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立冬
今年天氣格外異常，黃河在枯水期泛濫。中行山附近，立冬前後，天空便飄起了小雪。
過往還能隱約聽到山裡有幾聲狼嚎，現在卻一片寂靜。
縈繞群山的白霧，如同有生命一般帶著莫名的節奏翻滾，像是有人在裡面輕輕吹動。
赤村度過一個如夢如幻的夜晚。
及第二天天明，村民醒來，所有人圍成一圈躺倒在地，天空飄雪。
但這個天氣他們睡在屋外，身體卻一絲受寒的跡象也沒有。
反而醒轉後，精神抖擻，過去營養不良導致的身體疲軟突然恢復了不少。
男人們轉動胳膊，活動筋骨，許久沒有感受到這種力量充盈身體的感覺。
但也只是片刻驚異，終究是要奔向生活。
下雪了，大師依舊沒有回村……
全村人圍在村長大院裡，商討未來如何生活。
學弘毅一樣，將樹枝插在背後的衣服上，最年長的男人打破沉默：「諸位，再找不到吃的。這個冬天我們肯定熬不過去了……」
「現在有兩條路，一條不等大師回村直接進山。」
「還有一條……返回南汾城……」
「不回去，我們從那裡被趕出來，差點被狼咬死！回去再被趕出來一次嗎？！」
說話的，是最近逃難進村的女子。
雖然身子瘦弱了些，但面容俏麗，僅僅幾天時間便俘獲了村里大半男人。
就連自己與她對視，心神也有些蕩漾……
強行按下旖旎思緒，年長男性環顧四周。
男人們因為其俏麗女人的話雄赳赳的，女人們則是帶著嫉妒與羨慕，看著剛才說話的俏麗女子。
年長男性嘆一口氣，走流程似的說：「現在開始表決吧，進山還是回去……」
不出意外，男人們在俏麗女子的鼓勵的目光下，紛紛選擇進山。
女人們本就不想回南汾城的難民營，也跟著選了進山。
「那就準備一下吧。」
年長男性開始吩咐眾人，「我聽說這山裡有個山神廟，去湊一湊祭品。」
「我們貿然上山，總得準備點禮物。」
眾人走完，只剩下俏麗女子依然留在院裡。
仰望天空，環顧空落落的四周，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珏，想什麼呢？」
出於關心，年長男性來到她身邊。
「沒有，只是突然很懷念這裡……」
小珏渙散的眼神突然凝視，看著年長男性說，「村長，你背上那根樹枝，是那位大師給你防身的？」
「能給我看看嗎？」
說話間，村長的眼睛突然與小珏對視，一片片粉色的花瓣飄落兩人視線交匯處。
眼前女人面若桃花，眼神躲閃仿佛含苞待放的花蕾。
呼吸陡然急促，喉頭不自覺咽下唾沫。
驀地，村長腦海浮現妻兒笑聲，眼神清澈起來。
面前小珏依然是仰望天空，仿佛剛才只是幻覺。
「這恐怕不行……」
「大師上山前曾囑咐我，這樹枝片刻離不得身……」
村長直接拒絕，告罪一聲需要協調村民，匆匆離去。
只剩下小珏在院裡……
眼神怨毒。
老道士害怕進村就被赤蛇發現，所以躲在村外搜尋難民。
決命以不可動用靈力的代價，戴上能隱匿氣息的器物。
假扮難民混進村子，尋找那和尚。
其實找不找都沒什麼關係，老道士和她根本不可能幫南汾城調和矛盾。
他們巴不得赤蛇前去尋仇，將南汾武備消耗一空，方便執行下一步計劃……
但是既然來了……
這全村到現在，積累的近百難民，連帶那和尚一起，貿然進山被群山異獸所殺。
矛盾無法調和，請城主早做準備……
多好的理由，完美到找不到問題！
「小珏，出來幫下忙。」
村長的聲音將她思緒打散，決命難得用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起身離開。
但剛出門，就被村民披紅掛彩的纏上紅巾，一雙金鑼塞進她手裡。
「小珏，咱們村里就你唱歌最好聽。」
「待會上山，你就按我教的歌唱。讓山里那些野狼知道，我們是來供奉山神的。」
「可……」
還沒等她反駁，村裡的女人們找到報復的機會，各種顏色開始往她臉上招呼。
大紅大紫，橫七豎八，仿佛東施效顰。
她的擁躉想要解圍，卻被女人們以祭祀山神就該這樣為由趕走。
全村人都在熱鬧的做求生的準備，只有決命一人站在原地，拼命壓抑怒氣。
『冷靜！冷靜！』
『現在那和尚不知死活，若是還活著，回來看見全村人都被我殺了……』
『萬一告到城主那裡，恐壞自己重生大計！』
冷靜！忍住！
決命努力壓抑怒火，對面前擔憂望著自己的村長露出一個不好看的笑容，「村長？我需要唱什麼歌？」
「就這XXX吧，簡單易懂，基本都是讚美的詞語。」
村長開玩笑的說：「說不得山神老爺看你唱得好，收你進山作為侍奉也說不好呢！」
決命後槽牙都快咬碎了，面上卻依然微笑，答應說好的沒問題。
村民準備完畢，決命被男人們圍在中間。
村長一聲吆喝，喇叭吹響，決命僵硬的符合歌唱打向金鑼。
在女人們的指責，男人們的鼓勵下，決命的歌聲越來越自然。
直到徹底磨合，供奉隊伍踏上中行。
……
「杏尊，我們如何處置這些人類？」
白狐與三隻玄鴉，俯在銀杏樹下，聽候調遣。
畫面里，銀杏看見一個眼熟的女人，披紅掛彩，畫著歪斜的濃妝。
眉眼儘是怨懟，瞳中溢滿仇恨。
卻又不得不唱著歌頌山神的歌曲，跟著身後人類的旋律敲打金鑼。
樂不可支。
樹下四獸，疑惑地看向笑個不停的銀杏。
「唱的多好聽啊，讓她多唱唱！」
「先別動手，讓狼群封鎖下山的路。」
「我家朔燭德才兼備，過去仇敵被折服，現在載歌載舞的來歌頌它了！」
銀杏手裡拿著自己的樹枝，在空中揮舞仿佛指揮千軍萬馬，意氣風發，「等她唱不動了，再……」
「算了，你們看著辦吧。其他村民可以不管，但這唱歌的女人不能放下山！」
說完，為了防止朔燭冬眠被打斷，銀杏又給赤蛇加蓋了一層金黃樹葉。
過往還能隱約聽到山裡有幾聲狼嚎，現在卻一片寂靜。
縈繞群山的白霧，如同有生命一般帶著莫名的節奏翻滾，像是有人在裡面輕輕吹動。
赤村度過一個如夢如幻的夜晚。
及第二天天明，村民醒來，所有人圍成一圈躺倒在地，天空飄雪。
但這個天氣他們睡在屋外，身體卻一絲受寒的跡象也沒有。
反而醒轉後，精神抖擻，過去營養不良導致的身體疲軟突然恢復了不少。
男人們轉動胳膊，活動筋骨，許久沒有感受到這種力量充盈身體的感覺。
但也只是片刻驚異，終究是要奔向生活。
下雪了，大師依舊沒有回村……
全村人圍在村長大院裡，商討未來如何生活。
學弘毅一樣，將樹枝插在背後的衣服上，最年長的男人打破沉默：「諸位，再找不到吃的。這個冬天我們肯定熬不過去了……」
「現在有兩條路，一條不等大師回村直接進山。」
「還有一條……返回南汾城……」
「不回去，我們從那裡被趕出來，差點被狼咬死！回去再被趕出來一次嗎？！」
說話的，是最近逃難進村的女子。
雖然身子瘦弱了些，但面容俏麗，僅僅幾天時間便俘獲了村里大半男人。
就連自己與她對視，心神也有些蕩漾……
強行按下旖旎思緒，年長男性環顧四周。
男人們因為其俏麗女人的話雄赳赳的，女人們則是帶著嫉妒與羨慕，看著剛才說話的俏麗女子。
年長男性嘆一口氣，走流程似的說：「現在開始表決吧，進山還是回去……」
不出意外，男人們在俏麗女子的鼓勵的目光下，紛紛選擇進山。
女人們本就不想回南汾城的難民營，也跟著選了進山。
「那就準備一下吧。」
年長男性開始吩咐眾人，「我聽說這山裡有個山神廟，去湊一湊祭品。」
「我們貿然上山，總得準備點禮物。」
眾人走完，只剩下俏麗女子依然留在院裡。
仰望天空，環顧空落落的四周，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珏，想什麼呢？」
出於關心，年長男性來到她身邊。
「沒有，只是突然很懷念這裡……」
小珏渙散的眼神突然凝視，看著年長男性說，「村長，你背上那根樹枝，是那位大師給你防身的？」
「能給我看看嗎？」
說話間，村長的眼睛突然與小珏對視，一片片粉色的花瓣飄落兩人視線交匯處。
眼前女人面若桃花，眼神躲閃仿佛含苞待放的花蕾。
呼吸陡然急促，喉頭不自覺咽下唾沫。
驀地，村長腦海浮現妻兒笑聲，眼神清澈起來。
面前小珏依然是仰望天空，仿佛剛才只是幻覺。
「這恐怕不行……」
「大師上山前曾囑咐我，這樹枝片刻離不得身……」
村長直接拒絕，告罪一聲需要協調村民，匆匆離去。
只剩下小珏在院裡……
眼神怨毒。
老道士害怕進村就被赤蛇發現，所以躲在村外搜尋難民。
決命以不可動用靈力的代價，戴上能隱匿氣息的器物。
假扮難民混進村子，尋找那和尚。
其實找不找都沒什麼關係，老道士和她根本不可能幫南汾城調和矛盾。
他們巴不得赤蛇前去尋仇，將南汾武備消耗一空，方便執行下一步計劃……
但是既然來了……
這全村到現在，積累的近百難民，連帶那和尚一起，貿然進山被群山異獸所殺。
矛盾無法調和，請城主早做準備……
多好的理由，完美到找不到問題！
「小珏，出來幫下忙。」
村長的聲音將她思緒打散，決命難得用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起身離開。
但剛出門，就被村民披紅掛彩的纏上紅巾，一雙金鑼塞進她手裡。
「小珏，咱們村里就你唱歌最好聽。」
「待會上山，你就按我教的歌唱。讓山里那些野狼知道，我們是來供奉山神的。」
「可……」
還沒等她反駁，村裡的女人們找到報復的機會，各種顏色開始往她臉上招呼。
大紅大紫，橫七豎八，仿佛東施效顰。
她的擁躉想要解圍，卻被女人們以祭祀山神就該這樣為由趕走。
全村人都在熱鬧的做求生的準備，只有決命一人站在原地，拼命壓抑怒氣。
『冷靜！冷靜！』
『現在那和尚不知死活，若是還活著，回來看見全村人都被我殺了……』
『萬一告到城主那裡，恐壞自己重生大計！』
冷靜！忍住！
決命努力壓抑怒火，對面前擔憂望著自己的村長露出一個不好看的笑容，「村長？我需要唱什麼歌？」
「就這XXX吧，簡單易懂，基本都是讚美的詞語。」
村長開玩笑的說：「說不得山神老爺看你唱得好，收你進山作為侍奉也說不好呢！」
決命後槽牙都快咬碎了，面上卻依然微笑，答應說好的沒問題。
村民準備完畢，決命被男人們圍在中間。
村長一聲吆喝，喇叭吹響，決命僵硬的符合歌唱打向金鑼。
在女人們的指責，男人們的鼓勵下，決命的歌聲越來越自然。
直到徹底磨合，供奉隊伍踏上中行。
……
「杏尊，我們如何處置這些人類？」
白狐與三隻玄鴉，俯在銀杏樹下，聽候調遣。
畫面里，銀杏看見一個眼熟的女人，披紅掛彩，畫著歪斜的濃妝。
眉眼儘是怨懟，瞳中溢滿仇恨。
卻又不得不唱著歌頌山神的歌曲，跟著身後人類的旋律敲打金鑼。
樂不可支。
樹下四獸，疑惑地看向笑個不停的銀杏。
「唱的多好聽啊，讓她多唱唱！」
「先別動手，讓狼群封鎖下山的路。」
「我家朔燭德才兼備，過去仇敵被折服，現在載歌載舞的來歌頌它了！」
銀杏手裡拿著自己的樹枝，在空中揮舞仿佛指揮千軍萬馬，意氣風發，「等她唱不動了，再……」
「算了，你們看著辦吧。其他村民可以不管，但這唱歌的女人不能放下山！」
說完，為了防止朔燭冬眠被打斷，銀杏又給赤蛇加蓋了一層金黃樹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