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卡法爾薩巴」戰鬥群的覆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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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5章 「卡法爾薩巴」戰鬥群的覆滅(二)

  這場一邊倒的戰爭持續了整整一個晚上。

  整個橄欖山成為了「卡法爾薩巴」戰鬥群的墳場。

  失聯的部隊、損毀的坦克、陣亡的士兵不計其數,大部分的部隊在黑暗中編制都被打散了,通訊被完全切斷,比起雙志的火力碾壓,更可怕的是因恐慌引來的災難。

  大規模的踩踏,混亂之中誤判敵我而導致相互交火,很多無辜的士兵因此而喪命。

  對於那些錫安剛剛服役的新兵而言,這無疑是噩夢般的一夜。

  雙志的部隊則是衝鋒、鑿陣,再衝鋒。

  他們在戰場上瘋狂狩獵殘餘的錫安士兵,機槍手打空了攜帶的所有三千發備彈,坦克的燃油耗盡後就被當作固定炮台使用,主炮仍然在點射任何移動的目標。

  如果按照雙志國防部頒布的《戰場功勳條例》,擊毀或俘虜一輛敵軍坦克就能獲得「二等彎刀勳章」,而獨自擊斃十五名以上敵軍或帶領小隊殲滅一個排級單位,可以破格獲得晉升。

  那麼僅憑昨天一晚,雙志大概就會出上千名新任排長、幾百名新任連長。

  各種榮譽勳章估計將會直接批發到爛大街。

  但即便如此,引擎依舊在咆哮。

  痛快,實在是太痛快了。

  清晨的橄欖山呈現出一幅地獄般的繪卷,道路兩側,燃燒的軍用卡車殘骸像篝火般綿延數公里,黑煙筆直地升向灰白色的天空。

  散兵坑裡到處都是屍體以及殘肢斷臂,平原上隨處可見正在燃燒的坦克,有的三三兩兩分散在各處,但更多的而是聚在一起,它們甚至來不及躲避,就失去了作戰能力。

  直到第二天上午八時左右,「卡法爾薩巴」戰鬥群殘部才在橄欖山西北五公里處的臨時集結點勉強穩住陣腳。

  埃弗拉姆·薩松中將看著聚攏的殘部,整顆心都在滴血。

  原本的「卡法爾薩巴」戰鬥群包括三個機械化步兵師、四個大型戰術兵團、

  三個獨立炮兵群,再算上直屬的工兵、通訊、後勤單位,總兵力接近八萬人。

  然而僅僅一個晚上,他就損失了其中三分之二。

  這並非指的是這些部隊死傷殆盡,而是被徹底衝散,失去了短期重組以及回歸指揮系統的可能。

  他們輸了,而且不光輸的很慘,還很難看。

  「傳我的命令。」

  埃弗拉姆中將從恍惚中回過神來:「讓所有還能機動的坦克單位,立即向東南方向發起反衝擊。遲滯敵軍至少兩小時,掩護步兵部隊向梅圖拉山區撤離。」

  「將軍!」

  參謀長大驚失色:「這可是我們剩下全部的裝甲力量了!如果全投進去,就徹底完了!」

  埃弗拉姆將視線掃過「卡法爾薩巴」戰鬥群聚攏的殘部。

  他看向那些士兵,他們的臉上帶著的不是屈辱或是憤怒,而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喜悅。

  這些人已經不是可戰之士了。

  埃弗拉姆背對著一眾參謀說道:「我們丟掉了第7師、第14兵團、還有炮兵群,但他們只是被打散了,在山區、在村莊、在橄欖樹林裡,還有我們成千上萬的士兵在各自為戰,等待救援。」

  他指向東南方仍在傳來槍炮聲的方向:「用一輛坦克換取幾十名士兵撤離的時間,不值得嗎?」

  指揮帳篷內陷入沉默,幾個參謀面面相覷。

  錫安一向以保護士兵的生命為第一優先級,畢竟作為一個地域小國,人口是不可再生資源,彌足珍貴。

  見無人反駁,埃弗拉姆繼續下令:「剩餘部隊,化整為零,以連排為單位,向三個方向分散撤離。

  第一路向西北的梅圖拉山區;第二路向西的加利利湖沿岸丘陵;第三路向北的邊境森林。

  告訴所有人,我們會在七十二小時後,在預設的六個集結點重新建立聯繫。

  在此之前,活下去是第一任務。」

  同一時間,雙志遠征軍前線指揮部。

  「將軍,俘虜的審訊結果出來了。」

  情報官向班達爾做出匯報:「我們昨晚擊潰的是卡法爾薩巴」戰鬥群,指揮官是埃弗拉姆·薩松中將。他們的原定任務是在六小時內奔襲至海法外圍的沃比索克鎮,與錫安第四集團軍形成東西夾擊。」


  參謀長穆罕默德笑了:「所以他們是打算複製我們圍攻海法的戰術嗎,只可惜運氣太差,撞上了我們。」

  帳篷內的軍官們紛紛點頭。

  第3裝甲旅旅長摸著下巴說:「有一說一,這支部隊的素質明顯不如我們過去兩年裡遇到的那些錫安精銳,他們的反應速度慢了很多,潰敗後的重組能力也差得多。」

  「我同意,」炮兵指揮官哈立德接過話頭,「如果是錫安曾經的188裝甲旅在這裡,就算遭遇突襲,他們也會在半小時內組織起有效的反坦克防線,而這支部隊各方面都相差很遠。」

  「我們打的更像是一群穿著軍裝的新兵,」情報官補充道,「我們俘虜的那個少校說,這個戰鬥群是三個月前才組建的,有差不多七成的士兵,都是剛服役的。」

  三個月前?

  這個數字讓在場的軍官微微有些詫異,再加上還是如此龐大的新兵占比,他們以為錫安的兵員都耗盡了呢。

  「諸位。」班達爾將話題拉回正軌:「仗才打了一半,我現在還沒看到他們那個叫埃弗拉姆還是弗拉雷姆的將軍呢,這要是讓他溜了,元帥非罵死我不可。」

  現在雙志上上下下都知道陸凜有「收集癖」,而他收集的對象正是那些錫安的名將,為此還特地修建了一座「功德林」。

  「傳令各部隊立即約束士兵,停止零散追擊。我要他們在兩小時內完成彈藥油料補給,重新整編為三個攻擊梯隊,不要浪費時間去狩獵散兵。」

  班達爾對第3裝甲旅旅長下令:「波夫勒,你的裝甲旅作為矛頭,繼續追擊!

  不能給他們休整的機會,我們要在他們重組之前,將他們碾成粉末。!」

  「遵命!」

  第3裝甲旅旅長敬禮。

  貝爾謝巴市政大樓前的廣場已是一片狼藉。

  文件如雪片般在硝煙中飛舞,軍靴踐踏過散落一地的檔案袋。

  市長列文帶著三名文員衝出大理石柱廊,額頭粘著凌亂的髮絲。

  「快!上車!」

  「列文扯開領帶,朝那輛塗著軍綠色迷彩的吉普車奔去。

  他的秘書,抱著厚重的公文包緊隨其後,喘著粗氣說:「市長先生,財務處的金庫鑰匙還沒....

  」

  「不要了!都不要了!」

  列文猛地拉開車門鑽了進去,嘴裡還抱怨:「我早就跟格爾說過了,要趕緊轉移文員。

  現在好啦,阿拉伯人要打進來啦!」

  秘書剛想接話,就在車門即將關閉的剎那,一道人影從混亂的街角人群中分離了出來。

  那是個穿著灰白色袍子的男人,腳步筆直地朝他們沖了過來。

  男人的目光穿過二十米的距離,死死鎖定了車內的列文。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的瞬間,列文的心臟驟停了一拍。

  「攔住他!」警衛的嘶喊被淹沒在街頭的喧囂中。

  灰白長袍的男人猛地扯開前襟,露出捆滿胸前的管狀物,高舉雙臂時袖口滑落,他高喊:「安拉胡阿克巴!」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了。

  警衛撲出的動作如慢放的膠片,秘書驚恐張大的嘴還未發出聲音,列文的瞳孔微微收縮—

  轟!!!

  橙紅色的火球從轎車側面爆開。

  衝擊波將吉普車掀離地面,車窗玻璃瞬間破碎。

  列文的身體被巨力從車內拋出,撞上市政廳的磚石外牆,發出沉悶的「砰」聲,然後軟軟滑落。

  煙霧緩緩散開,身著阿拉伯長袍的男人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個焦黑的淺坑,轎車的骨架還在燃燒,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死寂維持了兩秒。

  「市長死了!!!」

  高昂的呼喊從街對面傳來,一個戴著頭巾的年輕男子站在垃圾桶旁,雙手攏在嘴邊,聲音撕裂空氣:「列文死了!暴政終結了!」

  警衛隊長愣在原地,直到一名中尉狠狠推了他一把:「救市長!快!」

  醫療兵衝上前去,翻動那具軟塌塌的身體。

  列文的金絲眼鏡碎了一邊鏡片,另一隻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已經擴散。


  「市長死了」

  「死了——

  」

  「死」

  那呼喊如同蒲公英,乘著硝煙的風飄向城市深處。

  是兩三個聲音在遠處應和,接著是十幾個,然後是成百上千。

  聲音從舊城區的窩棚區升起,從主城區的地下室響起。

  這座城市最底層、潮濕、黑暗的角落,無數雙眼睛在閃爍。

  心跳聲。

  起初微弱如蚊蚋,接著匯成鼓點。

  舊貨市場的布簾被掀開,鐵匠鋪的錘聲停了,水井邊的婦女們直起腰。

  陰影中,人影一個接一個站起,先是試探性的半步,然後是整個身體站在了陽光下。

  他們抽出了象徵自由的藍色布匹,纏在了身體顯眼的位置上。

  與此同時,城西第三巡邏區的錫安二等兵伯爾納正緊貼著牆根移動。

  他將槍托抵在肩窩,食指虛扣在扳機上。

  他的巡邏小隊原本有六人,現在只剩兩個——另外三人在清晨的炮擊中「去補充北線缺口」了。

  伯爾納咽了口唾沫,他現在正處在阿拉法特人聚居區,這裡的街道狹窄得僅容兩人並肩,晾曬的衣物在頭頂如萬國旗般飄揚,遮蔽了三分之二的天空。

  「市長死了一」

  聲音從三條街外飄來,伯爾納渾身一僵。

  他看見一個年輕人從門洞裡走出來,大約十八九歲,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赤著腳。

  「退回去!」伯爾納抬高槍口,聲音因緊張而變調,「立刻退回去!」

  年輕人停住腳步,舉起雙手,緩緩後退。就在他即將重新沒入陰影時伯爾納看到了。

  門洞深處,還有第二個人,第三個,第十個,第二十個。

  他們沉默地站著,擠滿了那條狹長的巷道,像蓄滿洪水的閘門後的暗流。

  目光從四面八方而來,匯聚在伯爾納的身上。

  「退後!我命令你們——」伯爾納的聲音開始發抖。他拉動槍栓的「咔嚓」聲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年輕人沒有動,他身後的人群向前挪了一小步。

  伯爾納顫抖著。

  街道的兩端,門洞、窗後、巷尾,人影一個接一個浮現,他們手中沒有武器,只有緊握的拳頭和燃燒的眼神。

  「退後!」伯爾納的隊友喊道,槍口在年輕人與人群之間慌亂移動。

  赤腳的年輕人又向前一步。

  人群隨之壓進——緩慢、沉重,像一道無聲的牆壁。

  伯爾納能看見前排每張臉上的塵土,每雙眼睛裡倒映出的自己蒼白的臉。

  空氣凝固了,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臟撞擊胸腔的悶響。

  就在食指即將扣下扳機的瞬間一轟!

  上千隻鴿子從屋頂驚起,灰白的羽翼如帷幕遮蔽天空。

  一道更強健有力的聲音取代了槍聲與動亂,成為了這座城市的主旋律。

  那是千萬雙腳踩碎寂靜的步伐,是整座舊城區甦醒的咆哮,聲浪推著人潮湧過街口,一面藍色的旌旗在某處屋頂緩緩升起。

  「為了阿克薩,為了尊嚴!!」

  飛鳥掠過鐘樓時,反抗的號角已經響徹每條街巷。

  五公里外,第一裝甲師指揮車前,阿爾哈利放下瞭望遠鏡。

  他看到了貝爾謝巴升起的黑煙,意識到城裡可能有什麼情況正在發生。

  「找個人問問。」阿爾哈利頭也不回地說,「要剛從城裡出來的。」

  二十分鐘後,兩名偵察兵押著一個穿著公務員制服的中年男人跑來,那人褲腿上沾滿泥漿,左臉頰有擦傷,眼鏡只剩一條腿掛在耳朵上。

  「城內發生了什麼?」阿爾哈利問。

  男人牙齒打顫,「哈塔夫炸死了市長......現在滿街都是他們的人,軍隊在向西區收縮————」

  「格爾呢?」

  「不知道,有人說他在指揮部,有人說他已經跑了————」


  阿爾哈利內心驟然緊縮了一下。

  「不等了!」

  他猛地站起身,跟一旁的參謀長說道:「我們現在就對貝爾謝巴發起進攻,以最快的速度解放這座城市!」

  一旁的扎菲爾德聞言提醒道:「師長,元帥的命令是讓我們穩步推進,現在城外的第七集團軍都還沒徹底剿滅呢,他們的防線依然穩固,我們如果冒進.

  「」

  「戰局瞬息萬變,機會一旦錯過,就不是那麼好等到的了,元帥那裡我會解釋的。」

  阿爾哈利打斷他:「我現在命令你率領白獅營打頭陣,如果能活捉格爾,這仗的頭功就是你的!」

  扎菲爾德立刻敬禮:「遵命!」

  「告訴所有連營長,」阿爾哈利接著說道:「全師突擊陣型,炮兵群前移兩公里,我要在日落前把師旗插上市政廳樓頂!」

  七十公里外的庫奈特拉,陸凜將第一裝甲師的電報拍在了桌面上。

  「反了!」陸凜大怒:「我才給了他一個裝甲師,他就要把尾巴翹到天上去了,居然敢擅自改變攻擊軸線,都不跟我匯報!」

  法赫德在一旁點頭:「就是就是。」

  陸凜怒道:「像他這樣不聽話,擾亂軍紀的,就應該直接槍斃!」

  法赫德:「槍斃他,槍斃他。」

  陸凜撇了一眼自己的副官,隨後解下自己的配槍拍在了他的手裡:「去。我給你下個命令,用這把槍去把阿爾哈利給我斃了,現在就出發。」

  法赫德接住槍,卻沒著急走,陪著笑臉說道:「按道理來講,阿爾哈利這種不聽命令的,您斃他十回都不為過。

  但從戰略角度看,您不是常教導我們嗎?再完美的作戰計劃,也比不上抓住一個能左右勝負的戰機。

  從阿爾哈利的報告上來看,現在城內暴動,守軍指揮體系崩潰,正是千載難逢的窗口期。」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將手槍塞回陸凜腰間的槍套。

  陸凜知道現在很多人都將阿爾哈利視作自己的嫡系,他先是看了眼法赫德,接著開口,也是說給整個指揮部的人聽:「在大規模集團軍作戰中,紀律一定要嚴格,從古至今,從沒有一個各自為戰的集團軍能打贏決定性戰役。等第一裝甲師回來以後,我會親自懲處帶頭違反紀律的人!」

  陸凜走到大地圖前,話頭一轉:「但是,仗既然都已經打了,那我們也必須要配合才行,如果能借這個機會直接拿下貝爾謝巴,也再好不過。」

  他拿起指揮棒的時候,所有參謀立刻挺直腰板。

  「命令,第七裝甲師立即沿4號公路向貝爾謝巴東側迂迴,第三機械化步兵師接管原第一裝甲師的阻擊陣地,剿滅敵方殘餘敵人。

  空軍縱隊優先打擊敵炮兵陣地和裝甲集結地,炮兵集群前移射擊陣地,使用增程彈覆蓋貝爾謝巴北郊所有預設防禦工事,各部時刻保持通訊暢通。」

  陸凜放下指揮棒,雙手撐在桌子邊緣:「既然要打,就要打的狠、打的快、

  徹底打斷敵人的脊樑!」

  指揮部里響起一片拉動槍栓般的應答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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