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為此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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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6章 為此而來

  雙志第一裝甲師的攻勢聲若雷震,奔若萬軍。

  在貝爾謝巴城外三公里處,「百獅」裝甲營的坦克集群如鋼鐵巨浪般向前推進。

  它們的主炮噴射著火舌,將城外最後一道反坦克壕溝工事逐一轟平。

  然而錫安守軍的抵抗異常頑強。城內殘餘的M109自行火炮仍在還擊,炮彈不斷落在裝甲集群周圍,炸起沖天的沙土。

  一枚155毫米榴彈落在領頭的酋長右前方五米處,衝擊波將坦克震得一歪,但坦克只是略微搖晃,繼續前進。

  「全營注意,保持楔形隊形!不要給敵人分割的機會!」

  白獅營的營長扎菲爾德的聲音在無線電中嘶吼。他的指揮車炮塔再次轉動,瞄準了遠處一個仍在噴吐火舌的機槍陣地。

  「裝填高爆彈——放!」

  目標在爆炸中化為廢墟。

  這場攻勢的背後,還有著大量合眾國新裝備的投入,除了之前提到的M247「約克中士」自行高炮和XM1原型坦克以外,合眾國還提供了M2「布雷德利」步兵戰車(早期型號),M110A1型號的203毫米自行榴彈炮、M163自行高炮等等。

  (M2「布雷德利」,首批交付1978年,研製日期更早一些。)

  (M110A1自行榴彈炮,正式服役日期在1978年左右。)

  (M163自行高炮,1968服役)

  此刻,在裝甲集群上空約五百米處,雙志「蝰蛇」攻擊直升機中隊的十二架AH—1「眼鏡蛇」盤旋著,它們機翼下掛載的「陶」式反坦克飛彈已鎖定城內的固定火力點。

  因為吸取了此前近距離交手被機槍陣地壓制的慘痛教訓,現在的武裝直升機都保持安全距離,選擇在敵方防空射程外進行精確打擊。

  「「蝰蛇—3」鎖定目標,西區3號建築物頂層反坦克小組飛彈發射。」

  一枚「陶」式飛彈拖著白色尾跡飛向目標,五秒後,建築物頂層爆出一團火球。

  從地面鋼鐵洪流的平推到空中直升機的獵殺,從炮兵群的齊射到步兵戰車的跟進,這場總攻展現出現代化戰爭的立體化面貌。

  第一裝甲師各兵種協同推進,火力層層覆蓋,他們就這麼一路朝著貝爾謝巴挺進。

  貝爾謝巴的規模無法與海法或特拉維夫那樣的大城市相比,這座沙漠邊陲的城市滿打滿算只有十幾萬人口,城區面積與加納姆相差無幾。

  但錫安人卻將其視為「國家的明珠」,因為這座城市的建立堪稱綠里奇蹟,不過短短十餘年間,他們硬是在內蓋夫沙漠的荒蕪之地建造出了綠樹成蔭、街道整潔的現代化城市。

  而現在,這座奇蹟之城正瀕臨陷落。

  指揮部地下掩體內,格爾中將接連收到了四條噩耗:埃拉扎爾的突襲部隊全軍覆沒;「卡法爾薩巴」戰鬥群一夜崩潰;南部防線的第七集團軍大規模集體投降;市長列文在轉移途中遭遇刺殺身亡。

  「司令。」

  參謀長的聲音凝重到了極點:「趁現在東側道路還未被完全封鎖,請您立即帶著警衛營撤離,我們可以從————」

  「不。」

  格爾的聲音平靜,這位魁梧雄壯的錫安集團軍司令站在那裡,光頭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寬厚的肩膀和挺拔的脊樑仍像山嶽般給人壓迫感。

  只是如今這座山嶽,顯得有些落寞孤單。

  「這座城市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格爾的目光掃過作戰地圖上不斷被塗紅的區域,「即便敗局已定,我仍要堅守在這裡。」

  「可是司令...

  」

  「我的士兵前仆後繼,我的排長英勇犧牲,我的旅長為國捐軀。」

  格爾說道:「如果現在輪到我這個司令,那麼我也理當如此。」

  他轉過身,面對指揮部里所有軍官:「告訴那個阿米爾,如果他想收集所有錫安將領的頭顱,希望我的名頭可堪一用一但如果他想要,就讓他親自來拿吧。來收集我那破碎的肢體。」

  然後他看向身旁臉色蒼白的警衛營長:「拉茲,吹哨集合。」

  指揮室外頓時響起尖銳嘹亮的哨聲。

  塵土飛揚中,腳步聲如悶雷滾動。


  短短兩分鐘不到的時間,整個警衛營全數集結完畢,在指揮部前的空地上排出整齊方陣。

  格爾走出掩體,正午的陽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看著他麾下最精銳的士兵,這些跟隨自己最久的老老兵們個個全副武裝,他們的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凝固的堅定,瞳孔深處燃燒著最純粹的火焰那是知道自己即將赴死之人獨有的眼神。

  空氣在這一刻變得粘稠。

  風吹過沙地,捲起細小的沙粒打在軍裝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遠處傳來的炮火聲似乎突然遙遠了,士兵們直視著他們的將軍,等待著格爾發號施令。

  這種沉默不是空洞的,而是被某種沉重的東西填滿一是決心,是告別,是接受,是將生命最後的價值凝聚成一瞬的覺悟。

  格爾深吸一口氣,發表了最後的講話:「那群阿拉伯人,想要攻占我們腳下的土地,想要踩碎我們的尊嚴。」

  他大步穿過隊列,目光與每一雙眼睛對視。

  「那就讓他們帶著武器來吧!」

  他停在方陣的中心,拔出手槍:「我們已經準備好要迎接他們。」

  「如果命運註定讓我們戰死」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那就讓我們在衝鋒中倒下!」

  回應他的是三百二十七個喉嚨里整齊劃一的口號,那聲音和信念直衝雲霄:「錫!安!!」

  視角切換到雙志遠征軍。

  戰場上,卡法爾薩巴戰鬥群殘存的坦克梯隊重新組織起防線,試圖掩護各處潰散的單位撤離。

  而雙志的裝甲集群正以三組攻擊梯隊向前推進—一第三裝甲旅主攻,兩翼迂迴,像是三叉戟一樣突刺,勢必要將這支錫安的軍隊徹底擊碎。

  雙方在橄欖山西北麓再次爆發激戰。

  這是潰敗發生後的第二次、也是最後一次正面對抗。

  然而當雙方軍隊碰撞時,戰局卻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

  經過三年戰爭洗禮與發展,雙志陸軍早就不是那個部族私兵林立、貴族子弟鍍金的草包了。

  如今的他們,有著陸凜帶來的現代成熟的作戰體系、合眾國提供的世界一流裝備,以及多年來部隊征戰寶貴的經驗沉澱。

  這支軍隊,已經成為阿拉伯名副其實最強的陸軍。

  反觀錫安,多年戰爭令其精銳骨幹如不可再生資源般不斷流失。國際制裁讓武器裝備越打越落後,補充的新兵訓練周期被一再壓縮。

  雖然軍隊數量規模空前膨脹,但卻是實打實的「虛胖」。

  此消彼長之下,單論軍事素養、裝備水平和作戰體系,錫安已不再是雙志遠征軍的對手。

  更何況一方士氣如虹,另一方剛剛經歷潰敗、人心惶惶。

  很快,遠征軍就打得有的前來集結的卡法爾薩巴戰鬥機群抱頭鼠竄。

  僅僅不到四個小時,卡法爾薩巴戰鬥群好不容易重新集結的殘部再次潰散。

  這一次,他們連建制撤退都做不到了一一完全是一鬨而散。

  錘頭營的營長,哈利從炮塔艙口探出半個身子。

  他所乘坐的指揮車,經過整夜奮戰,坦克裝甲上布滿了黑褐色的泥漿。

  就在十分鐘前,他們剛剛完成了一次漂亮的穿插,將一個試圖重新集結的錫安步兵團徹底打散。

  「營長,指揮部有新命令。」副營長奧馬爾的聲音傳來。

  哈利接過無線電,短暫的溝通以後,確認了任務明細:「指揮部命令我們直插敵軍總指揮部所在區域,橄欖山東南側五公里,那片有無線電信號密集出現的丘陵地帶。」

  他在腦海里快速構建著戰場地圖。橄欖山地形複雜,但有幾條關鍵的撤離路線。

  「全營注意,」哈利打開營級通訊頻道,「轉向南偏東15度,沿東側那條乾涸河床迂迴,以最快的速度前進。」

  這可不是直接從正面衝過去的路線,奧馬爾問道:「您認為他們的指揮官會從那條路跑?」

  「敵人的指揮官又不是傻子,正面防線崩潰,除了跟我們死磕,他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向北進山,要麼向南與第七集團軍殘部匯合。」

  海法戰役期間,哈利曾率部突襲錫安海軍司令部,距離生擒海軍總司令埃利澤就差那麼一點點。


  可就是這麼一點點,卻讓他錯過了一場連升三級的機遇。

  原本的他跟阿爾哈利一樣,同為雙志的陸軍少校,一個率領「錘頭營」,一個率領「第一機械化近衛步兵營」,分別代表著雙志兩支最頂尖且戰功赫赫的軍隊。

  然而就在海法戰役後,阿爾哈利因俘獲錫安空軍司令戈羅迪什連升三級,並且還被元帥欽點破格晉升為了師長。

  而他僅僅是從少校晉升為了中校。

  哈利也算是雙志的老兵了,自六日戰爭末期應徵入伍,參加過加納姆戰役、

  哈希姆河谷戰役、大馬士革戰役,履歷堪稱輝煌。

  如果要是能把俘虜奧爾特拉或是埃利澤其中之一的功勞算在他的頭上,他至少也該是師參謀長或者旅長了。

  所以,眼下這條錫安的大魚,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的。

  「果然,元帥說得沒錯。」他低聲自語,「每到這種時候,我就是不夠能靜下心來。」

  「但是,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也不是個好士兵啊。」

  與此同時,埃弗拉姆·薩松中將已經得知了前線再次潰敗的消息。

  「將軍,最新統計。」

  參謀長匯報的聲音傳來,「我們還能聯繫的部隊不超過四千人,坦克只剩四個營的編制,火炮全失,其餘損失無法統計...

  「」

  埃弗拉姆從懷裡掏出一包壓扁的香菸—居然還有三根。

  他遞給參謀長一根,自己點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你們覺得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的這個問題直接將在場的一眾軍官全都問住了。

  「將軍,您的意思是————」年輕的通訊官遲疑道。

  「沒別的意思,」埃弗拉姆站起身,走到地圖前,「這場戰役我們已經輸了,輸得很徹底,很難看。但戰爭還沒結束。」

  他指了指東面:「第七集團軍雖然也損失慘重,但他們建制還算完整,如果我們剩下的人能併入他的防線,在南方山區組織縱深防禦,至少能拖延阿拉伯人一周以上的時間了——這一周,足夠後方商量對策了。」

  副官亞忍不住問:「那您呢,將軍?」

  「我?」埃弗拉姆笑了,「我會親自去見格爾,給他道個歉,然後說服他接受我的部隊。一個中將的軍銜,在某些時候還是有點用的。」

  他環視指揮部,「聽著,這不是投降,這是戰術重組。你們跟著我打了敗仗,這恥辱算在我的身上。但你們的命不該白白丟在這裡,錫安還需要軍人,需要經歷過失敗、又知道該怎麼面對失敗的軍人。」

  這番話說得坦蕩而務實。軍官們相互看了看,沒有人說話。

  埃弗拉姆掐滅菸頭,「去把重要文件都處理掉吧,指揮部隨第一批撤離部隊向南轉移。工兵已經準備好了偽裝網和煙霧彈,我們趁著現在敵人還沒接近..

  」

  「將軍!」一名滿身塵土的偵察兵衝進指揮部大聲報告:「我們的南側方向發現敵軍裝甲部隊!還有東面!他們正在對我們進行包抄,已經快將我們合圍了!」

  指揮部里瞬間死寂。

  這意味著,他們就連後路都被切斷了。

  埃弗拉姆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做了個奇怪的動作一開始脫自己的軍裝外套O

  副官完全懵了:「您這是————」

  埃弗拉姆無奈道:「原本我是想裝一下的一親自上過前線、和士兵同甘共苦的將領形象,聽說阿米爾那傢伙比較尊重這種強者」,現在沒時間搞太細緻了,只能粗糙對付一下。

  總不能讓我乾乾淨淨、衣冠楚楚地當俘虜吧?

  那也太沒面子了。」

  貝爾謝巴。

  雙志第一裝甲師選擇的進攻路線剛好經過城市外圍的貧民窟,這裡住的大多數都是窮困潦倒的阿拉法特人。

  扎菲爾德率領的白獅營與錫安守軍進行了一場短暫而又激烈的攻防戰。

  白獅營楔形隊形展開,利用酋長的L11火炮優勢,在兩公里外開始點射,逐個點名敵方火力點。

  120毫米的高爆彈將土坯房炸成粉,暴露出來的機槍陣地隨即被並列機槍掃平。


  這場仗打完,白獅營僅有少量傷亡,扎菲爾德親自指揮座駕,將一座機槍壕碾平——這也算是老傳統了。

  「據說元帥一直想要錫安的科學家,你說這裡能抓到科學家嗎?」

  「那得到市中心才能碰碰運氣,這荒郊野嶺的,去哪兒找科學家呢?」

  」

  扎菲爾德沒有加入車組同伴的對話,他推開艙蓋,將上半身探出炮塔。

  乾燥的風撲面而來,夾雜著硝煙和塵土的味道。

  然後他看到了道路兩側的居民一男人們穿著破舊的長袍,女人們用褪色的頭巾裹著臉,孩子們躲在大人身後。他們的臉上沒有恐懼,也沒有喜悅,只有一種深重的、近乎麻木的茫然。

  炮長提醒他:「嘿,快把藍旗掛起來吧!」

  扎菲爾德聞言醒悟過來,縮回車內,將一面藍色為底,中央繡著金色的薩拉丁雄鷹的旌旗掛在了天線上。

  正午的陽光刺眼,藍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飛揚。

  一個抱著嬰兒的老婦人顫巍巍地走出人群,她的頭巾已經洗得發白,她仰頭看著坦克上的扎菲爾德,嘴唇哆嗦了很久,才用夾雜著貝都因方言的阿拉伯語問:「將軍————你們是來拯救我們的嗎?」

  扎菲爾德回答道:「我們來自雙志!是遠征軍的一部分!我們來這裡,是為了將所有錫安占領者趕出這片土地,解放貝爾謝巴,解放所有被壓迫的同胞!」

  他的聲音在街道上迴蕩。

  老婦人聽完,抱著嬰兒跪了下去。

  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道路兩側的人群如同被風吹倒的麥浪,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就像是苦難熬到盡頭,終於見到了希望。

  扎菲爾德卻覺得胸口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

  不該是這樣的。

  「停車!」他對著駕駛員喊道。

  M60A1坦克晃悠悠地停在街道中央。

  等完全停穩,扎菲爾德已經推開艙蓋跳了下來,厚重的軍靴落在沙土上,激起一小團塵埃。

  他第一個扶起了那位老婦人,老人還嘟囔道:「謝謝————謝謝你們————」

  「不必下跪,」

  他的聲音不高,但清晰,「我們正是為此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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