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兵不空出
第116章 兵不空出
直到這時，烏桓王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捅了多大的馬蜂窩，闖下了多麼彌天大禍。
巨大的恐懼住了他。
眼看部族就要面臨滅頂之災，他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想起了漢朝這個龐然大物。
「快！快派使者！去長安！去找漢朝皇帝！」
烏桓王聲音顫抖，幾乎帶著哭腔，對身邊的心腹嘶吼道，「帶上最珍貴的禮物！
用最謙卑的語氣！告訴漢朝皇帝，我們知錯了！
我們願意永遠臣服，年年進責，歲歲來朝！
只求大漢皇帝發兵！救救我們！擋住匈奴人！快啊！！！」
一名烏桓貴族帶著一小隊精銳護衛，懷揣著烏桓王的求救國書和珠寶，趁著夜色，拼命殺出重圍，不顧一切地朝著南方一一長安的方向，瘋狂逃去。
他們的身後，是燃燒的家園和匈奴人復仇的怒吼。
而長安未央宮中的劉據，早已料到了這一幕。
他正穩坐釣魚台，等待著那條走投無路的「魚兒」，自己游上門來。
時值九月初秋，長安城已褪去盛夏的燥熱。
未央宮宣室殿內，劉據端坐龍椅，目光掃過階下肅立的文武百官。
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風塵僕僕的烏桓使者在羽林軍的引領下快步走入大殿。
那人衣衫檻樓，甲胃上還帶著乾涸的血跡，一進殿就撲通跪地，聲音嘶啞：
「陛下！匈奴人突襲我部，燒殺搶掠，婦孺老幼皆不能倖免！
我王懇請大漢速發援兵，救烏桓於水火啊！」
使者聲淚俱下，講述著匈奴如何趁夜偷襲，如何屠殺部落百姓，言辭懇切處，殿中不少官員都為之動容。
劉據靜靜聽著，指節輕輕敲擊龍椅扶手。
待使者言畢，他溫聲道：「貴使一路辛苦。
朕知你心急如焚，然兵者國之大事，不可不慎。
且先去驛館歇息，朕定會儘快決斷。」
他轉向右側：「大鴻臚常惠，安置烏桓使者一事，就交由你負責。」
常惠躬身出列：「臣領旨。」
待常惠引使者退出大殿，劉據目光掃過群臣，聲音陡然凝重：
「諸卿都聽見了。該如何應對，都說說看。」
殿中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剛從河西返京復命的將軍趙充國率先出列，聲如洪鐘：
「陛下，臣以為不當出兵！
烏桓這些年表面歸附，實則首鼠兩端。
不如坐觀匈奴與烏桓相鬥，我大漢坐收漁利。」
這番話立即引來不少武將附和。
太尉張綿上前補充：「趙將軍所言極是。烏桓近年來沒少南下劫掠，只是規模不大，我朝未予追究罷了。」
文官隊列中卻響起不同聲音，
御史大夫丙吉持出列：「陛下，臣以為不然。
烏桓雖有小過，然如今既已求援，若置之不理，恐失四夷之心。」
朝堂上頓時分成兩派，爭論不休。
劉據靜靜聽著，目光卻不時警向一直沉默的丞相霍光。
霍光終於動了。
他緩步出列，朝堂頓時安靜下來。
「陛下，」霍光聲音平穩，「臣以為，當出兵。」
趙充國皺眉欲言，被霍光抬手止住。
「烏桓確實該敲打，但不是此時。
匈奴若吞併烏桓，其實力必將大增，於我大漢不利。
不如趁此機會，既救援烏桓，也展示天朝兵威，使其真心歸附。」
劉據指尖輕點扶手：「丞相的意思是..：」
「可派一支精兵，緩慢行進。
若烏桓與匈奴兩敗俱傷，我軍可收漁翁之利；若烏桓尚有實力，我軍則助其退敵，施恩於彼。
朝堂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向皇帝。
劉據沉吟片刻，終於開口：「救援是要救的，畢竟使者已經上門求援。
但烏桓也確實該敲打。
這樣吧，就從虎賁、羽林兩軍各調五千精騎，共一萬人，慢行前往。」
他目光掃過武將隊列：「哪位愛卿願領兵前往？」
武將們紛紛低頭。
大家都明白，陛下並非真心救援，此行恐怕無功而返，搞不好還要背上「乘人之危」的罵名。
霍光再次開口：「陛下，臣舉薦中郎將范明友。范將軍常年成邊，熟悉烏桓、匈奴情況，可當此任。」
劉據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范明友是霍光女婿，這般安排未免惹人閒話。
但看眾將無一請纓，劉據只得點頭：「准奏。即命范明友為平虜將軍，率軍前往烏桓。」
出征前夜，霍光府邸密室中，燭火搖曳。
范明友鎧甲未解，風塵僕僕地從軍營趕來：「岳父急召小婿，有何吩咐？」
霍光不答反問：「你可知此次出兵的真意？」
范明友猶豫道：「援助烏桓，震鑷匈奴？」
霍光搖頭，聲音壓低：
「記住四個字：兵不空出。匈奴若強，則擊烏桓；烏桓若強，則擊匈奴。總之，必須帶著軍功回來。」
范明友瞳孔微縮，隨即鄭重行禮：「小婿明白了。」
邊塞的風沙颳得人臉生疼。
范明友率領的一萬精騎終於抵達邊境時，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匈奴與烏桓剛經歷一場惡戰，雙方各自退兵休整。
烏桓人見漢軍旗幟，頓時歡呼雀躍，紛紛走出營寨相迎。
「將軍，匈奴人已退兵五十里。」斥候來報。
范明友遠眺烏桓營地，又望望匈奴退兵的方向，想起霍光的叮囑，心中已有決斷。
次日黎明，當烏桓人還在睡夢中，漢軍突然發起進攻。
烏桓人措手不及，根本沒想到「援軍」會突然倒戈。
「為什麼？」烏桓首領被俘時，目毗欲裂，「我部誠心歸附大漢，為何反遭屠戮？」
范明友冷臉不答，只令部下清點戰果：斬首六千餘級，俘虜三位烏桓王。
長安未央宮內，劉據看著戰報，手中的茶盞差點跌落。
「這...范明友是怎麼打的仗？」他喃喃自語，「朕只是讓他去做個樣子啊！」
朝會上，范明友一身戎裝，稟報戰況：
「烏桓表面歸順，實懷異心。臣見其戰後防備鬆懈，恐其日後復叛，故先發制人。」
劉據目光掃過霍光，見對方面無表情，只得壓下心中疑慮，強作嘉許：
「范將軍臨機決斷，有功於國，擢升度遼將軍。」
退朝後，三位被俘的烏桓王被押上殿。
他們衣衫檻樓，身上還帶著繚。
劉據走下龍椅，來到三人面前：「朕本可殺了你們。」
烏桓王們瑟瑟發抖，磕頭如搗蒜。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劉據聲音轉冷，「今日饒你們不死，是要你們記住：大漢天威，不可冒犯。
日後，你們可以放牧，但別給朕放肆！」
直到這時，烏桓王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捅了多大的馬蜂窩，闖下了多麼彌天大禍。
巨大的恐懼住了他。
眼看部族就要面臨滅頂之災，他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想起了漢朝這個龐然大物。
「快！快派使者！去長安！去找漢朝皇帝！」
烏桓王聲音顫抖，幾乎帶著哭腔，對身邊的心腹嘶吼道，「帶上最珍貴的禮物！
用最謙卑的語氣！告訴漢朝皇帝，我們知錯了！
我們願意永遠臣服，年年進責，歲歲來朝！
只求大漢皇帝發兵！救救我們！擋住匈奴人！快啊！！！」
一名烏桓貴族帶著一小隊精銳護衛，懷揣著烏桓王的求救國書和珠寶，趁著夜色，拼命殺出重圍，不顧一切地朝著南方一一長安的方向，瘋狂逃去。
他們的身後，是燃燒的家園和匈奴人復仇的怒吼。
而長安未央宮中的劉據，早已料到了這一幕。
他正穩坐釣魚台，等待著那條走投無路的「魚兒」，自己游上門來。
時值九月初秋，長安城已褪去盛夏的燥熱。
未央宮宣室殿內，劉據端坐龍椅，目光掃過階下肅立的文武百官。
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風塵僕僕的烏桓使者在羽林軍的引領下快步走入大殿。
那人衣衫檻樓，甲胃上還帶著乾涸的血跡，一進殿就撲通跪地，聲音嘶啞：
「陛下！匈奴人突襲我部，燒殺搶掠，婦孺老幼皆不能倖免！
我王懇請大漢速發援兵，救烏桓於水火啊！」
使者聲淚俱下，講述著匈奴如何趁夜偷襲，如何屠殺部落百姓，言辭懇切處，殿中不少官員都為之動容。
劉據靜靜聽著，指節輕輕敲擊龍椅扶手。
待使者言畢，他溫聲道：「貴使一路辛苦。
朕知你心急如焚，然兵者國之大事，不可不慎。
且先去驛館歇息，朕定會儘快決斷。」
他轉向右側：「大鴻臚常惠，安置烏桓使者一事，就交由你負責。」
常惠躬身出列：「臣領旨。」
待常惠引使者退出大殿，劉據目光掃過群臣，聲音陡然凝重：
「諸卿都聽見了。該如何應對，都說說看。」
殿中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剛從河西返京復命的將軍趙充國率先出列，聲如洪鐘：
「陛下，臣以為不當出兵！
烏桓這些年表面歸附，實則首鼠兩端。
不如坐觀匈奴與烏桓相鬥，我大漢坐收漁利。」
這番話立即引來不少武將附和。
太尉張綿上前補充：「趙將軍所言極是。烏桓近年來沒少南下劫掠，只是規模不大，我朝未予追究罷了。」
文官隊列中卻響起不同聲音，
御史大夫丙吉持出列：「陛下，臣以為不然。
烏桓雖有小過，然如今既已求援，若置之不理，恐失四夷之心。」
朝堂上頓時分成兩派，爭論不休。
劉據靜靜聽著，目光卻不時警向一直沉默的丞相霍光。
霍光終於動了。
他緩步出列，朝堂頓時安靜下來。
「陛下，」霍光聲音平穩，「臣以為，當出兵。」
趙充國皺眉欲言，被霍光抬手止住。
「烏桓確實該敲打，但不是此時。
匈奴若吞併烏桓，其實力必將大增，於我大漢不利。
不如趁此機會，既救援烏桓，也展示天朝兵威，使其真心歸附。」
劉據指尖輕點扶手：「丞相的意思是..：」
「可派一支精兵，緩慢行進。
若烏桓與匈奴兩敗俱傷，我軍可收漁翁之利；若烏桓尚有實力，我軍則助其退敵，施恩於彼。
朝堂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向皇帝。
劉據沉吟片刻，終於開口：「救援是要救的，畢竟使者已經上門求援。
但烏桓也確實該敲打。
這樣吧，就從虎賁、羽林兩軍各調五千精騎，共一萬人，慢行前往。」
他目光掃過武將隊列：「哪位愛卿願領兵前往？」
武將們紛紛低頭。
大家都明白，陛下並非真心救援，此行恐怕無功而返，搞不好還要背上「乘人之危」的罵名。
霍光再次開口：「陛下，臣舉薦中郎將范明友。范將軍常年成邊，熟悉烏桓、匈奴情況，可當此任。」
劉據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范明友是霍光女婿，這般安排未免惹人閒話。
但看眾將無一請纓，劉據只得點頭：「准奏。即命范明友為平虜將軍，率軍前往烏桓。」
出征前夜，霍光府邸密室中，燭火搖曳。
范明友鎧甲未解，風塵僕僕地從軍營趕來：「岳父急召小婿，有何吩咐？」
霍光不答反問：「你可知此次出兵的真意？」
范明友猶豫道：「援助烏桓，震鑷匈奴？」
霍光搖頭，聲音壓低：
「記住四個字：兵不空出。匈奴若強，則擊烏桓；烏桓若強，則擊匈奴。總之，必須帶著軍功回來。」
范明友瞳孔微縮，隨即鄭重行禮：「小婿明白了。」
邊塞的風沙颳得人臉生疼。
范明友率領的一萬精騎終於抵達邊境時，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匈奴與烏桓剛經歷一場惡戰，雙方各自退兵休整。
烏桓人見漢軍旗幟，頓時歡呼雀躍，紛紛走出營寨相迎。
「將軍，匈奴人已退兵五十里。」斥候來報。
范明友遠眺烏桓營地，又望望匈奴退兵的方向，想起霍光的叮囑，心中已有決斷。
次日黎明，當烏桓人還在睡夢中，漢軍突然發起進攻。
烏桓人措手不及，根本沒想到「援軍」會突然倒戈。
「為什麼？」烏桓首領被俘時，目毗欲裂，「我部誠心歸附大漢，為何反遭屠戮？」
范明友冷臉不答，只令部下清點戰果：斬首六千餘級，俘虜三位烏桓王。
長安未央宮內，劉據看著戰報，手中的茶盞差點跌落。
「這...范明友是怎麼打的仗？」他喃喃自語，「朕只是讓他去做個樣子啊！」
朝會上，范明友一身戎裝，稟報戰況：
「烏桓表面歸順，實懷異心。臣見其戰後防備鬆懈，恐其日後復叛，故先發制人。」
劉據目光掃過霍光，見對方面無表情，只得壓下心中疑慮，強作嘉許：
「范將軍臨機決斷，有功於國，擢升度遼將軍。」
退朝後，三位被俘的烏桓王被押上殿。
他們衣衫檻樓，身上還帶著繚。
劉據走下龍椅，來到三人面前：「朕本可殺了你們。」
烏桓王們瑟瑟發抖，磕頭如搗蒜。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劉據聲音轉冷，「今日饒你們不死，是要你們記住：大漢天威，不可冒犯。
日後，你們可以放牧，但別給朕放肆！」