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卡法爾薩巴」戰鬥群的覆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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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4章 「卡法爾薩巴」戰鬥群的覆滅(一)

  伊斯蘭曆1390年2月1日,晚上22點,阿拉伯盟軍正式對貝爾謝巴發起進攻的第十六個小時。

  在貝爾謝巴南部阿杜拉姆地區,「卡法爾薩巴」戰鬥群指揮官埃弗拉姆·薩松下令,留下部分部隊支援第七集團軍,主力則轉向西北,沿橄欖山方向趁夜色奔襲海法。

  試圖以此重新掌握戰局的主動權。

  「傳戰鬥群司令部指令,命摩西」機械化步兵師師長,基爾亞特·比亞利克,率部擔任先鋒梯隊,在六小時內抵達海法邊境的沃比索克鎮..

  「」

  在師集合點的空地上,通訊兵正在給基爾亞特師長做報告。

  基爾亞特師長抬起頭:「埃弗拉姆中將就沒再說點別的什麼?」

  通訊兵愣了一下:「您說什麼?」

  基爾亞特沒好氣地說道:「比如說再給我插上一對翅膀!或者一根吊在直升機下面的繩子!好讓我直接就能帶著我的軍隊飛到那鬼地方!」

  通訊兵縮了縮脖子:「師長,您有什麼意見可以向上面提,我只是個傳話的」

  「那可是120公里!而且是夜間行軍!」基爾亞特指著周圍漆黑的山地,「就算開著車燈,我也得保證我的士兵不會把車翻進溝里!」

  通訊兵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應答,只是下意識地挺直了背。

  基爾亞特知道自己為難一個傳令兵毫無意義,疲憊地揮了揮手:「知道了,去吧。」

  通訊兵如釋重負地敬禮後轉身跑開。

  基爾亞特轉向身邊的軍官們喊道:「全體集合!立刻!」

  幾分鐘後,他麾下的幾個營長圍攏過來。

  基爾亞特將地圖鋪在車子的引擎蓋上,並劃出路線:「我們要在六小時內趕到沃比索克——海法東北方向的工業小鎮,中將讓我們擔任夜間行軍的先鋒。」

  一聽到這個命令,二營長大衛就率先皺起眉:「我們混編了坦克和軍用卡車,如果一起行軍,速度會被嚴重拖慢的,按坦克的極限速度,120公里夜間行軍至少需要五小時,這還不算途中可能遭遇的抵抗。」

  基爾亞特:「所以我才把你們找來,大家集思廣益一下。」

  埃弗拉姆·薩松想要讓「卡法爾薩巴」戰鬥群趁夜急行軍,這樣第二天清晨聯合第四集團軍從兩面奇襲海法,打守軍一個措手不及。

  所以作為被任命為先鋒部隊的摩西」機械化步兵師,不管有什麼困難,這個任務都必須完成。

  「我有個建議。」

  五營長指著地圖上的兩條平行路,分析道:「不如我們先讓卡車隊輕裝先行,坦克等重火力殿後,這樣不光大家互不干擾,還能能提高部隊的行進效率。」

  基爾亞特聞言眼睛頓時一亮。

  雖然這個方案有些風險,但就目前看,這還真是一個能解決快速行軍的方法了。

  他用食指連叩幾下地圖,引擎蓋發出沉悶的響聲:「就這麼辦!大衛,你帶卡車隊和兩個輕型裝甲車排先行;三營跟坦克走次級路線;一營作為預備隊,跟我居中策應。

  記住,六小時不是建議,是命令!」

  「是!」

  凌晨零點三十分,摩西」機械化步兵師已經駛出二十公里。

  在大規模的軍用卡車隊伍前方五公里處,數輛AML—90輕型裝甲車顛簸在崎嶇的土路上。

  由於錫安原本就低下的國內產能,外加海法這一重要軍工業基地淪陷,導致新組建的三個戰鬥群就連曾經快要退伍的百夫長坦克都分不到,更別說梅卡瓦或酋長了。

  他們的大部分坦克都是「蒂朗—5」和「蒂朗—6」—一由繳獲的阿拉伯T—55和T—62改裝而來。

  而AML—90這種原本都快被更替的輕型裝甲車,現在也成了搶手的香餑。

  在領頭裝甲車裡,車長伊蘭·佩雷斯隨著每一次顛簸而搖晃。

  他透過夜視鏡觀察著前方地形,同時對著車內通話器說:「保持間距,別跟太緊,眼睛都放亮一點。」

  「那還不如耳朵支楞起來一點,別說敵人了,看路都費勁。」

  駕駛員嘟囔的聲音從車裡響起:「我寧願在坦克里,至少裝甲厚實點,如果真有敵人埋伏的話,這玩意兒挨一炮就完蛋。」


  「你可得給我們帶好路了,不然我們可就都要成逃兵啦!」炮手揶揄道。

  幾個士兵頓時響起一陣輕微的鬨笑。

  炮手又說道:「知足吧,至少我們還有90炮,聽說那些從T—55改良易拉罐連穩定器都沒有,等你停下來瞄準的時候,敵人已經開著吉普車掏你的屁股......

  」

  「行了行了,」伊蘭笑著接過話頭,「至少咱們這車比易拉罐快,真有情況還能跑路。」

  他們選擇夜間行軍正是因為阿拉伯軍隊很少在夜晚主動出擊,在之前的幾場衝突中,夜戰幾乎總是錫安部隊的主場。

  再加上現在戰局緊迫,他們也沒有多少選擇餘地,因此並未保持最高警惕。

  裝彈手突然插話:「你們說,咱們會不會真這麼倒霉,碰上阿拉伯人的M60

  吧?」

  「得了吧,」炮手嗤笑,「要碰也是碰見阿拉伯人開著咱們繳獲的酋長......這仗打得,我都搞不清誰在用誰的裝備了。」

  駕駛員一邊操控方向盤一邊說,「我聽裝甲兵學校的老教官說過,酋長坦克製冷系統有問題,發動機一啟動就跟拖拉機似的,幾公里外都能聽見。」

  「哈哈哈,那要是聽見拖拉機聲,咱們就得趕緊跑路了?」炮手笑道。

  伊蘭也笑了:「不會真這麼巧吧?大半夜的,在這荒郊野嶺碰上阿拉伯人的大部隊?」

  車內爆發出一陣大笑。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拖拉機似的響動。

  笑聲戛然而止。

  「那是什麼聲音?」炮手最先收住笑。

  伊蘭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抓起夜視鏡,立刻下令:「熄火!關燈!」

  引擎聲頓時被掐滅,同時車燈熄滅,世界仿佛陷入一片黑暗。

  伊蘭的眼睛需要幾秒鐘適應,起初他只看到一片模糊的漆黑輪廓。

  緊接著,他舉起了夜視鏡。

  視野切換成一片詭異的綠色。

  在對面山坡上,一輛坦克的輪廓清晰地顯現出來。

  炮塔正在緩慢轉動,粗短的炮口正對著他們。

  」FUCK,FUCK,FUCK————」

  伊蘭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看到坦克炮口火光一閃。

  然後是劇烈爆炸將他徹底吞沒。

  十公里外,班達爾收到了前線部隊觸敵的消息。

  既然與他們行進路線相悖,那就絕不可能是阿拉伯的部隊。

  參謀長沙迪克謹慎建議:「將軍,是否先發送識別信號?夜間視野受限,萬一是友軍誤判————」

  「不等了!」

  班達爾臉上浮現出一絲獰笑,「夜間遭遇戰,誰先猶豫誰就死!不管對面是誰,等打完再說!」

  他轉身面向作戰軍官:「命令所有裝甲單位,以最快速度發起衝鋒!

  我要在一個小時之內,把那支部隊碾成碎片!!」

  當雙志遠征軍發起衝鋒時,錫安部隊其實也已經做出了反應。

  但想讓一支大規模的、高速行軍的車輛緊急停止,本身就是一件極其消耗時間的事情。

  命令需要從師部傳達到旅、營、連、排一級。

  每一個關節都需要無數人協調,而這一切都需要時間。

  不僅如此,為了儘早抵達海法外圍的指定地點,摩西師選擇了激進的進軍方案。

  按照標準戰術,前鋒偵察部隊應該提前至少二十分鐘出發,留出十到十五公里的安全距離,為後續部隊提供預警和反應時間。

  但這次,為了搶時間,後續部隊幾乎緊跟著偵察車隊出發,這導致當前方警報傳來時——

  一切都已經晚了。

  五公里的距離,對於全速衝鋒的裝甲部隊來說只需要不到四分鐘,進入主炮有效射程的時間則更短。

  因此,當遠征軍的先頭部隊衝到「摩西」師卡車縱隊臉上的時候,整個隊伍還順著慣性向前滑。

  混亂中,幾輛「蒂朗」坦克成功擠到了最前面,但他們甚至還沒來得及組成防線。


  然後,碰撞就發生了。

  就像是高速運動的鉛球撞到了一塊豆腐上,砰!

  豆腐碎成了滿地的豆腐渣。

  排在隊伍最前面的「蒂朗—5」直接被穿甲彈擊中炮塔圈座,隨後發生了殉爆,整個炮塔被炸飛十幾米高,重重砸在一輛卡車上。

  其餘的錫安坦克在第一輪交火中也直接被打成了燃燒的廢鐵。

  錫安士兵還想原地組織防禦,但很快就被坦克的機槍和並列機槍教做人,曳光彈在黑夜中劃出一道道死亡射線,所到之處血肉橫飛。

  而軍用卡車也難逃報廢的命運。

  在坦克主炮的點射下,這些「薄皮大餡」的載具不光被炸成了漫天碎屑,甚至因為太過密集而引發了連環爆炸。

  有些卡車試圖轉向逃離,卻在慌亂中互相碰撞,翻倒在路基下。

  士兵們尖叫著從側翻的車廂中爬出,開始四散而逃。

  隨後,雙志的錘頭營宛如虎入羊群,直接衝進了錫安混亂的隊伍之中。

  在履帶的碾壓之下,錫安的載具變成了破碎的殘骸,來不及躲避的士兵慘叫著被捲入泥土。

  整個戰場變成了殘酷的煉獄。

  沖天而起的火焰照亮了上空,慘叫、咒罵、子彈橫飛的聲音充斥著錫安的陣地。

  而雙志的部隊沒有減速,繼續推進。

  指揮車裡的基爾亞特·比亞利克師長看著眼前這一切,瞳孔微微顫抖。

  為什麼雙志的部隊會出現在這裡?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那遠處的火光以及隆隆的爆炸,每一聲都在刺激著基爾亞特的神經。

  這就好比他是一隻穿山甲,卻主動把自己的肚皮露了出來。

  潰敗,已經發生了。

  「全體單位,放棄車輛,分散撤退!重複,放棄車輛,分散撤退!」

  但沒有回應。

  無線電里只有求救的聲音,夾雜著遠處隱約傳來的慘叫和爆炸。

  這就是潰敗最可怕的地方。

  乾枯茅草堆上的火星也許只點燃了一個角落,但你卻知道它會直接燒毀整個草垛。

  軍隊一旦潰散,不只是士兵逃跑那麼簡單,而是無可挽回的大潰敗。

  基爾亞特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那就是將整個摩西師幾乎所有士兵都被推到了最前面,此刻正在用血肉之軀抵擋著敵人的坦克履帶。

  而他們唯一能夠應對裝甲衝擊的坦克部隊,卻被他放在了縱隊最後方。

  現在這些坦克被卡死在道路上,前進不得,後退不能,根本到不了前線。

  基爾亞特慘笑起來。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犯下了如此嚴重的指揮失誤,日後肯定是完蛋了,就算活著,也只能在監獄裡度過餘生。

  「師長————」

  他身邊的其他軍官都轉過頭來,等待著他拿主意。

  然而就在這時——

  距離指揮車僅三十米外,一輛滿載彈藥的M35軍用卡車被坦克炮彈直接命中,發生了驚天動地的爆炸。

  衝擊波將指揮車的防彈玻璃震得龜裂,熱浪裹挾著金屬碎片和人體殘肢噴濺到車身上,發出慘叫以及里啪啦的敲擊聲。

  基爾亞特他們的指揮車位於整個縱隊的中段,—一這是標準戰術部署,既不太靠前易受攻擊,也不太靠後失去對前線的掌控。

  然而此刻,他們被卡在原地,動彈不得。

  「下車!快下車!」

  副官一把抓住基爾亞特的手臂,踹開車門,拖著他跳下指揮車。

  兩人翻滾著躲到路邊一處岩石的後面,基爾亞特抬起頭然後看到了此生最令他難忘的一幕。

  夜色中,成排的M60A1坦克正以整齊的戰鬥隊形平推而來。

  它們的炮口不時噴出火光,每一次閃爍都意味著一輛錫安的載具被打爆。

  火焰撕裂黑暗,將戰場照得如同白晝。

  士兵們像受驚的羊群四散奔逃,有些試圖用輕武器還擊,但子彈打在坦克裝甲上只濺起零星火花,隨即就被機槍掃倒。


  基爾亞特的瞳孔倒映著火焰,隨著一道白光,他失去了意識。

  「基爾亞特就是個蠢貨!」

  埃弗拉姆·薩松中將怒火中燒,氣不打一處來。

  基爾亞特所表現的,簡直就是教科書級別的指揮失敗。

  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隨後下達了作戰指令:「讓第7裝甲旅立即在哈里斯地區展開防禦陣型。第12機械化步兵旅在其左翼建立防線!第3炮兵群進入預設陣地,準備火力覆蓋坐標***至***區域!

  所有單位,一級戰備!」

  命令迅速下達。整個「卡法爾薩巴」戰鬥群開始緊急展開戰鬥隊形。

  然而問題很快就出現了。

  為了快速行軍,整個戰鬥群採取了高度緊湊的縱隊隊形。

  各部隊之間幾乎沒有預留安全距離,摩西師在前,第14「戈蘭」戰術兵團緊隨其後,再後面才是裝甲旅和炮兵。

  當第14兵團的指揮官巴林接到展開命令時,他的部隊正緊貼著摩西師的尾巴。

  「所有單位,向左翼展開!坦克連在前,機械化步兵連跟進!快!」巴林在無線電里喊道。

  但命令剛剛下達,黑暗中就發生了混亂。

  摩西師後半部分的坦克部隊一那些原本被安排在縱隊最後方的「蒂朗」坦克,此刻正倉皇后撤。

  它們在狹窄的道路上試圖調頭,卻與正要展開的第14兵團部隊撞了個正著。

  「砰!」

  一輛「蒂朗—6」的炮管撞上了一輛裝甲運兵車的側面,後者頓時失去控制,側翻在地,堵住了半條道路。

  「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

  巴林對著無線電怒吼,「誰在後退?給我停下!執行展開命令!」

  但回應他的只有更多的混亂。

  這還只是一個開始。

  隨著摩西師徹底崩潰,不僅坦克在後退,成群的步兵也開始向後潰逃。

  這些士兵大多是新組建戰鬥群徵召的新兵,戰鬥意志薄弱,一旦遭遇這種突然襲擊和慘重傷亡,恐慌就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

  成百上千的潰兵湧向第14兵團的陣地,衝散了剛剛開始形成的防線。

  「停下!都停下!原地建立防線!」巴林跳下指揮車,試圖攔住潰兵。

  一個滿臉血污的新兵從他身邊跑過,嘴裡嘟囔著:「完了!全完了!到處都是坦克————」

  沙米爾抓住另一個士兵:「你的指揮官呢?回到你的崗位上去!」

  那士兵猛地甩開他的手,繼續向前跑。

  恐慌在第14兵團內蔓延,同樣由新兵構築的部隊,士氣出現了動搖。

  「不許退!誰敢後退我就——

  」

  巴林拔出手槍,但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爆炸的火光,以及遠處抵達山坡的閃爍的火光。

  藉助地面的火焰,他看到了那些坦克天線上,隱約飄蕩的旗幟。

  漆黑一片。

  伴隨著大地的微微震顫,履帶碾壓地面的低沉轟鳴越來越清晰。

  而14兵團的部隊還卡在原地。

  巴林的心也沉入了谷底。

  完了。

  他心想。

  十五分鐘後,鋼鐵洪流就吞沒了巴林所在的位置。

  潰敗的火焰從摩西師開始燃燒,蔓延到第14兵團,然後繼續燃燒。

  第7裝甲旅..

  第12機械化步兵旅...

  整個「卡法爾薩巴」戰鬥群的崩潰開始了,好消息是它足夠龐大,或許燒上幾天幾夜也不見得能全軍覆沒。

  壞消息是,直到燃燒殆盡前,誰都無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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