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抽象烏桓
第115章 抽象烏桓
八月末，夏日的餘威尚未完全褪去，長安城卻已隱隱有了幾分秋意。
未央宮溫室殿內，劉據正處理著堆積如山的奏疏。
一份來自右北平郡守的加急密奏，被內侍小心地呈遞到御案之上。
劉據拆開火漆封印，展開絹帛。
右北平郡守的字跡似乎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和急切：
「臣右北平郡守頓首密奏：
陛下，近月以來，烏桓部族之行徑，愈發......愈發詭異狂悖，難以理喻。
其趁大漢與匈奴對峙之際，首鼠兩端，自治伊戚，竟行鼠竊狗偷、挑畔兩邊之能事。
今日，或派出小股騎兵，偷襲匈奴巡邏隊，搶了十幾匹戰馬便揚長而去；
明日，又敢越境騷擾我大漢邊民，搶掠些許糧草牲畜，被我邊軍驅趕後即刻遁逃。
其行徑如同疥癬之疾，雖不致命，卻令人厭煩至極。
然，最令人膛目結舌、匪夷所思之事，發生於半月前。
烏桓竟派出一支數百人的精幹隊伍，長途奔襲，深入匈奴腹地，目標直指漠北某處一一前代匈奴單于之陵寢。
他們竟..：：：.竟公然盜掘了單于墳墓。
將墓中殉葬的金銀器皿、珠寶玉器席捲一空，而後扛著贓物，跑得無影無蹤。
此事已在邊境傳得沸沸揚揚，匈奴方面似乎尚未完全察覺，然紙終包不住火。
臣聞之，駭然失色！烏桓此舉，實乃自取滅亡之道！臣萬不敢瞞，火速密奏陛下，伏乞聖裁！」
看著這份奏疏，劉據臉上的表情從凝重，到錯，最後竟然忍不住「噗」一下笑出了聲。
隨即，他又覺得場合不對，強行忍住，但嘴角那抹古怪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放下奏疏，揉了揉眉心，對著侍立一旁的太子劉進和中書令搖了搖頭，忍不住吐槽道：
「這烏桓......腦子裡裝的是馬奶還是草料？怎會行事如此......如此『抽象」？
朕真是聞所未聞！偷襲邊軍也就罷了，好歹算個戰術騷擾。
這盜挖人家祖墳......算怎麼回事？還是匈奴單于的墳！
這簡直是......是把壺衍的臉皮扒下來，扔在馬糞上踩啊！」
「抽象」這個詞，此刻用在烏桓身上，真是再合適不過，
笑歸笑，劉據的政治嗅覺立刻讓他意識到了此事背後蘊含的巨大風暴。
單于墳墓被盜，對於極其重視祖先和祭祀的匈奴人來說，這是比殺了他們幾千勇士還要嚴重的奇恥大辱。
用腳趾頭都想得到，壺衍得知消息後，會何等暴怒。
匈奴必然不會善罷甘休，一場針對烏桓的瘋狂報復，已在所難免。
劉據提起御筆，略一思，便在奏疏空白處批覆道：
「覽奏，朕已悉知。
烏桓自尋死路，愚不可及。
料定匈奴得知後，必然傾力發兵征討。
著我邊郡諸塞，即刻起加強戒備，加固城防，多派斥候，嚴密監視胡騎動向。
然，我軍暫不介入，坐山觀虎鬥即可。
若烏桓戰事不利，走投無路，欲向我大漢求援......哼，告訴他們，派個能管事的使者，親自來長安見朕！」
批覆完畢，他將奏疏交給中書令：
「立刻發回右北平。
另外，將此事概要，抄送雲中、朔方、五原等邊郡太守，令其一體知悉，依此策行事。」
「遵旨！」
正如劉據所預料，壺衍接到祖墳被刨的驚天噩耗，比漢朝要晚上十來天。
當王庭的斥候戰戰兢兢地將消息稟報上來時，壺衍正在用金刀切割著烤羊腿。
只聽「當」一聲，金刀連同銀盤一起被他狠狠損在地上。
他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猛地站起，臉色先是瞬間漲得紫紅，繼而變得鐵青，最後化為一片煞白。
「烏——桓——狗——賊—一！」
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猛地從壺衍喉嚨里擠出，震得整個金帳喻喻作響。
他額頭上青筋暴跳，雙眼赤紅如血，胸膛劇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炸開。
「竟敢......竟敢褻瀆我先祖陵寢！偷掠我先祖陪葬！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我壺衍不將烏桓滅族！誓不為人！！」
他猛地抽出腰間佩刀，瘋狂地劈砍著面前一切能砍的東西一一桌案、旗幟、酒罈......碎片四濺，汁水橫流。
帳內侍衛和侍女嚇得跪伏在地，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
暴怒持續了將近一刻鐘，壺衍才喘著粗氣，稍微冷靜下來，但眼中的殺意卻愈發濃烈。
他嘶啞著嗓子吼道：「傳令！立刻召集所有王庭貴族！立刻！馬上！」
很快，單于金帳內，擠滿了聞訊趕來的匈奴貴族。
當壺衍用帶著哭腔和極致憤怒的聲音，宣布了先祖陵寢被烏桓盜掘的驚天消息後，整個金帳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怒罵和咆哮。
「該死的烏桓雜種！」
「他們怎麼敢？！！」
「殺了他們！殺光他們！用他們的血祭奠先單于！」
「大單于！發兵！立刻發兵！踏平烏桓！」
這一刻，所有內部矛盾都被拋諸腦後。
祖先崇拜是匈奴人最核心的精神信仰，陵寢被毀，是所有匈奴貴族都無法忍受的奇恥大辱！
王庭內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達成了高度一致一一出兵！
必須出兵！
以最殘忍、最徹底的方式，血洗烏桓，用他們的頭顱和鮮血，來洗刷這份曠世恥辱！
甚至，一直與壺衍王庭若即若離、甚至隱隱對峙的左賢王，在得知消息後，雖然對壺衍依舊不滿，但在「祖宗墳墓被盜」這樁大是大非面前，也暫時放下了恩怨。
他派出了自己的親信作為使者，快馬趕到王庭，面色沉痛地表示：
「此乃我全體匈奴人之仇！左賢王部願與王庭摒棄前嫌，合兵一處，共討烏桓狗賊！必將其挫骨揚灰！」
就這樣，在滔天的怒火和復仇的欲望驅動下，匈奴王庭與左賢王部迅速集結起兩萬精銳騎兵。
這兩萬騎兵，飽含著憤怒和殺意，如同一股裹挾著毀滅氣息的黑色風暴，浩浩蕩蕩，殺氣騰騰地衝出漠北，直撲烏桓部族聚居的東南方向。
戰馬奔騰，蹄聲如雷，揚起的煙塵遮天蔽日，仿佛要將整個天空都染成復仇的血色。
此時匈奴的實力，雖經過此前的挫敗，已無法與大漢正面抗衡。
但用來收拾一個如同牆頭草般、只會小偷小摸的烏桓，還是綽綽有餘，甚至可稱得上牛刀殺雞。
烏桓王原本還抱著僥倖心理，以為匈奴正與漢朝對峙，不敢輕易東顧，自己可以繼續左右橫跳撈好處。
當他看到南方地平線上出現那無邊無際、帶著毀滅氣息的匈奴鐵騎時，整個人都嚇傻了。
「快！快擋住他們！」烏桓王倉促組織抵抗。
然而，他的部落勇士，欺負一下邊民、搞搞偷襲盜墓還行，
面對被祖宗之仇點燃、武裝到牙齒、戰術嫻熟的兩萬匈奴復仇之師，簡直不堪一擊。
戰鬥幾乎是一邊倒的屠殺。
匈奴騎兵如同虎入羊群，瘋狂地衝擊、砍殺、踐踏。
他們高喊著復仇的口號，見帳就燒，見人就殺，根本不留任何俘虜。
烏桓的營地一片火海，哭喊聲、慘叫聲、戰馬的悲鳴聲交織在一起，宛如人間地獄。
僅僅數場接觸戰，烏桓的主力便被擊潰，死傷慘重，部落民眾四散奔逃。
烏桓王本人也差點被匈奴先鋒追上砍了腦袋，全靠親衛拼死保護才狼狐逃脫，
八月末，夏日的餘威尚未完全褪去，長安城卻已隱隱有了幾分秋意。
未央宮溫室殿內，劉據正處理著堆積如山的奏疏。
一份來自右北平郡守的加急密奏，被內侍小心地呈遞到御案之上。
劉據拆開火漆封印，展開絹帛。
右北平郡守的字跡似乎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和急切：
「臣右北平郡守頓首密奏：
陛下，近月以來，烏桓部族之行徑，愈發......愈發詭異狂悖，難以理喻。
其趁大漢與匈奴對峙之際，首鼠兩端，自治伊戚，竟行鼠竊狗偷、挑畔兩邊之能事。
今日，或派出小股騎兵，偷襲匈奴巡邏隊，搶了十幾匹戰馬便揚長而去；
明日，又敢越境騷擾我大漢邊民，搶掠些許糧草牲畜，被我邊軍驅趕後即刻遁逃。
其行徑如同疥癬之疾，雖不致命，卻令人厭煩至極。
然，最令人膛目結舌、匪夷所思之事，發生於半月前。
烏桓竟派出一支數百人的精幹隊伍，長途奔襲，深入匈奴腹地，目標直指漠北某處一一前代匈奴單于之陵寢。
他們竟..：：：.竟公然盜掘了單于墳墓。
將墓中殉葬的金銀器皿、珠寶玉器席捲一空，而後扛著贓物，跑得無影無蹤。
此事已在邊境傳得沸沸揚揚，匈奴方面似乎尚未完全察覺，然紙終包不住火。
臣聞之，駭然失色！烏桓此舉，實乃自取滅亡之道！臣萬不敢瞞，火速密奏陛下，伏乞聖裁！」
看著這份奏疏，劉據臉上的表情從凝重，到錯，最後竟然忍不住「噗」一下笑出了聲。
隨即，他又覺得場合不對，強行忍住，但嘴角那抹古怪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放下奏疏，揉了揉眉心，對著侍立一旁的太子劉進和中書令搖了搖頭，忍不住吐槽道：
「這烏桓......腦子裡裝的是馬奶還是草料？怎會行事如此......如此『抽象」？
朕真是聞所未聞！偷襲邊軍也就罷了，好歹算個戰術騷擾。
這盜挖人家祖墳......算怎麼回事？還是匈奴單于的墳！
這簡直是......是把壺衍的臉皮扒下來，扔在馬糞上踩啊！」
「抽象」這個詞，此刻用在烏桓身上，真是再合適不過，
笑歸笑，劉據的政治嗅覺立刻讓他意識到了此事背後蘊含的巨大風暴。
單于墳墓被盜，對於極其重視祖先和祭祀的匈奴人來說，這是比殺了他們幾千勇士還要嚴重的奇恥大辱。
用腳趾頭都想得到，壺衍得知消息後，會何等暴怒。
匈奴必然不會善罷甘休，一場針對烏桓的瘋狂報復，已在所難免。
劉據提起御筆，略一思，便在奏疏空白處批覆道：
「覽奏，朕已悉知。
烏桓自尋死路，愚不可及。
料定匈奴得知後，必然傾力發兵征討。
著我邊郡諸塞，即刻起加強戒備，加固城防，多派斥候，嚴密監視胡騎動向。
然，我軍暫不介入，坐山觀虎鬥即可。
若烏桓戰事不利，走投無路，欲向我大漢求援......哼，告訴他們，派個能管事的使者，親自來長安見朕！」
批覆完畢，他將奏疏交給中書令：
「立刻發回右北平。
另外，將此事概要，抄送雲中、朔方、五原等邊郡太守，令其一體知悉，依此策行事。」
「遵旨！」
正如劉據所預料，壺衍接到祖墳被刨的驚天噩耗，比漢朝要晚上十來天。
當王庭的斥候戰戰兢兢地將消息稟報上來時，壺衍正在用金刀切割著烤羊腿。
只聽「當」一聲，金刀連同銀盤一起被他狠狠損在地上。
他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猛地站起，臉色先是瞬間漲得紫紅，繼而變得鐵青，最後化為一片煞白。
「烏——桓——狗——賊—一！」
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猛地從壺衍喉嚨里擠出，震得整個金帳喻喻作響。
他額頭上青筋暴跳，雙眼赤紅如血，胸膛劇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炸開。
「竟敢......竟敢褻瀆我先祖陵寢！偷掠我先祖陪葬！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我壺衍不將烏桓滅族！誓不為人！！」
他猛地抽出腰間佩刀，瘋狂地劈砍著面前一切能砍的東西一一桌案、旗幟、酒罈......碎片四濺，汁水橫流。
帳內侍衛和侍女嚇得跪伏在地，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
暴怒持續了將近一刻鐘，壺衍才喘著粗氣，稍微冷靜下來，但眼中的殺意卻愈發濃烈。
他嘶啞著嗓子吼道：「傳令！立刻召集所有王庭貴族！立刻！馬上！」
很快，單于金帳內，擠滿了聞訊趕來的匈奴貴族。
當壺衍用帶著哭腔和極致憤怒的聲音，宣布了先祖陵寢被烏桓盜掘的驚天消息後，整個金帳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怒罵和咆哮。
「該死的烏桓雜種！」
「他們怎麼敢？！！」
「殺了他們！殺光他們！用他們的血祭奠先單于！」
「大單于！發兵！立刻發兵！踏平烏桓！」
這一刻，所有內部矛盾都被拋諸腦後。
祖先崇拜是匈奴人最核心的精神信仰，陵寢被毀，是所有匈奴貴族都無法忍受的奇恥大辱！
王庭內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達成了高度一致一一出兵！
必須出兵！
以最殘忍、最徹底的方式，血洗烏桓，用他們的頭顱和鮮血，來洗刷這份曠世恥辱！
甚至，一直與壺衍王庭若即若離、甚至隱隱對峙的左賢王，在得知消息後，雖然對壺衍依舊不滿，但在「祖宗墳墓被盜」這樁大是大非面前，也暫時放下了恩怨。
他派出了自己的親信作為使者，快馬趕到王庭，面色沉痛地表示：
「此乃我全體匈奴人之仇！左賢王部願與王庭摒棄前嫌，合兵一處，共討烏桓狗賊！必將其挫骨揚灰！」
就這樣，在滔天的怒火和復仇的欲望驅動下，匈奴王庭與左賢王部迅速集結起兩萬精銳騎兵。
這兩萬騎兵，飽含著憤怒和殺意，如同一股裹挾著毀滅氣息的黑色風暴，浩浩蕩蕩，殺氣騰騰地衝出漠北，直撲烏桓部族聚居的東南方向。
戰馬奔騰，蹄聲如雷，揚起的煙塵遮天蔽日，仿佛要將整個天空都染成復仇的血色。
此時匈奴的實力，雖經過此前的挫敗，已無法與大漢正面抗衡。
但用來收拾一個如同牆頭草般、只會小偷小摸的烏桓，還是綽綽有餘，甚至可稱得上牛刀殺雞。
烏桓王原本還抱著僥倖心理，以為匈奴正與漢朝對峙，不敢輕易東顧，自己可以繼續左右橫跳撈好處。
當他看到南方地平線上出現那無邊無際、帶著毀滅氣息的匈奴鐵騎時，整個人都嚇傻了。
「快！快擋住他們！」烏桓王倉促組織抵抗。
然而，他的部落勇士，欺負一下邊民、搞搞偷襲盜墓還行，
面對被祖宗之仇點燃、武裝到牙齒、戰術嫻熟的兩萬匈奴復仇之師，簡直不堪一擊。
戰鬥幾乎是一邊倒的屠殺。
匈奴騎兵如同虎入羊群，瘋狂地衝擊、砍殺、踐踏。
他們高喊著復仇的口號，見帳就燒，見人就殺，根本不留任何俘虜。
烏桓的營地一片火海，哭喊聲、慘叫聲、戰馬的悲鳴聲交織在一起，宛如人間地獄。
僅僅數場接觸戰，烏桓的主力便被擊潰，死傷慘重，部落民眾四散奔逃。
烏桓王本人也差點被匈奴先鋒追上砍了腦袋，全靠親衛拼死保護才狼狐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