燭聽完，簡單回味了一下，反問道。
「大致如此，我等雖是迫於避難逃命，但欺瞞神君，罪無可赦……」
「如果我要你們死，你會怎麼做？」朔燭問道。
「我等願意赴死。」
按住兩個弟弟，玄鴉老大沒有抬頭，語氣恭敬依舊，「但懇請神君，看在我等拼死迎戰人類的苦勞上，留我們種族一條血脈……」
「你們還有族人？」
「還保有一些未孵化的卵，在……」
「在我腹中。」
說完，玄鴉老大胸腹收縮，艱難吐出一枚潔白鳥蛋，還帶著血絲。
兩個弟弟也要效仿，被朔燭攔下，「不用吐了，你們每天在腹里藏這麼大個蛋，不難受嗎？」
「難受。」
察覺到神君並無怒氣，玄鴉老大稍微放鬆了下身體，「但是為了保護我們唯一的一點血脈，不得不如此……」
「朔燭，我剛才偷偷聽過了。它們說的都是真的。」
銀杏借正當名義，落在朔燭識海水面。
抬頭望去，漫天繁星，金黃日暉與皎潔月光相對，兩相交匯融合處正不斷擴大。
朵朵與杏花相仿，潔白無瑕的花兒在水面盛開，吐露出內里金黃的花蕊。
芳香四溢，沁人肺腑。
「朔燭，你的識海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漂亮了？」
銀杏蹲下，小心撥弄飄在水面的白花。
「不知道，我好像忘記了什麼……」朔燭的身影跟著也出現在識海，只不過也是個人形。
疑惑的看著數百年來未曾有過的手腳，一時間有些不適應……
抬起步子想要往前走，結果左腳絆右腳，被銀杏接住。
滿鼻子暖陽芳香。
「朔燭你真遜啊！」
銀杏鋪開疊裙，笑盈盈的抱著赤蛇在水面坐下，「這下也輪到我抱你了誒。」
朔燭說不出話，靠著一片柔軟，抬頭看向識海突然出現的星空。
是過去自己還是人的時候嚮往的樣子——
繁星散落天幕，像一片無聲盛開的銀色花園，盡情舒展光輝，不顯爭艷。
驀然有流星划過，突然一張熟悉的臉龐倒映朔燭瞳孔，他能感覺到到對方在笑，溫柔繾綣。
可一眨眼，那臉龐與銀杏重合，笑不露齒帶著兩個小酒窩，雙手比出六的形狀插在腦袋上，「朔燭，你不是長角出來了嗎？怎麼現在沒了？」
「不知道……」
大蛇搖頭晃腦，驅散那繾綣笑容，語氣不自覺的柔和不少：「難受就不要塞肚子裡了，去找白狐吧。」
「以她對中行山的了解，很容易能給你們找到一個合適的地方，供它們孵化。」
聞言，兩隻弟弟擔憂的看向老大，它沒有任何遲疑，如武將被封賞後謝恩一樣大喊：「謝神君恩情，我等日後定會服從白狐管理！」
說完，老大終於抬起身子，兩個弟弟也跟著抬頭。
「那個雞婆婆，是什麼實力？」朔燭詢問。
「沒有正面交手過，但她的法術十分厲害，袈裟揮舞，遮天蔽日，吞沒我們的族群。」
「那些鵲鳥藏在她的袈裟里，藉助她的力量，頃刻撕碎了我的族人……」
玄鴉老大的話里聽不出什麼感情波動，只有一種非常簡單的執著。
袈裟……和尚……
說起來，太行山里，著名的寺廟挺多的。弘毅好像也是其中一員。
朔燭思維飛散，典型入睡前的各種胡思亂想。
「金烏……為你們打算怎麼做？」
「不瞞神君，待種群繁盛……我等……我等將要離開中行……」
「去報仇？」朔燭詢問。
「不…種族被滅，世間常見。我不願未來的玄鴉陷入復仇循環。」
「此一去，是為營救大日神君。」
玄鴉老大再次俯首，語氣堅定，「鵲鳥與那老雞婆，絕非盡心侍奉之屬，它們只是覬覦大日神君偉力……」
「你們打得過嗎？就不怕那老雞婆遷怒，我把你們的族群交出去平息她的怒火？」
「……」
「您……您……」
玄鴉老大磕絆許久，才說出話來，「既然決定歸附，受您庇佑得以綿延族群……」
「還請神君放心，我玄鴉一族將來絕無異心……」
此話一出，三隻玄鴉像是被抽掉了骨頭，挺拔的身姿萎靡下去不少。
銀杏輕輕推了一下朔燭。
「我快要冬眠了，你們現在去把白狐找來，」
朔燭靠在銀杏召來的樹枝上，睡意席捲，語氣慵懶，「未來如何，看你們的表現。」
三隻玄鴉得令，展翼急速飛散中行。
……
南汾城，城主辦公室。
幾天時間，江明雙鬢髮白，額間眼角皺紋更多更深。
儼然一副累極，氣血不繼的模樣。
「江明，中行山到底發生什麼了？！」
一向很看護後輩的姜伯，此刻也是語氣嚴肅。
聞言，江明想要說話，但氣喘到乾澀的喉嚨，說出的話變成了止不住的咳嗽。
一隻手用紙巾捂住嘴巴，另一隻拿出列印出來的聯盟衛星拍攝出來的照片。
除卻一團巨大的火球隱約帶著鳥的形狀，其餘都是模糊異常，只能看見橘紅的顏色。
「咳……咳咳……」
「我想……應該是中行神君化龍了……」
「祂不還是一條蛇嗎？不走水如何化得龍？」
「我的部下，還有中行……咳咳咳…南汾百姓，都聽到了類似龍吟的聲音……」
「我們第一時間錄音了，但無一例外，全部沒錄下來。只記錄下來了具體時間……」
撐起一口氣說完，江明一陣劇烈咳嗽，幾乎將內臟都吐出來。
「……」
「你好好休息，本家即刻派人前去支援你。」
掛斷通訊，姜伯看著江明傳輸過來的消息，「竹大祭司，黃河裡的妖魔，好像就是因為這一聲類似龍吟的叫聲，沉寂下來了……」
但聽到中行神君疑似化龍的消息，蒙眼女子興趣缺缺起身離開，並沒有接話的意思。
臨到門口，才說：「我們會按照約定，跟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