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化敵為資
第139章 化敵為資
封賞大典結束後，皇帝的恩澤並未止步於三位功勳卓著的主將。
在後續由丞相府、太尉府及常慧等人共同核定的詳盡戰功冊呈遞御前後，劉據再次頒布了一系列針對中下層有功將士的擢升詔令。
其中一道詔書，特意點名了一位低級軍官。
「原鐵拳連成員、後積功升任團長之鄭吉，」
宦官朗聲宣讀著詔書，「於代郡之戰、西征之役中，屢立戰功，尤在西域獻策『攻車師以誘匈奴」，頗具膽識謀略，於大局有功。
特擢升鄭吉為旅長，秩比一千石，賜銀印青綬，賞金百斤，帛五十匹！」
當詔書傳到北軍營中時，剛剛安頓下來的鄭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旅長！這意味著他正式身於漢軍中級軍官的行列！
他激動地整理好衣甲，一路飛奔至未央宮闕下謝恩。
劉據甚至在偏殿特意召見了他。
看著眼前這個風塵僕僕、自光銳利、因激動而臉色微紅的年輕將領，劉據的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鄭吉，朕記得你。」劉據的話語讓鄭吉渾身一顫，「當年代郡血戰，『鐵拳連」殺出了威名。
衛央、宋二狗、樊虎...還有你，都是好樣的。
朕還記得，戰後敘功，加上成邊，衛央和宋二狗因功擢升旅長，你當時還差了些許。
如今看來，是金子總會發光。
西域這一策，獻得極好！沒有辜負「鐵拳連」出來的名頭！」
皇帝竟然還記得自己這個底層軍官的過往，甚至記得當年同一批戰友的升遷細節！
鄭吉只覺得一股熱流湧上心頭，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轟然跪地，聲音因激動而無比堅定：「末將鄭吉，即謝陛下天恩！
末將...末將昔日只是鐵拳連一小卒，能有今日，全賴陛下栽培、衛旅長提攜！
末將必當竭盡弩鈍，為陛下、為大漢，效死力！」
「好！」劉據滿意地點點頭，「好好干，大漢的未來，需要你們這些年輕人。
去和你的老戰友們聚聚吧，想必衛央和宋玉他們，也為你高興。」
鄭吉再次重重叩首，退出了宮殿。
他握著那捲擢升的詔書，感覺重逾千鈞。
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如今同樣在京中擔任旅長、分管不同營區的衛央和宋玉（宋二狗因功升遷後，由陛下賜名「玉」）。
當年在鐵拳連生死與共的弟兄，如今竟都走到了旅長的高位。
這份袍澤之情與共同的榮耀，讓他胸中豪情萬丈，立刻策馬去找昔日的老連長和老戰友喝酒慶祝去了。
處理完功臣的封賞，接下來便是對戰俘的安排，尤其是右谷蠡王為首的匈奴貴族。
如何處置他們，朝中其實有過爭論。
有大臣主張明正典刑，斬首示眾，以徹底震匈奴但劉據否決了這種提議。
他翻閱了邊境各郡呈報的卷宗，發現這位右谷蠡王的主要活動區域在西域方向。
與大漢核心的河西、朔方等邊境直接衝突較少。
並未有證據表明其部族對大漢邊民犯下過特別慘烈的、人神共憤的屠城之類的滔天罪行。
其罪過，更傾向於戰略層面的對抗，「殺戮降虜，非仁君所為，亦徒增仇恨，於安撫西域諸部無益。」
劉據在朝會上定下了基調。
但如何安置這批身份特殊的俘虜，確實是個難題。
養著？浪費糧食，且恐生內亂。
放歸？無異於縱虎歸山。
劉據在溫室殿中獨自斟酌良久，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划過。
目光最終落在了上林苑和京師各處的軍馬場、苑囿之上。
一個想法逐漸在他腦中成型。
他再次召見了三公九卿等重臣。
「朕思慮再三，」劉據緩緩開口，「對於右谷蠡王及其部眾，朕欲行『化敵為資」之策。」
眾人皆露疑惑神色。
劉據繼續道：「右谷蠡王，畢竟曾是匈奴一部之王，在降卒中有一定威望。
朕可准許他召集其舊部，擇其精壯驍勇、願歸化者，組建一支獨立的『匈奴義從騎」。
他們不必參與對匈作戰，專職一件事：
在我大漢邊軍、羽林三軍等進行操練時，充當『假想敵」，模擬匈奴騎射戰法，與我軍對抗演練。
以此，錘鍊我漢軍騎兵應對胡騎之能力。
其所需糧餉裝備，由朝廷供給，待遇從優。」
霍光眼中精光一閃，撫掌道：「陛下聖明！此舉甚妙！
得一活生生的匈奴強旅為磨刀石，遠勝我軍自行空練！
且將其置於京師眼皮之下，既示陛下懷柔之恩，又可嚴加看管，防生變故。」
常惠也深表贊同：「此策若能行，我漢軍騎兵戰力，必能再上一層樓！」
「至於其餘被俘貴族及普通降卒，」劉據頓了頓，「他們世代牧馬，於此道可稱天下翹楚。
我大漢雖亦有馬苑，然育馬、馴馬之術，確有不及匈奴之處。
朕意，將其分散安置於上林苑及京師周邊各大官營馬場，專司養馬、馴馬之事。
朝廷可派員管理，並挑選聰慧之漢家子弟，隨其學習匈奴牧馬之精要。
若其所養戰馬肥體壯，產出優良，或馴馬有成，朝廷可不吝賞賜。
表現優異者，甚至可賜予漢人身份、田宅，准其安家落戶。」
策略已定，便由精通胡語的譯官前往傳達。
當右谷蠡王通過翻譯，戰戰兢兢、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之時，卻聽到自己不僅可以活命，還能統領舊部，甚至能獲得朝廷的給養。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巨大的驚喜衝擊著右谷蠡王。
他原本灰敗的臉上瞬間湧上血色，立刻以匈奴最崇高的禮節匍匐在地，用生硬的漢語混雜著匈奴語，對譯官反覆強調：
「請務必轉達偉大的漢朝皇帝陛下！
我...小王...感激陛下的不殺之恩！感激陛下的寬仁！
小王願效犬馬之勞！願崑崙神保佑陛下！」
而對於其他那些被安排去養馬的匈奴貴族來說，心情則更為複雜。
他們畢竟是貴族，如今卻要去做牧馬人，心裡自然有些失落和彆扭，覺得失了身份。
但轉念一想，比起被砍頭、被罰做苦役奴隸，這已經是天大的幸運。
至少保住了性命，有了穩定的居所和食物，再也不用在漠北的風雪中顛沛流離，朝不保夕。
他們互相看了看，最終都默默地接受了這個安排，對著皇宮的方向草草行了個禮，便在各部官吏的帶領下，前往不同的馬場報到，對於這些早已厭倦了無休止征戰和遷徙的人來說，或許這也是一種意想不到的安寧。
封賞大典結束後，皇帝的恩澤並未止步於三位功勳卓著的主將。
在後續由丞相府、太尉府及常慧等人共同核定的詳盡戰功冊呈遞御前後，劉據再次頒布了一系列針對中下層有功將士的擢升詔令。
其中一道詔書，特意點名了一位低級軍官。
「原鐵拳連成員、後積功升任團長之鄭吉，」
宦官朗聲宣讀著詔書，「於代郡之戰、西征之役中，屢立戰功，尤在西域獻策『攻車師以誘匈奴」，頗具膽識謀略，於大局有功。
特擢升鄭吉為旅長，秩比一千石，賜銀印青綬，賞金百斤，帛五十匹！」
當詔書傳到北軍營中時，剛剛安頓下來的鄭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旅長！這意味著他正式身於漢軍中級軍官的行列！
他激動地整理好衣甲，一路飛奔至未央宮闕下謝恩。
劉據甚至在偏殿特意召見了他。
看著眼前這個風塵僕僕、自光銳利、因激動而臉色微紅的年輕將領，劉據的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鄭吉，朕記得你。」劉據的話語讓鄭吉渾身一顫，「當年代郡血戰，『鐵拳連」殺出了威名。
衛央、宋二狗、樊虎...還有你，都是好樣的。
朕還記得，戰後敘功，加上成邊，衛央和宋二狗因功擢升旅長，你當時還差了些許。
如今看來，是金子總會發光。
西域這一策，獻得極好！沒有辜負「鐵拳連」出來的名頭！」
皇帝竟然還記得自己這個底層軍官的過往，甚至記得當年同一批戰友的升遷細節！
鄭吉只覺得一股熱流湧上心頭，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轟然跪地，聲音因激動而無比堅定：「末將鄭吉，即謝陛下天恩！
末將...末將昔日只是鐵拳連一小卒，能有今日，全賴陛下栽培、衛旅長提攜！
末將必當竭盡弩鈍，為陛下、為大漢，效死力！」
「好！」劉據滿意地點點頭，「好好干，大漢的未來，需要你們這些年輕人。
去和你的老戰友們聚聚吧，想必衛央和宋玉他們，也為你高興。」
鄭吉再次重重叩首，退出了宮殿。
他握著那捲擢升的詔書，感覺重逾千鈞。
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如今同樣在京中擔任旅長、分管不同營區的衛央和宋玉（宋二狗因功升遷後，由陛下賜名「玉」）。
當年在鐵拳連生死與共的弟兄，如今竟都走到了旅長的高位。
這份袍澤之情與共同的榮耀，讓他胸中豪情萬丈，立刻策馬去找昔日的老連長和老戰友喝酒慶祝去了。
處理完功臣的封賞，接下來便是對戰俘的安排，尤其是右谷蠡王為首的匈奴貴族。
如何處置他們，朝中其實有過爭論。
有大臣主張明正典刑，斬首示眾，以徹底震匈奴但劉據否決了這種提議。
他翻閱了邊境各郡呈報的卷宗，發現這位右谷蠡王的主要活動區域在西域方向。
與大漢核心的河西、朔方等邊境直接衝突較少。
並未有證據表明其部族對大漢邊民犯下過特別慘烈的、人神共憤的屠城之類的滔天罪行。
其罪過，更傾向於戰略層面的對抗，「殺戮降虜，非仁君所為，亦徒增仇恨，於安撫西域諸部無益。」
劉據在朝會上定下了基調。
但如何安置這批身份特殊的俘虜，確實是個難題。
養著？浪費糧食，且恐生內亂。
放歸？無異於縱虎歸山。
劉據在溫室殿中獨自斟酌良久，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划過。
目光最終落在了上林苑和京師各處的軍馬場、苑囿之上。
一個想法逐漸在他腦中成型。
他再次召見了三公九卿等重臣。
「朕思慮再三，」劉據緩緩開口，「對於右谷蠡王及其部眾，朕欲行『化敵為資」之策。」
眾人皆露疑惑神色。
劉據繼續道：「右谷蠡王，畢竟曾是匈奴一部之王，在降卒中有一定威望。
朕可准許他召集其舊部，擇其精壯驍勇、願歸化者，組建一支獨立的『匈奴義從騎」。
他們不必參與對匈作戰，專職一件事：
在我大漢邊軍、羽林三軍等進行操練時，充當『假想敵」，模擬匈奴騎射戰法，與我軍對抗演練。
以此，錘鍊我漢軍騎兵應對胡騎之能力。
其所需糧餉裝備，由朝廷供給，待遇從優。」
霍光眼中精光一閃，撫掌道：「陛下聖明！此舉甚妙！
得一活生生的匈奴強旅為磨刀石，遠勝我軍自行空練！
且將其置於京師眼皮之下，既示陛下懷柔之恩，又可嚴加看管，防生變故。」
常惠也深表贊同：「此策若能行，我漢軍騎兵戰力，必能再上一層樓！」
「至於其餘被俘貴族及普通降卒，」劉據頓了頓，「他們世代牧馬，於此道可稱天下翹楚。
我大漢雖亦有馬苑，然育馬、馴馬之術，確有不及匈奴之處。
朕意，將其分散安置於上林苑及京師周邊各大官營馬場，專司養馬、馴馬之事。
朝廷可派員管理，並挑選聰慧之漢家子弟，隨其學習匈奴牧馬之精要。
若其所養戰馬肥體壯，產出優良，或馴馬有成，朝廷可不吝賞賜。
表現優異者，甚至可賜予漢人身份、田宅，准其安家落戶。」
策略已定，便由精通胡語的譯官前往傳達。
當右谷蠡王通過翻譯，戰戰兢兢、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之時，卻聽到自己不僅可以活命，還能統領舊部，甚至能獲得朝廷的給養。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巨大的驚喜衝擊著右谷蠡王。
他原本灰敗的臉上瞬間湧上血色，立刻以匈奴最崇高的禮節匍匐在地，用生硬的漢語混雜著匈奴語，對譯官反覆強調：
「請務必轉達偉大的漢朝皇帝陛下！
我...小王...感激陛下的不殺之恩！感激陛下的寬仁！
小王願效犬馬之勞！願崑崙神保佑陛下！」
而對於其他那些被安排去養馬的匈奴貴族來說，心情則更為複雜。
他們畢竟是貴族，如今卻要去做牧馬人，心裡自然有些失落和彆扭，覺得失了身份。
但轉念一想，比起被砍頭、被罰做苦役奴隸，這已經是天大的幸運。
至少保住了性命，有了穩定的居所和食物，再也不用在漠北的風雪中顛沛流離，朝不保夕。
他們互相看了看，最終都默默地接受了這個安排，對著皇宮的方向草草行了個禮，便在各部官吏的帶領下，前往不同的馬場報到，對於這些早已厭倦了無休止征戰和遷徙的人來說，或許這也是一種意想不到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